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所归

奥尔什方说：“我不是很会…做这种事情。”
此时光之战士从包里掏出了一套卡，伊修加德常年锁关，连流通于整个艾欧泽亚的九宫幻卡都鲜少出现。奥尔什方捡起一张卡翻看，又讪讪地塞回去：“是阿图瓦雷尔。”
两个人坐在床上，光正在笑着理牌：“对，是阿图瓦雷尔阁下，你家管家给我的。还有这个。”他从卡组里抽出一张，“喏，埃马内兰。”
奥尔什方接过牌来回翻看，问：“为什么只有三星？”
“……嗯？”
“埃马内兰为什么只有三星啊，”奥尔什方一边笑一边阅读幻卡下方的简介，“我觉得他最少应该…六星？”
“三星就很好啊，如果按照艾欧泽亚的流行规则，四星就用不上了，五星也只有一张，三星最好啦，可以一次性抽四张…”
“可是我们现在在伊修加德，在巨龙首。”奥尔什方眨眨眼睛，在温柔的寝室里，骑士卸下了平日里沉重的装束，而是披上一身长袍，他轻轻地陷在床铺里。
光之战士挠挠脸，脸上有些发烫，低下头说：“好，好哦，我们现在在巨龙首，埃马内兰就应该是六星卡！”

光之战士把收集到的幻卡一一排开，这张是在萨纳兰得到的，在离伊修加德很远很远的乌尔达哈，有个地方叫金碟游乐场，里面到处都是旋转着的仙人刺和闪光的游戏设备；这张是加德隆炼钢厂的员工，你看上面有写名字：比格斯和魏吉；这张就了不得啦，这可是传说中的英雄！还有，还有这个……
奥尔什方盯着光滔滔不绝的嘴唇，忽然开口：“我觉得，你也是。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传说中的英雄的。然后被人画成像，变成绝无仅有的九宫幻卡，冒险者们在酒馆里喝过酒想要娱乐，抽出你的牌却会发愣，然后开始讲述你的传奇。”
传奇，这个字眼像船锚石沉大海那样沉进光的心里。他想，我只不过是个雇佣兵，逃犯，杀过人，在路边流浪过，因为犯下莫须有的重罪被人追杀，受人荫蔽才苟活至今，真的会有属于我的传奇吗。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光还是挑起眉头说：“如果真的有这一天，那我要和制作幻卡的人说，我要和我的挚友在同一张卡上，好让所有人看到我，都能想起你的名字。”
奥尔什方的耳朵尖尖有点泛红：“那名字会叫什么，光之战士和他的骑士吗？”
光凑过去，在精灵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说：“应该是奥尔什方和他的英雄。”

如果以萨纳兰为起点，越过库尔扎斯冰冷的高地，穿过黑衣森林茂密的树群，再渡过拉诺西亚辽阔的海，可能才真正算得上是走遍了艾欧泽亚。艾欧泽亚是那么大那么大，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大事小事发生，就算是英雄的一生也会被挑挑拣拣，选出其中光辉灿烂的部分再大添笔墨。而大多数人只不过是世界的细节。光之战士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套幻卡，攥在手里，似乎有点在犹豫要不要给奥尔什方看。
“它们看起来和之前的卡片不太一样。”奥尔什方说。
“啊，这些。”光不太好意思地笑起来，“是我自己画的幻卡。”
他张开有些出汗的手掌，把自制的幻卡摊在床上，牌面上的花纹磕磕绊绊，画得还不是很熟练，人物的图案也只是寥寥几笔，尽可能地勾勒出形象来。光之战士又把摊开的牌拢到自己怀里，趴在床上说：“……还是不要看了吧！”
奥尔什方捡起落在自己手边的一张幻卡，光之战士粗糙的笔触让卡面上的人看起来像一朵稚嫩的包菜。光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妖精族的小朋友。是一名很无畏的小小勇士。”
“他令我心生敬意。”奥尔什方笑着把幻卡还给光。
光之战士开始展示他的作品：这个老人是我的老师，是天下第一的刀客，能连着瞬发雪月花，不需要目标就能位移…这个，这个是我在旅行途中遇见的第一个人，那时候我坐在马车上，谁也不认识，他就过来和我搭话，其实我已经有些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光之战士叹了一口气。

我有些时候会想我到底是不是在做对的事情，如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那为什么他们还是离开了我？
你就算和莫古咪尔讲这些，莫古咪尔也不会听懂的哦。莫古咪尔只知道你刚刚的确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不应该出这张牌库啵！
莫古咪尔示意光之战士把金蝶币放到它的小盒子里，自己在空中转了一圈：“冒险者，你今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啊库啵，总是出错牌。”
光之战士还在一枚一枚数金蝶币，漫不经心地答道：“是哦，可能最近有点累。”
莫古咪尔想了想：“那今天我们就休战吧！作为补偿，我可以把今天赢来的金碟币还给你！”
“这么好心，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啊？”
“哼哼，当然是有代价的库啵。”莫古咪尔悬在空中，“我想要一张幻卡。”
“什么幻卡？只要不是幻术皇我应该都拿得出来，双蛇党也太抠了……”
“冒险者不是会自己画幻卡吗，莫古咪尔想要一张诗龙大人的幻卡，虽然我没有见过诗龙大人，但是她一定是很温柔很漂亮的！圣龙大人看了一定会高兴的库啵！”
光之战士苦笑着趴到草地上，掏出纸笔开始勾勒幻卡的轮廓，诗龙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也许会像赫拉斯瓦尔格那样有着洁白的鳞片，又或者会更像尼德霍格……
莫古咪尔也趴到草地上，爪子指指点点在指导光之战士作画。此时的光之战士离天命所归还差七百多场胜利的牌局，离命运很远，离分别很近。日后人们歌颂英雄的传奇时，也一定不会想到传说中的英雄在某一天的夜里犹豫着要不要给自己的心上人展示自己的作品，他会不会觉得我幼稚啊，当时英雄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