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自古以来，咒术界一直维持着三足鼎立的平衡。

五条家，禅院家以及最为神秘的加茂家被捧上了咒术界的巅峰，世人将他们誉为尊贵的御三家。

不同于五条家以及禅院家，加茂一族盛少与咒术界有所来往，唯有重大灾变降临之时，加茂一族方才出现帮助咒术界渡过难关，待到和平再次降临之后再次退出咒术界的舞台隐居在无人知晓的仙境。

四周被葱葱郁郁的竹林环绕，剥开其中走上九曲十八弯，跳着踩过湍急溪水中的嶙峋石块，走过一脚踏上去就开始摇摇欲坠的吊桥，如果往下看的话那就是万丈深渊，一不留神心生胆怯吊桥就会无情翻过邀你坠入悬崖之下。心怀胆量的冒险者会来到最后一关，朱红色的巨大鸟居耸立在山洞的入口，进入其中却发现空无一物，没有赠与探险家的宝藏，没有凶恶的猛兽驻守其中，唯有洞顶血红色的钟乳石象征着这个山洞的奇特，不过若是贪心打断一块怀揣进自己的背包想要顺走，那么你会回头发现来时的洞口已被封死，前方也是死路一条，之前不曾目视到的无数森森骸骨此时一个挪步就能够踢到，冒险者仿佛看到白骨们开合着下巴放生大笑，挥舞着双手欢迎这位即将加入它们行列的新成员。

这里是加茂一族的隐居之地，未被邀请的异乡人皆不可踏足这一片独属于他们的世外桃源。

坐落在这片仙境中央的是一座古老的宅邸，加茂家主以及她最爱的孩子们就生活于此。偌大的宅邸无时无刻不回荡着男孩愉快的嬉闹声。

跑累了的孩子回到了母亲的身边，黑色短发的温柔女子让樱粉色头发的男孩靠在自己柔软的怀抱中，女人被风吹拂的前刘海中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贯穿前额可怖的缝合线。

女子右手怀抱着孩童，左手扬起微微替孩童理顺方才奔跑过后被风吹乱的粉色发丝。

在暖阳下幸福地窝在母亲怀抱中的男孩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好似在跟母亲撒娇，又宛如希望自己永远都是母亲的掌中宝，这样就能够一直享受温暖的怀抱。

“悠仁”

慈祥的母亲呼唤起了怀中粉发孩童的名字。

听到母亲温柔的嗓音，虎杖仰着头睁着琥珀色的圆瞳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悠仁，千万不可以和人类陷入爱河哦。”

”为什么啊，妈妈？“

“因为我们是永生的血之一族，总有一天必须要承受与所爱之人的离别时刻。”

黑发的女子抚摸着爱子毛茸茸的头顶说着，

“悠仁最怕寂寞了吧。”

“妈妈不想让悠仁伤心，所以只要永远和我们家人在一起就不会寂寞了。”

“嗯，那悠仁以后要永远和哥哥们还有妈妈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粉发的孩童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是能够堪比让冬日积雪消融的阳光一般地灿烂。

02

悠仁认为自己的一生就会这样在母亲以及哥哥们的陪伴下平平淡淡的度过。然而幸福就是水中的倒影，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其中就会产生剧烈的涟漪，打破表面的平静。

外界的侵入是毫无征兆的，以禅院和五条家为首的精英部队霎时间就举着火把包围了加茂一族的主宅。

察觉到变故来临的家主迅速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孩童，粉发的孩子还是如此地睡眼惺忪，根本没有觉察到危机的降临。

“母亲大人！”

胀相和坏相带着弟弟血涂赶到了悠仁的房间，焦急的询问族长大人的指示。

“胀相，快点离开这里，记住要保护好弟弟们。”

镇定自若的母亲没有表露出分毫的不安与胆怯，身为四兄弟的母亲，以及加茂一族的族长，她在这个关键时刻需要站出来成为家族的护盾以及靠山。

“妈妈过一会儿就会去找你们的，不用担心。”

黑色短发的女人讲完了最后的叮嘱，起身留给了四兄弟逐渐远去的背影。就算寡不敌众也好，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她相信胀相有能力带着她的孩子们逃离这里。

“我们也快点离开吧，不能辜负母亲大人的努力啊。”

心中只剩下“保护好弟弟”这一信念的长兄马不停蹄的拉着三个弟弟们踏上了逃亡之路。从地下的秘密通道一路狂奔，离开了一直守护着族群居所的帐，陌生的外界对于四兄弟而言是未知的，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一直生活在祖宅之中，所有对于外界的知识都来自于母亲大人口中的童话故事。

如果不是以逃亡为最终目的的话，悠仁很乐意和家人们一起去感受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母亲大人口中的大海，火山，草原，以及各种各样旖旎的风光美景。

“找到他们了！”

首当其中的禅院直毘人最先发现了逃亡中四兄弟的踪迹，拥有着现任最快咒术师称号的他毫不费力地就追了上来。

为了让自己毫无悬念的成为下一任禅院家主，他不允许自己放过任何一名加茂族人活着逃出这里，心中怀揣着野望的未来家主所描绘的是以禅院家为首，一统咒术界的绘卷。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打破御三家的时代，那么首当其冲就是最封闭最不乐于进行人际关系社交的加茂一族了。

先放出一些关于他们永生一族不太好听的谣言，潜移默化之中咒术师们听闻“加茂”的名字就会联想到肮脏的血之一族，隐居的原因是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譬如研究咒灵与人类的混血是否能够继承家族术式。

待时机成熟，禅院向五条发出了邀请，共同高举“正义”的旗帜一起组成讨伐队进攻加茂一族的领地。

“悠仁，你先走！”

胀相发动了术式勉强挡住了禅院直毘人的攻击，而坏相则是把悠仁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喊出了让他先走那句话。

“我也要留下来和哥哥们一起战斗！”

粉发的孩子举起了双拳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不行，你没有术式在这里太危险了！”

胀相立刻就反驳了悠仁的想法，随后继续安慰道，

“悠仁，我们是血浓于咒的兄弟，现在的分别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我们一家会团聚的。”

察觉到自己在这里也只会成为哥哥们的绊脚石，心有不甘的孩童选择让理智的思考占了上风，决定听从长兄的指示先行离开，之后等待哥哥们来寻找自己。

听着背后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三兄弟这时候才准备放开手脚迎战眼前的强敌，把所有的愤怒都转化为无穷的咒力，只有拥有更加浓郁诅咒的一方才能够存活下来，继续屹立在历史的舞台上。

*

听从哥哥的话一路向前迈开步子奔跑，身体素质惊人的孩子认真地冲刺起来的速度怕是能跟赛车相提并论，穿过重重竹林的尽头是外面的世界。

车水马龙的景象一下子就淹没了悠仁，孤助无援的孩童一下子迷失了方向。一夜之间昔日的家园，最爱自己的母亲以及哥哥们全都四散各方，涉世未深的孩子要被迫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孤独一人生存下来不堪容易。

幸运的是悠仁遇见了向他伸出援助之手的老人。

老人的名字叫做虎杖倭助，偌大的房子中只有孤零零的老人独居于此，某天老人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倒在自己家门口饿昏了的悠仁。看似外表凶悍的老人实则有着一颗柔软的心，于是回屋里拿出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放在盘子上打算给门口衣衫褴褛的孩子。

闻到包子香味的孩子缓缓睁开了眼，蜜糖色的双眸把老人弯下腰把包子放在自己眼前的样子印刻在了瞳孔中。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的孩子看到热气腾腾的包子已经咽了好几下口水，却还是向着老人投向了询问般的眼神。

剩下的一切如此的顺理成章，老人没有去过问悠仁从何而来，又为何落得浑身泥泞不堪。老人把吞完了包子的悠仁带了回家后指给了他浴室的方向。

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来自他人关心的悠仁冲完热水澡后开门看到浴室门口摆放整齐的一套旧衣服，眼眶里就快要盈满了泪水。他想起跟哥哥们一起在大浴场中嬉笑打闹的场景，泡温泉泡得太久昏倒之后发现自己枕在母亲的膝上，温柔的黑发女人则给自己递了一杯温开水之后继续扇着扇子，然后念叨着悠仁怎么又忘记之间泡到晕倒了呀。

还没有彻底适应环境变化的悠仁认为这一切还是一场梦境，闭上眼的下一刻也许自己就会回到那个熟悉的大宅，自己和哥哥们在草地上的桌子边举办着下午茶，母亲迎面走了过来，双手捧着一盘刚刚捏好的饭团。

第一次品尝到“孤独”这一感觉的孩子忍住了泪水，用力擦了擦有点红肿的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当做给自己加油打气，悠仁打开了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一个人了，但是未来终有一天能够跟哥哥们以及妈妈相见的。

03

虎杖悠仁捡完了老人最后一根遗骨，小心地将其装进白色的陶瓷坛子中，合上盖子旋转，再用双手郑重地捧起骨灰坛走出了火化间。

这是虎杖第一次接受生死的离别，不同于八岁那一年被迫与家人们的离别，因为虎杖能够依靠血脉的共鸣隐隐约约知道家人们都还健在于世，只要都还活着那么终有一日能够团聚。

但是爷爷的死亡是不一样的。普通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那么永生的自己就必然需要去目送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接连离开自己。不管是年事已高的老人，还是刚出世不久的孩童，对于虎杖而言他们的寿命都是流逝的沙漏，终有一天瓶中的砂砾会走到尽头，生命的轮回会重新开始。

年幼的自己当时对母亲的话语一知半解，在经历了一次生死离别之后虎杖稍微理解了一些母亲想要传达给自己真正的忠告。

下葬的日子定在了不远的冬至那一天，虎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门口。七年前的光景历历在目，如果不是心善的老人，也许自己的寿命就在那一刻结束了吧，毕竟就算是永生一族也不代表不会饿死。与老人一同度过的七年有过欢笑有过争吵，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人是真真切切把悠仁当做了自己的亲孙子，对外也是这么宣称的，由此小镇上的人们未曾怀疑过悠仁的真实身份。

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咖喱，放进微波炉加热的等待期间虎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拿出了餐具。这个家的门铃已经不会再有人按响了，一想到自己又是孤零零一个人的虎杖想到了爷爷临终前留给自己最后的话语。

“悠仁，去寻找你自己的家人吧，现在的你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在处理完老人所有的后事，虎杖下定决心收拾东西踏上去寻找家人的旅途。自己的行囊很简单，一个双肩背就能放下所有的东西，出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了一句“我出门了。”虎杖踏上了一个人的旅途。

虎杖决定先去附近的城镇找一找，他有足够的时间所以不必着急，毕竟寻找家人的同时也要注意去避开依旧对血之一族恨之入骨的咒术师们。决定低调行事的虎杖刻意挑选了十分难走的树林而不是宽敞的大道，从老人那里学到了许多生存技巧的虎杖打算在小溪边歇脚，晚饭就做烤鱼吧，这么想着的虎杖把双肩背放了下来，从中摸出了小刀，随手挑了一根粗长的树枝把它的一端削成尖角后，虎杖挽起了裤脚进入了小溪中，双目紧盯着其中一条正在溪水中游着的鱼，锁定了目标之后屏气凝神，下落的简易鱼叉将肥美的鱼儿钉在了中央。

采了一点蘑菇回来当做配菜的虎杖终于坐下生好了火，把刚捉的鱼和蘑菇插好放在火边烤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小瓶盐巴当做是配料。听着噼里啪啦火烤的声音，混合着逐渐飘散而出的鱼香和蘑菇香，第一次进行野外生存的虎杖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品尝自己准备的这顿野味了。拿起一串烤蘑菇准备下口的少年听见了背后传来冷清的嗓音。

“我建议你不要吃，那个可是毒蘑菇。”

虎杖顺着声音向背后的树上看去，身着白色狩衣的白发少年从树上跳了下来看向了虎杖。

“当然如果你的胃足够强大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

虎杖看着纵身一跃轻盈跳下的孩子，一瞬间以为看到了森林中隐居的精灵。这也难免，因为眼前大约七八岁孩童有着精致的容貌，湛蓝形似璀璨蓝宝石的双眸中倒映着虎杖看呆了的脸庞。

“喂~~~有在听我说话吗？”

白发的少年伸出了手在虎杖的眼前挥了挥，想要唤回他的注意力。

“啊，我还以为你是这片森林的精灵，抱歉多看了一会儿。”

“哈？这世上怎么会有精灵呢？”白发的孩子说着摆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不过咒灵的话倒是存在的，五条在心里悄悄嘟囔了一句。

“可是你比我见过插画书中的精灵都要漂亮好几倍呢。”

实话实说的虎杖心直口快地把心中所想直接告诉了五条。

夸赞自己容貌的赞美理应听过数不胜数，却没有想到眼前少年纯真的眼神以及不夹杂一丝奉承的话语直直地击中了五条的内心。从未直面过不加一丝掩饰的夸赞，五条感到耳朵稍微有些发热，这才不是害羞，只是离火堆更近了一点而已。

肚子饿发出的咕噜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虎杖摸了摸肚子想起了之前孩童提醒了自己手里的蘑菇有毒，于是又悄悄地放下了，转而拿起了差一点烤焦的鱼递给了眼前的孩子。

“作为提醒我错拿了毒蘑菇的谢礼。我叫虎杖悠仁，谢谢啦。”

五条接过了虎杖递给自己的烤鱼，然后坐在了粉发少年的旁边的石头上，丝毫不介意自己身上洁白的狩衣会沾上肮脏的尘土。五条咬了一口手里的烤鱼，然后开口。

“我叫悟，还有烤鱼的味道还不错。”

04

“虎杖君，谢谢你昨天帮我摘的药草，我家母亲的腰好了许多呢。”

“虎杖君，这些小点心你拿回去跟你儿子一起吃吧！”

“虎杖君，能不能帮我搭把手搬一下这个箱子啊？”

心善的少年无法拒绝他人的请求，说好今晚早点回去要给家中小孩做喜久福吃的虎杖心中双手合十悄悄道歉之后，立马换上了灿烂的笑容去给老奶奶搭把手。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虎杖刚打开房门就看到等在玄关门口的白发男孩。

“好慢，悠仁是不是又去助人为乐了？”

五条看到少年手中提着的各式各样的塑料袋就基本上能够猜到“受欢迎的虎杖君”又被硬塞了镇上许多人给予的馈赠。

原本只是打算买点原材料就回来的虎杖无意之间又被耽搁了许久，他轻轻地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然后抱住了因为自己迟到所以闷闷不乐的孩子。

“我没有忘记和悟的约定哦，作为我迟到的赔礼，明天周六可以带悟去看电影哦。”

“那就勉强原谅你吧。”

听到“看电影”三个字之后心情明显转好的五条想要离开虎杖的怀抱。早熟的孩子还没有适应眼前这位养父动不动就跟自己搂搂抱抱的习惯，却没有想到粉发的少年力气大得出奇，无力挣脱的五条决定放任养父的行为，等他抱够了之后再把自己放开。

“好啦，那我就先去做饭啦，悟愿意来帮忙吗？”

“我会好好监督你不要炸厨房的。”

“所以说那次真的只是意外！只是火不小心开得太大了而已！”

“好的好的，我们快点去做饭吧。”

五条一溜烟走到了虎杖的背后推着回头跟自己吵吵闹闹解释意外的少年进了厨房。

*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遵守诺言的虎杖拉着五条的手出门了，从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能够面不改色地接受小镇上居民们的调侃，诸如此类“虎杖父子的关系真好啊”，“小悟今天要跟爸爸去哪里啊？”。

不过五条还没有适应自来熟的居民针对自己炮弹般的发问，粉发的少年把自己挡在后面先行开口一个一个跟居民们打招呼然后解答他们的疑问。

这种时候才稍微有一点父亲的感觉啊。

五条回想起了在森林里第一次遇见虎杖悠仁的那一天。

厌倦了日复一日关在大宅里进行枯燥的咒术教学以及繁琐的家族礼仪课程，小小的神明打算给自己安排一场没有目的地的冒险，五条觉得如果这一辈子就这么烂在这个古宅之中的话还不如舍弃现有的一切荣华富贵以及未来的家主之位，回归凡世去肆意地活出自己的风采。

五条寻找到了笼罩着本家帐中防守最为薄弱的一部分，稍加施力拉着开了一个孩童勉强能够通过的缝隙，五条从中钻了出去之后也没有忘记把帐给复原，乘着家中的人们没有发觉任何异变之前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远处的森林，拿出了藏在身上保存着空间咒术的咒具输入了咒力。

睁开眼之后手中的咒具已经完成了使命消失了，发现自己被传送到了一棵树上的五条因为咒力的消耗决定就这样靠着树干坐在树枝上休息一会儿。给自己周围补下了一层帐之后五条安心的闭上了眼。

五条是被烤鱼的香气给弄醒的，眨眨眼看到树下附近的空地已经有先客来临，生起的火堆旁边烤着几串看上去就肥美的鱼儿还有一些蘑菇。

嗯？定睛一看的五条认出了那些粉红色奇奇怪怪的蘑菇是曾经在书中看到过的致幻菇，如果误食的话有小概率会导致脑内神经受损。

不想看到那个顶着一头粉毛的人打扰自己休息，其实也是不想看到眼前能够避免的灾难却因为自己没有阻止而发生，之后自己的良心会过意不去，五条解除了周身的帐开了口制止了虎杖把致幻菇送入口中。

05

身着淡蓝色卫衣的白发小孩抱着个有自己一半大的爆米花桶跟着在前面领路的粉发少年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电影是虎杖选的，据他所说那是自己在打工的时候同事倾情推荐，只听说那是一部十分催泪的电影而且口碑很高。五条对电影的类型没有什么喜恶之分，只要能够吃到电影院的三倍甜爆米花就足够了。

随着灯光逐渐暗淡下来，大屏幕上播放的广告也结束之后，电影正式开场了。

同事并没有欺骗自己，这确实是一个十分催泪的故事，独特的世界观，对于爱以及生命的诠释，与自己的经历太过相似以至于和大屏幕中的女主人公产生了共鸣。

同时也不禁开始思考起来自己和身边孩子的关系。

在森林的那一天，虎杖听说白发的小孩是独自离家出走之后就下意识地发出了邀请。

“那么要跟我一起去旅行吗？”

是因为担心这么小的孩子一人没有办法好好生存下去？是自己的善心大发之下的举动？是想要报毒蘑菇的恩情？

还是因为自己害怕寂寞？

在事情发生以后再去细思自己当时的举动，才恍然大悟自己跟电影中的女主人公一样只不过是自私而已。只不过想要利用那个孩子依靠自己陪伴自己，再和家人分开之后有着爷爷的陪伴，爷爷不在的现今自己也没有自信能够顺利地找到家人。

和白发男孩一起的旅程从不会感到寂寞和无趣，虽然两人相处之中经常分不清究竟谁是年长者。曾以为自己已经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虎杖走出了舒适区后才发觉想要生存于世需要付出的努力不只是一点半点。

他才发觉自己曾经被家人们以及爷爷保护得太好了。

那么自己这些年究竟有所成长吗？或者自己还依旧是那个需要依偎在母亲怀抱中的小孩？

虎杖在片尾曲响起的时候看向了身边坐着的白发小孩，终有一天悟也会像电影中的男主人公一样，先于自己迎来生命的终焉。永生的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天天慢慢成长，结婚生子最后逐渐老去。自己却永远定格在了十五岁，成为了被时光所抛弃的子民，漫长的一生中留给自己的只会有离别的回忆。

自己也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啊，害怕寂寞却渴求与他人的陪伴，不敢投入太深的感情导致最后终将会到来的离别时刻太过难舍。

街上的流言蜚语也传到过自己的耳中，比起父子而言更像是大相径庭的兄弟，这几年来容貌未曾有一丝改变的粉发少年说不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拥有精致容貌的白发孩童说不定是哪一家的阔少爷被自家贴身护卫带出来见见世面。

姑且了解自己处境的虎杖知道要稍微注意隐藏一下自己的行踪，毕竟不知何时深藏暗处的狩猎者会再一次对加茂家遗存的血脉赶尽杀绝。相比起身为家主的母亲大人以及自己年长的长兄们，自己并没有自保的杀手锏以及独特的咒术。不过好处也有，那就是五条家以及禅院家的猎犬们不会闻着咒力的残秽追寻而来。

低调行事总归还是好一些的，这么一想与自己一同行动的话身边的孩子将来是否也会被波及到呢？是不是早日把他送回到父母身边会更好呢？

是否早点亲手斩断这份羁绊会好受一点呢？

“我从不后悔那一天答应了你的邀请。”

白发的孩子觉察到了旁边粉发少年的视线，转而看向了对方。

似是通过对方微妙的神情就大概知道虎杖心里又在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吧，自己的监护人总会在奇奇怪怪的点格外体贴且为他人思考许多。

“如果你心有顾忌的话这一次换我来吧。”

美丽的湖蓝色瞳孔中倒映出粉发少年不安的神情，白发的孩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愿意跟我一起继续这场旅行吗？我亲爱的养父大人？”

虎杖坚定地握住了那只比自己小上许多的白皙手掌。

“那当然，不过从悟的口中说出这个称呼还是有点不太自在。”

06

“欢迎光临！”

听见了大门口摇晃的风铃发出了清脆怡人的响声后，条件反射说出了“欢迎光临”的粉发少年拿着点餐的小板子走了过去迎接到来的客人，定睛一看眼前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白发少年正是悟。

“一份这里的招牌提拉米苏加上热可可。”

在入座之前就先点完单的五条头也没回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专属座位开始摆弄起了手机。

不让人察觉轻轻叹了一口气的虎杖走到了后厨开始准备起了餐点。

这就是青少年将会到来的叛逆期嘛？随着时间的流逝，虎杖一天天看着白发的孩童从只有自己一半的身高逐渐蹿上超过了自己。体会到了“吾家有儿初长成”心得的虎杖一面是欣慰自家小孩的成长，另一方面却苦手于逐渐琢磨不透对方心思的烦恼。

与小时候不同，从某一次的旅行开始，悟就不愿意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毕竟两位看似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年被外人发现竟是养父子关系的话也太怪异了。只有实在是遇到刨根问底的闲人时，才会谎称两人是兄弟关系，只不过长得确实没有半分相似。

坐到了靠窗座位的五条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无数针对于自己的通缉令。

想来是上一任家主已经驾鹤西去，顿时六神无主的五条家在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当年留下一个字条说要出去闯荡天下的五条小少爷。为了找回还流落在外的少爷，五条一族不惜花重金贴出了通缉令，要求活捉少爷回家。

自己一人就能够轻松应对尾随而来的赏金猎人，但是他不能够让其他人发现虎杖悠仁的存在。

不能够让他们发现虎杖悠仁是自己的软肋。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根本无法与拥有咒力的诅咒师战斗，尽管五条不认为虎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他不愿意主动开口的话五条就不会过问，反之亦然，自己也同样没有对虎杖全盘托出自己的家世，因为自己的私心不想让对方踏入前途充满黑暗与诅咒的咒术界，卷入腐败封建家族们的纷争。

五条只是想让虎杖平安地度过这一生，并且希望他能够早日和真正的家人团聚。

看来现在是时候要回到那个老宅去了。

五条不敢拿虎杖悠仁的未来去做可能失败的赌注，至少现在的他还不行。

“客人您好，这是您点的招牌提拉米苏以及热可可，请慢用。”

扎着双马尾的女服务员红着脸一边偷瞄着五条的侧脸一边上完了餐点，看来悠仁又答应了和员工互换岗位的请求，这份善解人意的好心无论经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正如虎杖的外表一般。

在甜品店坐到了临近打烊的时间，五条起身结账绕到了店铺的后门等待换好衣服下班出来的虎杖。

“不用来接我也可以的啦。”

“正好今天想要吃提拉米苏了而已。”

“明明昨天刚过来吃了巧克力千层蛋糕？”

“每一天晚上都要妖精托梦告诉我明天的幸运甜点，如果不吃的话可是会倒霉一天的。”

“那我可要拜托店长请那位妖精来当我们店的吉祥物呢。”

已经多久没有和悟这样说说笑笑地走在回家路上了呢？少年别扭的关心虎杖实际上都知道，最近开始每一天都会来接自己下班隐隐之中也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五条以及禅院家的族人发现了？

决定暂时静观其变的虎杖不打算有什么大动作，但若是事态发生异变，他绝不会让悟卷入自己家族的纷争。

07

和往常一样，虎杖和五条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天的夜晚总是降临的很快，小道两侧路灯打下的昏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逐渐融为一道长长的黑影延伸至路的尽头。心中各自怀揣心事的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有些话语如鲠在喉却不知如何开始这个对于他们而言都不太愿意去触及的话题。

先让步的是年长者。

到家之后虎杖叫住了要进自己房间的白发少年，

“悟，可以稍微谈一下吗？”

混杂着真相的谎言往往是最难以识破的，略微隐去一些关于加茂家血脉的真相，尝试着用阐述童话的概念模糊自己的过往，毕竟在虎杖眼中，悟依旧是那个在森林里和自已一样孤独的孩子，自己也会是悟的养父，监护人，保护者。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羽翼丰满的鸟儿回归属于他自己的巢穴，去继承他应有的荣耀与辉煌。本就是应该高高在上的神明，流落在人间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从初遇的那一天起就大致猜到了，却没有料到竟是五条家未来的继承人。

那天下午外出送外卖回来的虎杖就这么被堵在了小巷子里，一场搏斗之后虎杖掸了掸外卖工作服上沾到的尘土然后无意间看到了对方衣服上五条家纹章的胸针。听着他们口中嘟囔着少爷之类的字眼就大致明白了他们的目标是家中的白发少年。

自己是时候该放手了，这些年与悟一起度过的日子以及回忆难道还不够多吗？

“五条君，你的旅行就到这里结束吧。”

坐在餐桌对面的白发少年惊讶了一瞬后又恢复为了平常的神情，果然不可能永远瞒得过自己的养父，就算自己再怎么隐匿咒力还是会被专攻搜查的术士们察觉行踪。

“悠仁是希望我回到五条家吗？”

“嗯，你与我不一样。现在你真正的家人们比起我更加需要你，否则也不会大动干戈动用这么多人力来寻找你的下落吧。”

“我知道了，如果悠仁发自内心这么想的话，但是明天悠仁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好好告别吗？”

“可以哦。”

粉发的少年爽快地答应了五条最后的请求，听到对方回答后的白发少年站起了身离开了餐桌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餐桌前久久没有起身的虎杖想着这样就好，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能够回到原点，只不过是提前把告别的台词说出口了而已。

第二天清晨，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了虎杖的身影，留给五条的只剩下存于脑海中的回忆以及餐桌上的一张写有“对不起”的字条。

好过分啊悠仁，走得也太仓促了吧，连最后好好告别的机会也没有给我留下。

“悠仁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移开视线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啊。”

心中开始埋怨起了已经狠心离开的养父，对方却已经听不到自己的抱怨了。

*

自己的不告而别会让悟生气吗？不过就这么一直埋怨下去的话过不了多久那孩子就会把自己给忘记了吧。这样也好，比明知道那孩子的感情却迟迟不回应要好上许多了。

虎杖知道如果他给五条最后告别机会的话，他说不定会答应五条最后提出的任何请求，为了把这最后一丝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虎杖只留下了一封信就在清晨的阳光来临之际出了门，重新踏上了一个人的旅途。

也许到了下一个城镇就能够寻到关于自己母亲以及哥哥们的蛛丝马迹呢，而且现在的自己也已经足够坚强到可以独自一人踏上旅途了。

那一天虎杖重新踏上了一个人的旅途，而五条家终于迎回了他们的家主继承人。来自咒术界大大小小的家族都给五条家送来了祝福，恭贺他们接回了在外流浪奔波的小家主，嘘寒问暖之间也不妨倾力推荐自家的女儿，毕竟现在的小家主也已经快到了适嫁的年纪，早早物色起来并且留存下五条家的血脉也是壮兴自己小家族的一条出路。

那么现在那位传闻中长相貌美帅气的未来家主大人呢？自宴会开场打了个照面之后就再也寻不到其人，浓妆艳抹特意打扮的和服美人们拎着拖地华美和服的下摆，在偌大的宴会厅中踏着小碎步匆匆寻找着那一位白发的人儿。

帐外发生的一切全都被五条屏蔽在外，也许只有结界术造极登峰的天元大人才能够打破五条随手布下的帐吧。埋首在古书库的五条顺着一本本书脊望过去，脑中回忆着那一天虎杖跟自己讲述关于自己的过往。

那也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听养父主动表述关于自己的过去。

自己的推理再加上虎杖自述的扶持，自己内心已经大致有了那个真相的框架，那么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更加进一步的去了解自己养父不为人知的过去，为了下一次重逢的时候，他能够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

五条在书库不起眼的一隅中找到了他需要的资料，半蹲下来取出了那本已经积攒了不少灰尘的古书，用手抚开了落在封面上的灰尘。的确五条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拿出自己的黑历史大肆宣扬，毕竟现今年轻的咒术师们都不曾知晓过去御三家的历史，对他们而言加茂一族只是咒术界历史上肮脏的污点之一，在他们退出历史舞台的那一刻起所需要背负的还有来自五条以及禅院家的栽赃，加茂被迫成为了他们的替罪羊，怀着不甘的怨恨泯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今夜还很长，他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逐渐了解被埋藏的历史，五条又换了个坐姿然后翻过了一页继续研读那本古书。

08

为了庆祝东京校在姐妹交流会上的大获全胜，五条答应了学生们晚上一起去参加夏日祭典的邀请。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是这些事情不应该扫了学生们的兴致。一生中仅有数次的夏天，与同伴们一同度过的青春时光可不能荒废了啊。五条合上了手里的报告书准备启程前往约定的地点，难得一次就提前赶过去吧。

曾几何时的自己也是如此期待每年夏日的祭典，那是自己和虎杖相遇后不久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偶然间多看了一眼张贴在超市门外的宣传海报，自己的养父就弯下腰询问自己愿不愿意陪他一起去参加烟火大会，心中充满着好奇又想要故作镇定的小孩答应下了粉发少年的请求。

若是放在平常，五条定然不会主动去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快要被人群挤得看不到前方的粉毛了，白发的孩子又加重了几分力气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让自己跌倒在人群中。

“找到你啦！”

比自己大上一半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粉发的少年察觉到身后的白发孩子快要被人群淹没之后逆流而上，牵住了快要被冲走的孩子。

把五条护在自己怀中的虎杖就这样蹲下来让五条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后站了起来，一瞬间由于虎杖突然的行动而感到不知所措的五条摇晃了一下然后双手揪住了少年柔软的粉发才堪堪稳住身形。

“快点把我放下去吧，我不会再走丢的。”

白发的孩子感到了一些不知所措，就算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未曾收到过如此亲近的接触。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五条挣扎着想要下来。

“悟！快点抬头！”

拥有良好平衡感的虎杖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维持着这个姿势让白发的孩子看向了下一秒将会被五彩的烟花整个填满的夜幕。

“好美......”

第一次亲眼见到了绽放于天际的花火，白发的孩子专注地仰头看着一束接一束的烟火打上后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响彻在远处的烟花爆炸声，缤纷色彩的花火散去后的硝烟味，那一天倒映在自己眼瞳中的景色依旧历历在目。

五条小声的赞美混杂在震耳欲聋的烟花爆裂声中并没有传到虎杖的耳中，但是感受到肩上孩子逐渐停下的挣扎，虎杖就知道五条应该很喜欢这场烟花秀。

“五条老师到的好早啊。”

“悟竟然会早到什么的太奇怪了。”

“鲑鱼。”

“如果要提前啊开溜的话记得把钱包留下啊。”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学生们，五条收回了沉浸于过去的心神，今天就尽情地陪自己的学生们好好地享受夏日的庆典吧。

*

“辛苦啦悠仁~”

成功从咒术高专的宝物库中取回了被封印的九相图，也就是自己的三位兄长，这样一来悠仁一直盼望的家族团聚将在今天得以实现。

“但是为什么悠仁没有下死手呢？”

“......”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的问话，虎杖把手里的三个封印着自己兄长们的咒具交给了眼前的黑发长者，与记忆中不曾吻合的母亲的相貌，却下意识就知道眼前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长者就是自己的妈妈。

“悠仁，过来。”

顺从的粉发少年慢慢地走向了自己的“妈妈”。

“再过不久我们就能够让五条以及禅院也品味我们当初的痛苦了，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到原本的生活了。”

从眼前的男人的口中听到“五条”二字之时，虎杖就大致知道了“妈妈”心中的盘算。这些年来母亲从来没有一天忘却过五条和禅院联合侵略加茂的事情，在无尽的生命中唯有仇恨一天天堆积并且支撑着母亲活在这世上吧。

尝试去理解母亲心境的少年抱住了黑发的长者，希望自己以及长兄们能够在未来抚平母亲心中被仇恨笼罩的黑暗。

09

“悠仁，准备好了吗？”

身着深红色毛衣，扎着双马尾的黑发男人礼貌性地敲了敲末弟的房门。

“嗯，我准备好了，胀相哥。”

一边应声一边拉开门的粉发少年身着纯白的长袍，纤细的脚踝以及手腕套着用血写满奇异文字的护身环，脖子上戴着与胀相衣服上金色蝴蝶结成套的链子。身为加茂家的族人都会收到家主给予自己的信物，彰显出他们的身份。

虎杖还记得上一次披上这件白袍的时候就是灾变发生的那天晚上，时隔多年再次换上这身衣服的虎杖闭上眼后脑海里还能够重现那一天的光景。

这场战争就根本无法避免吗？

那么至少让我不要遇见他吧。

虎杖和胀相一同赶往了禅院本家，今天加茂一族就要展开他们筹备了多年的复仇计划，身为家主的羂索带着坏相和血涂去往了五条家，因为只有羂索知晓狱门疆的使用方法，唯有用这个才能够彻底封印住五条家的现任家主。

虎杖是自己主动提出要去攻打禅院家的，他没有办法违抗自己的母亲大人所作的抉择，这样的话就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本就是位于敌对双方的两人只是因为一次偶然的契机，一个孤独旅行寻找家人的少年邂逅了离家出走的孩子，一起度过的日子以及快乐都是真实的，但也正是如此现在也应该放下了。

很快虎杖和胀相就来到了禅院家的大门，只不过看来已经有先客出来迎接他们了。

“好久不见啦，悠仁~”

不同于少年时期，眼前的高大男人有着更加低沉一些的声线，曾经最熟悉的小圆墨镜也换成了黑色眼罩，把柔顺的白发全部高高竖起。

“我就知道悠仁一定不会忍心来攻打五条家，所以就提前来到禅院家守株待兔啦。”

二十八岁的五条很快认出了自己的养父，毕竟从自己有印象开始虎杖的外貌没有分毫的改变。

五条一个瞬移立马扛起了依旧是少年模样的虎杖就向前冲刺，理所当然地忽视了背后传来胀相撕心裂肺的叫喊自己弟弟的声音。

“五条君！！！快放我下来。”

五条任由虎杖继续在自己背上挣扎，脚下依旧健步如飞。高大的男人并没有理会少年的叫喊。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十年前没有留下告别的机会就擅自离开的就是自己啊。

“悟，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因为悠仁不辞而别真的很过分。”

听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称呼，五条终于愿意回答虎杖的问话。

“悟，你不去守护你的家族真的好吗？”

“没关系啦，因为那个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啦。”

“悟，这就是传说中的私奔吗？”

“如果悠仁想要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啦。”

“十年没见感觉你性格都变了。”

“相比之下悠仁一点都没变呢。”

有一搭没一搭的两人来到了铺满着漫天遍野薰衣草的山坡，一望无垠的紫色花海是曾几何时虎杖跟五条不经意间提到过的景象。

山坡尽头缓慢转动的风车静静地提醒着相顾无言的两人时间的流逝，在随着秋风摇曳的紫色花海中，在虎杖面前五条又仿佛成为了那个五岁的孩子。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羡慕五岁的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接受虎杖悠仁的爱。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同样也羡慕十八岁的自己，因为自己叛逆的成长期身边还有虎杖悠仁的陪伴，尽管不会坦率表达爱意的自己就这样和最后一次向虎杖悠仁一表心意的机会永远地错失交臂。

但是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现在又和虎杖悠仁重逢了。

十年的时光让他学会了许多，其中包括如何把握好机会诉说爱意。

“悠仁”

五条向少年伸出了右手，

“愿意和我一起继续旅程吗？”

“这一次没有目标，没有目的地，没有任务，没有束缚，没有时限。”

“我们私奔吧！虎杖悠仁！”

虎杖设想过五条再次见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万种猜测中唯有这一个是他不曾料到的。他想不到五条会为了自己抛下家族的一切，在虎杖悠仁眼前的只是悟，五条的头衔从来不是一个必需品。

粉发的少年看向了五条，湿润的琥珀色眼眸中荡漾着五条的身影。

“我的母亲大人和哥哥们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最强！”

“我没有办法跟悟一起变老。”

“我会反转术式这样就能永驻青春啦！”

“悟会比我早离开这个世界的。”

“那我会马上投胎来找悠仁的。”

五条一个接一个地打消了虎杖给出的一个个不愿意答应自己的理由。明明自己才是更有人生阅历的一方，却总是会输给悟呢。

举手投降的少年叹了一口气，终于松口答应了五条的邀请。

“十年没见感觉你性格都变了。”

“相比之下悠仁一点都没变。”

“想要获得我家人的认可会很艰难的哦。”

“诶~悠仁不能帮我说点好话吗。”

“就凭借你刚才的表现我觉得胀相哥已经告诉母亲大人并且要打算来追杀我们了。”

“不用担心，我可是最强啦！”

“就没有考虑过跟我一起回去好好道歉吗！！！？”

虎杖又叹了口气不过转而换上了狡黠的笑容看向了五条。

“不过姗姗来迟的叛逆期作为借口好像也不错。”

-END-

PS：过了很久之后偶遇了羂索，小五开口就是奶奶+丈母娘的称呼一直乱叫。

PPS：心情好再写个开车的小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