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幕：特蕾西娅小姐


博士是“他”，视角来回跳跃注意
大篇幅罗德岛三巨头和特蕾西娅
雷姆必拓回忆杀，私设真的如山，我迟早要被YJ背刺得体无完肤

可以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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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遇见那个萨卡兹女性，是在雷姆必拓荒芜的黄土地上。



  他把小小一只的阿米娅抱在怀里狂奔，阿米娅越过他的肩膀不停向后施展法术。凯尔希在沙地上跑得比他还快一些，但她显然没有用尽全力，而是放慢脚步，不时回头确认他们的状况——Mon3tr正在他们后头将一大批乌萨斯士兵拢成一团，用森冷坚硬的长尾将他们绞碎，侥幸逃脱的几个士兵正迎着小兔子密集的法术攻击往前跑。

  “博士。”他听见阿米娅口齿清晰地说：“请给我一颗源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至纯源石，阿米娅将它握在手里。他一心一意地往前跑，他知道阿米娅此刻的蓝眼睛是何等明亮与璀璨，法术暗流将在其中涌动，像游走的黑蛇。



  ——他多次见过。

  ——法术正在透支她年幼的身体。

  ——还有四个月才满十岁的小阿米娅，正在收割敌人的生命。



  源石技艺构成的黑色菱形虚像在她身后成形，虚无的幻象不能阻挡他的视线。他只是不停地运用本能在奔跑途中躲避、躲避、躲避——轰然而至的炮火法术甚至沾不到他的衣角——感谢这段生死边缘的逃亡旅程，他的体力被迫拉高了好大一截，至少现在凯尔希已经不需要带着他跑了。





  前方沙尘里缓步走出一个高挑修长的朦胧人形，起初掩映在飞舞的沙尘里，随着双方距离缩短而越发清晰——

  粉发白裙的萨卡兹拥有一对漆黑的尖角，修长、笔直、纤细，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她不停地弯腰、前进、弯腰，从沙尘里捡出什么略微反光的小块金属制品。

  她很快就发现了这场追击。萨卡兹女性惊讶地看着他们。随即，她的目光落在更远处肆虐的Mon3tr上。

  他抱着小兔子疯狂迈开步子奔跑，他的鞋里进了很多砂砾，随着重力和摩擦沉到了鞋底去，隔着一层绵织物，这让他的步子差点打滑。

  但他稳住了。他不能摔倒，阿米娅还在他怀里。他来不及思考这个萨卡兹是敌是友，就见萨卡兹女性腾出一只手，拢了拢被风沙吹得黯淡无光的粉白长发，她看起来是修长而苍白的，却抬手从身后不知哪儿抽出一柄未入鞘的漆黑长剑*来，细小黑焰在剑身上燃烧。

  她单手持剑，贴身长裙勾勒出她的窈窕身姿。她单手抱着怀中一堆金属制品，身形矫健朝他与阿米娅后方疾驰。只见她冲入敌群，那柄黑剑似乎只是轻轻挥动了几下，但一个接一个地，他们倒下，呻吟，惊愕地惨叫——

  萨卡兹女性长及脚踝的洁白裙摆没有沾上哪怕一滴血，她在敌群中身姿翩跹，像淑女在舞池里跳一支优雅的贴面舞。

  ——被维多利亚保守派批为放荡不知羞耻的那种贴面舞*，一大群人挤在舞池里，浪漫又热情——可居然还能用优雅诠释！这要么出自那位萨卡兹女性自身的气质，要么她受过严格的礼仪教养……好像没差。

  ……似乎不需要跑了。他后知后觉地想。

  “博士。”阿米娅回过神来，扶着他的肩说：“不要回头，请朝你的一点钟方向转三十度。”

  他照做，乖乖当炮台底下的那个地平仪架子。

  “她在帮我们吗？”他问。

  “是的，博士。那位萨卡兹小姐在帮助我们清理敌群。”阿米娅说，“我想，我们可以进行直截了当的围剿……博士，后退十步，最远的炮兵我够不着。”





  他们四个灰头土脸在一块能挡风的大石头后的沙坑里休息，凯尔希命令Mon3tr盘在砂砾下放风，然后告诉他们这批追兵的情报。

  “一支隶属于第四军团的精锐小队。”凯尔希的脸被沙尘吹得灰扑扑的，却把干净的手绢递到阿米娅手里，一边说：“以乌萨斯的编制，应该还有五个精锐队员没有参与这场追逐，我们必须时刻警惕。”

  阿米娅朝她摇摇头，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半旧的手帕示意，把凯尔希递来的那张推了回去。凯尔希拿着手绢，又转头看那个陌生的萨卡兹女性。

  相较爱干净的女士们，他就没什么讲究，简单粗暴地拉起袖子抹脸，耸肩摊手，毫无形象：“哈，只是一支中队。也许他们只是发现没可能追回我们了呢？”

  陌生的萨卡兹女性也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绢示意，顺手又把凯尔希递过来的那张推了回去，“你自己也擦擦脸吧，凯尔希。我能照顾好自己。”

  于是凯尔希转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的上司嫌弃地看了眼他自己用衣袖随便抹花了的脸，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把那张手绢给他。她讲究地将手绢叠成四方形，才慢吞吞地开始擦拭面部皮肤。她一边擦，一边不赞同地看着他。

  “不要过于乐观，博士。”凯尔希警告地说，“我不希望我的同事死于愚蠢的轻视。”

  “只是一点点合理的傲慢，凯尔希。”他朝他上司眨眨眼睛，“乌萨斯派来的人可全都有来无回。”

  “你上次差点断了腿。”

  “……啊哈哈哈哈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阿米娅擦干净了脸，捧着水囊，正和那个态度友善的萨卡兹女性说话。

  “巴别塔研究所？”萨卡兹女性弯了弯眼睛，“你们是从乌萨斯来的吗？那些人穿着乌萨斯的制式盔甲。”

  “是的。”小兔子乖乖巧巧地：“萨卡兹小姐，谢谢您的帮助。”

  “不客气。”萨卡兹女性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是特蕾西娅，很高兴认识你，小兔子。”

  “我叫做阿米娅。”阿米娅友善地问，“特蕾西娅小姐要喝水吗？”

  特蕾西娅接过水囊道谢。

  萨卡兹生命力极强，她其实并不急着补充水分，就只用这些珍贵的水沾湿了一点嘴唇，假装自己喝了水——她实在不忍心辜负小兔子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而比起她来，还在长身体的阿米娅显然更需要水分。

  “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被追杀呢？”特蕾西娅问，“凯尔希勋……凯尔希医生还和你们在一起。”

  “您和医生是朋友吗？”

  “是的，我和凯尔希是朋友。”

  “诶……那您也和我妈妈是朋友吗？”

  “这倒不一定……凯尔希认识很多人，有很多我都不认识，我对她在乌萨斯的朋友几乎一无所知。啊，也许有一位除外，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也是一个萨卡兹。”

  “唔，我妈妈是雷姆必拓人，不是乌萨斯人。不过特蕾西娅小姐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附近很荒凉。”

  “我在这里落下了东西。”特蕾西娅简单地说，“……我听说乌萨斯开始推行感染者限制令*了，你们是因为这个往外逃的吗？”

  “嗯，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啦。”阿米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的笑容有些勉强，但仍然弯着嘴角微笑，“乌萨斯军方想要凯尔希医生还有其他叔叔阿姨的研究成果……为了抢夺那些东西，研究所里发生了一些很坏的事……”

  小兔子抿了抿嘴唇。哪怕已过去数月，她仍忘不掉那些熟悉面孔在眼前接连倒下的情景。

  她不想让博士和医生知道她老是做噩梦，梦里总是黑暗，她捂着嘴不敢抽噎出声，理智让她死死压住了暴动的法术。在黑夜里醒来的时候，她有时会不知道她是否仍在梦中。

  ——博士和医生已经很累了。阿米娅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再给他们增添担忧。





  鲜血从崩落的混凝土块下渗出，浸透了地面……滴滴答答，淌到下水沟里去。她在一个小柜子里缩着，平整的小牙把嘴唇都咬破了，她用尽全力压下了暴动的法术……保持安静。

  研究所的叔叔阿姨们把她藏在这里。这场灾难太突然了。凯尔希医生还没来得及将她也转移走……医生说今天要将她送回雷姆必拓的，医生昨天才刚刚送走了柳德米拉，还没来得及……

  四面八方地，从入侵者的记忆与心灵中流来的鞭笞、鲜血、枪击、折磨和酷刑一点一点地挤占了温暖的记忆……

  他们是刽子手。

  小兔子抱住自己的双臂，手腕上的儿童电子手镯显示信号中断。

  博士和医生到到哪里去了？她想，这里好黑啊。

  好黑啊。

  阿米娅努力睁着眼睛，努力忽略在脑中响起的哀号和惨叫，忽略那些名为乌萨斯军的暴徒记得的曾施加在所有感染者身上的暴行……

  她从柜门缝隙间看见伊利亚叔叔*拖着两条断腿往远处爬。伊利亚叔叔在心里说：“不要害怕，阿米娅。不要怕，凯尔希所长很快就会回来的。她上午只是去转移纸质文件而已，她很快就回来了。”

  “伊利亚叔叔！”阿米娅在他脑中说：“停下！不要爬了，不要爬了，伊利亚叔叔！你很疼，停下吧，我们都能得救的，我们一定能得救的！”

  伊利亚叔叔没有出声，但他在想：“阿米娅，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应该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活下去，小阿米娅……活下去。”

  “为了其他像你这样的孩子，活下去。”

  孱弱的科学家拖着两条断腿爬啊爬，用来操纵精密仪器的双手血淋淋的，指骨折断、指甲翻卷、手掌磨破露出嫩肉，动一动都锥心地疼——可他居然还用那双手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勉力爬行。

  作为一个心灵感应者，阿米娅能感受到那种可怕的疼痛；作为一个心灵感应者，她能知道伊利亚叔叔这么做的理由……

  伊利亚叔叔想在咽气的时候尽量离她藏起来的柜子远一点，好让她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伊利亚叔叔一动不动地瘫在她的精神法术勉强能够到的远处。他气若游丝，终于没有力气了。

  阿米娅听见伊利亚叔叔的思念。

  “柳德米拉……”伊利亚叔叔想，“凯尔希所长是对的，还好她将柳德米拉送走了。”

  “替爸爸活下去……”伊利亚叔叔想，“我的宝贝女儿……”

  柳德米拉。



  那实在太悲伤了。太……悲伤了。阿米娅想，妈妈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吗？活下去……活着就是一切吗？

  可为什么有人在这世上活得那么痛苦呢？


  ……她伏在妈妈温暖的背上，摩天轮在他们身后塌落*。

  ……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

  ……

  ……好黑啊。



  一股很温柔的精神力量安抚了她，像温暖的泉水，像澄澈的一束光，像妈妈的手。妈妈牵着她站在乌萨斯解冻的泥地上，给她看严冬的积雪是如何在春日的融融阳光下融化、渗进泥里、喂饱苏醒的种子。

  阿米娅惊讶地睁大了眼，只见特蕾西娅小姐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安抚意味的温暖笑容，她颊边梨涡展开了，看起来安宁、温柔又神圣。

  在这一刻，她们站在同一片黄土地上，心灵相通。

  ——你好啊，阿米娅。很抱歉擅自连接了你*……可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特蕾西娅小姐？





  那边交谈止息了。他举着水囊喝了点水，姿势从毫无形象地瘫着变成有气无力地坐着，然后揪着凯尔希的衣角，小心地扯了扯。

  凯尔希倚在岩石旁睁眼，冷漠地瞥他，“什么事？”

  他知道凯尔希不是真的冷漠，她只是看起来这样。过于冷静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不近人情，过度的理性与淡泊让她看起来像一台机械。但只要和她真正相处过，就会知道其实并非如此。

  “这又是你的朋友？”他问。

  “是。”

  “……你朋友可真不少。”他真心实意地说，“之前来找你的阿戈尔也是你朋友，再之前来找你的瓦伊凡也是你的朋友，还有再再之前……”

  “因为我活得足够久。”凯尔希说，“收起你不必要的好奇心，博士。你需要节省体力，最近的村庄距离此处也有将近十五公里。你总不能让特蕾西娅抱着阿米娅走，那些铭牌可比阿米娅重得多。”





  “是这样啊……”特蕾西娅轻声说，“所以，你想要彻底解决感染者的问题，是吗？……可这片大地上感染者受苦的历史，早在公元前十几世纪*就开始了。你要对抗的，是自法律诞生以来的所有理所当然和习惯……”

  “可是。”阿米娅也轻声说，“我想，萨卡兹也是一样的。那个，特蕾西娅……殿下。”

  “叫我特蕾西娅就可以了，小兔子，你想解决的问题比我要困难许多。歧视和偏见是不一样的*，人们常常把后者错认为前者。”特蕾西娅弯了弯眼睛，“可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可以说，萨卡兹问题*也是感染者问题的一部分，因为我的族裔很容易感染矿石病。祝福你，阿米娅。我必须要祝福你。”

  “诶……为什么？”

  “抗争这个动作，本身就很难被真正地做出来了。如果有人决定去打败什么，那就祝福——只要对象不是我们自己，或我们所爱。”修长而苍白的萨卡兹女性说，“而你的愿望又如此……高尚。这是一个伟大的愿望，你要对抗和消灭的事物艰难远胜于我。因此，我祝福你。”

  “谢谢你，特蕾西娅。”阿米娅说，“那个，我读到了……你很伤心，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为什么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呢？”

  “啊……是这样的，是我的卫队，他们为保护我而死。”特蕾西娅将怀中一把残破的金属铭牌给她看，“在你们出现以前，我在寻找并记住他们的名字，但有些字迹磨损得太厉害了，我看不清楚……还有些我没能找到……如果我遗漏了谁，谁就会被永远忘记，但我只能找到这些。我不擅长寻找。”

  她听起来有些沮丧。

  “它们是从这片黄土地里挖出来的。”凯尔希突然插话，“上面沾染的沙土与此地一致。”

  “是的。”特蕾西娅说，“就是在这里，他们接连战死了……此地风沙很大，它们都被埋在沙层里。”

  “要我说，重回战场不是明智之举。”他说，“这里过于空旷，你会很容易被发现。”

  苍白的萨卡兹女性对他们很温柔地笑了一下——他从没见过哪个萨卡兹会这么笑。可那种温柔似乎完全出自本性，毫无刻意造作的痕迹，她的悲伤也不似作伪。

  “我知道。我不能丢下他们。况且，矿区已经无处藏身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凯尔希说，“你的选择是明智的。”

  “你们急着赶路吗？”特蕾西娅问，“给我留一个坐标吧，我会去找你们。”

  “我们补给不多。”凯尔希说。

  她沉默片刻。

  “Mon3tr。”她命令道：“搜寻这片区域位于浅层沙层的所有小块金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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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特蕾西娅的长剑来自pv中阿米娅被刺穿的那一把，私设为魔王传承

2 贴面舞，这股潮流19世纪传到英国的时候曾被保守人士批判

3 感染者法令，来自主线剧情7-14爱国者回忆

4 伊利亚，弑君者柳德米拉的父亲，凯尔希的同事，已去世

5 摩天轮事件，前文私设，阿米娅在此事件中失去了母亲并感染了矿石病

6 私设特蕾西娅因魔王传承而拥有了类似阿米娅的精神法术，可以窥探心灵（阿米娅的能力在前文私设为天赋）

7 来自主线剧情6-1，由于无法考据到具体时间，公元前十几世纪是根据现实中的汉谟拉比法典（公元前1776年）来的。

8 萨卡兹问题，为私设社会事件，指卡兹戴尔兄妹番外中所指出的“针对萨卡兹种群的刻板印象与偏见及其导致的广泛而深远的不良影响”，也是老魔王口中的“萨卡兹的诅咒”
9 歧视与偏见在定义上是不一样的，歧视一定是贬义的，偏见大部分时候是贬义的，二者常常会一起出现，在前文卡兹戴尔兄妹番外中，维多利亚萨卡兹遭受的更多是偏见（谁敢直接歧视啊怕不是要被脾气不好的萨卡兹揍得妈都不认识。而感染者嘛……呃，乌萨斯有把感染者当过人吗？


  另：好黑啊是阿米娅在害怕，小兔子性格很坚强懂事，尽管前文（二十九幕）一直在强迫自己不要哭不要害怕，但始终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嘛……

  正常小孩这个年龄遭遇这种恐怖事件要么变成太阳要么直接变态，大部分是后者，阿米娅是前者，这与第十幕提到的博士凯尔希和阿米娅母亲的教育有关。


论嘤角是如何让我改大纲塞东西的

  第七章：阿米娅是饱受惨剧折磨的战士（恶魔低语）

  第七章：阿米娅无法克制失去和孤独，她因此佩服迷迭香（恶魔低语

我：？？？？？？？？？？？？？？？？？？？？？角你又刺我？？？

我：失去和孤独是吧？饱受惨剧折磨是吧？我补，我补还不行吗呜呜呜哇（爆哭）

然后就这样了orz

  不出意外下一章还是回忆杀，这段回忆杀完了再回主线，或也可能来回跳跃（）

  本章主要给后面特蕾西娅选择阿米娅传承做铺垫，以及解释了阿米娅为什么会亲近特蕾西娅（要知道在前文，生于黑夜没出来那会儿，一直都是三巨头一家），凯爹和博士都不擅长安慰人，凯爹不拘言笑，博士甚至感到困惑还得阿米娅来教，而特蕾西娅就不一样了，她的存在对阿米娅而言是灯塔和慰藉，比凯爹和博这两个正牌监护人更能替代“母亲”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