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死 甜又短 黑邪
BY吹灰不起
正文——

吴邪盯着对面那幢小房子很久了。

从万圣节前的一周前起，他就发现房子的主人在忙里忙外地布置。比如说，在木桩前挂上蜘蛛网、黑蝙蝠和各种亮闪闪的装饰灯，屋前草坪上随意插放着几块石头墓碑，巨大的镂空南瓜头和鬼怪面具摆弄得到处都是，屋檐下空荡荡的黑色袍子破破烂烂，随风摆动。

吴邪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做，稍微偏过头就可以透过百叶窗看到对面街道。冷风乍起，黑瞎子仍旧穿着薄薄的汗衫，大概在哼着歌，将一大把糖抓进前院草坪前的木框里；那是给今晚要糖的孩子预备着的。

吴邪稍微坐起来，想看清黑瞎子放的是什么糖。他背后传来女孩子的轻笑：“吴邪哥哥你就装扮一下好不好，今晚跟我们一起要糖吧。”

隔壁有对人精似的姐妹花，古灵精怪的，年纪小一点的叫秀秀，另一个好像叫小花——吴邪并不太记得。在他的印象中，那两个都是满口谎话的漂亮少女，打小就以捉弄他为乐。吴邪不太想跟她们一起玩，无奈整条街区就他们这三个同龄人。

这会儿，她们都在吴邪家的客厅里化妆。

“我不想要糖。”吴邪皱了皱鼻头，“我都上高中了，跟那群小孩一块儿要糖也太尴尬了吧。”

“你套个鬼面具，谁知道你是谁啊？图个热闹啦。”秀秀一边说着，一边在两颊和面网贴上闪片和碎钻。她作一身雪白的仙女装扮，脸上身上都是亮晶晶的装饰，光彩四射，闪得确实让人看不太清她原先长的什么模样。

吴邪又看了一眼小花。她身量不知什么时候拔高不少，快赶上吴邪了，方才被秀秀把脸给涂得煞白，穿着很复古，唇角两抹血迹，像是吸血鬼的打扮。吴邪忽然纳罕道：“小花，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我觉得你还是长发比较好看。”

小花闷闷不乐地横了他一眼，不说话。吴邪总觉得她最近有点反常。

秀秀笑道：“花姐都剪了一个星期啦！”

“噢。”

秀秀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件黑色的巫师长袍，展开给吴邪看。“喏，你穿花姐的袍子吧。”

“可我比她高啊。”

小花忍不住道：“又没高多少！让你穿就穿，别磨磨唧唧的。”小花的嗓子粗糙得厉害，但听起来挺熟悉，吴邪忍不住看她一眼，想起自己变声期的那段时候。

“你感冒了？”他问。

小花抿着嘴又不说话了。秀秀有些同情地望过来，俩人又阴恻恻地盯着吴邪看，最终扑上去强行给他套上装备。“头发不要打理了！反正都要戴巫师帽的！”秀秀用卷发棒给吴邪处理头发时，吴邪大叫起来，又不敢妄动，怕秀秀把他的脸给烫伤了。秀秀笑嘻嘻：“难得给吴邪哥哥打扮打扮，多惊艳啊。”说罢亮出数把化妆刷，在吴邪恐惧又费解的目光中给他弄完了妆容。

劳师动众，其实只是一个淡妆而已，外加额头上一道逼真的闪电状伤疤。吴邪打量一下自己的脸，觉得跟妆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出于某种神奇的求生欲，他不敢说出来。

暮色四合，小孩成群结队地跑着跳着，像不知从哪放出来的狂笑着的小鬼。在连成一排的房子上，装饰灯流光溢彩，恐怖音效就在上空游荡。

甩开了小花和秀秀，吴邪鬼使神差地回到原先的街区。他一颗糖都没要，双手空空如也，像他此刻的大脑，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来到那个总是戴墨镜的神秘男人的屋子前，屋子里漆黑一片，但他很肯定黑瞎子就在里面。

不亮灯就默认屋主不欢迎上门讨糖的小孩。吴邪觉得有些失望，在前院呆呆伫立。漆黑的巫师长袍裹在他身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毕竟嫌短，露出一段纤细莹白的脚踝，在夜间格外夺目。而少年的雪肤乌发，朗眉星目，又像入画似的浓墨重彩。

屋里的灯静悄悄亮了。

油画中的少年顷刻鲜活起来。吴邪无视了前院木框里的糖果，几乎是雀跃着跑到那人门前大力叩响。明明没几步路，他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仿佛听到血液奔流的声音，一下子带走他所有思绪。

门开的刹那，吴邪的脸庞被里面的灯光照耀着，温暖柔和。男人只披着睡袍，身材高大，倚在门框边上就几乎占据他所有的视线。吴邪怔了好几秒才想起今晚是个万圣夜，糯糯地说：“不给糖就闹……”

黑瞎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上高中了吗？”

“早就上了。”吴邪不高兴地皱眉。太明显了，他的心绪，所思所想全然袒露在面上。

“不给糖就闹吗？”黑瞎子低低地问，声音有些含糊。“门前的糖你又不愿意要，看来眼光还挺高。想要什么糖？”

吴邪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对啊，明明糖果就在那人的前院放着，为什么还要敲他的门呢？就跟鬼迷了心窍似的，吴邪只想在今晚有个借口，敲开黑瞎子的门。

黑瞎子忽然揪过他的领口。吴邪吃了一惊，待要挣扎，却感到黑瞎子俯下身来，柔软滚烫的嘴唇就紧紧贴在他的唇上。他眼前一暗，大脑死寂已久早就关了机，青涩的唇瓣根本挡不住那人的攻势，被轻柔地撬开了。

舌头被碰到的时候，吴邪浑身都在颤抖，在黑瞎子的怀中幼猫似的呜咽。巫师帽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但谁也没顾及上。水果糖的淡淡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娴熟的技巧，刁钻的角度，津液在接吻中带出的声音，若有若无的烟味和糖果清甜，无不让吴邪晕头转向，像暴雨漫过花田。

黑瞎子舌尖一卷，轻轻将水果糖传递到吴邪口中，结束这个吻，但仍抱着他。“别咽下去。”黑瞎子轻声道。

吴邪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动，狠命推开他，踉跄往后退着走下台阶。“我会吐掉。”吴邪含着糖果，声音含糊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因吻而潮红的两颊慢慢转为原来的苍白。

黑瞎子看着他往后退，捏紧了门框。“吐了也没关系，”黑瞎子最后笑着说，眼里仿佛盛着异彩。

“——明天你再过来找我要。”

一听这话，吴邪转头就跑。但还是来不及，黑瞎子发现吴邪的耳廓已经红透了。

他步回自己的客厅，脸上还带着情不自禁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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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夜水果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