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设定：T.D.D 时期两人曾经是恋人关系。



00.



在战争故事的最后，从反派阵营变为正义的伙伴的粉发少年，与勇士团一行人终于打破了墙壁，来到魔王的领域，开启了终极之战。



但是魔王实在是太强了，眼见着伙伴一个个地倒下，正义的伙伴只剩下四位勉强还能一战，而魔王虽然也负伤了，任谁也看得出来，战况还是反派阵营更加占据上风。



又是一波来自魔王的攻击，剩余的四人被击倒在地。



“勇士们，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但，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你们就在此结束吧！”



魔王这么说道。



难道……要输了吗？



…………………………不！！！



粉发少年强撑着破败的身躯挣扎着，踉跄着，艰难地站立起来，挡在了伙伴们的前方，从怀中掏出了禁忌的法杖。



“！！！”魔王瞪大了眼睛，她认出了那个禁忌的法杖，“你怎么会有这个！等等！你疯了吗！你用了这个的话……”



“呼……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也会……”少年打断了魔王的话，说着自己知道的，说到最后咽下了最关键的那个字。



如同澄空一般的眼睛，此时亮得过分，少年听到了自己珍视的两位 posse 的呼喊，但是他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



他害怕自己哭出来。



害怕自己的恐惧，自己的不舍，自己的软弱暴露于人前。



[……HERO可是要到最后也是超超超级帅气的样子呢。]



少年握着传说中那禁忌的法杖，念出了禁咒，击倒了魔王的同时，少年的身躯也犹如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生命力一般倒地。



“乱数！！！”



“饴村君？！！”



少年的伙伴们没有人去管倒下的魔王，他们不顾形象地连滚带爬地围向少年，灰发的牧师抱起粉发少年，但他绝望地发现无论他怎么去施放治愈术，都无济于事。



“乱数、乱数，别、坚持下……神宫寺先生！救救乱数！”



蓝发的魔剑士感受到了少年身上的魔力随着少年的生命力一起在流逝，预感一向灵验的他，第一次开始恨上自己的超强直觉，泪水直直地从眼眶掉落在地上，坠入灰尘中。



“笨蛋帝统……你哭得好丑……”粉发少年像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一样说着话，说完这句后缓了好几秒才继续开口，“幻太郎……”



棕发的吟游诗人握着伙伴的手，完全感觉不到实感，不安与惶恐充斥着他的内心。



“在，我在的……”



“……虽然、想要抓住无数个零后面的那个唯一的奇迹，但、但是，我更想保护我珍贵的posse……”粉发的少年对着自己的posse用尽全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抱歉了呀……”



善言的吟游诗人哽咽着，无法应答。



“乱数！不可以闭眼！混蛋……老子不允许你闭眼！”



“左马刻！！你别冲动！”



“喂！醒醒！饴村乱数！！！”



“乱数！！！”



粉发少年半阖着眼，耳边的纷杂声越来远大，除了伙伴们的声音，奇怪的噪音越来越大声，快要听不清别的声音了。



大概……就只到这里了吧……



体温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困难，粉发的少年分不清自己尚在人间，还是已经步入永远的梦境之乡，理智已经宕机，行事全凭本能。



“寂雷……”



灰发的牧师听到了怀中粉发少年几乎微不可闻地呼唤。



“在，乱数，我在的……”



灰发牧师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喊的是‘乱数’而不是疏离冷淡的‘饴村君’，他急切地低下头俯身去倾听粉发少年的话语，于是，他听到了——



“不要、那样看我…你不对我笑了、很可怕…”



“寂雷……好冷啊……”



“寂雷……”



细弱的呼吸声停止了，灰发的牧师整个人都僵住了，保持着那个倾听的姿势一动不动。



棕发的吟游诗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灰发牧师不自然的僵硬，脑中闪过了不详的预感，急切地上前有些粗鲁地推开了灰发牧师，将粉发少年夺回了自己怀中，轻柔地摇晃着少年的肩膀，像是在某个普通的清晨叫赖床的少年起床一样。



“乱数？醒醒哦……”



“……别睡啊……乱数……”



其余人都屏住了呼吸，视线投注在少年的脸上，期待着一个奇迹的发生。



但是什么都没有等到。



棕发吟游诗人抱住粉发少年的动作越来越用力，低垂的头，将所有的表情与情绪藏在阴影中。



不知过了多久，棕发的吟游诗人终于有了动作。



“帝统。”



“走吧。我们带乱数回家。”



蓝发的魔剑士粗鲁地擦了一把脸，按下所有的苦涩与悲伤，沉默着将同伴抱起，准备离去。



有一个灰色的高瘦身影挡在了他们回去的路上。



棕发的吟游诗人前行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去看那个挡路的人。



“请让开。”棕发的吟游诗人平静地开口说，“您不必这时追上来，迟到的牵手就不必伸手了，毕竟，无用的忏悔与事后的弥补都是人类的自我安慰。您说是吗。”



灰发的牧师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走开，他只是站着，沉默又执拗地挡在对方回程的路上。



棕发的吟游诗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如果这么轻易就放弃，就不是神宫寺寂雷了。



“他什么都没说。都是小生猜到的。与他曾经那么亲密的你也应该知道吧，这孩子其实挺好懂的，说谎的时候的小习惯，任性孩子气下的细腻心思……当然，只要你的眼你的心真的在他身上的话。”



一开始想着不要动气，不要发怒，尽快离开这里。但是一旦开了口，情绪就忍不住失控了。



就算其实自己也知道，这并不是对方的过错。



棕发的吟游诗人深吸一口气，倍觉疲惫。



“……请您让开吧，也请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神宫寺寂雷。”



灰发的牧师还是没有动作，他仿若化身成了一座纪念雕塑一般，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



棕发吟游诗人没有再说什么，径自绕过了灰发牧师，跟在他身后的蓝发的魔剑士抱着陷入永眠的粉发少年，他们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地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这，就是魔王与勇士团的故事结局。





01.



神宫寺寂雷又做梦了。



细细的雪片从千万里之上的云层飘落尘世间，整个世界都覆盖成了白色，入眼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景色，远处的山脉都变成了隐隐约约的灰影，周围除了稀疏的林木，偶尔会见到不知在纪念什么的石碑，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而他在这白色的无垠雪原中不知疲倦地向前走着，向前走着。



“寂~雷☆~”



沉默的独行者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猛地回头，当真的看到那个粉色头发的身影时，瞬时竟有股落泪的冲动。



“乱数……”



太久没有说话了，他干涩地开口，念出了那个除了工作时之外充斥满自己脑子的人的名字。



乱数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寂雷有些贪婪地盯着乱数的脸看着，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抓住乱数的手。



但，乱数向后退了一步。



寂雷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乱数？”



寂雷的心凉了半截。



乱数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缓缓卸下，澄蓝的眼眸映着这片茫茫雪原，映不出寂雷的身影。



“寂雷。”



乱数轻轻开口说。



轻得像极了那天，最后在寂雷耳边说话的音量。



“再见。”



当寂雷再往乱数的位置看去时，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整个雪原还是如旧，空旷纯净，雪落纷纷，寂雷环顾四周，一无所获。



纯白的雪径自落下，落下，落下，就连自己来时的脚印，都已经被不留情地覆盖了。



寂雷闭上眼放任自己向后倒在雪地上，感受着雪花落在眼睑上被体温融化成水滑落眼角的感觉，感受着雪覆盖住全身的冰凉透骨的感觉。



原来，下雪是这样吵闹的吗。



寂雷这样想着。



不管人类怎么想，雪还在下。



天地一片死寂。



却又极度喧嚣。







从这个梦中醒来时，寂雷发现自己的毯子完全掉落在了沙发下，原来昨晚自己工作结束回来后，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稍微活动了下又冷又硬的身躯，寂雷站起身去拉开了窗帘，入眼是灰暗的天空，厚重的云层将东京上空遮得严严实实的。



天气预报说东京今天的天气是多云，6~17℃，20％的降水概率。



灰色的天空简直要与都市灰色的建筑群混为一体，寂雷垂着眼眸凝视着楼下街道上的行人与车流，思绪还沉浸在梦中。



毕竟，是从那以后第一次，梦见了乱数的脸。



打断他思绪的是手机的 APP 推送音，解锁后看到推送内容，是情人节的相关内容。



原来，已经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2 月 14 日，情人节，也是饴村乱数的生日。



“……难得入梦，结果是来找我道别的吗。”



寂雷哑然失笑，想起了昨天某个人透露给自己的消息，那人告诉他说，有栖川帝统与梦野幻太郎定居在北海道函馆，所以他决定今天去一趟北海道。



寂雷换上了常服，除了手机与钱包别的什么都没有带，招手拦了一辆 TAXI，去往成田国际机场，定了最近的一趟成田-函馆的航班，经过一小时的飞行后，抵达了函馆。



走出机场大门，寂雷直面满眼的白，自空中纷落的雪花与被雪覆盖的建筑，好似重临昨晚的梦。



“如果要道别，至少也要面对面说吧。”



寂雷仰着头看着雪，轻声说着，说给乱数，说给自己。



即使这个道别，迟了三百多个日夜，还隔着生与死的水面，一如幻太郎那时所言，是生者无耻的自我安慰。



还是想要去见你。



想见你。



想你。







02.



北海道上一周遭遇了大暴雪天气，这两天天气才稍微好一些，雪虽然还在下但是至少不是把房子都埋起来的程度。也因为天气的原因，北海道的大部分居民近一周都宅在家中，这两天积雪情况大有改善，天气也还好，街上的行人才稍微多了起来。



一大早帝统就窜出门去柏青哥店了，乱数在家宅了这么些天也有些想外出，在向幻太郎撒娇要求后，终于得到了外出许可。



嗯，是的，并没有说错，是乱数。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也不知道幻太郎用了什么办法，总而言之，乱数并没有死。



“诶——话说，我刚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幻太郎和帝统的时候，真的被吓到心脏都漏拍了呢，我还以为我们输了你们也死了……”



替即将出门的乱数整理衣装的幻太郎，听到乱数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话，温温柔柔地笑着用力系紧了围巾，被突然这么勒紧了一下乱数一惊，意识到幻太郎不喜欢听这个，剩下还没说的话就这样被憋了回去。



        “乱数是小生的 posse，不是悲剧的 hero，作为小说家不喜欢的故事结尾自然是要改笔重写呢，就改成了——曾经是勇士团的三位前勇士一起变回了普通人，拥有了平凡却可贵的幸福人生，这样的happy end不也很好吗。”



“嗯哼，去 PASTRY SNAFFLE’S 记得别吃太多，晚上回家还要吃大餐的。外面还在下雪，伞在玄关，一定要带上。”



“OK，乱数你可以出去了，到点回家路上路过赌场把帝统带回来。”



然后被幻太郎用围巾帽子羽绒服包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张脸露在外头的乱数，一手撑着伞，一手对幻太郎挥挥手。



“幻太郎拜拜~”



“嗯，回见。”



幻太郎目送乱数离开后，关上门，为晚上大餐而忙碌了起来。







粉头发的小圆球撑着伞走到市电的站台，乘坐着五号线从附近的末広町站前往 JR 函館駅前站，在电车上的座位是临窗的位置，很适合观看窗外雪景。



因为久违的出门兴致格外高，乱数贴着玻璃看窗外的风景，鼻息喷在玻璃上结成一片雾气，玩心大起的乱数拿手指在上面作画，画了一个代表 Fling Posse 的星星，然后画了个爱心，又写了个 easy R。



唔，还要写些什么呢……



大脑还在思考，手却先行一步，写出了一个曾经无数次呼唤的名字。



等眼睛瞥到的时候，寂字已经写完了，雷写到一半只有雨字头，乱数怔怔地看着未完成的字发了会儿呆，随后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吐了吐舌头。



呀，咧，雷变成雨了呢，好奇怪哈哈，寂雷变成了寂雨……



唔，打雷是比喻生气，下雨是比喻哭泣，说起来的话，看过生气的寂雷，还没见过寂雷哭的样子……



…………………………



[我死去的时候。]



[他有哭吗。]



乱数这样想着，随即觉得自己有点傻，这个答案是‘是’还是‘否’，如今而言都没有了意义。



饴村乱数已经死了。



现在只有乱数。



“今天可是生日呀，不高兴的事情不要想不要想~等会儿去吃好~吃的蛋糕，然后去抓帝统回家，一起吃幻太郎准备的大餐！快乐！”



乱数自言自语着抬起了手，用手指一点一点涂掉了那个未写完的名字，涂掉了 easy R 和爱心，只留下了星星。





03.



按照线路指引，寂雷乘坐机场巴士前往 JR 函馆站，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寂雷刷 SUICA 支付完车费就下了车。



下车后才发现不知不觉中雪竟然已经停了，寂雷并没有在意天气的变化，他用手机确认好往末広町的市电怎么走后，收起手机，将手揣在大衣的口袋中，站在道路人行道的这端等待交通信号灯变成绿色。



一辆市电从面前开过，完完全全遮断了寂雷前方的视线，等到列车过后，寂雷的视网膜中突然映入了一个完全区别于其他灰白色彩存在的鲜艳存在。



而对方也看到了他，对方脸上熟悉又久别的笑容几经变化，最后变成了疏离客套的礼貌微笑。



与此同时，信号灯从红变成跳跃的黄，最后绿灯亮起，身旁的行人动了起来穿过两人的身侧往街对面走去，人来人往，匆匆而过。



绿灯进入倒计时，寂雷才恍觉，迈开步伐快速跑到街对面，站定在对方面前。



终于见到了相见的人，当真的站在对方的面前时，却是张口结舌，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对方先开的口。



他说：“好久不见，寂雷……先生。”



不让自己去在意话语最后突然加上的敬称，寂雷努力对对方扯出一个笑脸，然后说：



“好久不见，乱数。”







这是一场意料之外甚至完全称得上是惊吓的久别重逢，两个人都没有想过真的还会见到对方。



不同的只是寂雷以为无法见到乱数，而乱数不想再去见到寂雷罢了。



寂雷跟在乱数的身后，两人徒步不言不语地走了两三分钟，来到街转角的一家洋菓子店 PASTRY SNAFFLE’S 里点单落座。



寂雷要了一杯咖啡，乱数要了一杯红茶，再点了店里招牌的芝士夹心蛋糕和草莓蛋糕切片。



店里的 BGM 是舒缓缠绵的外语歌，旁边坐着热络的情侣们，单单他们这一桌的气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乱数盯着光洁的桌面，寂雷看着乱数的的脸，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坐着。过了一会儿餐品都上齐了，乱数端起小巧的骨瓷杯，小口啜饮冒着热气的红茶，暖暖的茶水入口入腹，与寂雷见面后的那种虚幻感被化开，现在才有了些实感。



原来，世界真的这么小。



乱数这样想。



“……欸，怎么突然到北海道来了。”



眼睛还是没有看向寂雷，乱数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蛋糕，一边拿着银叉戳着蛋糕一边假装随意地开口问话。



“啊、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呢？



寂雷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



不想对乱数说谎，但是说实话又要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自己在他死后没日没夜都在思念他？



难道要说，自己昨天听闻梦野幻太郎和有栖川帝统定居在函馆，昨晚做梦就梦见了雪原了，然后第一次在梦里见到了他的脸，听到了他对自己说‘再见’，所以今天和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不管不顾直接从东京飞到了函馆，只是为了与他再见一面即使是在灵前？



又甚至，难道要说，自己后悔了，后悔那时候没有再信任他一些，顾虑重重不想原谅他，又在决战时没能察觉出他的不对没能拦住他使用催眠麦克风？



说什么都很违和，都很刻意，都很虚伪。



“……嘛，不知道怎么说那就不用说了，毕竟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乱数自己开口结束了这个话题，两人之间又一次陷入了无言沉默中。



寂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入口后来自胃的抗议让他皱了皱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从起床至今还没有进食。



自……那次事件后，发生的改变太多了，就比如失去了重要的一个内核的仪器，寂雷一直以来的自律生活被打破，用工作麻痹自己，负荷过重的不止是精神还有身体。



寂雷悄悄放下咖啡杯，一只手伸去按压胃部减轻痛感，他并不想让乱数知道他在胃疼。



“……我说啊。”



乱数突然开口说。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有时候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痛的话，说出来就好了啊，一直憋着，不难受吗。”



说完乱数就站起身，去到服务台再要了一个杯子，回到座位上从茶壶中再倒了一杯热红茶，递给他对面的寂雷。



“给。先吃点东西再喝茶。”



“…谢谢。”



寂雷接过茶杯，依言拿起一个芝士夹心蛋糕吃下后，再饮红茶，胃部的不适逐渐散去。



这一幕似乎从前也有过，不同的是那会儿两人的位置是相反的。半夜因饮酒过度不适的乱数与心疼又不忍斥责的寂雷，乱数仗着醉意与病人的身份，向身为医生的恋人索抱索吻，最后在寂雷的怀里沉沉睡去。



只是相似罢了。



再也回不去了。



“……打算在北海道待几天。”



“……今天之内就要回去了，今天只是周休，明天还有早班。”



“哦。”



“嗯。”



“…………他们都还好吗。我是说，左马刻、一郎他们。”



“都还好，还是老样子，前段时间也见过他们，大家都过得不错。”



“嗯，那就好。”



“……那你呢，过得怎么样。”



“啊……也挺好的，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身边有幻太郎和帝统陪着，这样的日子我觉得很开心。”



“嗯，那就好。”



两人如同陌生人一般寒暄，礼貌性地问候对方近况，然后说无可说，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就在这样个氛围下，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无人出言打破这份沉默，就这样度过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乱数的手机收到了新的 LINE 消息，点开来看到是幻太郎提醒他可以回家了，还附上了丰盛餐桌的写真一张，比乱数回消息更快的是三人群里的另一位成员帝统，帝统说他已经结束了在来接乱数的路上了。



乱数并不想让自己的伙伴知道寂雷来找他了。



所以一看到消息他就站了起来，嘴上说着客套的道歉的话，打算先行离去。



“抱歉啊，寂雷……先生，现在我必须要回家了。那、就，嗯……”



“再见。”



再见。



听到关键词语的寂雷猛地抬头，对上了乱数的目光，乱数的视线稍稍左移，避开了寂雷的直视。



“……再见。”



寂雷说。



乱数松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时听到寂雷又补了一句话，他说：



“乱数，生日快乐。”



乱数的脚步一钝。



“谢谢您的祝福。”



说完乱数头也不回地下楼离开了。



听着楼梯被踩踏的声音，听着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寂雷坐在座位上没有动，过了十几秒他的喉头动了动，眨眨眼做了个深呼吸，掩饰性地端起已经完全冷却的咖啡，一饮而尽，将涌上喉头的苦涩情绪咽回肚中，咖啡的苦味弥漫了整个口腔，苦得他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好苦。”



寂雷这么说着，放下空掉的咖啡，起身快步下楼走出店门，有些仓惶地左右张望着，寻找着乱数的身影。



幸运的是，乱数并没有走远，寂雷看到乱数就在前面不远处，在与有栖川帝统不知道说些什么，脸上是任谁都看得出的快乐笑容。



寂雷看到有栖川帝统接过了乱数手中的伞，搂着乱数的肩膀，不让乱数被雪打湿，两人撑着伞等到一班市电到站，上了车，列车飞快驶过他的身前，驶向与寂雷来时完全不同的方向，越开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寂雷收回目光，发现自己就站在了与乱数相遇的那个人行道前，场景完美复刻，又是红灯转成跳跃的黄灯，最后变成绿灯，身侧行人匆忙而过。



寂雷跟随着人流向前而行，茫然前行，穿过人行道到达彼端，微微岣嵝的背让他现在看起来像极了无处可归的可怜人。



此时天上飘下的雪变得密集了，寂雷又听到了那种充斥了他整个梦境的簌簌雪声，他回过头，看向来处。



无人等候。



       終わ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