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是平行时空，另一个位面，如果……那么……发生的事情。与正线存在关联但不是同一线。
正文没写完（顶锅逃跑）









一.
钟离十二岁生辰宴那天，第一次见到他。

璃月人很重视这些古俗，十二满一旬，将将好是一个轮回，又是本命年，钟老爷希望幼子日后平平安安的，也不求富贵，他挣得这些家业都是小少爷的底气。平日里受恩惠的小家，或是官场上的同僚，旁支亲系齐聚一堂，热闹的很，钟离哪见过这阵仗，扒拉在内屋门口就往外探。

大家来贺喜，或多或少脸上带着笑，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走个形式，不能打主人家面子。

达达利亚就坐在边角桌上，不和大家一起向钟老爷敬酒，也不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端着碗就开吃，他独自坐在那儿，咬着半截烟，火光舔舐着灰蓝的烟圈，在空中交织消散。

似乎注意到了钟离，雾蒙蒙的蓝眼睛多了丝笑意。

过来。

他用口型示意，手往后一勾，看上去和善可亲。

钟离颠颠跑过去，怯怯抬眸望着他。小孩子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达达利亚就很好看，所以，他难得表现出亲昵的态度，只是差那么一点胆量。

男人从兜里套出颗糖，糖纸鲜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出斑斓的色块。

“尝尝吗？很甜。”

钟离毫不犹豫剥开含在嘴里。

太酸了。酸到什么地步呢，钟离这样安静的孩子也忍不住瘪了嘴，酸味从舌尖释放，沾过唾液，一触即爆，简直倒掉牙齿。

达达利亚看着钟离变化多端的表情，愉快的笑出声，颇有些停不下来的意味，他伸手揩去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明快。

“啊，不打紧，它马上就会甜了。”

钟离卷着舌头把打算吐掉的糖又裹回去。

果不其然，酸味消失之后糖开始变化，奶香混着果甜替代所有味道，抚慰口腔的同时，也将小孩子的心一并抚慰了。他没有骗人，不是坏大人。

达达利亚隔着皮质手套戳了一下小孩的腮帮子，软软的，鼓鼓囊囊，质感细腻，像只屯粮食的仓鼠。他的妹妹曾经养过一只，温热又脆弱，即便有饱腹的饭食，还是毙命于寒风之下。至冬不适合养它呀。他和冬妮娅细声细语，生怕伤了小姑娘的心。你要是喜欢，哥哥去璃月的时候，会替你养一只的。嗯，哥哥说话当然算数啦。

“欢迎各位参加小子的生辰宴……”

父亲的声音骤然响起，钟离一惊，匆匆忙忙跑向内屋，甚至没来得及询问这位大人的名字。

但会重新遇到的，他想。









二.
再见已然数年后。

日日闷在屋子里，行为举止有人管，哪怕闲暇时分，连喜欢的甜点心都不被允许，他知道这是为自己好，也深感无力。找个借口支开魈，带着摩拉袋悠悠晃到街上，这是短暂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他很熟悉这里。前几年他的行动还没有这么局限，意外落水留了病根，每逢阴雨天气骨头缝都涩涩的疼。魈替他去买桂花糕，到头来领了一顿家法，钟离自责，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提起出门的事。

桂花糕当然要吃现做的。清香软糯，甜却不腻，徐斋记实属上佳，女孩子非常喜欢吃。这家店是胡桃推荐的，说什么就算吃苦药也不能忘记甜的味道，女孩过分活泼，常常惹的钟离说不出话来，他也不忍和她置气，难得有人可以忽略自己的身份与他交谈。

去买桂花糕，看看新入的鸟雀，顺便听一耳朵云先生的戏，做完这些就该回去了。

想好行程，小少爷坚定迈下第一步，倏而感受到有些压抑的氛围。

徐斋记门口老长的队突然散开，老板脸上的皱纹都掺着笑，诚惶诚恐把纸包封口递给男人。他穿着很奇异的服饰，鲜艳的绶带逶迤，堪堪止于大腿处，从背后看个子很高，有一小撮调皮的橙发翘出军帽外沿。

是中央那边的人。

虽然插队不对，但是他可以吃到点心唉。如果队伍照目前继续的话，轮到钟离时，不是商品告罄就是该回去了。

小少爷有些难过，捏了一把摩拉袋，终究是欲望战胜理智，他向着男人走去。

“你好，阁下。”男人歇了脚步。

“方才见您买了三袋点心，是否可以让出一袋呢？行程匆忙，不得已如此，如有冒犯深表歉意。”

达达利亚漫不经心觑了他一眼，钟离讪讪抿唇，低头望着鞋尖。

“这样啊……当然可以。”执行官捏着纸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不缺摩拉，作为交换，你得陪我一程。钟小少爷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城里认识他的人不少。

钟离不理解两者的联系，还是说了。

“新的鸟雀被一个大户子弟全包走了，现在去怕是什么也不剩下。”

“去听云先生的戏吧。”

那时云堇还未火，因身段灵巧嗓音婉转，破例被允许在城里一隅搭了个戏台子，只需定期缴清税款，戏台就受执行官们的保护，免遭中央监察官拆除的风险。

前面是高级座，后边的人坐的简单，从家里带个小马扎，或是连位子都没有，站着挤在一起，视线常常被挡。

达达利亚自顾自坐下，向钟离比个请便的手势。

“我坐哪儿呢。”

“抱歉，我只定了一个位置。”

达达利亚苦恼的皱眉：“前排预定的价格挺高的，虽说有空位……”

“无碍，我站着便好。”

后边有人不乐意了，没钱你别站前面挡人视线啊，装什么富人。喂喂别挡着啊我好不容易挤到靠前。

钟离如芒在背，犹豫片刻转身向后排走去，被达达利亚一把抓住胳膊，半强硬拉到自己身边。

“别理会，不过是穷的恶意罢了。”

“可是。”

“一起坐吧。”红木靠背椅还算宽阔，坐两个人，难免会有肢体接触，但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钟离爱听戏，自然不会浪费近距离欣赏的机会。他规规矩矩坐下，左腿贴着达达利亚的右腿，双手端正放在自己膝盖，丝毫不越界。

“糖要吗？”

熟悉的彩色糖果映入眼帘，斑驳的色块晃得人眼花。

他终于明白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三.
“知道错了？”

钟离固执摇头，表情很坚定，豆大的泪滴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眼尾的朱红晕成一片粉云，鼻尖也红了，实在可怜的紧。

“好，好的很。”

达达利亚干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再问一遍，下次，还偷跑出去吗。”

他明显生气了，一点笑意不见，也没皱眉，责怪的语气都不曾有，只是冷冷静静反问他。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像巨大的深海漩涡，吸噬任何漂浮而来的物什，包括天投下的光束。

他把钟离的沉默当做默认，心中更是怒火中烧，虎口朝向少年的下颚，掐着脸肉，手劲有点没收住，疼的他嘶了一声。

“把我惹恼有什么好处吗，钟离。”

“我是不是说过最近局势很复杂，你好好待在家里就行了。”

“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乖。”

钟离不是附属，是活生生的人。达达利亚对他很好是不错，但是，若是他养了一只猫儿，同样可以给他食物替他梳毛挠痒痒，分毫不差。他是单独的个体，不是谁可以掌控的。

他想要的可不是给宠物的情感。

“因为……因为我真的很想给你礼物。”

达达利亚一愣，钟离又道。

“你的生辰快到了，我总想做些什么，平常的东西太过普通，你也不缺。我就替你定制了一枚耳坠。”

“前些日子我在老板那里设计了款式，今天是去取的。”

达达利亚缓缓松手，小少爷脸上留下了三点红印，两颊还有点青紫的痕迹。

钟离吸吸鼻子，红着眼去打开桌上的木头盒子，莹莹的赤色水晶耳坠嵌在里面。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惹你生气了。”




“不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达达利亚捻起耳坠，晶莹透亮的菱形，和钟离的三角流苏耳坠很配。他把它戴在耳朵上替代原来耳钉的位置。

“我很喜欢，真的，非常喜欢。”




“谢谢小先生。”

鼻尖抵着鼻尖，近乎虔诚的贴了贴，呼吸彼此融合，飘散成少年清浅甜美的梦。

他不知道男人是否也抱有同样的情感，无论如何，请让他在美梦里再沉沦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