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青春疼痛，我流青春疼痛的point是无病呻吟和脚踩西瓜皮写到哪里算哪里


0.
그대가 남겨둔 온기에
我在你留下的温热里
또 무너지겠지
又会坍塌吧
——  黑裙子-피와 갈증

1.
王杰希对喻文州的第一印象是是一条鱼头人身说话阴阳怪气的鱼人，第二印象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难搞学生。喻文州愤愤不平，说怪只怪宜家鲨鱼太大一只。彼时他从物理海洋里匀出十五分钟给喻文州透气，小孩切了一小碟菠萝片靠在阳台上晒月亮，往孟买蓝宝石里扔了两颗冰块，手指上两只 非常亚逼的银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王杰希叹为观止，说你这么熟练你妈知道吗。

怎么可能。喻文州白他一眼，叉一片菠萝给他当做封口费，放软声音说两句老师，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细节的。

王杰希一阵无语，小孩很会撒娇，一上来直接把他划去自己这一边，不避讳地在他边上喝一些偷偷囤起来的杜松子酒。王杰希抓抓头发说对身体不好，塞给他气泡水，喻文州接杯子摸到他指尖冰凉。学设计的男大学生比开屏孔雀还骚包的求美本能驱使王杰希在临近冬季的夜晚穿花衬衫，很要风度不要温度，打了个细微的寒战。没比他小几岁的学生表现得没大没小，裹一条阿兹特克花纹毯，发出两声嘲笑，把杯子递到他面前。王杰希说他像一条网纹蟒，就着喻文州湿漉漉的眼睛喝了两口，感到血液流动，肢体末端微微发麻。

王杰希斜眼看喻文州。他话不多，身材单薄皮肤透明，像一片随时会走的纸月亮，看人时候会露出一些暧昧莫测的微笑。他王杰希偶尔会被这种眼神看得脊背发麻。浩浩荡荡勤工俭学大学生中的一员，自诩好歹接近社会，必不可能输给小孩，有时会瞪着大小眼回看一眼。接家教贴补零花钱，科目物理，挣工资还白赚一个熬夜根据地，赚翻了。

他第一次见喻文州是在一个夜晚打开这间出租屋的门，发现玄关穿过的鞋一只在东一只朝西。他依稀记得雇佣他的女士说自己儿子在宿舍睡眠质量不好，目前学校边上租了一间房子专门备考。她说你如果愿意也可以偶尔去住住，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课时要加我会给加班工资。喻文州拍胸脯对王杰希说只要你来就可以随便住，被王杰希当作宿舍断电后的免费熬夜据点，不见外地偶尔来住，画他永远画不完的作业。

他仔细一看出租屋里有很多非必要的东西，香料，一大把干芦苇，大盒颜料，洗眼液，超过十种不同的金酒，椅子上有一只宜家鲨鱼抱枕和他大眼瞪小眼瞪大眼，下面有两条人腿，拖鞋蓝底绒面绣一条小鲸鱼。他没找到人就试探喊两声。没有人所有的兴师问罪就都半途落地，只好翻大小不一的白眼。他一边找插线板，一边想说不定是小孩提前知道了家教上门，想办法逃课了。在他为直到宜家鲨鱼后面出现个声音，说别找了，你的学生去月球了。

天啊，鱼人说话了。王杰希给他传达了自己是喻女士新给雇的家教，顺便无视了他很多无声的抱怨。打工仔收钱办事，还请小少爷莫要太过为难。 他摊开物理书，喻文州在椅子上换了十个姿势，他怎么抱鲨鱼都不舒服，喻文州对着一排自己带来的金酒，翘脚喝剩的草莓味百利甜。放下杯子，又要抱鲨鲨，勉为其难腾一只手出来，跟王杰希建立不怎么情愿的师生关系。新同志手指细长，笑容春风拂面，怎么看怎么阴阳怪气。

十八岁都不知道有没有到的小孩，不要喝酒，对身体不好，哪怕能够把肉身暂时抛空。王杰希点开手机播放大悲咒，把漂亮青年划进小孩行列之后表情都软一点，凭空复苏两分父爱类似物。他手里握着的那只手保养得宜白皙柔软，指甲修剪圆润，差两根护甲就能去演清宫剧。

给味冲天。王杰希掩鼻子，握一握意思意思就开始从大包里掏电脑直奔真题。喻文州把百利甜倒给他一杯，他顺手拿起来喝一口，眉毛皱成一团。这个小孩为什么会爱干喝浓缩草莓白巧克力奶油。

那天他很早地就讲完作业，每一个休息的间隙里喻文州喝了两口就开始鼓捣他带来的一打金酒。他榨一角柠檬汁或者放下一颗冰块之后，时不时会看王杰希一眼。王杰希被那种视线盯得心烦意乱，他看不清楚那种视线带有什么情感，但是其中的探究毋庸置疑，让人背脊发麻。死线还不到底，灵感还没逼出来。王杰希画了两笔就一扔，到另一间房间玩鱼。房东一水族箱的鱼托孤给喻文州，换来租房折扣。王杰希不管喂只管拿来玩。

他穿得薄又在风口发呆，酒劲一下去就感到全身上下血液缓慢降温。风吹透衬衫和皮肉冷到骨头缝里。他回室内，打开电暖气片，顺手在红热的取暖片上点一根烟。烟灰落了一点在地砖上，一点火星变成一个微微的焦黑点。喻文州把他拉成共犯，他就也不避讳。鱼边上是画具插座折叠躺椅和一张小沙发，有很多电线纠缠在一起，小沙发上有一床小熊图案珊瑚绒毯，王杰希通宵赶图后第二天一定会在那里睡觉。喻文州有的时候会在上面喝杜松子酒，用投影仪看今日说法。

看不了几分钟就犯困。他们会共同使用同一个空间很久，却很少说物理题以外的话，像两个没有关系的幽灵分用一个窄小的空间，但是会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缓慢地流动。


2.

在王杰希认识的妖魔鬼怪里喻文州是最难接触的一种。每天笑，遇好事就笑，坏事也笑，笑起来皮肉温柔眼神森冷，喻文州打着哈哈混过去，自己归因于长相显凶，眼睛上挑又有点下三白，戴美瞳会好。

王杰希翻白眼，你丫放屁吧。

他其实没有学坏，但是也不太乖。王杰希准备教案三本，小孩也能懂会做，他说你妈是在做慈善撒钱吗，你念书又不差为什么要请家教。

我也不知道。走个形式或者可能性吧。喻文州挑挑眉毛，没说完的后半句是我还看人下菜碟，不喜欢的老师的课就不想上。

王杰希心知肚明，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软刺头小孩。他高中时也是那种骗术高超的青少年。但是他如今为人师，身份倒过来立场很难不变。理由二是第二天正好周末，老板要查他kpi。

周六下午喻文州的父母双双驾到视察工作，给他儿子带来一盒包装精美的车厘子。王杰希汇报工作完毕，借口备课知趣地躲进放杂物的房间，留一点家庭团聚时间。隔一层门板还偶尔能听到一家人说话的零星几个词， 包括一些祈使句。提问和回答。王杰希搓搓手，觉得比起家人见面更像汇报答辩现场。喻文州声音平静，被王杰希听出他对他的父母表现出委婉的客气和不熟，和他的物理作业一样，挑三拣四能敷衍的全敷衍过去。

兴许是叛逆期还没结束。王杰希给他讲课的时候他会打一个很大的哈欠，他坦白白天物理课全部睡觉，他妈绝对知道他睡觉。一个老头，讲话口音浓重宛如外语，喻文州耸耸肩，听不懂我为什么不睡觉，睡完买一本习题，全部做一遍改一遍还能得六十分。

王杰希埋头复习高中物理教材，一刻钟以后背上伏来一个人，看见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腕上挂着两只镶银配件的流苏皮手链，就知道老板已经摆驾回銮了。合上书，坏小孩披了一件毛茸茸奶油色毛衣，伏在他身上跟一块糯米团子类似，只不过骨头坚硬身材纤薄，糯米团子徒有其表。他面对父母打起一百二十精神，此刻说话的声音变得又细又轻。喻文州坐回最喜欢的那张窄窄小沙发，念书的时候不会坐，太容易睡着。睡觉的时候也会蜷缩起来窝在上面睡成一小团猫。

他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们。我好像难很爱他们。

世界对小孩新展开一个角。新体验全部以同一种幻痛形式表达在青春期小孩的身上，特别是格外敏感的小孩，骗术高超的小孩。无病呻吟是青少年百分之八十忧郁的源头。刚过了青春期没几年的王杰希涌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快乐，来自先一步完成同一件事的人。他知道对他来说青春期是一件结束了的事情，不值一提，但是对于正在经历的人来说就是百分之一百。他拍拍小孩垮着的一张脸说想少一点，想多会在十七岁就长皱纹。快走，老师请客带你吃牛肉面。

其实工资是他家开的，羊毛出在羊身上。王杰希要了两份牛肉面和卤大肠，一份双倍葱，喻文州举手补一句另一份不要香菜。 王杰希两只手支在桌子上，配一副凹造型的黄色墨镜，看起来很像碇源堂司令。他今天兼职心理老师和耐心前辈，不赚钱还倒贴，王杰希暗自自我感动一秒钟，天下怎么有我这么好的老师。

他把说话声音压低，语重心长地说一些骗人的鬼话：世界上有互相不爱的子女和父母，这是正常的，毕竟父母不由自己选，生养的时候也不知道孩子会变成什么样，不像朋友一样是志趣相投才在一起。你们的关系是靠血和责任联系在一起，这些不是什么柔软甜蜜的关系，但是牢不可破。

就像听了课也不一定能做对题目，上课不睡觉和下课不摸鱼一样都能学好物理。都是形式，你选择你喜欢的，后悔几率最小的就好了。

他摸下巴觉得自己一套combo打得十分漂亮，联系实际心理疏导最后还紧扣本职工作，鬼话逻辑自成一体，肯定能让学生高看自己一眼。我真是个不错的大人。定睛一看小孩在卷一筷子面条，眼睛放空，根本没用反应。

王杰希觉得有点挫败，要了两碟拌海带丝，说这个好吃，你也试试这个吧。

他一直擅长带小孩，难得耍帅一次却像一拳打在空气里。热气把喻文州的脸烘得柔软湿润，表情依旧朦胧模糊。吃完他带小孩兜风，没有摩托车只有一辆电动车沿着公路吹着逐渐冷下来的夜风开。查得不严，开得不快，头盔双份，后座违规带人变得模糊起来。他没有问小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在这之前让他去买一包烟。

喻文州沉默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飞行员夹克面料滑滑凉凉的，于是他把有一点发热的脸贴上去，闻到又细又凉的檀香味道。

3.

喻文州开始每晚做梦。

第一个梦是王杰希带着他骑车，一路沿公路骑到一片芦苇荡。他的老师带他下车，飞行员夹克手抄在口袋里一人高的芦苇丛里。他说文州，过来。

他说来，过来。喻文州把脸伏在外套里，身上只有一点那种记忆里微弱的香味，被皮肉暖热了更加温柔甜蜜。芦苇荡里有一片湖，湖边乱七八糟长了一些芒和唐菖蒲，深秋季节柔软的花穗在风里飘动。他伸手去追，他的老师该在的地方空空如也，像海市蜃楼一样。

他起床倒了杯金酒力图直接喝昏，但是洗漱完鼻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香水气味。他几乎要分不清这香水味是真心存在的吗。他裹着被子转三圈半依旧睡不着觉，一翻身干脆下单二十支木质调香水小样。一天后就收到货。他运气很好，试出来王杰希用的那一款，喷在枕头上睡觉，像王杰希怀抱着他一样温柔。

他很高兴地抓到关于王杰希的一丝蛛丝马迹 。当晚在梦里王杰希抱着他，说你很努力了，是很好的小孩，会有很多人爱你。我来打个工都很喜欢你。虽然我们只有微不足道的联结，但是你可以对我撒娇，可以对我任性。

第二天喻文州忘记了一半梦的内容。 在那之后他开始克制不住地讲视线整晚地盯着他，期待王杰希能对他说一样的话。

他在第二个梦里被抱了。在梦里的王杰希紧紧箍着他，皮贴皮肉贴肉地抱得很紧。梦里的王杰希从背后将脸埋在颈项侧边，叼着一小块皮肉厮磨。从背后进入的时候很急切，动起来又凶又狠，毫不留情地给他积累快感。比起快感更多的是疼痛和饱胀，被填满，被急切地索求让他有点飘飘然。他昏昏沉沉，全身的水一起往外涌流，眼泪口水汗水。他的老师紧紧地贴着他，柔软的发尾搭在他肩头。月光下王杰希的皮肤幽幽地泛着一点点冷光。他用牙齿咬住他的要害，含含糊糊地说我好需要你，下身又把他抛上高潮。喻文州又爽又痛，因为那句话快乐得要哭，掉了两点眼泪，混杂在被干出来的泪水里流走。

然后醒来。

皮肤上留有梦里模拟出来的痒酥酥的触感。他摸摸脖颈，没有牙齿印，只有两腿之间一些冰凉黏湿的液体告诉他情欲具体形象。

他没有人可以抱，只好抱了一只鲨鱼玩偶坐了一会，起身去洗内裤。


4.

做个家教至于这么忙吗。方士谦一掌拍在王杰希的背上，叫你丫打球也不来了，油画那边有作品展去不去凑热闹。

不看，王杰希准备资料，我要打工。

方士谦翻白眼，你是去打工还是去泡人小孩的。

我遵纪守法心怀道德，我是好公民。王杰希发动电瓶车，一路开得风驰电掣把方士谦扔回图书馆。方士谦似笑非笑，说你怕是被勾住了，成了请我吃饭，让我看看谁家小孩这么能耐。

王杰希一边盯着喻文州写作业一边发呆。小孩换了两只新戒指，兴冲冲戴出来显摆。虽然没有直接表现，但是想问题的时候经常摩挲戒圈。他托着脸想小孩真的很好懂，很好玩，喜欢的东西不会说喜欢，讨厌的不会说讨厌，只有一双眼睛盯人盯得很用力。他自己也戴首饰，现在就戴了一只小小的青金石耳钉。青春期的别扭小孩格外好玩，四肢脆嫩，头发软软地盖住耳朵，下面露出一截鲜嫩的脖子，适合反折或掐住咽喉。王杰希被自己的幻想吓到，甩甩头扔出去。喻文州的头此刻一点一点，那根脖子像是快要撑不住他的头颅。王杰希拍拍他的脸，现在不要睡，给你五分钟清醒一下，趁我还在做完作业早点睡觉。

去洗一把脸吧。他去阳台点一根烟。小孩乖乖去洗，传来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

背后传来脚步声，喻文州抱着一个冒热气的马克杯蹭到阳台上来，王杰希转过来看见小孩趿拉着小鲸鱼拖鞋站在他背后，额前搭着两根湿发。

王杰希笑笑，烟换到另一只手，伸出一只手摸摸毛茸茸小孩头顶，问他杯子里那是什么。

百利甜兑黑咖啡。小孩半张脸埋在马克杯里，眼睛忽闪忽闪。因为我不想再睡着了。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很担忧地摸摸小孩头发，喻文州轻轻将那只手从头发上拿下来，说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了。

想知道为什么我睡眠不足吗。喻文州笑起来，月光下有种脆弱轻薄的妖艳。我昨晚梦到你了。

是春梦。喻文州语气平静。睡到一半惊醒就睡不着，想着你自慰了。

王杰希一时被噎住。他想不出来什么是正当并且遵从内心的。喻文州一口气喝干甜酒还知道把最喜欢的马克杯放好，留一口酒气势汹汹地渡进王杰希口唇。他接吻只知道要伸舌头，猫一样在王杰希的上颚乱舔。王杰希掐灭烟头，他的好学生踮着脚把他摁在阳台栏杆上亲，舌头湿软齿牙尖利。气用完了就松开，很少见地用袖子擦嘴，十分粗野。他揪着王杰希的衣领又一次亲吻他，用提前查好的方法舔舐上颚和嘴唇 。事到临头什么教程都忘记了，王杰希的味道劈头盖脸把他攫住，细细凉凉檀香下面是浓郁的没药和胡椒。

但是王杰希不像他的香水一样有攻击性，直到喻文州解开他的腰带掏出那根半软不软的东西时才说你不要这样，你不应该这样，你现在应该好好读书。你会遇到更好的。

你也来给我讲道理。喻文州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同时有失望和惊愕的神色。

青少年讨厌讲道理，但是世界的规则需要传达。王杰希还在狡辩，在冬天夜风里冷汗浸湿衬衫后背。喻文州步步紧逼，他说那你讨厌我吗。他握着王杰希用手指讨好他，希望很快地把它弄硬，硬了王杰希嘴上说的一切就没有说服力了。他拽着王杰希的手腕把他拖进房间，压在小沙发里。他跨坐在王杰希身上解他的衬衫扣子。月亮的影子隔窗摇晃，他解了两颗手在发抖。

王杰希任由他揉皱撕开自己的衬衫，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就伸手去沿着背脊给他顺气。

喻文州忽然感到全部的力量和决心被抽空了。他想好了很多反驳的言语，在王杰希无声的安抚下无处发泄。就干脆从他身上下来，顺手扯过那条阿兹特克花纹毯扔给王杰希。


5.

后来有一天王杰希答应再一次带他兜风，开进了荒芦苇荡，有很多碎石头和没有完全折断的芦苇。背后小孩犯困，揪着他的袖子不放，深一脚浅一脚陪他在未开发荒地里散步。冬天风很大，呼呼吹开很多残损的干瘪芦花。喻文州性质很高，脸红扑扑的，折了一把芦苇说要回去插陶瓶。

王杰希在芦花里说没有雪有芦苇也很好。你很努力了，是很好的小孩，会有很多人爱你。连我也尚未意识到什么时候我也开始爱你。

虽然缓慢，但是持续增加的爱会让你感觉好一点吗。虽然我们只有微不足道的联结，但是你可以对我撒娇，可以对我任性。

喻文州伏在他胸口，王杰希惊讶的同时拍拍他的背顺气。他半天没动，王杰希提前迎接了一场春雨，浸湿了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