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坐在树枝上，借着月光望着那条唯一通向城里的路。

罗云飞还没回来。

说不定一时高兴就住在那儿了呢。玄离想起老人出发看望孙女前神采奕奕的神情。

他开始回忆见过的新生命，人类的、动物的、植物的，试图感受老人的喜悦。

总算有人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拐角，他躲在树后跳过去。

是罗云飞。他随即注意到老人手里抱着什么，很沉。

罗云飞发现了树林里的响动，“玄离！来帮忙！”

这老头真是一点不客气。“你带了什么回来？”

“自己看喽。”老人把怀里的棉布包裹递过来时曲着手臂，“小心点。”

“你把你孙女带回来了？”

“你看看他是男是女！”

“不太合适吧……”玄离把团子接过来，感觉到什么，“你又捡了个妖精？”

“我正想问问你呢。”

玄离打开包裹，握住男孩的手，冰系……“是人类。”他给出判断，正色道，“怎么回事？”



玄离一路陪着罗云飞到家，顺便听完了他在回程捡到这个天生灵力的孩子的故事。罗云飞正在柜子里找男孩能用的衣物，玄离临时用冰搭了张小床，将男孩放在里面。

玄离轻轻翻开男孩握着的手指，里面躺着几粒冰珠——大抵是因此被当作了怪物。

男孩睡得很香——罗云飞说这费了他不少功夫，不过熟睡之后似乎就很难被吵醒，即使罗云飞方才那样大嗓门他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幼年人类的皮肤理所应当的白嫩柔软，身体随着平稳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玄离又回到关于新生命的遐想，破土的嫩芽、孵化的蛋、偶然遇到的妖精形成的瞬间，柔弱得随便什么灾祸就能把他们杀死。

不过你好像比它们要老一点。

罗云飞拿着一些旧衣裳从里屋出来，“明天帮我照看一下，我再去城里买点东西。”

玄离看看窗外，“我今晚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嘞。”



人类幼崽果然是麻烦的生物。

玄离第三次拖着被狗咬到的腿把试图逃跑的哭闹着的男孩捉回来按在桌子上，祈祷罗云飞早点回来。

“你安静点。”

“我要回家。”

“你家在哪？”

“池塘边上。”

真是精确。

“狗哥现在没办法带你回家，先等爷爷回来好不好？”

男孩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做出要哭的表情。

“等等等——你看这个！”玄离手中出现一颗小冰块。

“我也会。”男孩露出鄙夷的神色，手里凝结出相似的冰块。

玄离笑了，“那这样呢？”他打一下响指，一只杯子出现在男孩面前，晶莹剔透。

“哇——”男孩忍不住抓起它。

真好骗，玄离想。

下一秒就看见杯子飞到眼前。

“我和你讲——打架可以，但是骗人不行！”气急败坏的玄离按住男孩挠痒痒。刚才若不是他的御灵能力控制住暗器，他怕是躲不过这一击。

虽然被砸中也不会怎样就是了。

“我没骗人！”

“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快放开我！”男孩被折腾怕了，示敌以弱，“我饿了……”

确实，打闹一上午是该累了。但这小屁孩……玄离不情愿地承认自己有被他设计的可能性，于是把他拎到厨房冻住了。

玄离翻炒着锅里的青菜，欣赏男孩从挣扎到放弃的过程，心情无比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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