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正站在全身镜前，任由那看起来有点娘娘腔的男人往自己套上不同的衣饰。整个化妆室里的气氛异常紧张，每个男孩都有专门负责替他们装扮的形象设计师，要不是Peter很清楚自己混进这里的目的，他几乎要有错觉自己是即将出道的明星。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一周前，Peter无意中得知学校里某位学弟陷入了骗案背上了无力偿还的债务，因而被迫出卖自己成为应召男孩。经过调查，Peter发现此组织有两种买卖方法，第一种是最普通的应召方式，男孩们需要持续不断接客直到抵偿全部债务；而另一种则是买断的方式，由一名买家重金买下一个男孩，简单点说就是直接包养一个糖宝。本来Peter可以以蜘蛛侠的身份把学弟救出，然而经过深思熟虑之后，Peter认为他应该要更加沉着，先偷偷潜入组织拿取他们犯罪的证据，然后通知执法部门把整个集团一网打尽，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因此，他放下了红蓝战衣，换上普通的服饰，跟踪他的学弟来到了这卖男孩的非法组织，装作一名为财所困的年轻未成年，红着眼眶对挡着他的男人表示自己只要能赚钱什么都愿意做。他被带到一个小房间面试，面试他的男人问了几句话，打量了他几眼便录用了他，他也没想过能如此顺利──他好像刚好非常好运地碰上一宗大生意，组织急于召集符合条件的美味男孩，他才刚加入便被安排成为糖宝候选人，面试他的男人通知他一周后同样时间前往X地点后，便打发了他回家。
　　于是，现在他便作为一名即将被挑选的待购男孩，被悉心装扮着。
　　如此恶质的买卖，卖方居然慷慨地不收男孩们一分一毫，给他们每人安排一个形象设计师，这里少说有十五个未成年男孩子，看来此买家绝对非富则贵，卖出一个男孩所赚的钱肯定远比他们投放在每一个男孩身上的金钱都要多上几十倍。Peter抿着下唇，偷偷透过镜子观察着化妆室里的其他人，心里盘算着待会该在什么情况下出手，又或者如何拯救这些男孩，一边举高双手让自己的形象设计师给他脱下刚才套上的红色衬衣。
　　「你还是穿最普通的白衬衫吧。」形象设计师认真地打量着Peter，「你身材好极了，必须给你找一套剪裁刚好的西装，让你看上去漂漂亮亮的。」他忽然凑近Peter耳边，呼出的气让Peter暗暗打了个哆嗦，「今次的金主非同小可，身份太高贵了，老板说必须把你们身上所有的廉价感都清除得一乾二净。」
　　Peter咽了一口唾沫，「是什么有名的富豪吗？呃，还是说……是政界的……？」
　　形象设计师把食指放在唇上，「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大人物。」他压低着声音说，「也许会让你三观崩塌的大人物。」　　
　　Peter咬着口腔内壁，在还没见到金主以先已经在心里咒骂了这没有廉耻的金主一万遍。
　　「不必紧张，我觉得你很有胜算。」形象设计师误会了Peter脸色发黑的原因，安慰地拍了拍Peter的肩膀，一边给他套上白色的衬衫，「来，接下来要给你化很淡的妆，闭上眼睛。」
　　他的同学在化妆室的另一角落，铁青着脸跟他一样任由形象设计师摆布着。Peter咬咬牙，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里的所有男孩都救出去，一边闭起眼睛，任由设计师往自己脸上抹上他从没有接触过的化妆品。
　　
－

　　Tony跟着接待他的男性踏进电梯。他架着墨镜，双手插在裤袋里，身穿着高级订制西装，隔着墨镜镜片打量着接待他的人。
　　「都预备好了吗？」他开口问道。
　　「是的，Mr S──」
　　「──嘘，你老板没有告诉你吗？这样的买卖，直呼客人名字是大忌。」Tony勾起了嘴角，「尤其是我，你懂吧？」
　　「是的，当然，先生。」慑于男人强大的气场之下，接待人有点惊慌地低下头来，「非常抱歉。」
　　Tony没有回话，只是冷笑了一声，便又重复刚才的问句，「都预备好了吗？」
　　「是的。」
　　「我的要求，你老板都懂了吧？」　
　　「是的，都按照先生的要求，安排了上等的男孩们让先生挑选。」
　　「你知道，我要买的是长期陪着我的漂亮糖宝，可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的，先生。」
　　电梯停在地下二十楼，Tony随着那态度毕恭毕敬的男性踏进了一个装潢华丽得老套的长方形大厅里。垂吊下来的水晶吊灯意外又不意外地一看便知道不是廉价货，由此可见这组织肯定早就在买卖男孩的生意中捞到不少钱。
　　一排穿着西装的男孩子被装扮得漂漂亮亮，毫无应召男孩的低级感，要是Tony并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他几乎要误以为自己是来挑选继承人。
　　Tony依然架着墨镜，缓缓地在每一个男孩面前走过。每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都浮现着无法掩饰的紧张，Tony不知道他们当中有多少个是非自愿被卖，有多少个是心甘情愿被当作商品挑选，反正打击这庞大的非法买卖集团，是Tony今次的任务。
　　男孩们大都是皮肤白晢骨架纤细的孩子，金发棕发的都有，身穿着剪裁合适的精致西装，有几名男孩看了Tony一眼便露出混杂着惊讶和失望的表情，然后慌张地低下头来。
　　Tony着实是感到有点抱歉，他知道自己在大部份男孩子心目中是神圣的英雄，然而现在这名超级英雄却穿着高贵的西装在他们面前，以打量商品的目光扫视着他们，这大概足以毁坏掉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大部份认知。
　　Tony暗暗叹了一口气，甚至开始有点后悔接下这个任务。
　　一边在心里咒骂着Nick Fury，Tony一边走到第十四名男孩的跟前。
　　那男孩呈现着一副石化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在微微颤抖。
　　Tony驻足在这男孩面前，隔着墨镜打量着男孩。
　　……好了，现在他一点都不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
　　他除了墨镜冷眼睨着眼前的男孩，然后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便把墨镜挂到衣领上，走到第十五名男孩跟前，从头到脚打量了他几眼后，便转身走到长形大厅的中心点，打了一下响指，示意接待生过来，「这些男孩都是怎么招来的？」
　　「先生，他们都是自愿来的。」
　　「全部都是？」
　　「是的。」
　　Tony扫视着眼前十五名男孩，有几名男孩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忿，有几名则是一脸表现欲，有几名脸色雪白如纸，其中一名更是害怕得瑟瑟发抖。
　　Tony用食指点了点那腿在发抖的男孩，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这个呢？」
　　「哦，他当然也是自己找上门的。」接待人的语气特别轻松，甚至表现出一点邀功意味，「绝对的你情我愿。」
　　「喔，是哦。」
　　Tony稍稍仰起下巴，仍然睨着那孩子，然后勾起了一边嘴角。

－

　　老实说，在看见那熟悉至极的身影踏入大厅的一刻，Peter便想逃了。
　　他想了十万个逃跑方法，却绝望地发现在Tony眼皮底下逃跑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那男人在打量着前面的其他男孩，似乎还没发现自己，然而要是他现在轻举妄动，Tony大概马上便会注意到他，而且店里的人也不会让他轻易跑掉。随着Tony愈发接近自己的位置，他感到自己的腿像注了铅似的动弹不得，还在微微发抖。
　　在Tony站在他前面除下墨镜的一刻，Peter觉得自己几乎要失禁了。
　　是的，Peter没有让Tony知道他来当卧底，他肯定Tony不会容许他这么做。事实证明Peter的猜测是正确的，Tony看上去仍然平静冷淡，而Peter大概是现场唯一一个能看出Tony眼里熊熊怒火的人。
　　完蛋了。什么都完了。
　　Tony优雅地转过身来，不意外地目光又再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气定神闲地向职员打听情报，当他的手指指向自己时，Peter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职员迫不及待地表示Peter是自己找上门的。Peter绝望地垂下了头。
　　那双擦得光亮的皮鞋逐渐向自己走近，Peter紧紧攥住大腿两侧的裤子布料，手心渗着冷汗。
　　猝不及防，一只手粗鲁地抓住了自己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Peter就像一只无力的小羔羊，就这么被迫对上了那名正在暴怒中的男人的焦糖色眼睛。
　　男人看起来跟平常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他瞇起眼睛仿佛在打量商品一样，眼神流露着控制得适度的欲望，却让他看起来更加性感。他捏着Peter的下巴，目光从他的眼睛流连到嘴唇，Peter听见他又再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这男孩看上去挺不错。」
　　「先生真好眼光，老板也对这孩子的评价甚高。」接待人附和着Tony。
　　Tony的手灵活地转为轻轻勾着Peter的下巴，「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Tony的声音低哑性感得让Peter双腿一软。他被迫直视着Tony的眼睛，脑袋完全无法运转，「Pe……Peter，先生。」
　　「哦，Peter。」Tony重复着，Peter没怎听过Tony以这种刻意压低的嗓音喊自己的名字，以致他无法自已地轻轻呜咽了一声。
　　Tony似乎听见了Peter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分，「你的声音很好听，叫起来的话应该更好听。」
　　Peter又再呜咽了一声。他好想伸手掩住自己的嘴巴。
　　「哦，你不用紧张，到时候你很难控制自己不叫出声。」Tony嗤笑着，语气却不协调地充满着慈爱，「我会让你舒服到用你这美妙的嗓音叫得欲罢不能。」
　　Peter觉得自己快死了。

－

　　Peter的脸颊染上了薄红，那无助的眼神成功让Tony的怒气转化为愉悦。
　　他放开了Peter，头也不回地挪步移向排在他右边的男孩们跟前，刻意在每一个男孩前面都驻足一到两分钟，并随机挑了几个男孩问他们的名字。他从眼角余光注意到Peter混杂着不安和困惑还有焦急的表情，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点点报复的快意。
　　来到第七还是第八个男孩面前，Tony托起那名男孩的下巴，以同样的方式问了男孩的名字，然后随便夸了这孩子几句，「你的眼睛很漂亮。」
　　Peter几乎要从队列中跌出来了。他似乎努力想要看看Tony夸赞的到底是哪一个男孩，却又不敢动作太大，他的老板似乎有吩咐过他们必须乖乖站好任由金主鱼肉，不能随便乱动。
　　平日对着自己的时候也不见这小混蛋如此乖巧。
　　Tony忍住想要回到Peter前面继续调戏他的冲动，慢悠悠地朝着前方移动，直到在全部男孩面前都停留过数分钟后，才又再踱步到Peter的附近，还故意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到他左边的第十五名男孩前面，刻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比柔软，「抱歉刚才遗漏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Peter左边的男孩是个很有表现欲的孩子，「我叫Derek，先生。」
　　「你很漂亮，甜心。」
　　「谢谢先生。」那名叫Derek的男孩羞涩地道谢，眼神充满着期待。
　　Tony微笑了一下，便又回到Peter的前面，意外地发现这孩子居然一脸委屈，眼眶通红，眼神里充满着控诉。
　　Tony挑了挑眉。
　　Peter在一瞬间有点动摇，他在紧张的时候总会先抿一下唇，然后再伸出舌头飞快地舔舔自己的上唇。Tony很清楚他这个小习惯，然而在此时此景，这早已看惯的动作却添了一点诱惑的意味。
　　Tony知道他并不是故意的。
　　然而Tony却还是觉得这孩子就是在引诱他。

－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Tony仰起了下巴，眼神仿佛居高临下的暴君，「嗯……你叫……Paul？」
　　Peter咬了咬口腔内壁，「……Peter，我叫Peter，先生。」
　　「哦，Peter。」Tony不动声色地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和Peter的距离。男人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充斥着他的嗅觉，两人的距离近得Peter甚至能闻到香水味覆盖着的Tony本身的小雏菊香味。
　　Peter没忍住，又再抿了抿唇，然后舔了舔上唇。
　　「你又舔唇了──我会觉得你是在诱惑我。」男人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的小舌头看起来就像樱桃味的软糖，让我很想放进嘴里好好品尝品尝。」
　　Peter觉得自己的下腹瞬间抽紧了一下。
　　「你不高兴吗？」
　　Peter抖颤着，轻轻摇了摇头。
　　「哦，所以我选其他男孩也可以咯？」
　　其实冷静思考一下便知道Tony不可能选其他男孩，毕竟Peter心知肚明Tony绝对是来钓鱼的，有个内应的话他没有理由不加以利用。然而Tony那仿若浑然天成的斯文败类感却让Peter渐渐失去判断力，居然开始着急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先生，」那可怜兮兮的声线大概只有这天生的小奶音才能制造出如斯效果，「先生……」
　　「不得不说你这把声音真的是骚得可以。」Tony又再靠近几公分，仿佛再过几秒便要亲上来，「又奶又骚，你看看你，长得一派清纯，能骗到很多男人吧。你其实早就有过很多人了，对不？」
　　Peter猛地摇头，他感到非常委屈，「没有！没有，先生，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Tony微微地扁着头，「讲清楚点，什么别人？」
　　「没……我没……」
　　「老板告诉我，他让我挑的全都是干净的男孩儿。」Tony又再压低着他的声线说着，Peter是真的受不了他这嗓音，「可是你这小骚货实在让我很怀疑老板是不是在骗我。」
　　「先生，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接待生急急走近他，「这些男孩全部都是干净的──」
　　Tony向接待生摇了摇食指，「我不是在问你。」他依然凝视着Peter，「我在问这个男孩。」
　　Peter觉得自己快要哭了，「我……我没和别人做过，我……我是处……子……」
　　Tony勾起了嘴角，靠近了他的耳畔，「Good boy。」并在同一时间伸出手拦住了他的细腰，手指滑过他的脊骨，停在裤头上面。Peter可耻地发现自己居然希望他能伸手往下方揉一揉。就一下。
　　靠。
　　似乎是感应到Peter的期待，Tony的手轻轻向下扫过，「你拥有一个柔软的水蜜桃。」他优雅地稍稍拉远了两人的距离，然而却仍然近得让Peter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想被我做点什么吗？小宝贝。」
　　Peter感到口干舌燥，嘴巴仿佛不受控似的，「想的，先生……」
　　「可是其他男孩看起来也很棒。」Tony皱起了好看的眉头，Peter莫名地感到心焦，「让我再挑选一下，好吗？」
　　「先生……」在开口的前一刻，Peter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居然会流露出如此浓烈的焦灼和渴望，甚至还带着点哀求，「先生……」
　　「你几岁？」
　　「十、十六……先生，十六。」　
　　Tony的眼眸里流露着怜惜，Peter已经完全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在演戏还是真的要买男孩，「你知道被我买下是代表什么吗？」
　　「知道的，」Peter用力抿着自己的下唇，「……先生。」
　　「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第一次我想在床上，先生。」Peter发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可以请求你对我温柔点吗？我怕疼……」
　　「当然，」Tony绅士地轻轻抬起Peter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点上一个吻，「我的漂亮男孩。」
　　下一秒，他便伸手把接待生招过来，「这男孩我要了。」
　　接待生恭敬地向Tony躬了躬身，「好的，我这就带你们签约。」
　　
－

　　事情发展得非常顺利，Tony要求跟老板亲自签约，理由是毕竟他的身份敏感，他希望能得到绝对保密的保证。事后回想，Peter觉得这组织的头目真是傻得可以，和钢铁侠做这种生意根本就是自掘坟墓──反正，老板应Tony的要求现身，在完成一切卖身契约的签署后，老板要求Tony在他们面前进行转账，就在Tony按下转账确认的前一秒，FBI闯进办公室给负责人扣上手銙，外面的男孩们以及店里其他的孩子也被带走。
　　FBI本来还想把Peter也带走，Tony气定神闲地挥挥手，「这孩子是我请来的临时演员，不需要调查也不需要保护，哦，他成年了。」FBI人员便点了点头，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Tony亲昵地搂着男孩腰部的那只手。
　　待FBI人员走远后，Tony稍稍扁过头，在Peter的耳畔用着和刚才扮演买家时同出一彻的嗓音低声道，「今天开始你要以身抵债了呢。」
　　Peter于是马上双腿一软，轻轻呜咽了一声，却控制不住自己下身的激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