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说不上是一个美好的回忆，赛罗甚至早就装作忘得一干二净了。任谁提到那个时间段，他便将头一甩，“那种事，记得才怪。”


只不过当他们重新回到这里，往事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耀眼而夺目的光粒子集束源源不断地从空间中心向顶层流去，金色光辉将整个塔层的内部肌理映了个通透，导致除开刺目光源中心之外整个塔面都笼罩着青色光辉。特殊质料制成的地板将赛罗和贝利亚的身影倒映出来，浮上一层蒙蒙雾气。


“看来光之国的防卫还是和以前一样。”贝利亚环顾四周，考虑到赛罗老家的面子将拉胯二字吞了下去。作为光之国最重要的能量来源——等离子火花存放之地竟然没有一个守卫。不过这样很符合健的自信，光之国的防守更侧重于外界的严密，可以说能够突破外层进入光之国内部的外来生命体个数无限趋近于零。但那点外层防御对于贝利亚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还以为是谁大驾光临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一路上偷偷摸摸地躲着，不让别人看见。”赛罗瞥了眼故地重游的贝利亚，“来之前还特意跑到我警备队基地变了个样。”


贝利亚假装听不懂赛罗的话，将戴在自己脑袋上的面具给摘了下来，露出那一双狭长的眼眸。贝利亚在雷布朗多细胞彻底净化清除之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本来就身形高大，比赛罗高出了一个头，浑身上下洁白与鲜红的独特花纹缠绕交错，多年来的战斗履历使他肌肉线条更加富有形状。


“臭小子。”贝利亚转过身朝赛罗走来，带着促狭的笑意。“我们在一起了的事情，赛文应该还不知道吧？”


“哈？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


话音未落，贝利亚突然靠近，趁赛罗没反应过来悄然捂住赛罗的嘴，将他翻过来背对着塞入自己的怀里，凑近赛罗耳边低语：“啊，是我。”


起先是带些辛辣而易令人晕眩的酸，不断刺激、扩张着你嗅觉的感知因子，待你稍稍适应了，这种刺激便逐渐缓和，沉淀为浓郁的焚火，火寂灭成烬，化为令人上瘾的麝香。苦涩、甜迷而又令人心安。他们之间虽然早已经有了更加亲密的接触，但陡然间被贝利亚这么搂着，被包裹在贝利亚无孔不入的信息素里，赛罗还是觉得有些呼吸加速。


“耳根怎么这么红呢。”贝利亚的右手感受着赛罗呼吸节奏的起伏，左手牢牢扣着赛罗的腰部，不让赛罗挣脱出去。


“你疯了吧，要在这里……！”赛罗费力甩开捂着的手，仰着头直逼贝利亚充满无辜的大眼灯。


“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赛罗。”贝利亚摆摆手，笑着将赛罗放开。“我只是想感慨一下，时间可过得真快。”


当初也是在这里，在同一个地方，在那片耀目的火花光源之下。贝利亚将目光投向光源的中心，神情似乎有些恍惚。年寿对于他来说早已不算得一个清晰的计量单位，不断地战斗，死亡，被杀戮的欲望占据整个大脑，然后复生。曾经想都没有想过的生活，如今正在在鎏金的时间沙漏中平缓流淌。身边还多了一个正摆着臭脸插着手的小子，一个他想要永远保护的、握在手心里的人。


不过这些话贝利亚不可能当着赛罗的面直接说出来，打死也不会说。


看着贝利亚越来越“慈祥”的气场，赛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开玩笑道：“喂，你盯着那块看什么呢。我可警告你别打它的主意。”


“我有打它主意的必要？”贝利亚轻嗤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被抓到k76上揍了那么久。连雷欧都打不过。”


赛罗心头火起，摆开姿势便准备揍贝利亚。贝利亚见状忽地闪到赛罗身边，强壮有力的手臂从赛罗膝弯穿过，不顾赛罗惊愕，将轻轻将赛罗抱起，藏至一个柱台拐角处。柱台的暗面的阴影呈放射状散开，将二人隐匿在半黑暗里。


“嘘，好像有人来了。”


贝利亚所言不虚，火花塔中心室的大门徐徐打开，两个蓝族奥特战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似是来对火花塔进行日常维护和检查。


“不是老熟人啊。”


“这语气怎么还觉得你有些遗憾？”赛罗压低声音，实在是不理解贝利亚为什么还把他抱着，这种姿势他只在地球的恋人之间看到过，但到他自己身上便怎么感觉怎么别扭。他突然想给贝利亚一脚，把他踹开。


怀中的兔子不安分地动着，贝利亚收回了暗中观察那两个工作人员的视线。


一个吻轻轻落下来。








这是他们蜜月的第三个旅行点，回到曾经的奥特之星，回到光之国，回到火花塔下。起初两个人都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回这个不太美好的故地，但在冥冥之中，二人在宇宙中旅行之时渐渐朝着这里靠近了，像是被一种命运的力量牵引着，被无意识地指引前行的方向。


“要去吗？”赛罗问。


“你的任务还没有向他们报告吧，现在回去，怎么解释？”贝利亚起先有些抵触，像是想起了什么。赛罗陪他回过银河帝国的遗迹，那里早已经成了一片荒芜废杂的焦墟。贝利亚当时回忆起了那段疯狂的战争时期，还好被赛罗及时打断，从痛苦中抽离。当时赛罗说，“贝利亚，你已经不会再被雷布朗多基因控制了。”


雷布朗多已经彻底消失，但贝利亚的痛苦不仅仅是对他所做一切的悔恨，他又想起了被雷布朗多附身前的日子，那种他想要的从未得到过的，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漫涌的虚无。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都过去了，你不还有我吗？”赛罗飞到贝利亚身边，拍了拍他肩。





赛罗是他的，赛罗属于他。


“虽然我不会再回光之国，但是可以陪你小子回去看看。”贝利亚用指甲碰了碰赛罗泛着银光的头镖。


“被划伤我可不管。”赛罗冷漠道。“先回一趟我基地，给你换个不被认出来的行头。”


“然后再潜进去，准备好了吗，赛罗？”贝利亚适时地接话。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过去了的事情便应及时地割舍，曾经的故地也可以成为情侣之间增添情趣的妙地。









这个吻逐渐加深，赛罗半躺在地上，不禁用手勾住贝利亚的脖颈，借以控制自己的重心平衡。


贝利亚。他的敌人，亦是他的爱人。他们生来不需要任何相识的契机，他们生来便是阴阳的两极，是天使翅膀的两翼。他们相互救赎着，在命运的齿轮旋钮之下，合奏出一首掺着鲜血的共鸣。


好在最终一切都结束了。


齿轮的温度逐渐上升，变得滚烫。贝利亚单手钳着赛罗的手腕，将两只胳膊压在赛罗头顶。赛罗似乎听见海神吹响的骨笛，悠扬空灵的笛音将他的感官都模糊了、沉浸了，他看见了仿佛看见了海浪的翻滚，看见了太阳恒星的风暴，他仿佛在宇宙的汪洋里沉沦。


如野兽占有着奄奄一息的猎物，搏动着的喉管之下是滚烫炽热的美味。猎豹睁开了隐匿在黑夜中的眼睛，凌厉深邃的红色瞳孔之下是占有，是渴望，是深沉的欲望。他伸出了锋利的前爪，尖锐的牙齿轻轻重重舐咬着柔软的猎物的表层肌肤。半晌，他发出了餍足的吟语。


在颤抖中的期待，从唇齿间漏出的低叹，美丽的海伦扭动着腰肢，伴着笛音在海中浮沉起舞。命运齿轮的咬合旋转逐渐加速着，吻合着海浪的高潮，达到一次又一次高峰。


他们的爱意将蔓延至宇宙的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