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灰谷龍膽除了上个月的高干会议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哥哥了，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像酒桌上的大闸蟹那样看上去很不错实际上形同虚设。他这么想着，点起一根烟，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浅浅出了一层薄汗。他打开车窗，缓缓吐着白烟，远远的就看到灰谷籣暗紫色的车，真是有够骚包。

　　他看到了哥哥，灰谷籣显然也看到了他，对方下了那辆骚包的车，一身黑西装外套了件外套，外套的扣子没扣也依然显得无比优雅正经。对方缓缓走过来，礼貌的说道：“龍膽，借个火？”

　　灰谷龍膽端详了他两三秒、也许更久，随后就将一支打火机递给他——那支打火机很精致，表面有两条蛇互相缠绕在外面，他记得灰谷籣有一模一样的。籣用修长的手指夹走了打火机，不过两三次都没有点着，龍胆不禁抬头又看了哥哥一眼。

　　“龍膽，你又忘记添油了。”籣也看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将目光挪到他手上拿着的，还冒着火星的烟头上，随后整个身体凑过去。龍膽看不到他的背后，于是他便在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描绘出哥哥整个人半伏下来，腰部的动作让西装微微有些褶皱，裤子的布料半贴在笔直修长的腿上，臀部紧紧崩着......然后龍膽不自在的动了一下，将目光定格在哥哥优越的鼻梁上，不想再思考别的东西，因为直觉告诉他再想会很危险。而这时候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很蛊惑人心的香味从哥哥凑近的方向散发过来，像吐信的蛇那样慢慢、慢慢的绞上他的脖子——龍膽顿时有点呼吸不上来，但是他坚持相信是他的幻觉而已。

　　“谢了。”实际上整个过程快得很，或许只有十几秒，灰谷籣就离开了他的车窗又回到自己那究极骚包的紫色汽车后座里。

　　龍膽目送到这里便又狠狠抽了一口手中的烟，缓缓吐出的时候感觉好像又闻到那个似有若无的香味，但是他还是掐灭了它，否则就会烫到手指了。

　　2

　　灰谷龍膽坐电梯的时候碰到了三途春千夜，他只淡淡打了句招呼：“三途若头。”

　　“是龍膽啊...”三途看了他一眼，“呵呵”笑了两声，然后没讲话。龍胆猜他可能磕了药，便也不再言语——当然他本身也没打算与他讲话。

　　电梯升的非常慢，总算到了之后他看到三途居然又坐电梯下去了。龍膽没在意，只是发现所有干部都已经到达，除了反复坐电梯抽风的三途外只差那个不慌不忙抽烟的灰谷籣了。龍膽顿觉头痛，然后准备给哥哥发近一个月来的第一条讯息：「抽完赶紧上来，就差你了。」然后龍膽又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奇怪，没毛病但是让他浑身不自在，所以他又删掉了，重新编辑了一条发过去：「你最好在总长到之前把烟抽完上来。」发完他就一直盯着手机，但是没等到回复他便不再看了。

　　气氛还算轻松，大家聊着天偶尔笑两声，虽然都不达心底但总比死寂要来的好。这时电梯门打开来，龍膽转头看过去就是哥哥挺拔的身形，哥哥看见了他和看见其他干部时好像表情不同，但是他并没有捕捉到，不过他倒是再次闻到了那阵香味，其中混杂着烟草香。当然这大概也只是心理作用，因为在楼下待了十五分钟，有烟味也早就被风带走了，龍膽看了眼时间想着。

　　灰谷籣几乎是臀部刚碰到高档皮椅，佐野万次郎就从一片黑暗中走出来了，身后当然少不了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抽风的三途春千夜，不过很明显的，过了药效的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干部们对此早已习惯了，他们把三途看作残暴者的挂件，因此大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过此时龍膽意外的好奇着武臣的表情，随后自我责备，人活在世上凡事不要好奇。会议上讲的内容他听的心不在焉，无非总结这个月的月营业额很好或是很差，因为九井一发言的次数很多，再综合先前的气氛那必然是很好了。

　　干部们每人的发言都完毕了，总长向来不关心这些账目，所以直接离座了，他一直先到也先走；三途又说了两句连龍膽耳朵都没能进去的废话，宣告本次会议的结束。干部们都站起来说点能上台面的话，不恭维，但是挑不出毛病。龍膽见哥哥迈腿要走，便也随便讲两句然后离开，他好像老是看着籣。

　　“龍膽干部啊。”三途叫住他，龍膽只好再看一眼哥哥进电梯的背影，然后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应一声“三途若头”。

　　“下次会议不要老走神啊，”发呆的干部很多，绝对不止他一个，三途话里有话，不过龍膽从一早就知道这个人很麻烦，“万一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你没听到......那可是很不好的，多麻烦啊......”三途絮絮叨叨的，龍膽猜他下一秒绝对会掏出两三粒胶囊。果不其然下一秒对方就抛了两粒到嘴里然后慢慢嚼开，也没再理龍膽，就朝着佐野万次郎方才离开的地方去了。

　　3

　　龍膽没想到的是哥哥在一楼的电梯拐角处靠在墙上抽烟，像是在等女朋友下班的那种姿态——看起来无聊又不耐，他很奇怪籣明明有打火机却还要问自己借，不过说不定他问其他干部借的火也说不定。

　　“龍膽。”他本想就这么走掉的，结果对方已经抬起颜色淡淡的眸子看着他，整个人也不再靠着墙，他只好走过去打招呼。

　　“方便载我一程吗，龍膽。”籣又吸了一大口烟，然后吐出的烟雾在他漂亮的脸周围环绕。不是龍膽措辞不对，而是从小时候他就觉得哥哥很漂亮，他写作文只要有能套的上的他就全写哥哥，写哥哥就必然外貌描写里是诸如“漂亮”、“好看”一类的词，因为他的水平不允许他写太优美的句子，足够表达就可以了。

　　“我的保镖很忙，你知道的。”灰谷籣继续说，烟快要烧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他却还没有掐灭，只是把烟灰抖落在大理石做的、光滑的可以溜冰的地面上。“我的店刚刚有人闹事，哎，营业额上去了但是总有各类不识相的货色前来光顾，你能理解的对吧...所以，可以送送我吗？”说完他才把烟头扔到地上，用穿着尖头皮鞋的脚碾了又碾，像是要彻底把那一块烟灰嵌到白色大理石内部去似的。

　　龍膽立刻觉得籣真是啰嗦啊，话突然变得这么的多，让他很意外。然后他也没说话，径直往停车场走去，他知道籣明白他的意思，这其中不需要过多的沟通。

　　片刻后他们都坐在龍膽的车上，哥哥坐在他的副驾而非后座，他突然想，平时这个座位都只有他的女朋友才坐。哥哥坐在这里让他开车都像刚学车时那样有点慌张——当然他表面一直平静如常。

　　龍膽车技还算可以，至少一路流畅也不会在停下的时候让身旁的籣身体往前冲。“龍膽，你要上来喝两杯酒吗？”在快到家的时候哥哥向他发出客气的邀请，他“嗯”了一声就把车很快的停好了。

　　二人上了楼，进屋后也不多讲话，放了首曲子然后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把陈年红酒喝出街边啤酒的感觉，太浪费。其实他还是没必要上来的，龍膽想，他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即使是在梵天的干部中，他的酒量也算差的，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是幸亏有万次郎和鹤蝶给他垫着，所以不算最差。而他的哥哥，灰谷籣不一样，长得好、酒量好、下手狠、还讲礼貌。他在昏睡过去前又看籣一眼——对方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随后倒入嘴中，喉结滚动再滚动，像久逢甘霖的吸血鬼享用完一杯新鲜的血液。

　　唱片机的声音太悠远了，唱着他听得懂的几句歌词，大意是什么：我才是自己眼中的情人......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再想了，他喝多了不发酒疯，但是需要睡一会。

　　龍膽感到什么湿润的的东西划过自己的嘴唇，是不能被告知于众的腐烂苹果。

——END.

　　注：题目与歌词选自《Those Swollen Hand Blues》但是与原曲无关只是选取了一句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