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里你这个怪女人……为什么老喜欢半夜使唤我出来？”林萧顶着一头明显欠打理的头发，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朝向身旁跟平时在ME办公室别无二致的顾大小姐。这个变态，她是不是不用化妆卸妆，专门用一个衣柜来放那一张张精致的脸皮？林萧打着哈欠，摸摸自己泛油的脸，不免涌起恶毒的想法。
  顾里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朝林萧飞去一个经典的顾氏白眼。“又没有叫你做劳动力，坐在副驾上也惊扰了您的冰肌玉骨是吗，亲爱的萧？”
  听到这个称呼，林萧全身汗毛倒竖，酝酿的差不多的毒液也不免泄漏一些。“得了吧顾小姐！每次你这样喊我准没好事！说吧，这车往哪开，宫洺老巢还是龙华公墓啊？先说好，这次我可不干杀人放火的……”五只刀片一样的指甲对准自己的喉咙，林萧选择乖巧地闭上嘴。
  事实证明，林萧这点刻薄的嘴上功夫在顾里这条眼镜王蛇面前，注定只能做一条小青花。成功使林萧住嘴的顾里收回凶器，漫不经心地单手操控方向盘，把那只刚刚严重威胁过林萧的手举到眼前，对这次的美甲成果十分满意，并随心地给林萧一记重击。“林萧，你确定要跟我翻旧账？我们好像还有很多旧账需要促，膝，长，谈。”最后四个字咬字有力，口齿清晰，像铁桩一样一下一下撞击在林萧的天灵盖上，林萧“嘶”地一声强行打断了这个阴森的话题走向，好在顾里也没计较，冷哼一声便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方向盘上。获得暂时生存权的林萧又没忍住，飘乎乎的继续瞎咕哝着抱怨的话，看到顾里慈禧般的脸色之后，理智终于回到林萧的脑海。“没啥，啥都挺好的，呵呵呵呵……”顾里叹了口气，决定将这场谈话在沉默中终结。林萧至今还能完好无缺地坐在自己的副驾上，一定是因为我心态超好吧。顾里这样说服自己。
  车平稳地向前行驶，大概是夜深的缘故，路旁并无行人，马路也因此显得分外空阔。暖黄的街灯时不时映出细碎的雪粒飘落，竟有几分像电影里的场景，空调口呼呼向外送着热风，让人昏昏欲睡，副驾驶的林萧已经找到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顾里也揉揉太阳穴醒了醒神，驱赶逐渐上涌的困意，脸上莫名暖流涌动，是风口对准了自己吗？望着身旁揣着手一点顾忌也没有，放心沉入梦乡的林萧，顾里一时也乱了思绪。大概是热风吧，灼的脸上燥得慌。这样想着，顾里把车窗摇下了些，冷风顿时灌进暖气充足的车内，凉丝丝的贴在颊边，甚至感觉有小雪花在自己颈间融化，也多少清醒了些。
  顾里正享受着提神的感觉，身旁的林萧却不安分了起来。“冷……”说着抱紧了双臂，眉头紧皱，眼睛却迟迟不见睁开。这个蠢人，顾里哑然失笑，就这点警惕心，妥妥是被拐卖还会帮人贩子数钱的主啊。想归这样想，手还是伸去把车窗关上了。在睡梦中得到满足的林萧显然恢复了深度睡眠的状态，眉头也不自觉舒展开，只留下缓慢而均匀的呼吸声以提醒顾里她的存在。顾里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天气，只穿件薄毛衣，配条牛仔裤就出来，怕感冒找不上她家大门吧？还好，料到这个傻大个会干这档子事，提前备了条小毯子在车上。想到这，顾里便又探出手，扯出那条折叠整齐的毯子，草草抖开，披盖在林萧身上。看着林萧睡得愈发安详，顾里满意地扭过头继续开车。
  好像……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自己是一只兔子，被一只狐狸抓走，赶进狐狸的窝里。作为兔子极其害怕，总觉得阴森森的，吓得不停发抖，那只狐狸却丢给自己一床被子，把自己捂进厚实的被子里，也不吃她，也不龇牙咧嘴，就只是看着她，黑黑的眼珠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开束缚，朝她冲来。深吸一口气，林萧睁开了眼睛，发掘自己在车里，身上盖着一条被自己捂的暖洋洋的毛毯，车并没有动，大概是停在了某条街边？林萧胡乱地猜测着，扭头看向顾里。顾里好像已经停了很久的车，是到了吗？也许吧。目光移到顾里手中的手机上，屏幕发出的白光照在顾里的脸上，她坐在副驾，欣赏着顾里精巧的侧脸，还有她长而密的睫毛。从小到大，顾里都是好看的肆无忌惮的那个存在，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竟不自觉的盯着顾里出了神。
  “看饱了吗？我脸上有多少毛孔，数出来没有？需不需要重数一遍？”感觉到有目光在自己脸上黏住，顾里收起手机，抬头正好迎上林萧灵魂出窍一样的眼神，不免感到好笑。
  “啊……我……我才没看！”林萧被顾里嘲讽的语气不争气地吓了一跳，被抓住把柄一般气急败坏地辩解着，却只换来顾里一声轻笑。“痴汉。”
  “你才痴汉！”林萧没底气地反驳着，得到顾里一幅“好了我都懂”的欠揍表情作为回复。偷看被抓现行的林萧只好心虚的转移话题。“我睡了多久啊？”
  “也就十来分钟。”顾里的神情是罕见的诚恳。林萧松了一大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等了很久。”
  “我还没说完呢。”顾里嘻嘻一笑，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林萧突然有种大事不妙的紧张感。“也就停了车开了个会，然后等了你十多分钟吧。”
  林萧羞愧地摁住自己的太阳穴。“啊啊啊顾里你是恶魔吧！干嘛不叫我起来！”
  顾里挑挑眉，“你以为我没叫吗？下次就应该随车配备一个收废品的大喇叭，对着你耳朵循环播放‘妖精还我爷爷’！”
  林萧顿感血槽清零，虚弱地靠在靠背上，一幅命不久矣的凄惨神情。顾里却罕见的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再笑了一下，便动手打开车门，“下来吧，叫你出来不是让你在车上睡觉的。”
  “诶诶去哪？别不是想要深夜拐卖良家……”林萧裹紧毛毯缩在座位角落，在艰难的思考后，终于接上了一个自觉满意的词。“……少女！”
  顾里在一只脚踏出车门的同时感受到了来自林萧的灵魂冲击，白眼都要翻上天灵盖了。刚张开嘴想要吐槽却发现槽点过多无从吐起，一番思想斗争过后，她还是面色沉重地踏出另一只脚。“下来吧，你姑奶奶我还没那么穷。”
  大概是察觉到被努力克制的尖酸刻薄，求生欲再度上线的林萧一把扯下毛毯，顺从地拉开车门。“好啦好啦这就下来，别凶嘛！”
  顾里脸一黑。“你干什么？”
  林萧回头，报以无辜的表情。“不是你叫我开车门下车的吗？”
  “你自己看看外面什么天气，你穿的什么东西。把毯子披上！”
  “噗……”林萧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说这话的样子好像我妈……都是为我操碎了心。”末了还恶作剧一般加重了语气。
   顾里只觉得一阵电流直通脑门，耳朵十有八九是红了，不过脸上还是黑的可以。“你下不下车？不下闷死你。”
  “是是是，顾大人，小女这就下。”从对方反应里得到极大满足的林萧回到油嘴滑舌模式，不过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披上毯子出了车门。下了车才真正感受到此刻的温度，夜半小雪果然不是闹着玩的。林萧把身上的毛毯裹得更服帖些，躲避随时会灌进单薄毛衣里的冷风。看向周围，街道在夜色中显得分外眼熟。顾里也下了车，关好车门，瞥见像消防栓一样杵在路边的林萧，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还不动脚？别跟我说你已经忘记这里了。”
  林萧勉强辨认完四周景物之后由迷茫迅速转换为震惊。“半夜你带我来着？”随之而来的是更多迷茫。她看向顾里，眼睛里是满满的担忧。“你今天是不是中邪了？”
  真不是林萧满嘴跑火车，这条小吃街是林萧上大学的时候几乎每天来的地方，打卡频率高到可以从头到尾不带停地跟摊主们像领导视察一样打招呼。顾里每次被她拖过来时那个刘胡兰就义一样的表情实在是难忘。也正是如此，林萧才会在此刻如此的怀疑人生，怀疑顾里。
  “……”顾里没有再翻白眼，托林萧的福，她直接风中凌乱了。林萧晃到顾里身边，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顾里的肩，挤了一点毯子包住顾里，与她分享一点温度，看起来就像是高个儿的男朋友在宠爱自己瘦小的女朋友一样。
  当然，矮个子的是顾里。
  顾里被林萧突如其来的动作镇了一下，受双方身高差距限制，无法有什么动作。她只好扬起巴掌大的小脸瞪林萧。“你干什么！”
  “我看你穿的也不多啊，你这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人。”林萧再次给顾里一个无辜且无法反驳的眼神——又来了，每次都这样，像一只温驯的大狗，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次次都对顾里使这招，偏偏次次都凑效。“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看看你穿的什么！一年到头就知道小裙子小裙子的，等你老了我赌一块钱，你膝盖天天疼。”看着顾里拌凶的样子，林萧只想占着体格优势多调戏调戏她，反正这种机会也不多，有了当然有好好把握。“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在ME青面獠牙的跟人谈判，脸上妆一卸你就是个邻家小妹妹，那么凶也不怕长皱纹。”
  顾里头都大了。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知死活？但偏偏就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少来！我丝袜暖着呢，不用你操心。”语毕觉得震慑力不够，又不甘心地加上一句，“你那个破毛衣，四舍五入一下跟筛子一样……毯子自己裹好！”说完便赌气似的偏过脸去，不看林萧。
  好吧……其实是再看下去会被发现脸有点红。
  调戏目的达成的林萧笑呵呵地裹好毯子，蹦蹦跳跳地向小吃街的方向进军。“顾里我们出发！”
  顾里叹了口气，望着林萧一蹦一跳，跟草坪上的拉布拉多没什么区别的背影，愣了一会，最终还是踩着高跟鞋加快脚步跟上林萧。
  说老实话，顾里打心眼里羡慕这样的林萧。从小到大都这样，没心没肺，傻福就没停过，明明已经可以被笑称“职场老油条”了，周身洋溢的气息和活力倒是跟大学时没什么区别。这样的傻人，总会让自己萌生出想要拼尽一切让她沉浸在傻福之中的大胆想法。这样想着，脚步也没有放慢，等顾里从众多回忆里回到现实中时，两人已经在小吃街里了。时隔多年不见，小吃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夜有点深，人比往常少了一些。没有拥挤的人群，林萧显得更加自如，顾里也觉得舒适了不少，她拉着顾里一下看看这个一下看看那个，不亦乐乎。旧景同时勾起了林萧关于大学的种种回忆，她扭头看向顾里。“你说，我们以前常吃的稠鱼烧还找得到吗？”
  顾里抿着嘴思考了一会。“应该吧，我们去看看。”想起稠鱼烧甜腻让人满足的口感，顾里也被撩起些许食欲。
  事实证明，小吃街里的林萧就是水里的鱼，草原上的马，羽毛球馆里的唐宛如。顾里只觉得要是此刻自己牵着的手松开，林萧绝对会像当年在橡树林里的她一样，直接变身窜上天的烟花。在林萧对美食近乎变态的执著下，不出三五分钟，她们就找到了稠鱼烧的档口。三五年过去，店主还是原来的店主，只是头发比之前多了几丝银白。稠鱼烧仍然飘出浓郁的面糊特有的香味，手拉着手站在档口前，两人多少有些重返校园时代的感觉。
  出乎意料的是，店主居然记起了她们俩。“哟，毕业就不来啦？”店主擦擦手上沾着的面糊，亲切地打了个招呼。顾里一怔，愣愣的看回去，林萧倒是顺势说开了。“是呀，再没吃过您做的这么好吃的稠鱼烧了，可馋的我！”语态倒像是在冲老板撒娇。老板还是一如既往地憨厚，嘿嘿一笑，手上已经老练的舀起一勺面糊，嘴上也没忘记跟林萧逗贫。“那可不，这是绝活儿！还是老样子，一个奶香一个蓝莓？”
  顾里仍然楞的无法接话。在商场摸爬滚打太久，转眼忘人的交际花她见得太多，突如其来的温暖人情反倒让她不知所措。林萧笑嘻嘻地冲店主点点头，拉着突然宕机的顾里找了个空位坐下。“怎么突然下线了，天太冷大脑CPU冻住了吗？”停留在贫嘴模式无法自拔的林萧手托着腮，带着满足的笑容盯着顾里不放。
  顾里的重启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性地也盯着林萧不放。这是她俩过去常用来消遣无聊时光的小把戏，通常以林萧突然爆笑或者顾里被林萧故意做出的怪表情丑到翻脸结束。只不过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林萧盯着盯着，发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估计是红了。对面的顾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个人的目光变得愈发诡异，同步诡异的还有两个人一起发烫的脸颊。这场性质不明的对视以老板笑眯眯地送来稠鱼烧结束。
  在档口看穿一切的老板看着捧着稠鱼烧吃的不亦乐乎的两人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大半夜也没什么客人，他索性揣住手，带着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小心试探。“你俩……谈恋爱了？”
  “咳咳……”吃相以高贵冷艳出名的顾里猝不及防被轰炸了一下，一口稠鱼烧卡在喉咙，呛的她满脸通红，咳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反而是平时热衷于在惊喜与惊吓之间来回游走的林萧显得比较淡定，大口大口地嚼着久违的美味，流畅地伸出手帮顾里拍背，等自己满足的咽下一大口稠鱼烧之后才发声。“老板你想多了啊，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顾里好不容易喘过气，听见林萧的回答，莫名心口一闷。
  虽然林萧说的没错，但自己为什么隐隐约约有点不爽……？
  老板的八卦之火有越烧越旺的趋势，“小姑娘别害羞啊，不用跟我拐弯抹角的。嗨……摆那么多年摊，啥都见过啦！”说完想想，又添上一句。“要好好相处喔小同学，你看你那个短头发同学一看就不好惹也不好哄，是吧？”说完就火速逃离作案现场，留下两人慢慢消化这有点尴尬的气氛。
  这下连林萧的脸也烧起来了，虽然大叔把炸弹留下自己跑路的行为十分可耻，但是……还真没说错。
  确实难哄。
  顾里是再也坐不下去了，一看林萧一脸若有所思就知道她肯定在心里默默对老板点头。稠鱼烧也差不多吃完了，她索性一把扯起林萧。“起来消食！”
  林萧一个激灵。“顾里你搞错没！就这点食你也消！我感觉它已经被我消化完了……”但又注意到顾里红的有点不正常的脸颊，大概自己也是这样的吧。整理好身上的毛毯，两个人手挽着手开始美其名曰“消食”的瞎转悠。
  小吃街本来就不长，夜深了，收摊歇息的档口也不在少数，七转八转就这么转出了小吃街，走到临近的人行道上。四下无人的道路显得有些冷清，暖黄的街灯映在路边的薄雪上，像是撒上一层细碎的金。林萧挽着顾里，看着脚下在光下细长变形的影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然，大多是林萧哇啦啦个没完，顾里负责微笑默叹以为妙绝。走到一个路灯下时，林萧偏头看向顾里，瞥见顾里油水光滑的板栗头上沾了一些雪粒，有些已经化开，看起来倒像碎钻饰品。没有多想，她叫住了顾里。
  顾里原先一直保持倾听状态，突然被叫住，转头望向林萧，用目光投递了一个小问号，却被林萧直接摸上了脑袋。感受到对方手上轻柔的动作，顾里脑袋嗡了一声，就直接扬起脸凑了过去。
  林萧的嘴唇……温温的，软软的，还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奶香。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并没有持续很久，以双方的回神迅速结束。林萧本就迟钝的大脑直接死机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顾里亲了自己一口？
  而林萧对面的顾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自己亲了林萧一口……？
  两根笔直的木桩在雪地里对峙了一小会，顾里率先恢复大脑运转，看见林萧烧烫的什么表情都来不及做的脸，就知道自己需要负责一下这个下台阶的活了。尽力控制住自己波动异常的情绪，顾里硬是憋出一句“我送你回家吧”。
  林萧木讷地点点头，机械地随着顾里往停车的方向移动，直到被送回家一脸呆滞地躺上了床，也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的顾里在送走林萧后连最后的武装也被卸下，成功凭借最后一丝意识把车开到vila前，甚至做不到下车回家，整个人进入断线状态靠在驾驶座上发呆。
Neil像一只忠实的看家泰迪一样，从瞥见车灯时便在门口蓄势待发准备对半夜出门被自己抓包的姐姐进行十八层拷问，结果左右窜了半天——怎么还没回来？带着发自内心的好奇，Neil直接窜下了楼，顺手把在车里失了智的姐姐一并拎了回来。
  眼看智障模式的姐姐在回到家后没有任何变化，Neil八卦地抱出两床厚实的大被子，裹住顾里后自己也钻进另一床，强行与顾里对沙发而坐。“姐姐你干嘛啊？这个表情是被玷污了啊……”收到顾里恶狠狠的一记眼刀之后，Neil放心了，“还好不是……姐你说吧。”
  顾里叹了口气。
  ……
Neil的小眼神从“好奇”切换到“桃心”，又在听见对象之后变成“我早就知道了”。他贱兮兮地捧起自己那杯伯爵奶茶，抿了一口，摇头晃脑假装自己是个先知，同时按惯例忽视了来自顾里的白眼。“我早就觉得你俩有问题了……我的gaydar可是男女通用的！”身手矫健地躲过顾里飞来的一个巨大抱枕，Neil不怕死地完成他未尽的话。“说真的，我们老早觉得你俩有问题了，直接上吧姐姐，没人拦着你或者她的。”
  顾里迅速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你们？”
Neil习惯性地耸耸肩，“是啊，我，顾准啊，南湘啊……总之跟你俩熟的都有这种想法，唐宛如还热烈要求南湘写你俩的NC17……当然南湘以命小为由拒绝了。啧啧，要是写了，肯定带劲。是吧姐姐？”再次无视顾里黑的像铁一样的脸，Neil蹦跶到顾里身边，强行搂住顾里，像是抱着一颗巨大的粽子——这样顾里就不方便抽手揍他了！多年的经验冶炼出Neil不怕死地真挚精神，他未搂住顾里的那只手在空中挥舞，好像要规划什么生活蓝图。“……别担心，大胆的上吧姐！Neil全力支持你！”
  顾里警惕地瞄了Neil一眼，小心翼翼地挪开Neil的手臂范围，眼神像是看一个傻子，然后在Neil 的满头黑线中开始了思考。
  “弟弟啊，规划的不错，不过你好像忘了。”
Neil瞬间被勾起兴趣。“忘了什么？”
  “我好像没打算跟她讲这件事。”
  “不是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