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看吧。”乐正龙牙脱下手上的军官白手套，转过头看着墨清弦，神色中颇有些得意。

“看什么？”墨清弦一头雾水，随后鼻梁上被架上了一副墨镜。

她本能地想摘下墨镜，却被龙牙伸手阻止。

“大晚上的……你干嘛？”

此时正是午夜，郊外本身气温就低，即便是刚刚进入秋天，气温也低得让人打冷战。墨清弦的身上披着龙牙的呢子大衣，肩章上的一颗金星（注①）在战地探照灯的照耀下反射着华美的光。

墨清弦看向四周，周围几盏探照灯的功率虽然大，但在无边无际的夜色中，却显得孤寥，亮到刺眼的光芒被墨镜片过滤，变得有些昏暗。

“将军！预计两分钟后抵达！”帐篷中的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技术人员向龙牙大喊了一声，龙牙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周围的士兵全部戴上墨镜，墨清弦心中的疑惑更甚，但龙牙就在身边，倒是不怎么担心。

“马上你就知道了。”龙牙举起手，所有的探照灯在一瞬间尽数熄灭，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清弦，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摘下墨镜。”龙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墨清弦刚要开口，方才的那个少校又开始喊话。

“一分钟！”

墨清弦不知龙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接下来，从身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巨大轰隆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似乎有千千万万匹战马的铁蹄从远处踏来，带着让人敬畏甚至恐惧的压迫感，由远及近，轰隆声越来越大，墨清弦转过身看向被淹没于黑暗中的天际线——

她看见了，远处似乎有一个亮点，不，不是亮点，那光芒说是亮点未免太过敷衍。

日出？她看向自己的手表，上面的荧光显示此时是晚上一点零三分。

近了，更近了，墨清弦终于认出了这到底是什么。

导弹。这几天在指挥阵地上她见过好几次这东西发射，不过那都是白天，而且发射时往往旁边的炮兵阵地也在开火，各种噪音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

巨大的导弹此时却如同一只发着强光的萤火虫，掠过了整个阵地，固体发动机尾部的火焰几乎照亮了半个夜空。速度太快了，转眼间导弹已经飞向了远处，轰隆声也逐渐减小。

“十秒倒计时！”又一声大喊，墨清弦心中的疑惑即将揭晓，她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平静地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事情。

随着一声闷响，似乎是远处有体积非常可怕的东西坠地，墨清弦感到整片大地都在震颤，接下来，周围的一切都似乎成了慢动作，她的身边宛如是另一个世界一般安静。有一阵风吹来，带起了细碎的沙尘，她感到自己被龙牙搂在了怀里。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如同白昼一般的刺眼光芒。

即使有墨镜阻挡，她也感到这光芒似乎要穿透镜片，直击她的脑髓，照亮她的灵魂。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战术核弹爆炸的核闪光如同在这片土地上砸下了一个太阳，将所有事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乐正龙牙望着远处的蘑菇云，嘴角勾起。

随后他放开了她。

被抱在怀里的温暖突然消失，墨清弦一瞬间感到心里空落落的，但接下来，龙牙的举动让她手足无措——甚至是猝不及防。

他单膝跪地，手中黑色的小盒子已经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被仔细打磨加工的钻石在世上最亮的人造光源下反射着七种光芒。

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她没有听见龙牙的声音，但短短三个字的口型却很好辨认。

“嫁、给、我。”

注释：

①肩章上的一颗金星：此处为龙牙军服上标明军衔的肩章，一颗金星代表少将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