没有冬天了，再也不会有下一个冬天了。

01
路垚和乔楚生都不喜欢冬天，尤其是雪季。

乔楚生是刑警，每次出任务几乎都会受不同程度的伤，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身上留下了许多深深浅浅的伤疤。而每到冬天的时候，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就会隐隐作痛，到了下雪的时候就会更难熬，哪怕是陈年的旧伤也会一阵一阵的抽着疼，直叫人苦不堪言。

每到这种时候，路垚看着乔楚生裹在被子里紧闭眼睛皱紧了眉头忍耐着这磨人的疼痛，却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安慰自己说没事儿，他的心就会格外的疼，就好像那些伤都一道一道留在了他心上一样。

他去找上海最有名的医馆的老中医去学习按摩的手法，讨教秘方，又看了许多的医书总结了大大小小活血止痛的方法和注意事项。他会在天气开始变冷的时候就准备好家里换季的衣服和被褥，在冬天的时候给乔楚生熬煮这样那样香味浓郁的补汤，在雪季的时候把自己的双手捂热然后用提前练习过无数遍的手法给乔楚生按摩好减轻一点疼痛。

可是那些伤却仍然无法彻底消失，它们依旧或轻或重的在每一个雪季折磨着乔楚生。

所以路垚不喜欢冬天，更加不喜欢雪季。

可是今天上海却偏偏下起了雪，仿佛老天爷也喜欢凑热闹来烘托这样离别的气氛一样。

路垚将头从乔楚生的肩膀上抬起来，睁开了眼睛。他的手还和乔楚生的手十指相扣着，就仿佛心脏也连在一起一般亲密。乔楚生的手在雪季总是有些冰凉的，哪怕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总是冰凉的。尽管路垚的手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此刻却就是怎么也捂不热那双骨节分明却凉的透彻的手。

两人的十指紧紧的扣在一起，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如果不是机场大厅传来的提示音提醒乘客安检登机，路垚甚至会以为他们这是要一起去旅行，就像过去他们的每一次旅行一样。

他甚至忘记了，这是分别，也是永别。

02
路垚和乔楚生在一起十年。

他们是情侣，是恋人，更是爱人，爱得专一炽热，爱得死去活来那种。

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毕业后乔楚生选择了警校，路垚则选择了修读同一所城市最好的A大的医学和数学双学位，甚至还选修了法学。路家的小少爷虽然因为三岁才会背论语，七岁才学会微积分而被他那个聪敏绝顶的姐姐说脑子笨，但他绝对也是一等一的天才。

两所学校在不同的区，间隔了大概三十公里。乔楚生身高本就优越，身材又好，八块腹肌人鱼线太平洋宽肩大长腿什么都有，还正好有一张英气俊朗，五官立体而深邃的帅脸，一进警校就吸引了众多女生的目光，引来无数花痴的目光。再加上乔楚生为人直爽，性格阳光好相处，处事得体，和男生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也一下子成为了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本来学校男女比例就不和谐，这可愁坏了不少男生。

而路垚这边的情况也相差无几。路垚虽然没有那么乔楚生那么健壮，但是他身上没有任何的赘肉，线条也十分流畅，是那种比较精瘦的身材。加上他190的身高实在过于卓越，一双逆天长腿怎么看怎么让人赞不绝口，而他那张脸就更加优秀了，高高的鼻梁，明眸皓齿，鼻尖的小痣又有些可爱，整个人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少年一样，关键是智商还很高，又是路家这样有名的家庭出身，满足了女生对理想对象的所有幻想。

不过当第一个胆大的女生在人来人往的食堂向路垚当众表白的时候，路垚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粉碎了所有女生对他的幻想。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说完路垚也没管那女生几乎要目眦尽裂的表情和周围人惊讶的几乎要跌到地上去的下巴，自顾自的端着餐盘走到经常坐的角落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饭。

当天A大的校园论坛和各类消息通道就爆炸了，女生们那是个个哭天喊地说再也不相信爱情了。而很快就有人扒出来路垚在某天下午和一个戴着鸭舌帽在校门口等他的男生一起走的照片。下面的评论有不少人不相信，非说是P的，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论。而一个有朋友在警校的同学也发现这个人很像他朋友的室友，还让他朋友认了一下，随后把记录发在了论坛上，这可彻底点爆了这场纷争，闹得连警校那边也是人尽皆知。

就在这个八卦闹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当事人路垚在论坛上直接发了个简文算是结束了这场争端。

“他很帅，是我的，别多想。”

随后警校那边的乔楚生也回应了。

“他很好，是我的，别想碰。”

于是，A大和警校的女生就这样几天之间不仅失去了理想对象，还吃了大大的柠檬，酸的那是一个哀嚎遍野。不过男生们倒是高兴的很，跳起来拍手叫好，甚至还三三两两去吃火锅庆祝他们脱单又有希望了。

路垚和乔楚生在一起后一直很甜，非常甜，甜的就像是如胶似漆一个人似的。高中的时候他们曾经一起翻墙逃课只为了路垚喜欢的奶茶店那一天的限定新品，乔楚生会在路垚的公寓提着早饭等他，风雨无阻，路垚会把所有科目都整理出重点和错点给乔楚生复习用，尽管他自己几乎从来不写笔记。大学了以后两人虽然不同校，可只要是周末，路垚就会往警校跑，在校门口等到乔楚生训练结束，然后两人一起去爬山看日出，去野外看星空，偶尔也会来一次短暂的旅行去看海。

他们都对彼此很好，是谁都比不上的那种好。

毕业后乔楚生顺理成章的在上海做了刑警，他不怕冲锋陷阵，出任务留下了一身有些狰狞却代表着光荣的伤疤，不怕苦不怕累，对兄弟讲义气，很快就成为了刑警队长。而路垚则在毕业后进入了银行工作，聪明如他一边投资一边上班，两边的收入加在一起积攒了不少钱，两人在上海一起买了一套不太大却很温馨的公寓然后住在了一起，每天在爱人的早安吻中醒来，夜晚相拥而眠，日子过得是蜜里调油，直让人感觉岁月静好。

春天开花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附近的公园看一排一排的樱花，粉粉的花瓣也会因为他们在樱桃树下做的事而害羞。夏天的时候他们买上西瓜回家，然后乔楚生会在厨房把西瓜中心的那一圈都用勺子挖出来装好给路垚端过去，然后看路垚一边吃着一边说这西瓜怎么这么甜。秋天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坐在桂花树下，每落下一朵桂花，他们就交换一句情话，然后拂去对方发丝上黄色的花瓣，互相笑着说对方的情话太土了。

而冬天雪季来临的时候，就是乔楚生一年四季最难熬的时候。虽然路垚在两人搬进来的第一年就已经安装好了地暖，被子和床单也都精挑细选用了法国定制过的法兰绒，他甚至在卧室铺上厚厚的羊绒地毯，只为了能减轻这雪季带给乔楚生细细麻麻的疼痛。

但尽管如此，乔楚生有时候半夜依然会疼得睡不着觉。他皱着眉毛醒过来，却又担心会惊醒怀中抱着的路垚，只得咬着牙忍着。而路垚其实比乔楚生更敏感，这样的雪季只要乔楚生轻轻一动他就会醒过来。

他用双手哈着气，搓热了以后抱住他的爱人。

他知道乔楚生不喜欢雪季，他知道他很疼。

感受到路垚的拥抱，乔楚生也会笑着回抱住他。

两个人被子里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仿佛连体温也要融合一般。然后两人会交换一个甜腻的吻，这个吻浪漫到了骨子里，连带着这雪季的夜夜清寒也因为怀中的爱人而尽数燃烧免去。

他们对彼此爱得是那样的满满当当。

03
是啊，爱的那么满，怎么就分开了呢？

说来有些好笑，两人分开也是因为那些略显狗血的原因。

乔楚生是孤儿。他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幸存下来的他被送到了福利院。十二岁的时候，他被现在的养父收养。

养父姓白，是一家超市的老板，有一个女儿，名为白幼宁。白老爷子很宠爱女儿，他想着如果有个男孩能保护自己的女儿，能在自己走后照顾照顾她那应该是很好的，所以他收养了乔楚生。

乔楚生永远忘不了那天他被白老爷子带进家的时候，那个即将成为小他两岁的妹妹在沙发上朝他笑，用着软软的语音说:“是哥哥啊。”小女孩甜甜的声线好像终于冲淡了他心中埋藏了很久的苦涩。

“楚生，这就是你的家了。”白老爷子慈祥而温柔的牵着他进门，让乔楚生湿了眼眶。

他也有家了。

而路垚的身世则更加传奇了。海宁路家，家财万贯，名声在外，如雷贯耳。路垚是路家最小的少爷，父亲在商界投资，路氏企业高歌猛进不久便成为了商业巨头。他上面的两个哥哥是国家部队中的高官，姐姐是政府的机要秘书，手眼通天。可路垚偏偏是个不安分的主，中考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随后死活闹着不想待在这，要去上海读书，家里人拗不过也只得答应了。

于是路垚就这么一个人来到了上海，然后遇见了乔楚生。

他们在一起的事路垚从未和家里提过，但路家的人脉和消息渠道自然不是开玩笑的，乔楚生的存在他们一清二楚，但他们只当这又是路垚一时兴起，过不了多久这股热情就会消退，就像小时候路垚哭闹着要学小提琴结果三天不到就束之高阁一样。

但是高中毕业，大学毕业，直到路垚和乔楚生在上海一起买房，同居了三年后，路家人开始意识到，他们的小少爷这次是认真了。

路淼对此是最清楚的。她曾经去上海暗暗看过她的弟弟，亲眼目睹了路垚的变化。

她那个利己主义，随心所欲的弟弟不会冒着大雨去给别人送伞，不会早起跑八条街去买两份早点，不会去医馆和抽叶子烟的老中医学习几个小时的按摩手法，不会拿着保温盒火急火燎地去给别人送饭，更加不会在寒冬的夜晚吹着冷风等一个人冻得面红耳赤。

她的弟弟真的爱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而这对于路家这样光芒万丈的家庭来说，是不能提上台面的耻辱。

04
事情最开始是从乔楚生在警局收到恐吓信开始的，接着便是他手机上隔三差五打来而不说话的电话和奇奇怪怪的短信。

没过多久事态就开始加剧了。

有一天乔楚生从警局的办公室拿着文件袋出来，在经过走廊的时候突然被对面走过来的人用匕首狠狠的在胳膊上划了一刀，那人恶狠狠的丢下一句“你配不上路家”后便跑出了警局。

晚上回家后路垚仔细的看了看乔楚生胳膊上缠好的绷带，知道事情的经过后，他明白，这是路家的警告，或者说，是他大姐的警告。

他在乔楚生渗着血的绷带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他的爱人身上已经有这么多的伤痕，明明在雪季的时候这些伤已经让那个人疼痛难忍，现在却还要因为他而再添一道伤痕。

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路垚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仿佛要掐出血来。而乔楚生却只是拉过他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笑着说自己没事。

路垚眼眶里晶莹的泪珠就顺着砸了出来，他咬紧嘴唇，却还是发出着细小的呜咽。

“乔楚生，对不起。”

当事情开始朝着其他方向转变的时候，乔楚生知道，他和路垚，不可以。

白幼宁被报社开除了，主编只是惋惜地说这是上面的安排。

而真正让乔楚生下定决心的是白老爷子受伤的事。

老人家晚上拉下超市的卷帘门准备回家，前脚刚迈出门槛，从天而降的一个花盆便砸了下来，所幸只是砸上了肩膀，高度也不高，只是伤了手臂，在医院打好了石膏后便没什么大碍了。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乔楚生松开怀中的人，从床上坐起来，半靠在床头。

良久以后，他闭上眼睛，轻轻的开口，声音就像渺茫的歌声一般不真实。

“路垚，我们分手吧。”

路垚一直醒着。

他知道白老爷子受伤的事，也知道白幼宁被无故开除的事，他心里也知道这全都是出自他大姐的手笔。

只因为他出生于路家。

路家不容许有这样不光彩的一面。

他想开口说话，却好像喉头有好多灼热的火星一般烧得他什么也说不出。

他没资格说不。

“好。”

05
清晨接到白老爷子的短信约他出来见面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对这位老人和白幼宁都于心有愧。

地点约在一家咖啡店。白老爷子不喝咖啡，但路垚喜欢。他想起了第一次要去拜访白老爷子的时候他很紧张，思考了两天买点什么带过去，最后决定买上好的雪顶咖啡，却被乔楚生的一句“老爷子不喝咖啡”给浇了个透心凉，最后还是提了一些补品过去。

老爷子手上的石膏还没有拆，看在路垚眼睛里却刺得他生疼。

“路垚啊，我一直挺喜欢你的，你和楚生在一起啊，挺好的，我感觉的出来，你很爱他，他也很爱你，和你在一起，楚生很幸福。”白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像以前一样温厚。

“你们俩的事啊，楚生和我说了。老爷子我啊，有话就直说了。我想小路你答应我一件事儿，行吗？”

这般带上了请求的话语让路垚的心又是一紧。

“我希望你以后别再去找楚生了，行吗？”

路垚感觉自己的心就那样被这有些颤抖的话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叫嚣着因为他，白家父女遭受了多少飞来横祸，就连乔楚生也陷入了危险之中，另一半又在大声的说他是那样地爱乔楚生，如果没有乔楚生，他又该怎么办？

“我答应您，老爷子。”

路垚不明白。为什么不久前他还亲密的喊着爸爸的人一下子就只能喊一声老爷子，又为什么一下子，他们就已经这样的陌生。

那天他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跌回了家。

他打开公寓的门，看到客厅里那只收拾了一半，还没有关上的行李箱。乔楚生还在厨房里烧着菜。

路垚连鞋都没脱就直接冲过去从背后用力抱住了乔楚生，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乔楚生融进他的骨血里一般。

他和乔楚生在一起太久了，久到两人好像生来就应该契合到一起才完整一般。而如今要把乔楚生从他的生活中剔除掉，这种骨肉分离的感觉太疼了，疼得他像是被一刀一刀凌迟处死。

疼得他感觉生不如死。

06
白老爷子和白幼宁当天下午就已经提前飞去了曼谷先整理安顿下来，进行打点。而乔楚生的航班是在第二天的下午。这是白老爷子安排的，他为他们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来告别。

乔楚生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银白色的行李箱静静的立在客厅的角落。

到了晚上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像往常一般躺上了床，甚至习惯性的抱着对方，就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般，好像乔楚生不会走，他们也还有一如既往的明天。

无言。

到了半夜快十二点的时候，路垚突然开了口。

“乔楚生，做吧。”

于是两人就把所有话都在这场深情而急切的缠绵中说完了。

路垚紧紧的抱着乔楚生，丝毫不顾忌地叫出声来，甚至让乔楚生再快一点，再用力一点，让他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让他将自己的内壁一次一次的填满。他将双手缠上了乔楚生的脖颈，一双长腿也死死地缠住乔楚生的蜂腰，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合为一体，永不分离。

在乔楚生一次比一次凶狠的撞击中，路垚终于还是哭了出来，两行泪水如同骤雨一般滑落，滴落在枕头上，床单上，和乔楚生的肩膀上。

他就那样不管不顾地哭着祈求。

“乔楚生，你带我走，带我走啊，求求你，带我走啊。”

乔楚生不能回答。他只能憋红了眼眶，将自己眼尾的泪生生的吞了回去，然后更加疯狂的加快身下的力度和频率。

他只觉得砸在自己肩膀上的，路垚的眼泪，就像是炽热的，烧红了的木炭一般直接烫在他的皮肤上，比他受过的所有伤加起来都还要疼上万倍，疼得钻心，疼得进了骨髓。

“以后的雪季，你要是再疼怎么办？”

路垚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但他的尾音依旧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乔楚生将手指用力卡进身下人的指缝，用力到连床单都皱了起来。

他只能沉默。

然后将自己更加深地埋进他的爱人体内，更加用力的抱紧他的爱人，把所有的隐忍都藏进了更加凶猛的像是要把路垚钉死在床上一般的律动中。

乔楚生想，不是说有人会做死在床上吗，那就让他现在就死在路垚的身上吧。

“没关系，曼谷没有冬天，不会下雪，我也不会疼了。”

是啊，就像所有的事情都会有解决办法一样，也没有谁离不开谁。

07
机场的提示音已经响起了最后一遍，最终还是乔楚生先松开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站了起来，路垚也随着站了起来。

“三土，谢谢啊。”乔楚生用沙哑的嗓音开了口。

“谢我什么？”路垚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看上去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乔楚生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们给了彼此一个拥抱，乔楚生轻轻的拍了拍路垚的背，给予着最后无声的安慰。

“忘了我，如果遇到合适的姑娘，就娶了吧。”乔楚生左手拉过自己的行李箱，右手替路垚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路垚闻言又是一笑，他将自己依旧温暖的手覆上乔楚生拉着行李拉杆的手，就像过去的每一个雪季一样。

那只手依旧凉得和这雪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乔楚生。我希望你永远忘不了我，记得我们曾这样的深爱过，记得你生命中留下这样难以忘记的痕迹的人，是我。”

路垚用力的握住那只手，就像要固执的去握住那纷纷扬扬飘飞的雪花一般，尽管那雪是晶莹的，飞旋的，寒彻骨的。

乔楚生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路垚的头发，没有说话。

“路垚，再见。”

“乔楚生，再见。”

08
雪大概就像是跳跃的精灵吧，又像是流动的萤火，舞动着，晶晶亮着，却又是如此的微茫。

雪本来就是抓不住的。

09
路垚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外面依然在下雪。

他看着头顶上的飞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逐渐飞远，最后消失不见。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落在他的发丝上。他的头顶上堆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乔楚生，我们这样也算是一起白头了吧。

路垚抬起头，有雪滴进他的眼角融为了雪水却滚烫着滑了出来。

漫天飘零的雪花，全都听见了他的哭声。

10
我爱你。

我们会在一起，相携老去，在曼谷的雪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