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绝云间桐花如雪，甘雨年满三百，正是仙兽麒麟初成之年。留云借风真君展开双翼，告诉怀中的小小仙兽，你到了可以化作人形的时候啦。

甘雨懵懵懂懂，依照记忆里归离原上的贩夫走卒，变出一个歪鼻子小眼睛的人样来，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跌倒了，把留云借风逗得直笑。

“这可不行，”留云借风乐了好久才缓过来，说，“你看岩神尘神，还有诸位夜叉，哪个不是丰神俊朗？我的小甘雨，你也要变出一副美人的形貌来呀。”

甘雨眨巴一下丑丑的小眼睛，委屈道：“可自从归离原上开了战，岩神大人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回来过绝云间了……”

“而且还不让我出去，说什么你还小、你还不会保护自己之类的，”甘雨接着说，“……反正我都出不去了，就算是麒麟的样子，岩神大人也看不见呀……”

“哦，我明白了，”留云借风缓缓道，“原来我们小甘雨，是不想侍奉岩神了。”

甘雨一听，急忙道：“我可没这么说！”

“那也没什么不好，你以麒麟之形，在此陪伴本仙也好呀。”

甘雨嘟起嘴来，在那张奇怪的凡人脸上显出十分滑稽的模样。留云借风拼命忍住笑，用严厉的眼神望着她。

“……留云……一定要变么？”甘雨咕哝，翻起眼皮看着身披华美羽毛的仙人。

“那当然，”留云半哄半骗，“岩神眷属要治理人世，怎能没有凡人样貌。能追随在岩神身侧的哪个不是美人呢？我们小甘雨，不是最憧憬主君么？ ”

但是究竟要怎样的形貌，才能与岩神摩拉克斯并肩呢？甘雨苦恼着，凡人的脸皱成一团。

“那……”甘雨泄了气，“我再试一试。”



绝云间人迹罕至，甘雨只在幼时由岩神怀抱着，去过一次归离原，让她变个美女出来属实勉强——毕竟她人都没见过几个，更别说美女了。

所以在许久之后，仙麟才勉强能化出一个能稳稳当当用双腿走路的人样来，根本谈不上美貌。留云借风长吁短叹，甚至让甘雨停了每日不辍的弓术修炼，专心苦学变人。

那一夜，备受折磨的甘雨赌气，责怪着留云，腹诽着主君，乘了云雾跑下山来。仙麟披星戴月去往东方。远处炊烟近，平原逐渐清晰，她要到人间瞧瞧。

行到途中，甘雨循着甜甜花的踪迹误入一处幽暗的洞穴。洞穴内苍绿的矿石簇生，流水汇聚成潭，由于岩元素富集，水边遍地生长着幽蓝的花朵，这里不知怎的，隐隐有令人舒心的岩元素创生物气息。甘雨感到安全，她卸去伪装，以麒麟的身形伏在磐岩后小憩，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是她日夜思念的主君。

摩拉克斯怀抱着年幼的甘雨踏入金色的法阵，只消一瞬，就从绝云间到了归离原。那平原上人居错落，阡陌纵横，他对小小麒麟温声耳语，说这里居住的是她将守护的子民，鼓励她勤修不辍。主君身着神装，手掌有岩元素的金色光辉，温柔抚摸她的双角时令人感到温暖，甘雨忍不住想用湿漉漉的长鼻子去蹭主君的手心。

然而梦中的自己突然没有了麒麟的鼻子，转而变成人类扁平发黄的脸——鼻子塌，嘴唇扁，两只眼睛一大一小。她一边嘿嘿笑着一边蹭，歪嘴巴让口水都沾到了主君的衣服上。

主君嫌弃地一松手，她就掉了下去，落进深深的潭水里，水声轰鸣。

甘雨被这一声吓醒了，睁眼时本能地一抬头，砰地撞上了石头的尖角。她蜷缩在潮湿的草叶间，捂着头发出低低的呜咽。甘雨恍然发觉，除了还留着一双麒麟角外，自己竟在睡梦中变成了人形。然而眩晕还未平息，她就本能地噤了声——她听到水声渐平息后，有人的声音。

“嗯……”

那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其中的情绪仿佛痛苦，仿佛渴求，又仿佛极致的快乐，甘雨对此全然陌生，她从岩石后悄悄探出头，看到了激流潭中的两人。他们的身体交缠在一起，紧紧相拥着。男人和女人的唇相触又分离，长长的黑发铺满水面。水波扰动，让两人在水面下的动作也走了形，远远地看不分明，只见那女子扬起下巴，紧闭双目，不住地呼唤着一个名字。

“摩拉克斯……”

甘雨一惊，不由得缩回了岩石下面。“刚刚听到的水声是他和她跃入潭水的声音吗？”她思绪凌乱，“主君为什么在这里？”“那个女子是谁？”“他们在做什么？”好几个问号涌出，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

一群闪烁着岩元素光辉的蝶飞过甘雨眼前，替踌躇的她向深潭飞去。

“谁！”

甘雨被一声呼喝吓了一跳，本能地缩成一团。那女子会发现自己吗？

“……岩晶蝶而已。”

这次是主君的声音。

“别害怕，归终。我在这里。”

主君嗓音沉稳，比甘雨记忆中更令人安心。沉默持续的时间不长，被称为归终的女子的轻喘又阵阵传来。

甘雨终于忍不住探头去看。只见那一群岩晶蝶流连在水边，甚至有胆大的飞落在岩之魔神的肩头。归终见了，弹指把晶蝶一一弹飞，那几只不幸的蝶在空中破碎，化为金色的碎屑落入池水。她伸出玉藕似的双臂紧紧搂住男人的肩膀。摩拉克斯被她逗乐，问：

“岩晶蝶怎么惹你了？”

归终埋头在他的颈间，闷闷答道：“谁也别跟我抢元素……”

“是为了岩元素啊，”摩拉克斯失笑，“归终，你把我当什么啦。”

“呵呵……既然是你提出要帮我补充元素能量，那你当然就是我的……”归终伏在摩拉克斯耳边说了句什么，甘雨无法听清。只看见摩拉克斯无奈地捏了捏归终的鼻尖，然后水面凌乱起来，男人的手臂扶着少女的腰上下动作，让她颤抖着呻吟出声。直到少女求饶，摩拉克斯才暂且停下，低头深深吻她。

瀑布的水声轰然，掩盖了两人的欢声。甘雨感觉口干舌燥，却不想吃甜甜花，也不想饮露水。刚刚成年的仙麟还不知道这感觉是什么，她被一种朦胧的激情包围，某处不受控制流出的津液让她迷茫失措。人类的身体令她感到不自然，但她不敢冒险施法变回麒麟，只能由着陌生的本能驱动，夹紧了赤裸的双腿。

        两人在水中浮游，甘雨看到归终茶色的瞳仁略微失神，长长的睫毛沾着水珠，脸颊丰润，鼻梁挺翘，双唇放肆地张着，露出编贝般整齐的牙齿。摩拉克斯始终凝视着她，眸中流转热烈的感情。“她真好看。”甘雨想。她发现自己也像主君一样，根本无法从归终身上移开眼睛。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欢愉渐随流水。

归终依偎在摩拉克斯怀中，被像个孩子一样抱出了水。甘雨不明白，为什么看见主君像抱着自己一样抱着别人会让她感到奇怪的心悸。但甘雨没有闭上眼睛，归终的身体清晰可见——她并不太高，双腿雪白，胸脯丰腴，乳尖是柔嫩的粉红。

她被放在一块覆着茵茵绿苔的石头上。她从容地分开双腿，用脚尖勾着摩拉克斯的腰，让他也躺下来。摩拉克斯低声叫她“归终”、“归终”，她也轻轻点头，微笑看着对方。幕天席地，神与神坦然相对。

“归终……有好一些吗？”摩拉克斯吻着她的额头，问。

“你自己看嘛。”归终甜腻地答，她引着摩拉克斯的手覆上自己的胸口，从中唤出了神之心——在岩神的手掌中，棋子模样的宝石起初有些暗淡，但随着环绕着它的金色元素灌入，宝石重新变得光辉闪烁。

“太好了……没想到此法竟然行得通。”摩拉克斯如释重负地笑，而归终用一根手指覆上了他的嘴唇，说：“不行不行，还不够呢。”她收回神之心后，仍把恋人的手按在自己的乳房上。

“你的神之心已经恢复如初了。”摩拉克斯指出，手上却开始缓慢描摹柔软的轮廓。他的手很大，却无法完全握住那如桐花的雪白。

“时不我与，好好‘把握’嘛。”尘之魔神的声音柔软又甜蜜。“此刻你是我的，以后你又会为哪个小姑娘显出岩神真身呢？”

摩拉克斯似乎叹了口气，接着便低头吻她的乳晕。

然后是腰和肚脐，再是小腹下面丛生的毛发，摩拉克斯轻轻舔了一下，少女就战栗着阻止他，小声说别这样呀。摩拉克斯却说：“让我好好看看你吧。你很美。”

他用舌头舔弄小小的阴蒂，它一开始羞赧地藏在两片珠贝似的皮肉中，后来渐渐挺立，冒出了尖。每当摩拉克斯触碰它，归终就会发出小猫似的欢叫声。甘雨知道那珠贝之间流出了水，像自己的腿间一样止不住。

直到水流得甘雨和归终都受不了了的时刻，归终伸手去触摸岩神的身体。男人用手覆着少女的小手握住柱体上下动作，那物件本来就已经半勃，在少女的手中很快变得完全挺立。归终难耐地翻身坐起，用纤细的手去推男人的肩，说来奇怪，分明比她高大又强壮许多的岩之魔神，就这样被她轻易地按在了身下。

她跨坐在他的腰间，十分缓慢地将那直立的柱体吞入身下的小口中。啊，原来女性的身体可以容纳这样巨大的物体吗？归终挺直脊背，肩膀微耸，与摩拉克斯十指紧扣。她用膝盖撑在男人的腰侧，自己上上下下动着。

甘雨呆呆看着，身体不由自主地使起了变化之法，脊柱到双腿的支撑、腰部与臀部的比例、从五官到隐秘之处的每一个构造，她突然福至心灵地理解了。人体的每一寸，原来都是用来与所爱之人享受这欢乐。

“啊……”当摩拉克斯扶着她的腰向下按到最深时，归终抬起下颌，紧闭双眼，发出沉浸在快感中的甜美叹息。而就在此刻，岩神注意到空气中异常的仙力流动，回头看到了一双藏在岩石缝隙中的的麒麟角。

与自己的主君四目相接的一瞬，甘雨惊得无法动弹。

岩神几乎立即直起腰，将归终抱在怀中，然后改换姿势为将她压在身下。归终边问“怎么了？”边询问地睁眼，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眼睛，接着是深深的吻。岩神把她的长腿扶上自己的肩头，挺动腰身，使她尖叫起来。少女的足尖紧绷，小腿肌肉显出匀停的曲线。

岩神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掐着法印，无声移动着巨石，将甘雨包围起来，随着法阵发出金色的光晕，最后只有一句话依稀回荡在甘雨的耳边：

“归终，什么事也没有，是你太敏感了……”

仍留着麒麟角的少女从半空中摔落，压碎了一丛雪白的桐花。清香的树叶汁液沾湿了她赤裸的身体，她挣扎着支起身子，发现自己竟回到了绝云间，留云借风真君眼圈红红地盯着她，发出野兽般的尖叫声。

“留云……”甘雨怯怯地抬眼。

“甘雨！！！你——”留云吼道，响遏行云， “你——你……嗯？你的人形……”

甘雨眨了眨眼睛，突然懂了羞赧为何物。她用手臂遮挡住那双丰润的乳房。

“……甘雨，你很美。”留云说，微微笑着，用自己的羽翼把少女拥入怀中。



后来，甘雨如愿侍奉在岩之魔神身边。

“主君，麒麟听召。”

少女温声朗朗，美目低垂，跪在她的主君面前，长弓恭敬地放在膝边。她一手放在胸口行礼，是任由驱策的姿态。

摩拉克斯肃然点头，却在伸手轻抚甘雨头顶的双角时露出亲切的笑。

“甘雨，你长大了。”他说。



归离原上桐花开落。
林间洁净清新，山峦守口如瓶。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