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栖川帝统：好无聊啊，我们来玩你问我答吧。我先来，一个问题，爱是什么。

饴村乱数：如果你问我的话，爱，是指喜欢达到很深的程度，继而人为之付出的感情。是指人类主动给予地或自觉期待的满足感和幸福感。爱有多种表达方式，它包含了爱情、友情、亲情、博爱以及人对所有事物的根本情感。爱在艺术、哲学、美学等科学文化领域，是一个普遍的主题，也是一个永久的主题……

有栖川帝统：……

有栖川帝统：好了，乱数，可以了，不要读百科上的解释。停一下…你说呢。

梦野幻太郎：？

梦野幻太郎：爱就是今天飞船上最后一块牛排你可以让给我吃。

有栖川帝统：……

有栖川帝统：那必不可能。

有栖川帝统：牛排才是第一生产力。

有栖川帝统：所以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饴村乱数：好僵硬的话题转移呀帝统，那么根据飞船的自动导航，他给我们规定的是XS-001号星系，然后我们将在最近的一个适宜星球上增加补给——

梦野幻太郎：哪儿？

饴村乱数：XS-001

梦野幻太郎：……

饴村乱数：就是新宿星系的主星首都上。

梦野幻太郎：那么我们现在掉头可以吗。

饴村乱数：恐怕不行，因为动力不足了，这是分析出来最近也是最快的航道。如果我们不去的话，你今天晚上吃的牛排将是你此生吃的最后一块牛排。

梦野幻太郎：行吧。

有栖川帝统：你怎么了，这什么表情。

梦野幻太郎：其实是这样的，我认识他们星球的小王子，是我以前跟随盗贼团出门的时候结识的。

有栖川帝统：那不是很好吗，多个朋友多条路。

梦野幻太郎：或许是好事吧，哈哈，不过，虽然但是，他真的很没礼貌——真的很没礼貌！他居然评价说我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天啊，明明他自己穿得像个花枝招展的灯台一样，谁能明白？

有栖川帝统：但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确实穿得很…算了，然后呢。

梦野幻太郎：呵呵。

梦野幻太郎：彼此彼此，你当时也好不到哪去。

梦野幻太郎：然后走之前我把他花园里面最喜欢的那棵红玫瑰给拔了。

有栖川帝统：…只是一株玫瑰花应该也没……

梦野幻太郎：然后我把他最喜欢的也是最喜欢他的那个跟屁虫——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物种，反正把那条红色的龙最喜欢的黄色珠宝趁他们睡觉的时候也给顺了。

有栖川帝统：……

饴村乱数：喔，我查了一下——你说的那个龙，那应该是他的骑士，也是他的青梅竹马。至于玫瑰花和珠宝，应该是他们星球广为流传的类似于定情信物一样的东西。哎呀，好厉害啊幻太郎，不愧是你～

有栖川帝统：所以你甚至把人家定情信物给偷走了？？

梦野幻太郎：真是的，这怎么能怪我呢，盗亦有道，盗贼的事情，能叫偷吗。再说了，是他先惹我的。

梦野幻太郎：所以我们不能掉头吗？

饴村乱数：哎呀，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小时，为了接下来的活动顺利进行，人家先回去充电了诶嘿☆

梦野幻太郎：……

梦野幻太郎：我亲爱的王，你是爱我的吧。

有栖川帝统：嗯嗯。我知道的，没关系，爱就是把最后一块牛排让给你吃，

梦野幻太郎：……呵呵，我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把你给直接撕票，以绝后患。


*


“所以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

有栖川帝统伸手扯了扯梦野幻太郎头上戴着的面纱，前盗贼伸手接过饴村乱数递给他的丝巾在脖子上围了两圈遮住喉结：“因为伊弉冉一二三有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他患有恐女症，所以女性是禁止进入主城的，至少我当时来的这里时候就是这样规定。当然，当时也是因为我们团里面有个女性非要见识一下所谓‘宝石般的美貌’是什么样子，女扮男装混过检查后和我们一起面见了伊弉冉一二三——然后悲剧发生了。”

“所以为了避免骚动和意外继续发生，新宿边检现在严格得几乎苛刻。男性装扮得要接受x光查验，女性装扮得更不必说，直接禁止一一啊，不过他们确实待遇很好，不用我们出钱给飞船维修换油增加补给，算是所谓补偿的一种吧。”饴村乱数接话，他一边摁下自动行驶的按钮，一边欣赏梦野幻太郎的衣服赞叹：“幻太郎穿得真是我见犹怜！”

“你从哪里学习的这些有的没的成语。”有栖川帝统皱了皱眉，而饴村乱数则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即使有栖川帝统在位之前当王储和在位期间也见过所谓的异装美人，但是看到梦野幻太郎穿这种衣服还是太有视觉冲击力了，而科学家露出揶揄的笑容看着他，他只好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所以为什么飞船上会有女装啊。”

“是乱数做的哦，作为最新款的人工智能和全宇宙最厉害的飞船，我和Fling Posse号无所不能。”人造人科学家举着手站在了他们两个之间，他粉色的头发随着动作在空中一晃一晃，饴村乱数骄傲地挺直了胸膛，满意地用视线上下巡视自己的作品。

此时飞船已经在新宿主星系的停机坪上稳稳地降落，周围形态各异的飞船和人类人来人往。饴村乱数伸手摁下开启舱门的按钮，而梦野幻太郎则非常自然的挽上了有栖川帝统的手臂，就像是一对非常亲密般配的情侣那样。科学家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有些懒洋洋地说：“咦，帝统，你现在脸红什么，幻太郎不过是换个女装罢了一一你们穿越虫洞时候做爱的声音大得让人家必须得开启房间隔音模式再放最流行的摇滚乐才能掩盖，为什么当时不害臊，人类真奇怪。”

说罢，他率先走下了飞船，丝毫没有回头去管那听完话后就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有栖川帝统和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的意思。

*


领取登记表和填写申报的程序非常简单，饴村乱数盖上碳素笔的笔盖，满意地把填得满满当当的表格提交给了工作人员，用时不超过十分钟。他朝那个姑娘露出招牌的笑容道别后再转身轻快地走出边关安检大厅去寻找自己的伙伴们，三个人在门口商量片刻得出结论：他们饿了。于是一行人转身去旁边露天咖啡厅找了座位点了下午茶填饱两个人的肚子——科学家是人造人，主要的动力不是食物而是电力，他只是单纯地喜欢甜食的味道罢了。

“我们还有三个小时，你们真的不准备去主城玩玩吗。”饴村乱数托腮望着自己正在进食的队友们，随手在自己平板屏幕上点点戳戳：“我刚才在大厅里面看见了许多的女性，顺便打听了一下，工作人员告诉我现在新宿主星系没有对女性的禁令了。”他望着梦野幻太郎，眯起眼睛笑着地看着穿着女装的盗贼吐了吐舌头，大概意思就是他聪明一世终于在这里糊涂一时了。

“那我也不想去主城里面看见那张挂在大街小巷上的蠢脸。”梦野幻太郎冷漠地喝了一口红茶，他捏了捏太阳穴，星际惯例，统治者上位后为了加强管理，总是乐于做一些宣传工作。盗贼被风砂所磨砺的尖酸刻薄在攻击他人时暴露无遗，他放下茶杯。还没等他洋洋洒洒地发表对于那个小王子的看法的时候，周围忽地隐隐约约地骚动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有栖川帝统从小锻炼出对环境的敏锐能力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警惕地握着佩剑地把手望着四周，但是引发讨论的中心不是他们，而饴村乱数则站到了椅子上往前眺望：“幻太郎，你说的那个长着蠢脸的伊弉冉一二三，是不是长着金色的头发。”

还没等梦野幻太郎回答伊弉冉一二三具体长什么个样子，饴村乱数就从数据库中找到了对方的具体相貌和生物序列，科学家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咖啡椅子上面掉下来：“幻太郎，那个王子殿下往我们这边走了。”

“我们现在跑来得及吗。”梦野幻太郎拽着饴村乱数的衣服把他往下拉，让他别凑这个热闹：“你能计算出逃跑的最快距离吗。”

“答案是——来不及。”

饴村乱数话音刚落，他们所坐的咖啡馆栏杆旁边就靠来一个衣着华丽的身影。伊弉冉一二三穿着一看就是精心裁剪制作的灰西装礼服，手持一杯新鲜出炉的咖啡，笑容迷人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三个。如果不是他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的话，此情此景登上宇宙新闻头版头条就能让沉迷于伊弉冉一二三的迷妹们吃下三大碗饭。

新宿的王子殿下先朝面无表情的梦野幻太郎笑笑，动唇不露齿，弯眼不挑眉，恰好得介于多一分油腻少一分寡然之间。伸手撩头发的时候几根坚韧的发丝随着动作落在耳旁，看起来像是耍帅失败的作品，但正是这几缕鬓发修饰了脸型，更加突出此人英俊帅气的潇洒和在梦野幻太郎眼中的不要脸程度。

他甚至都没看一眼有栖川帝统和饴村乱数。

周围的围观群众里的女性发出喟叹和尖叫纷纷为此倾倒，甚至还有男性激动地表示自己的心已经被伊弉冉殿下夺走了。

“这位妹妹，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梦野幻太郎藏在面纱底下的双眼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个白眼，如此老套且在远古时期的文学作品记载的搭讪话语，若此人是贾宝玉那他梦野幻太郎只能是他老子贾政，可惜他现在装的和林黛玉一样，也只能柔柔地掐着嗓子回复对方：“哈哈，伊弉冉殿下说笑了…妾身刚来新宿星系主星才一个小时，何曾和殿下见过。”

伊弉冉一二三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狡黠笑容，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终于转头问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饴村乱数和警惕百分百的有栖川帝统：“两位是这位的…？”

“朋友。”饴村乱数率先抢答，并且在背地里狂掐有栖川帝统，示意他好好看看那群全副武装的侍卫。这厮分明就是来找幻太郎麻烦的，他了然于心，仿真大眼睛眨巴眨巴发出可爱光线，好奇这位王子到底想干甚：“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罢了，若是王子殿下觉得我们的朋友眼熟…那可能是您上网的时候看过他代言卫生巾时候的广告。”

梦野幻太郎冷漠地看着人造人科学家，饴村乱数咬着嘴唇疯狂挤眉弄眼：下次代言生计用品也可以。

“这样的话就更好办了。”伊弉冉一二三侃侃而谈娓娓道来：“我国国师夜观星象，说咱命定之人今日会出现在此，果不其然出现了如此迷人可爱的小猫咪。”他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梦野幻太郎的瘦削苍白的手，转身朝一旁的人群宣布到：“这位就将是新宿星系的皇妃，咱将娶他作为咱的妻子，婚礼不日举行。”

说罢，他扭过头，甜蜜且虚假的询问道：“对了，迷人的小猫咪——您叫什么？”

“梦中的婚礼。”梦野幻太郎面无表情地回答。


*


“我上一次进入皇宫还是因为被军事法庭宣布战败罪行。”有栖川帝统木着一张脸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红茶，饴村乱数则往嘴里一时不停地塞着泡芙，白色的奶油粘在他的嘴角，他含糊不清地劝慰道：“往好处想想，帝统，至少这一次你进入皇宫是因为你男朋友要结婚啦！”

有栖川帝统下意识想摸自己的佩剑，但是冷热兵器在进来的时候就被收走了，所以他只是摸了个空，只能愤愤不平地嘟囔：“幻太郎才不会和他结婚呢。”

“但是新闻不是这么写的。”饴村乱数把平板递到对方面前，新闻头条立体3D全方位地宣传新宿星系王储婚礼的事宜，有栖川帝统一目十行，饴村乱数扭头又向接待室门口的男仆索要更多的奶油小蛋糕，他估摸着对方看得差不多了，再悠悠开口：“帝统...”

“余要和他决斗。”前剑之星的国王从沙发上一蹦三尺高地跳了起来，看样子是气得不轻，连自称都换成了王室专用的称呼，他把平板扔给了饴村乱数，科学家轻轻松松接过平板调到最新新闻头条，照着上面的念叨：“王子与王妃将于三日后完婚——”

“要结婚也是余和幻太郎先结婚。”有栖川帝统露出森森白牙：“本王和他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在我们国家，如果他再和别人结婚，就是犯了重婚罪。”

饴村乱数摇摇头装模作样地捂住耳朵：“STOP！乱数君可不想听你和幻太郎的那点破事，简直污染我单纯又可爱的大脑，再说了，帝统，你的国家都没有了，哪儿来的法律。”

有栖川帝统神色如常，漠然：“我是国王，而国王就是我们国家的法律。”

饴村乱数刚要以机器人的第三方身份对于此等不合逻辑之言进行更正，接待室的门就被打开，两人双双抬起目光和来者相交：并不是来送蛋糕的男仆，而是一个有着一头乱糟糟红发和极深黑眼圈的男人，看样子至少有八百年没有睡过一顿安稳觉。对方身着骑士制服，用料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绝对是有着不低身份的存在。可对方一进门就双手合十地开始鞠躬道歉，一瞬间形象全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二三做得实在太过高调为各位添了麻烦，本应该是由他来为你们引荐我但最近事务过于繁忙只得我自行来自我介绍在下观音坂独步乃新宿王室麾下骑士团团长，此次绑架...不是，这次邀请诸位的朋友作为新娘也是被逼无奈之举。”观音坂独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有栖川帝统眼尖地看着上面绣着黄玫瑰，现在的他对于一切带着黄色的东西全然神经敏感过头，更何况他实在是讨厌别人如此低声下气的态度，所以他只是没好气地开口询问道：“幻太郎在哪里？”

“在一二三的寝宫...”

观音坂独步话音未落，他面前两个人就宛如炸了锅的鸭子一样，饴村乱数大笑三声，幸灾乐祸之情喜闻乐见之意溢于言表，他先是使劲地拍着有栖川帝统的背，然后嫌弃他的背部太硬硌着他的手后又开始疯狂地拍他的大腿，一时间接待室洋溢着快乐的气氛。

“在哪？”

有栖川帝统勃然大怒，他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流落到砂之星上后被梦野幻太郎绑了并且此人还当着他的小弟们之前把他调戏了。

观音坂独步面露不解地看着这两异乡人，心中琢磨他们新宿确实待来宾不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道接待的食物不和胃口？不过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继续开口：“...旁边的独立套房里面。”

“...你一口气说话不能说完吗。”

观音坂独步面对有栖川帝统如此无缘无故的指责，只是露出公事公办的笑容：“您的投诉我已收到，只不过我一般都是这个语速，毕竟说话说太快了容易被口水噎死，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案例。”

饴村乱数对身旁的有栖川帝统咬耳朵：“我感觉他在内涵一些人，但是我现在想不出来在说谁。”

观音坂独步叹了口气，面色如常地往后退了两步，朝他们比划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和自己一起走：“还请移步。”

三人穿过七拐八拐的长廊，金黄色为基调的道路上蔓延着到处都是玫瑰花的清香，层层叠叠绕来绕去的即使是饴村乱数都要开始发晕，终于在快把这两人绕成蚊香之前，观音坂独步在一个屋子前停下来脚步：“到了。”

“这是哪。”有栖川帝统揉着太阳穴发问：“你们皇宫设计的弯弯绕绕也太不合理...所以你不会把我们带到了地牢前面吧。”

观音坂独步摇头，接着推门，他语气平淡且认真；“当然不会，为什么要做这种资源的事情，一个双人地牢能至少关押十个囚犯呢，如果要囚禁你们两个直接丢到后厨让你们两个削十年的土豆，还能合理利用人力。”他往门里面喊着：“先生，我把他们带来了。”

“非常感谢，独步君。”

听到这个声音，饴村乱数面色变了三遍，有栖川帝统很难想象仿生人脸上还能找到这么生动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感叹现在科学的发达。粉毛少年模样的科学家望着来人出来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冷笑：“神宫寺寂雷...”

有栖川帝统大感意外，他抬头望望从内室走出来的那笑得温和有礼的长发男人，再低头看看自家飞船驾驶员，FP号的leader,语气中不由自主带着困惑：“怎么，你们居然认识？”

“一些私人恩怨。”饴村乱数收起自己那甜到发腻的嗓音和可爱迷人的笑容，露出刚被有栖川帝统和梦野幻太郎挖出来的时候那寒如冰霜般的表情和原本低沉的声音：“他们口中的国师就是你？臭老头，我怎么不知道当医生还要会算卦，你们业务还挺广泛哈。”

“饴村君，好久不见。”神宫寺寂雷刀枪不入，他只是优雅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接过观音坂独步递给他的红茶：“这次的合作对象竟然你们的朋友，我代表新宿皇室为叨扰到你们深表歉意，事成之后我们定会重重感谢。”

科学家抿嘴微笑：“真是家门不幸。回去就给幻太郎消上三天三夜的毒，...所以到底怎么一回事，别拿官话糊弄我们。”

饴村乱数现在一肚子难以言喻，他第一次感觉当时就应该听梦野幻太郎这厮的话语调转飞船航道，毕竟与其说要和这个老不死的唇枪舌剑后被讨厌的只想我呕啊，他还不如选择快速穿越虫洞听隔壁做爱的声音当消遣呢。

神宫寺寂雷为两人娓娓道来，原来最近正值结婚旺季，上到达官显宦下到平民百姓纷纷在这些日子喜结连理，结果好巧不巧的是婚礼现场状况不断，先是财政大臣的儿子在婚礼上被人捅了腰子，后是将军的女儿的在婚礼上被人捅了胳膊，再者就是某富商在自己的婚礼上被人捅了右腿。总而言之，该捅的地方能捅的那确实是全被捅了一遍，不该捅的地方主要还估摸着的是因为人多所以才没捅到，捅了人不算，这犯罪分子还大摇大摆地在婚礼上用投影签名——虽然据说字丑的难以辨认这人写了什么东西，先蹭吃蹭喝暴力犯罪后再扬长而去，一时之间新宿主星系上下人心惶惶，众人联名纷纷要求政府给他们一个说法。

政府能有什么办法，政府要是有办法的话早把这个变态逮着去吃爱心盒饭了。这犯罪分子手段精明险恶，甚至还会剪去天眼的记录让人无从下手。王子和手下一干大将商量过后想出一个主意：如果这人单纯是仇视结婚还有钱的异性恋，那干脆让王子假装和别人结婚举办一场假婚礼来吸引其注意力再来一个瓮中捉鳖便好。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是：结婚对象是谁。

……

“所以你们原本定的是灰姑娘那一挂的剧本？王子在大街上听老巫婆的建议就随便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水晶鞋呢？魔法南瓜呢？”饴村乱数听完神宫寺寂雷的发言后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别说报复社会的恐怖分子了，三岁小孩都不会被你们骗到。”

“不能因为自己出厂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定保修期就这样说比你小的孩子。”神宫寺寂雷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润嗓，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两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放到饴村乱数的面前：“饴村君还是老样子呢。”

“臭老头！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眼看着饴村乱数差点就要抄平板往对方所谓国师的头上掼去，有栖川帝统立马拦住了科学家的腰身避免发生外交争端：“既然如此，你们应该是有定好的所谓皇妃人选啊，按照你们自己的人选来不就可以了吗。”

“什么人选？”神宫寺寂雷眨眼：“论适合程度说理应独步君最合适，毕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独步君拒绝男扮女装——啊，这个犯罪分子根本就对同性婚礼毫无兴趣，我询问一二三君过需要我假扮他的新娘否，但是他说如果新娘身高195cm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场景会不会过于怪异？”

饴村乱数再次冷笑：“能不能别这么恨嫁。”

“更何况，我和先生的脸早出现在新宿的所有电子产品上不知道多少回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观音坂独步双眼放空，望着斜上方的复古吊灯梦游般地开口，再配合他的两个黑眼圈，他仿佛像是前一天晚上被工作榨干了身上所有的活力一样。

有栖川帝统虽然曾经也是吸人血汗的封建余孽的头头，但是见此人他还是有些无端心生怜悯：再这样下去就不是交代他们王子的婚事而是交代他们骑士长的后事了。他咳嗽了一声：“那如果找到了其他人怎么办，比如别的人家姑娘或者——”

“先请到皇宫，然后赔礼道歉，说明来意后再请对方配合演戏。”神宫寺寂雷从善如流地回答：“其实本来所谓皇妃人选应该是我认识的某位故交的友人，他和我说他们一行将来此地游玩，故我与他约定了这个地点，也告知了计划一角，只是没想到一二三居然自己剑走偏锋，选择了那位女...不，男士。”他语气中透露出欣赏和赞美，脸上慈爱宛如再世观音，口中宛如赞叹艺术品一般：“虽然他没有和我们商量一二，但是我总觉得一二三君此番决定不是那么简单。”

观音坂独步也露出相似表情：“我也相信一二三的决定。”

听到这里，有栖川帝统忍不住跳脚：“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新娘子，他不是单身？”

观音坂独步再次怅然：“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新郎，他也不是单身？”


*


在被告知了这些七七八八的信息之后，观音坂独步起身为打扰到神宫寺寂雷道歉，他带着他们两个走出房间，再次穿过宛如迷宫般的走廊，走到一个房间面前：“为了保证两位的身心愉快，特地为二位配置了豪华套间，内置两室一厅，卧室自带卫生间，甚至还有小厨房——当然，我们会派人每天给二位送上豪华套餐。”他扬起嘴角，露出八块整洁白亮的牙齿：“当然，要求也很简单，两位在婚礼之前只能在这里活动，以防意外。”

“妈的，这不就是当人质吗！”还没等有栖川帝统出言抗议，观音坂独步就迅速关门转身离开，连一个脚印都没有落下，没有丝毫留恋的意思。而饴村乱数则坦然自若地坐在了这个豪华套房的沙发上开始吃起了果盘，毫无芥蒂自己现在被软禁的状况，有栖川帝统想说你能不能上点心，他们的友人现在生死未卜，他们两个被变相软禁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像是被喂饱了之后就要上餐桌上的羔羊和乳猪。但是他转念又想起人造人本就物理意义上没心没肺，若是出言提醒对方上点心，饴村乱数只会眯起眼睛快乐地询问点心在哪。他长叹一声，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宇宙黑市上用七个通行币换来的骰子往桌子上一抛，饴村乱数凑脸过去，声音清脆地开口报数：“四。”

“四，死...”有栖川帝统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嘴里嘟嘟囔囔：“这数字太不吉利。”

饴村乱数伸手，纤细手指轻轻一掰，把四点变为六点：“那现在呢，六六大顺。”

“天命难为。”有栖川帝统收起骰子，苦笑：“出战前我的母亲曾为我算过一卦，卦面为大凶，但即使如此我也依旧执迷不悟，最后落得个潦倒如此的阶下囚结局。”

“乱数不信这些。”饴村乱数眨眼，语气依旧欢快，他伸手搭上对方肩膀：“我相信的是每一条命运都能用算法所运算出来，给一个猴子一台电脑和足够的时间，它也可以在上面敲出莎士比亚；而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用自己的端脑穷尽所有的可能性。我制造者创造出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参透宇宙的所有奥秘，于是他赐予我无穷无尽的算力和足够再创造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能力，他称之为‘幻境’。即使是砒霜上面也要涂满甜蜜的蜜糖，所有人都能在这个功能里获得所渴望的一切，比如，他就在里面可以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在真实之中，他妻子因为战火去世，孩子们因为误会和他反目。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决意被所谓命运禁锢，吃下这颗他亲手种下的苹果。反而是为了面对更真实的世界，他走上了旅途，经历就算是模拟千万次的，破旧不堪的，颠沛流离的，但确实存在的那条道路。”

说到这里，饴村乱数有些不解似的询问：“难道人类就喜欢如此地执迷不悟，一定要得到最坏的结局才会善罢甘休吗。”

有栖川帝统有些动容：“...然后他就把你丢在那个星球上了？直到我和幻太郎发现你？”

人造人科学家扯着他的嘴角往下拉：“什么叫做丢，乱数可是自愿沉睡直到有缘人发现我的，毕竟按照他的说法，所谓偏离了正道的科学还能称之为科学吗？”

“疼——”有栖川帝统龇牙咧嘴，他往后靠从而离开饴村乱数的魔爪，揉着被掐疼的脸迷惑不解地反问：“那那个...那个神宫寺寂雷，是叫这个名字吗？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饴村乱数兴致盎然，温柔看着他，答非所问道：“你猜他多大了。”

“啊，看上去也就最多三十的样子。”有栖川帝统回忆：“不过就是眼角有些鱼尾纹的痕迹罢了，怎么了。”

“他三千五百岁了。”饴村乱数鼓起脸颊，露出可爱的无暇笑容：“他靠每年吃一颗年轻的心滋补养颜，实际上他是这个宇宙最可怕的杀人恶魔，他靠自己所谓的高超医术骗取所有人的信任，然后把他们再开膛破肚，就这样，他至少杀了数以千计的人类，之所以没有被逮到，是因为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是不是很聪明？其实在你和幻太郎之前还有人发现过我，就是他，只不过他发现我是人造人，没有新鲜的心脏，所以才没有对我下手，而是失望地离开了那个星球。但是乱数的记忆力好到可以装得下整个宇宙的数据呢，所以说就算他在这里招摇撞骗，我也早就看穿了他的阴谋。”

有栖川帝统听完后感慨道：“听起来像是古地球的电子游戏...僵尸打开了你的脑子，然后失望地离开了。乱数，我发现你在和幻太郎待多了后越来越会扯淡了，你们两个每天背着我偷偷聊天是不是就是在编故事？”

饴村乱数无辜地瞪大眼睛：“哪有，幻太郎只是在找我借阅电子书而已。”

“什么电子书，《克苏鲁神话》系列还是恐怖悬疑的侦探小说？”

“《失乐园》。”


*


有栖川帝统拉开浴室的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盗贼伙伴正坐在床上，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此时此刻正在百无聊赖地拽着玫瑰花瓣数着片玩，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他爱我”“他不爱我”之类的话语，最后一瓣刚好是“他爱我”。而梦野幻太郎听见脚步声后抬头眨眼冲他微笑，绿色的双眸看着有栖川帝统的赤身裸体后吹了声口哨，然后在对方赤红的脸颊中好心地出言提醒：“你胖了。”

“我没有。”有栖川帝统怒气冲冲地转身去卫生间拎起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再披上浴袍快步走到对方跟前打量着对方，看他身上有没有多出来的伤疤或者淤青红痕，还好，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受刑或者是遭受过虐待的痕迹。梦野幻太郎早就脱去那身滑稽的女装，现在他穿的正是他以往的那身盗贼装扮：简单，方便，适合各种行动，还能露出精致漂亮的人鱼线。他把手中其他完好无缺的玫瑰花束插到床头空着的玻璃盏中：“伊弉冉一二三把所有的事情和我说了，这次误打误撞只是想和合作共赢罢了，我相信你们应该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我顺道已经确认过乱数在隔壁的屋子里，他状态好得仿佛把这个当做免费旅游一般，不过，当初就应该直接让他掉头就走，谁知道会遇见那个烦人的家伙。”梦野幻太郎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有栖川帝统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听力听见对方对新宿的小王子骂了一句脏话，但是他决定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总而言之。”梦野幻太郎伸手拽住有栖川帝统的浴巾：“我和伊弉冉谈了个条件，只要我愿意陪他演这场戏，之前我干的那些事情他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一笔勾销，他也会顺利地放我们离开，还会给我们送上丰富的路费作为报酬。如果不愿意，他说要把你喂给那个骑士长——你应该看过，就那个长得一脸阳痿社畜样的红发男的，我说过他真身是条龙——当他的下午茶吃。”

说到这里，梦野幻太郎叹气，长长的睫毛上下扫动，他伸手捂住胸部，假装心痛：“我怕帝统不够他吃，万一还要吃我和乱数怎么办，而且吃乱数这种来路不明的人造人还容易引起肚子疼腹泻，说不定伊弉冉一怒之下还会迁怒我，让我英年早逝。唉，你看，这真是太可怕了，所以我答应了他的条件。”

“而我现在只有两个问题，幻太郎。”有栖川帝统问：“第一，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第二，玫瑰花又是哪儿来的。”

梦野幻太郎眯起眼睛，舒适地窝在床上的靠背上，他指了指一旁，有栖川帝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看见一扇从外打开的玻璃窗户：“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了吗，我的王。”

“...真有你的。”

“感谢赞美。”梦野幻太郎露出微笑，用手指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掉在床铺上的鲜红的花瓣：“至于玫瑰花？我从伊弉冉的后花园里的温室现摘的，他们的守卫和他们的王子一样的没用，都蠢得像头驴，是个人就能轻而易举地进去”他打断有栖川帝统想要询问的动作：“没错——还是那株，可怜的小家伙。不过既然要托我办事，就要做好给我相应的回报的觉悟，更何况，盗贼的首要目标就是偷走人们心中最重视的东西。”

“我们从不小偷小摸。”棕发的青年把花瓣揉皱，鲜红的汁液溢出，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我们偷一切闪闪发光的价值连城的东西：漂亮的眼睛、弥足珍贵的回忆、会下雪的卫星，还有落败潦倒国王的真心。”

有栖川帝统无言以对，然后他的恋人伸手把他抱住，棕色的发丝蹭到他的鼻翼上弄得他痒得想打喷嚏，也弄得他心痒痒：“你不想我么？”

“...还真的以为你要和他结婚呢。”有栖川帝统有些别扭地回抱住对方，他闭眼感受对方的心跳：“在我们国家，重婚可是要上法庭的。”

“怎么可能，我对他没有任何兴趣，和他站在一起我都觉得侮辱了我的审美。”梦野幻太郎顺势吻住对方的嘴唇，含糊不清的询问。星际盗贼在各个方面都是强势且主动的那一方，他伸手摩挲有栖川帝统背后的浴巾边边，想要解开多余的障碍：“不过，要判多久？十年？二十年？”

“在我身边的无期徒刑。”有栖川帝统摇晃了一下身体后不甘示弱般地伸出舌头仿佛想要在口腔中角斗一样，两个人的头发就这样纠缠在一起，掩盖住了那滴红色的印记。

无师自通地从心里冒出的真实言语比花言巧语的情话更为致命，他们两个互相望了一眼，都从对方其眼中望出正燃烧着的欲望。

当他们两个就准备在这里开始干柴烈火的时候，卧室门被敲响，把手被拉开——梦野幻太郎眼疾手快地为他们两个盖上被子只露出头部，饴村乱数臭着脸站在房门口，他的手上还有着什么反光的东西：“他们都是偷窥狂吗？为什么要在卧室里面还要安装摄像头，帝统，让我看看你的房间...”

他的话语看到被裹在被子里面的二人后戛然而止，在遇到这两人之前的科学家脑子里只有星空宇宙物理和艺术，对人类感情交往只是理论上的理解，更何况作为人造人，他对交配毫无任何想法和欲望。而且他也不是一次撞见他们两个在干这种事情，所以饴村乱数适应力非常好地微笑，然后大声地开口“晚上好，幻太郎。很抱歉打扰你们两个的活塞运动——介意我把帝统房间里面的摄像头给弄出来然后销毁吗？你不想自己的身材和帝统的脸出现在Porn*上吧。”

“随你的便。”星际盗贼眯起眼睛，把被子裹得更紧：“你进来前不能敲一下门，然后等里面的人说请进后再进来。”

“乱数还以为你早走了呢。”饴村乱数撇了撇嘴，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歉意，转身开始寻找并且销毁微型摄像头：“我等了两秒钟诶，两秒钟都够普通男性射精的时间了，而且，”他侧过脸看了看他们：“你们衣服都没脱好不好！”

“本来都快脱了，不过马上估计也脱不了了，他们肯定会发现监视的东西被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先脱身。”梦野幻太郎灵活地从被子里抽身而出，长腿跨上窗台准备走为上：“算了，两天后的婚礼上再见——记得我和你说的事情，乱数。”

“什么事情，哪个事情？那我这算什么事情。”有栖川帝统面无表情地露头，饴村乱数朝梦野幻太郎的背影挥了挥手，然后怜悯地蹲在床边摸摸对方手感很好的乱糟糟的头发：“我知道~算好累别碰欠你一次？”

“...去你的！别再看那些奇怪的杂志了！”


*


两天时间看似不短，但是对一干人等来说可是过得飞快，结婚典礼可不像是婚姻登记，更何况还是皇室的婚礼。各种繁文缛节烦的人似乎可以死个八百来回，幸好王子财大气粗，有权有势，只需要引蛇出洞的那一天正式登台表演就可，不然若是排练个把遍，恐怕两人看见对方的脸就会产生生理反应——单纯被恶心得能吐出前八百年吃下的东西（梦野幻太郎语）。

任务也是婚礼当天国都张灯结彩，一众不明白真相的吃瓜群众和一干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手下纷纷凑着这个热闹，社交媒体上全是对新人的祝福，皇宫里到处都是来去匆忙的身影，梦野幻太郎咬着牙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婚纱坐在化妆镜前，一边被上妆一边思考怎么样才能暗杀伊弉冉一二三而不留痕迹。

还好他不需要穿高跟鞋，不然马上高跟鞋鞋底就要出现在伊弉冉一二三的脸上。

彼时饴村乱数和有栖川帝统被观音坂独步带着人从房间里面拎了出来，看似护送实则押送到了婚礼场地：皇宫后花园的大草坪上。两个人坐在整个婚礼现场最前面的地方，正对着结婚礼台，实乃不可多得的好位置，饴村乱数从未真实地见过如此宏大场面，口中啧啧称赞：“即使是弄虚作假的婚礼，他们甚至也要弄个真的现场出来，人类真是可怕。”

“对于这些人来说，面子可比其他的东西重要多了。”有栖川帝统有些难受地松了松领带和领口，这身正式的礼服对于他来说太过紧绷，他咬咬嘴唇不耐烦地抬头：“简直就是活受罪，我从小时候参加过我某一任亲戚的婚礼给他当伴郎后就发誓再也不要找喜欢穿高跟鞋的人当对象，我牵着那个新娘走了半小时，相当于体验了拐杖的一生。”

饴村乱数拍着他的背部安慰：“没关系，按照伦理关系来讲，如果你和幻太郎结婚了，要穿高跟鞋的是你，而不是他。”

有栖川帝统半天没说话：“...我真是谢谢你。”

饴村乱数笑起来：“真是的，帝统，和我有什么好客气的！不过我可以当你们孩子的教父吗？”

在饴村乱数吃了一打泡芙和司康饼后，终于等到所有嘉宾落座，可以开始婚礼的正式仪式。一干人等穿着的不是白西装就是黑西服，比起婚礼还不如说是追悼会，可能是因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吧，可那两主角别说爱情了，连友情都虚假的薄如蝉翼，还没出生的萌芽就被亲手掐死，直接埋在土里搅拌搅拌，连棺材都省了。

有栖川帝统望着台上正在感谢来宾致辞的神宫寺寂雷，朝旁边的饴村乱数咬耳朵：“你说，他们怎么就笃定那个人就会上钩？他们甚至都不限制来宾身份，饵咸钩直啊。”

“犯罪分子不蠢能叫犯罪分子吗，”饴村乱数哼了一声：“人类生于忧患，死于营养过剩和大小脑发育不完整...你看，他们两个准备上台了。”

有栖川帝统看向草坪的另一端，和穿着婚纱的梦野幻太郎四目相对，梦野幻太郎笑了起来，朝他比划了一个口型，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得有栖川帝统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泛红，连忙触点似地转过头心虚地不敢看假扮的新娘。

油腔滑调，前国王如此想到，明明刚开始遇见他的时候幻太郎还不会如此直白地暴露心意的。盗贼只会用向别人偷来的言语哄骗他，耍得他团团转还让他自愿掉入情欲的网，那些字句组成虚幻地和他告知他的名字一样，美好的宛如梦境一般。直到双方在宇宙航行的某站上因为一点小矛盾真真正正地吵了一架，有栖川帝统口不择言地指责对方的行为和过错，呵斥对方所有的情感和言语全是虚假的宇宙垃圾，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结果被梦野幻太郎按在墙上用未出鞘的匕首抵着脖颈。幽深的眼眸含着水光，眼角泛红的星际盗贼威胁着一无所有的国王：“至少我喜欢帝统是真心的——我用我跳动的心脏担保，它是真的属于我的，不是从任何地方盗窃来的复制品和二手货。”

饴村乱数无语，他早看得出来自己的伙伴的神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爱情的荷尔蒙真是奇特，无论什么人都能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科学家无奈地犯了一个白眼悄悄地用脚尖踹了一下对方：“帝统，帝统！他们要宣誓了。”

平心而论，伊弉冉一二三长得真的堪称英俊帅气，人靠衣装马靠鞍，再配上进行定做的结婚礼服，简直就是翩翩佳公子，扬唇一笑便可迷倒万千少女。

只可惜他面前的这人不是万千少女之一，也是不吃这一套的男性嘉宾。

他现在面色如常地微笑看着台下的众人，他的幼驯染警惕地带着守卫于暗处待命，等着捉拿嫌疑人，而被对方裙摆遮挡住的，宾客们看不见的地方，梦野幻太郎正在用皮鞋鞋跟踩着他的脚。

还好他拒绝了更亲密的互动，伊弉冉一二三冷漠的想，真怕对方如果喂自己喝葡萄酒，梦野幻太郎估计能直接把他摁在酒杯里溺死。

而神宫寺寂雷穿着神父模样的衣服，正在两位面前宣读誓词：“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疾病还是健康，不管是年轻还是衰老，你们是否愿意永远爱护对方，安慰对方，陪伴对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愿意个鬼，无论是上辈子，这辈子，还是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不愿意。

神宫寺寂雷看出来两个人眼里的勉强和不耐烦，所以他飞快地念了一句：“两位新人同意了，那么现在请两位给对方戴上钻戒——”此时，一旁举着戒指盒的侍从快步走上前，亮出了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

“这有什么的。”有栖川帝统在台下忿忿不平：“我有着比这些大许多的珠宝...在以前。”

饴村乱数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扭头凑热闹。

梦野幻太郎眯着眼睛只是伸出手，他盯着那个钻戒想：不知道要用多少仇人的骨灰才能炼成比这个大一倍的钻石，然后塞进伊弉冉的嘴巴里给他当陪葬。

正当伊弉冉一二三拿起钻戒准备给他戴上的时候，站在暗处的观音坂独步突然大喊了一句小心。梦野幻太郎身体反应比大脑接受的要快，他几乎是下意识听到后便瞬间地往旁边闪躲，一道寒光从他耳畔闪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先是反手就把伊弉冉一二三给推到一旁，再抬腿踹向想要袭击他的目标：那个递上钻戒盒子的侍从。

见计划败露，对方转身就准备逃跑，台下众人被这场变故诧异地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饴村乱数和有栖川帝统站起，那犯罪嫌疑人摁下了不知道是什么按钮，只见一个小型飞行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那人直接攀上转身就准备逃跑。

“乱数！”梦野幻太郎提着裙摆，朝着台下科学家喊去。

饴村乱数向上面轻松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他站在铺着白布，绣着百合暗纹，装饰着怒放的黄玫瑰的桌子上遥指着嫌疑人逃跑的方向。此时此刻，一艘黄白相间还点缀着粉红色的飞船慢慢地遮住了对方的去路，嫌疑人惊恐不已，望着这庞然大物下意识想调转方向离去，却被观音坂独步带领的骑士团团团围住。

“非常抱歉，但是有什么想说的还请在法庭上为自己辩解吧。”

红发龙骑士一手刃敲晕了那个蠢货，转身接受来自自家王子的甜蜜微笑：“任务完成。”

“独步亲真是英俊、迷人、帅气。”王子没有在意自己身上被刚才弄得到处都是脏，而是用咏叹调般的语句开口赞美对方：“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今天独步亲没有穿西装，不然都可以和咱直接结婚了。”

“一二三真是的，别和我开玩笑了。”观音坂独步刚想扭头感谢那三个帮助他们逮到犯人的家伙，却发现对方和飞船一起消失的毫无踪影，只留下站在礼台上的王子和司仪。

“...他们跑的可真快。”观音坂独步对这些人的逃跑速度叹为观止，伊弉冉一二三耸耸肩膀：“反正他们该做的也该做完了，咱也不是不守规矩的人...等一下，”新宿星系的王子再次反应过来，他摸遍全身发现少了一样东西，不由自主咬牙切齿跺脚道：“该死的盗贼，他再一次把我价值连城的宝物——就是那个钻戒——一并顺走了！”

观音坂独步叹气，他上前安抚自家幼驯染，并且答应结婚的时候不买钻戒，改送项链也可以，以免触景生情。


*


飞船上果然能源充足，补给到位，虽然新宿人不讲武德，但是还算是守规矩。

梦野幻太郎回房间脱下那些束缚他已久的婚纱，并且转身就扔进了焚化炉里面，饴村乱数靠在门口犹自可惜：“幻太郎明明很适合穿这些衣服，本来乱数还想请幻太郎当模特呢。”

“容我拒绝。”梦野幻太郎转身回了房间。他推开房门，发现有栖川帝统正趴在房间床上对着光看着那个钻戒：“这个能值多少钱。”

梦野幻太郎扭头，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具体数额：“大概能买下五个乱数的这个飞船。”他再一次换上自己的衣服，并从兜里掏出一条镶着黄水晶的项链扔到有栖川帝统面前，走到对方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亲手给对方戴上：“礼物。”

“还有。”他从一旁拿出了有栖川帝统进宫时候被收走的佩剑，放到了他的面前：“给你拿出来了，收好了。”

有栖川帝统攥着佩剑的剑柄，记得和见识故国战乱与陨落的只有他和他的剑，它承载了他前半生颠沛流离的记忆和情感。有栖川帝统低着头半响没说话，再等他抬头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哈？”

“在我国，重婚是犯法的。”有栖川帝统主动地抱住了对方，小国王抽了抽鼻子，流露出一丝符合他现在年龄段的无理取闹：“所以，什么时候。”

美貌的盗贼笑着看着对方，嘴唇蹭过他的肌肤，吻住他的侧脸：“每个星系和星球都有独立的法律，不知道殿下那边法律如何规定的？”

“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和习俗。”有栖川帝统伸手顺势把他摁在身下，用膝盖支撑着躯体直起腰身，镶嵌着黄水晶的项链在他胸前摇摇晃晃：“现在，新人应该入洞房了。”

梦野幻太郎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我也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