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着了件白衬衫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吸一支香烟，他似乎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微卷的发梢滑落打湿他的肩头。窗外的城市正被暴雨洗礼，灰白的烟被透明玻璃阻隔没能融进雨幕。惊雷闪过，烟雾散去，灰色风景里映着一张无表情的脸，又被雨水冲刷分割得四分五裂。

凯从旅店大大的双人床上惊醒，平复了喘息后看向身侧，空空荡荡。昨夜的缠绵只是一场旖旎幻梦。外面下着暴雨，未开灯的房间昏昏沉沉，凯无从辨别时间。打开床头灯，透明的玻璃变成了镜子望着凯。白得泛紫的灯光令人无端不安，凯将它关掉，窗重新成了唯一的光源。凯站在窗前，另一个自己和他一同把手掌贴在上面，他就好像站在这里与真实的自己对望。

也许就在一个小时前，也许是半个小时前……也可能就是现在，有个男人也这样站在这里。该如何形容那画面呢？寂寥？落寞？

凯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拥住面前的空气，用双手勾勒出男人腰肢的轮廓，满足的喟叹在耳畔响起。手沿着肌理纹路向上探去，呼吸声逐渐暧昧，掌下覆盖的跃动愈发真实。

凯睁开眼，对上的只有自己映在灰色风景里的虚幻镜像，空荡的大床房只有他一人的呼吸一人的心跳。

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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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的街头因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拥堵，因暴雨而欢呼雀跃的只有放学的孩子们，若从空中俯瞰，孩子们五颜六色的雨衣雨伞，就像灰色的水墨画上溅了色彩斑斓的水彩。

伽古拉站在站台的雨遮下闭上眼睛，终于等到公交的路人上车时的雀跃或抱怨，汽车启动时的噪音都被雨声消弭。

犬类的哈气声突兀地闯进耳朵，伽古拉低下头，目睹一只精瘦的雪纳瑞抖着稀疏的毛发把水滴溅上自己的裤腿。这种动动手指便会消失不见的小东西总是不知死活，伽古拉觉得它的笑容与这雨天格格不入。

啊啊！先生抱歉！雪花给您添麻烦了！黄色雨衣的男孩气跑过来，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雪纳瑞欢快叫了一声在男孩面前上蹿下跳，男孩伸出手抱住湿漉漉的小家伙。

没关系。伽古拉挤出个水汽都浸不湿的干瘪笑容，活像只开口笑的核桃。

他叫雪花，是我的狗，很可爱吧。男孩把雪纳瑞塞进雨衣里，小东西从领口探出头来铆足劲舔男孩的下巴，男孩咯咯笑起来。

雪花不凉吗？伽古拉盯着男孩半透明的黄色雨衣里前襟被狗毛湿透的白T恤，似乎想用目光把它烫个洞。

诶？男孩侧头，不是很确定这位先生问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要叫雪花呢？雪花是凉的，遇到太阳会融化蒸发，沾到水又会与水同化。无论怎样，最后都会消失不见。伽古拉黝黑的眼珠执拗的盯着扒在男孩领口歪头傻笑的雪纳瑞，它似乎被训化得太过傻气，完全察觉不到威胁。

老师说世界上不会存在相同的雪花，每一片雪花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才会给我的狗狗取名雪花呀！雪纳瑞试图从雨衣领口跃出去，男孩赶紧截住它，再抬头时那位先生已经不见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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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很晴朗空气很清凉，凯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玩耍的孩子们发呆，破天荒没有吹他的口琴。

他没有迷失，他清楚自己该做的是什么，眼前的这些正是他守护的动力。凯仅是有些迷惑，自己仿佛失去了一些东西。

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究竟失去了什么呢？

躲在林中的伽古拉收回了视线，身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