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①


魈递上了辞职信。

当初他加入警局的原因有一大半是为了寻找那个曾经与他一起被拐卖的孩子。

那个与他承诺过的，生命之中重要之人。

当然，当时大家都以为其对象是位女孩子。魈的上司以为之前他先入为主理解错了，毕竟一起被拐卖可以互帮互助的关系也称得上出生入死，确实是挺重要的人。

但是，魈十分清楚地说：“您没理解错。他是我可以为其抛弃一切去爱的人。”

上司陷入良久的沉思，但他并没有直接答应魈辞职这件事。

一来，魈有一定的功勋业绩，是真真为人民着想，带领着他这支队伍破过多起拐卖案件的人民英雄。

二来，魈十分讨老百姓喜欢，尤其是小孩子和老人家。他虽然总是板着脸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老人家最喜欢跟他搭话，原因尚未明确。阅历丰富的高龄者代表着群众反馈的权威，对魈和局里的反应必然是好评。

三来……最近有件棘手的案子需要交在魈的肩上，真就是非他不可。

上司最后以有重案需要魈去执行为理由驳回了他的请辞书，并且十分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老百姓需要他，有多么信任他，人民有多么需要像他这样的好警察之类云云。

“可我喜欢同性。”魈并没有半点放弃这个话题的意思，“按规定来说，像我这样的人是不能当警察的。除非，你们允许我公开。”

“正常规定中倒是没有因为性取向而不能当警察的说法......但公开这件事......你想怎么个公开法？”

“他可以光明正大与我在一起。”

“就这样？”上司倒是叹了口气，他还以为魈这孩子要公开去网上，广而告之自己喜欢同性，但转念一想，他也不是这样会张扬自我的人，便点点头，“问题不大，巴巴托斯家族也是口碑很好的家族。”

这次倒是换魈有些惊讶，他并没有透露过自己喜欢的人是温迪这件事。

其实也不难猜，只要知道温迪就是那位曾经与魈一起被拐卖过的孩子就全都明白了。况且，自从温迪出现，魈总是会向上级请示并申请他们批准有关巴巴托斯家族的一系列的案件调查，并且自己全部揽下责任。就算他不想公开，局里的大家对他熟得就像一起被闷在烤炉中的地瓜，早就知根知底了。

“恭喜魈队！”重云正反着坐在椅子上抱着靠背，看起来是在等待魈的归来，一见到他回来，立刻站起身，“温迪他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你......”魈看了看他脸上兴奋的表情，又看了看房间内其他正在看着他的队员们，看出来他们脸上显然写着意料之中几个大字，“你们都干了什么？”他环视一周，把视线落回在重云的眼睛中。那双眼睛过于纯粹，无法欺骗魈。

而，眼睛的主人也确实像是泛起涟漪的湖面，暴露无遗，“没...没干什么啊......”

“记你一分。”

“别啊魈队！”重云无奈地向队友们投入求助的眼神。

“......其实...”甘雨走过来说，“我们只是请求上司不同意你辞职...”

“就是魈队！我们都很喜欢你，都习惯由你带领了呀......”重云小小声附和着，希望这样可以平息魈周身的低气压。

“......喜欢我......”

“啊，当然不是那种喜欢！”重云斟酌了一下自己所能想起来的所有形容词，“就是...我们觉得你很好，你也很照顾我们...有什么事总是自己撑着，你也要多信任我们一些。”

甘雨补充说：“您是一位很优秀的leader，是我们大家共同的榜样。”

“哎呀，简单来说我们很信任您！”队里其他人也点点头，“所以您可不能走，您要是走了，我们就跟着一起走！”

魈当然没有这样被对待过，这种名叫热情的东西像有足以融化千年冰雪的赤道般的炎热，让他脑袋都化成一堆浆糊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甘雨见他仍然没有反应，继续努力道：“就算您一直只是为了找当年的孩子而查案，但您每一次都尽职尽责，并非自私自利之人......您也不要总是说只是为了找到那个孩子才当警察的......我们看得出来，您很热爱这份职业，与其所承担的责任。”

“......我明白了。”魈看着甘雨，他也只能先回应他们，他知道了大家的这份热烈的感情，而后，他立刻将话题拉回到任务上来，“上司确实没有同意我辞职，而是因为接下来有重要的任务。具体情况还未明确，不知是我单独进行，还是小队同行。不论怎样，请做好准备。”

“......是！”正如他们说的，魈对待工作态度十分明确，严肃的语气也差点就让大家忽略了那个让他们为之兴奋的结果，在条件反射地进行机械的回答后，他们才欢呼着围住魈。

“太好了上司英明！走吧今天去搓一顿！”

“可是魈队不用陪恋人的嘛？”

“那就叫着一起呗！我还没见过嘞！”


“...温迪他最近可能没空。”魈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似乎对于自己的恋情可以正大光明公开而且工作也没丢一事显得并没有多开心。

不可否认，魈确实喜欢自己的工作。这种工作实则根本不讨人喜欢，像个披着乖顺小羊仔外皮的大恶魔，用“为人民服务”的口号与红色调的英雄色彩捕获众多做着英勇无畏英雄梦的年轻人们落入责任的陷阱。

懂得承担责任的人又有多少？魈知道，并且见到过许多人选择放弃。在明白这份工作的背后要接触数不尽的肮脏腐朽与带着深深恶意的人性后，对于精神的自保使人类不得不对自己发出远离的警告。但世界上没有单纯的恶与善，魈也在这十几年看了太多别人的走马灯，听了很多很多令他沉默的故事，或复仇，或被逼无奈，亦或是为了保护什么。

这令他想起抛弃自己的那对父母...在十几年前的那个黑暗年代，他们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才选择把自己卖掉，也许他们以为能让孩子去到个好人家呢？至少，要比他们的条件好罢......

没有条件养，又为何要带着一起受苦。是诞生后带来了痛苦，还是痛苦迫使他诞生？这是当年魈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问题，归根结底，不诞生就好了不是吗。

但是，在遇到温迪的那个瞬间，那样的归根结底就被按上了醒目的红色叉号。

诞生只是为了遇到你，绝对是。

这也是魈在决定要表白的前一秒坚定在心里的信念。自从遇到温迪，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因他而决定的，虽然这条道路两旁的景色给他带来丰富多彩的饱满阅历，但最重要的还是尽头的目标。现在目标完成了，给他带来短暂的快乐与满足，就在魈想要继续向着那个他曾经模拟过无数次的崭新道路继续迈步时才发现，过去之路与未来相连接，不能叫重新上路，只能算继续努力。

那么目标呢？接下来的目标呢？

奇怪，人类总是为了什么去努力，可终点又在哪里？何时才算结束？

爱情工作都拥有的魈反而陷入迷茫，或许也因为他承诺过要辞去这份工作继续为了温迪而活，所以在承诺未能做到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没法证明为了心爱的人可以放弃自己以前所有的努力。

魈曾经想过很多遍那条崭新的道路。他想过他会辞去工作好好照顾温迪，好好呵护单薄蝉翼之下易碎易融化的冰块，可他却没细想，不如说，是想不到道路尽头的目标是什么，只是有一个叫做“想见他”的想法促使他一直为了这条崭新的道路努力。

可想象与现实总是大相径庭的。他没想过温迪有一个那么好的家族，好到看起来完全不需要他的呵护。


“魈队！你准备什么时候求婚？”

不知道是谁莫名其妙问出来这么一句话，可能是喝高了，也可能是年轻气盛。但效果不错，把魈问了个大懵呆，甚至还在心里念了两遍求婚这个词才理解什么意思。

“也是啊......”甘雨居然接过了话题，“其实我觉得魈队你终于找到了温迪自然可喜可贺，这样一个人能让您都决定辞去工作......虽然我还不能理解爱情，但那真是一个可以让人为之改变的东西。”

“是他要求的？”有人问。

“不是。”魈秒答，“我只是......”只是想好好陪在他左右。这种话要说出口还挺令人羞涩的。

“......爱情使人痴......温迪可是当红名人...可也不说明我们魈队如今就配不上人家啊！”年轻的队员都喝趴了，说起话来手舞足蹈。

魈抢过他拿在手上新开的酒瓶子，“少喝点。”然后给自己满上一杯。

“不过魈队，你有梦想吗？”那个被他抢走酒瓶子的队员撑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看来酒精也没能赶走他脸上的憔悴，反而让他看起来更疲倦，“我曾经以为我能遇到个英姿飒爽的女同事结婚嘞！可惜命里没她……魈队的梦想难道就是与真爱过一辈子？听起来还挺美好的啊？”

与真爱过一辈子的梦想...也没错。魈可是为了温迪可以放弃一切的人，只要温迪希望，那上头再驳回他的请辞书，他也会自己脱这身警服。

但温迪不会这样，在公园的时候，温迪甚至因为不希望魈放弃自己的事业而踌躇着是否表白。魈回忆起当时温迪满面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个时候他只以为温迪在担心正被什么人追赶这件事，现在回溯前因后果他才意识到，原来温迪那个样子是在顾虑该不该表白...

这也太可爱了。


“我先回去了。”魈突然一推刚给自己倒满的酒杯，在众人一片“啊？”的声音中站起身。

人类的思想转变就是那么跳跃，他有些迫不及待见到温迪。





“你们都谈好了？”少年正梳理着吹在脸庞的黑色发缕，灰蓝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珍宝一样的弟弟，“他为了你要去辞职，这还真是想不到……”

温迪同样也在梳理着自己的鬓发，刚被吹干的发丝松散着，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轻松，“明明是干练的刑警队队长，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又像个孩子......”他说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听起来很无奈，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他其实乐在其中，也许是还沉浸在心上人对自己表白的欢欣之中，“不过我其实不希望他辞职，他喜欢这份工作。”

“嗯哼？”

“昨天他说这份工作让他明白了做这件事真正的意义。我觉得能意识到做一件事不求任何名利财富，就算一文不值也会努力去做，那这件事对他来说一定是像刻入生命之碑上............”兴趣盎然的分析总会使笼罩双眼的迷雾有秩序地散去，光芒照耀，白日与黑夜不同，总能让人发现一些没有注意过的事情。

“遭了...哥哥...我觉得我需要找他再谈谈。”温迪突然如梦方醒般跑回房间摸自己的手机。

少年看着自己的弟弟，满眼都是少年人为初恋之情奔走的可爱模样。

“对了哥哥，你该吃药了。”温迪这会儿又从房间探出头来提醒着他粗心的哥哥。少年不肯老老实实在医院住着，身体没有大碍，他便提出退院，但这是温迪不想看到的，他希望哥哥可以休息。

“哦，感谢我家宝贝没有满脑子都是他的心上人～”少年走出浴室来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他那瓶药。

“...你明天就要回公司吗？”温迪握着手机，却没了刚才要给魈打电话的劲头，没等哥哥回答又说，“你应该再躺几天。”

“财政变动与商业合谈可不会等我养病哦～”少年将药片服下，喝下一口水，“托那些人的福，咱家族的威信更上一层楼，有很多商家抢着要合作呢。”

温迪正要说什么，正巧，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

“快回屋给你心上人打电话吧！”少年转移话题，而后穿上外套前去开门。

“让我去！”温迪随手将电话塞进浴袍的口袋里，赶忙上前拦住少年。失去过亲人的痛楚让他害怕重蹈覆辙，连开门都变得像是要打开潘多拉魔盒。

少年倒是觉得自家弟弟这一次真的被吓坏了，连忙听话后退一步让他去开门，顺便顺顺温迪的头发。

实际上温迪确实觉得自己有些后遗症，有人按门铃他一定会透过猫眼看一眼。被拐卖后重新回到家那段时间里，他也在抗拒与陌生人交流，甚至害怕去开门。但他有良好的环境和一大帮子关心他的朋友，更是有一个站上舞台的梦想，梦想的力量使他腾空飞翔。

猫眼那一方是魈的脸。温迪在看到第一眼就立刻打开门，却发现比起猫眼中看到的，魈的脸颊看起来更红，似乎喝过酒，而品酒大师温迪也能十分敏锐地嗅出魈的一身酒气来自莫吉托。他刚闻出来这个味道，便看到魈的手从身后拿出什么。

“魈！”看清楚魈手中拿着的一瓶带着梦幻般色彩的莫吉托后，温迪一把扑过去抱他个满怀。

“我看你是更想抱走那瓶莫吉托～”亲哥哥在他身后挑拨离间。

“哪有！”温迪脸颊通红，甚至要赶得上魈那么红，虽是那么说，但他还是抱过了那瓶莫吉托，“欸嘿～那么晚了来找我有事？”温迪的眼睛亮亮的，微微仰头看着魈。

“只是想看看你...”魈的嗓子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来进来。”温迪拉着他走进家门。

刚才温迪扑上来时魈便闻到了他满身的清香，清爽之中混着花的淡雅。魈判断他刚洗过澡，在经过他哥哥身旁时改变了判断：他们俩刚洗过澡......一起吗？兄弟会一起洗吗？

魈不知道，但一口闷酸在心里炸开，不过他还是礼貌性对少年点点头，“那么晚打扰了，您的身体如何了？”魈当然以为温迪的哥哥应该还在医院里，结果不为他所愿。

“放心好啦！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跟我弟弟谈恋爱。”少年看着走在前面的温迪耳朵都红透了，咧嘴坏笑。

“您知道了......”魈倒是不意外。

“自从知道你是当年与他约定的那个孩子之后，我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他当初也是为了找你才一定要站在摄影机前的，可惜，你的工作让你没什么时间娱乐。”

“为了我...”魈看向温迪，只能看到背对着他的温迪裸露于空气中干净的脖颈。

“是啊，他当年找不到你可是魂不守舍，突然有一天又像重新活过来一样说有办法让你看见他......”

“哥哥......”温迪打断少年的话，“你调理中药是不是还没喝。”

“啊，是是，还没喝～”少年看着温迪眨眨眼睛走去厨房。

客厅中只剩下温迪和魈，周围瞬间很安静，让魈感觉到了落差。

温迪静默了片刻，又拉着魈往自己房间走。

屋内没有灯光。将莫吉托放在房间书桌上，温迪再一次将魈紧紧抱住，“...还顺利吗？”他想起来刚才要跟魈打电话说什么，有些紧张。

魈也轻轻环住他的腰身，隔着浴袍，他意识到心上人身上只穿了这么一件。

“我其实不希望你辞去职务的...已经晚了吗？当时我想着可以让你来我家族工作...但...”

“他们答应我公开与你的关系，并且还给了我新的任务。”魈轻轻说话，就像努力不去吵醒已经睡着的人一样。

“真的？”喜悦的温迪露出笑容，“真好......他们没说你什么吧？”

“大家都很...友好。”魈想了一下，看着温迪的笑容，他终于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是件值得他高兴的事。

“哈哈～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结果。”温迪闭上眼睛，脸颊轻贴魈的脸。

他为他感到开心。


清爽的花香伴着柔软的触感在一片被酒精迷醉过的意识中放大了魈所有感官，空气宁静，时间凝结，与其一同共处之时似乎被按下停止键。

如玉温热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相接触的不再只有面颊，嘴唇也开始被照顾，一同陷入这场时间停滞般的甜美亲昵。

柔顺的鬓发带着固有渐变的浅色细细散落在魈的脖颈贴着其弧度凹造型，映在金眸中恋人的睫毛随着每次呼吸的互相交换而颤抖，更证明这是个不熟练的行为。它越是不熟练，越会在自以为是的理解之时给予一点点细小的喜悦，将之想要更加深入研究便可以理解更多的道理反馈给身体每一处细胞，每一处细胞又在为其欢腾。

久站不动之人总是要活动活动腿脚的，温迪下意识的后退让魈迎上来一步，两人一左一右移动步伐持续这缓慢的华尔兹挪向后方，那静静躺平的柔软家伙就在他们后方准备阻挡去路。

在小腿终于没有后撤的空间但惯性还在猛推上半身时，身体很容易就会失去平衡。魈紧紧护着怀里的温迪将他全身的重量都承包于手臂，带其轻轻落入柔软的承载物中。

走动之中已使衣带渐松，不被拘束的布料更加喜欢跟随重力的指引逃脱它原本不能动弹的现状，不再继续承担它的遮蔽任务。

屋内没有开灯，也没关门，只有客厅灯光撒入，照亮洁白如玉的那一片柔滑喷香。

“你会心动吗？”温迪看到魈注意到自己浴袍失职后立刻撇开视线的动作，可惜魈的脸本就因酒精而红，躲避的意思尚不明确。

但温迪想知道，因为他们都是男性。

“...会......”魈的声音依旧沙哑，让温迪想要拿杯水给他喝，但魈没有起身，温迪也无法行动。

在一片柔软的触觉中，坚硬之物的存在属于异常，因此藏都藏不住。

大腿|内侧的感知十分敏锐，它们辨认出了异常的存在，并且反馈给了主人。

“......我感觉到了。”温迪环抱着魈的脖颈，抵着他的额头，“你竟然有反应......到底怎么看我的？”这话说出来像是质问，带着玩笑之意。

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眸，近距离观赏星辰大海，落日余晖。

“你没有？”魈的手往那方向滑动，用反问句获得温迪一个害羞的表情。得到奖励便作罢，魈停住手，将脸埋在温迪颈窝，深深吸入一口花香。

“真是因为我...唔……那我还挺高兴的～”温迪感受到脖间轻微的气息吞吐，害痒地喘|息一声，真实的心情更想让他将其表达出来，“这世间同性总是相斥的。”

“我们不是磁铁，是生物，比那磁场高级多了。”魈抬起头认真看着他，“生物是有感情的。”

这生物特有的感情，现在也让温迪难耐地产生生理性变化，他说：“嗯哼，你说得对，所以你要做些什么吗？我很期待哟......”

“我这一身可不干净。”

“我家浴室借你，虽然不知道你喝了多少，但已经十点多了，老老实实在我这里留宿吧。”温迪轻轻一翻身，变换了两个人的位置关系。受重力迷惑的浴袍已经落荒而逃，魈连忙捂住自己的脸，“......你故意的？”

“故意的。”温迪抓着魈的手，牵引着他握住那所希望探访的秘密，“我不忍心看你忍耐，你也不忍心看我忍耐，对吗？”他感觉魈的手心很热，几乎与自己一样热，颤抖着轻轻收着指尖。他又补上一句，“我不是姑娘，你不用忌讳什么。”

“温迪...”魈的声音透过手指缝隙传出来，“你得先起来我才能去浴室。”

“当啷”一声，随着温迪起身的动作，浴袍落在了地面。

“...啊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