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影x枫原万叶

捏造if

第一人称视角雷电影

我是影和万叶双推人（诶嘿）







我看着眼前被风簌簌吹落的枫叶，突然惊觉，又是一个秋天到了呢。

远在他乡的游子，也该到了添衣的季节了吧。我随手拾起一片枫叶，恍恍惚惚之间，眼前隐约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此情此景，定当衬他。



我与那孩子第一次相见是在一片枫林之中。



枫原家也曾是盛极一时的名门望族，如今却只能在小说中才勉强寻找到一点不知真假的线索的传说而已。



“过去”这个词对于永生的神明未免是一个过于繁冗残酷的话题，过多的记忆往往伴随着不可避免的磨损。我现在仍然记得枫原家当时的一切，还有这个家族的末代子弟——枫原万叶。



那年正是枫原家最为鼎盛之时。那时我尚没有九条裟罗这样得力忠心的助手，有些事不便交于旁人，于是不得不亲力亲为。

就比如处理大宗族的一些见不得人的纠葛。这些大宗族就像是生长在稻妻的古树，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掩藏在表面的和谐生活之下；平静如水的日常背后暗藏着足以撼动国之根基的刀光剑影。



那时的枫原家作为一个繁荣的庞大武士宗族，其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分外敏感复杂。调查这样一个家族，我是不肯安心把这等大事交给手下来干的。

我之前就对那几个氏族的传言颇为上心，在这片分散而庞大的国土上，许多暗中相连的线被放的太过遥远，甚至让我这个统治者都觉得鞭长莫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一介武人并不熟谙治国之道，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姐姐还在……不，过去已经成为无可挽回的泡影，我要做的，是带领稻妻走向未来。



我有意避开人群，来到枫原家后院的围墙外。

与枫原的枫叶形状家纹相称，一片浓密的枫树林环簇着，掩盖住这个后院所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循着地上碾压过的痕迹和零散的脚印，我逐渐走进枫林的深处。我仔细观察着地上车轮拖拽的痕迹，能留下这么深的车辙印，怕是运送武器或是矿石一类的东西吧？



正当我一心思考枫原家这秘密的交易是与什么人在进行，突然有些反常的树叶翕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有什么人在暗处看着。

来者不善？未必，已经深谙战斗的我感觉不到周围一点的战意或杀意。

树叶仍然在窸窸窣窣地响着，方位也在变化着，那个身影距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握紧了腰间普通的武士刀——在这里留下元素力的痕迹会很麻烦——严阵以待。



“大姐姐，你是迷路了吗？”

树上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我抬头看去，一个白发红瞳的小孩子正躲在树枝上。可能是刚才的移动，头发有些杂乱地贴着脸颊，小脸上满是担心的神情。

正当我惊讶于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孤零零的小孩子的时候，那孩子却轻盈地从高处的树枝上一跃而下。我身为武人的本能想要去接住他，少年显然已经熟练于这项高空跳落的运动，他像风一样安安稳稳地落在我的怀里，一脸乖巧地眨眨红宝石一样晶莹灵动的眼睛。

我还从未见过普通人有这样漂亮的眼睛，一瞬间竟勾起许多过去的回忆。



“谢谢大姐姐！”少年清爽的声音把我的思绪带回现实，他轻轻从我怀里跳出去，端端正正地给我行了一个礼。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和服上印着枫原家的家纹，或许是枫原家的小少爷吧。

“欢迎来到万叶的秘密基地！”小孩漂亮的红瞳里闪着光芒，在这个充满不为人知的交易的灰色地带，他却天真而充满憧憬。

“大姐姐需要万叶帮忙吗？”



他可能是把我当做是迷路的旅者了吧。我摇摇头，“没什么，并不着急赶路，只是见这里景色优美，闲来转转罢了。”

“那大姐姐现在是一个人咯？”名叫万叶的孩子两只小手拉起我的手，眼睛里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我也是一个人！大姐姐要陪我一起玩吗？”

“好。”

不知怎的，我一时间忘记了我来此地的真正目的，答应了他的请求。或许是他的眼睛有什么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吧，比如真诚，和……强烈的愿望。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大姐姐闭上眼睛在原地数十五个数，然后来找我！”孩子说完就风一样地跑开了，虽然我闭着眼睛，但他的逃跑路线还是清清楚楚地被我感知到了。

我无意作弊，奈何这神力总是准确地引导着我找到少年的藏身之处。



如此反复几次，万叶总是在几秒钟后就被我找到，每一次他都会懊恼地从树上跳下来或者从草丛里钻出来，气鼓鼓地问我怎么会那么厉害。

我不禁失笑，摸了摸小孩子的头，“万叶长大了之后也会变得厉害的。”

“会和姐姐一样厉害吗！”小孩子果然还是好骗，万叶看着我，满脸的钦羡与希望。

此时我由衷的觉得这个少年可爱得很，这就是稻妻的未来吗？充满希望、生机与活力。我摸摸他的头，微笑着回答他，“会的哦。”



我和万叶坐在一块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一阵清风吹过，枫叶簌簌飘落。

“大姐姐，你喜欢听风吗？”万叶突然问道。

“听风？”似乎是个熟悉的词语，我突然想起与我同为神明的巴巴托斯，也算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嗯，感到孤单的时候就听听风，它会带来远处的故事。”万叶闭上眼睛，双手抱拳贴着胸前，像是祈祷的姿势。

“听凭风引”吗？这孩子对风如此了解，应该会得到巴巴托斯的认可的吧。

我轻轻闭上眼睛，轻轻聆听耳畔的风声。突然却有些不和谐的声音闯入这片地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匆忙的脚步声让人心烦。但是我并没有睁开眼睛，万叶也站在我身边静静地听着。

只是凡人无法伤到神明分毫，我也并不想破坏和这孩子听风的快乐，何况我也很享受听风的惬意。



“将……将军大人！小的有眼无珠，竟没看到将军大人亲临！还请大人饶恕！”身后传来一个仓皇的声音，我挥了挥手示意无妨。

“不必惊慌，我此行与枫原家主有要事相商，你且前去通报一声便可。”

“遵命！谢将军大人！”那家仆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提着万叶的胳膊把他拽走。

“大姐姐！我的名字是万叶！以后一定要来找我玩！我也一直是一个人……唔唔……！”家仆捂住了万叶的嘴，小孩子一边在他怀里乱蹬着反抗一边还要说什么似的呜咽。

一直是一个人……多孤独的孩子……

现在想来，也许那时的我是与那孩子共情了吧。我同情了自己，我怜悯了自己。但我身为神明，本就应该承受漫长的孤独，直至死亡。





人常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虽然不知道与我整治稻妻的手段有无关系，但如今看来这话的确是应验了。枫原家走向了下坡路，在我着手整治稻妻与外界联系的时候悄然没落了，就像爬陡坡太久的倦马，迅速地坠向破灭的谷底。

不过因为那时的我分身乏术，并没有关心这个家族的命运，也并不知道那个孩子已经摆脱家族，成为了一个漂泊四方的浪人。

随着枫原家的衰落，那片枫林也被砍伐得零落凋敝，稻妻竟再也找不到那样一片浪漫的景致，再也找不到那样适合捉迷藏和听风的地方。



该叹一声时移世易吗？



至于天守阁那一面，估计就是物是人非了吧。

那个曾经说着“我也一直是一个人”的少年有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也不会再叫我“大姐姐”，不会再和我诉说风的奥秘。



我果然还是无法释怀，那时突然闯进天守阁的他，会对我这个永恒的执行者有着怎样的看法呢？



恨吗？恨这种感情太过浓重，那样一个似风一样轻飘飘的少年承载不住恨的重量。



愤怒吗？愤怒与他太不相称，那孩子什么事都只是藏在心里，即使是真的心绪不宁，也只怕是仅仅皱皱眉头，轻叹一声便罢了吧。



悲伤吗？说来也对，那毕竟是他的友人。虽然在我眼里凡人这种短暂的友谊就如朝露般聚散消弭。但他既然敢来到天守阁，既然冒死在将军面前夺走了他的友人，那我也难免会对人类的友谊抱以敬意。



说来好笑，我竟没来由地好奇，那时那个少年脸上会是什么神情？



那场御前决斗，我并未见证全程，从他的友人来到天守阁到战败领受将军的“神罚”，我都在一心净土中思索着永恒。



直到他闯进天守阁之时，在一心净土中的我感觉到了他，那个教我听风的孩子带着他的风来了。我的心绪被他打扰，过去的记忆重新涌现在我的脑海。能扰乱我的一心净土的人并不多，我也没有想到我竟对那个孩子如此上心。

无法再集中思绪的我一心净土抽出身来，所看见的便是倒在血泊之中的青年和站在他身边的万叶。

记忆里的小孩子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容貌还有些稚气未脱，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坚毅。他抱起他的友人的身体，夺取那颗已经不再承载愿望的神之眼，御风急忙逃离天守阁。



“追！”九条裟罗一声令下，幕府军听令立刻涌向那二人逃跑的方向。



“等等……！”

这句话出口时连我自己都觉得震惊，幕府军闻言停下了追赶的脚步，而九条也面露不解地看着我。

“将军，怎么了吗？”



“没什么，去吧。”

或许我不该容忍他的存在，他是永恒的扰乱者，不管是稻妻的永恒，还是我这一心净土的永恒。



后来的许多年，我便再没见过那个少年。

无人再来打扰我的永恒，我与外界唯一的联系不过是在天守阁内与家臣议事、接见使节罢了。就连本该是我的眷属的八重神子，也因为八重堂的事务繁忙，与我渐渐远离。

果然我还是一个人……我没来由地又一次想起那个孩子的话来。

失去挚友的他现在也是一个人吗？他会恨我吗？

我心绪难安，便出了一心净土，此时正是宵禁之时，街上空无一人，不必担心民众见到我之后不安的行礼叩首。



深秋的空气有些冷意，或许是宵禁的原因吧，昔日繁华的稻妻城此时竟显出凋敝凄凉的景象。

我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看到墙上张贴的通缉令，那画像已经被风吹雨打得斑驳，画上少年的面孔模糊难辨。

枫原万叶……这个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搅乱我心绪的名字。



再后来，见到他仍是在天守阁。

异乡人的出现扰乱了我的一心净土，而我居然恍惚在那个少女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我斩杀了决斗战败的至冬使节，但永恒真正的威胁是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异界旅人。就在我拔刀准备清除这永恒的威胁之时，他来了。我的刀已经挥出。

来不及了。

那就干脆连过去一同斩断吧。

少年挡在旅者的身前，全力接住了我的无想的一刀。那刀刃相接之时，我终于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终于看到了他那双枫红色的眼睛里的情绪。

不是恨，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我在他眼里看到的是恪守信念的坚定，是满载愿望的期待，是对自由的渴望……



我输了，即使是神明，也会败给人类，或者说，败给人类强烈的愿望。



从那以后，我走出了一心净土，重新审视稻妻这个属于我的国度，也是属于每一个稻妻人的国度。

不论我走到哪里，都会有那个少年留下的吉光片羽。或是留言板上几句风雅词句，或是老者口中提醒他收衣服的红衣少年，亦或是一路上斩杀海乱鬼的风的印记。

再后来，少年的名声也越传越大，那个莽撞而心思缜密的少年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大英雄，各种市井传闻层出不穷，真是富有想象力的国民。





我站在瞭望塔的栏杆边上，看着风吹动枫林，翻涌的红色浪潮亦如五百年前这片大地上浸满血色的河。



“我这里有几本小说，你要不要看？”

身边的神子拿着几本装帧精美的书，突然开口。



“你且先放着，日后有时间再看。”

老实说，我对这些凡人嗜之如狂的东西兴趣不大，对于永恒来说，一切插曲都太过不值一提。



“唉呀，这就已经在敷衍我了吗？”神子叹了口气，语气显然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还是让我简单给你讲讲这本书的内容吧。”



“这本书讲的是一个顽固又强大的神明与一个少年浪人坠入爱河的故事哦～”神子不动声色地笑得狡黠，一脸计划得逞的样子。

我从她手里接过那几本包装精美的小说，封面上白发红瞳的少年笑得春风和煦，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



“你还是老样子。就知道拿我寻开心。”小心地收好了那几本书，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她戏耍了。



“唉呀，你这不反倒是自己承认了吗？”神子抱着手轻笑，随着我的视线看着漫天红叶。再开口的语气一下子认真起来:

“神明的生命那么漫长，终究要把无处寄托的东西寄予那些凡人身上，永恒也罢倾心也罢。既然存在于世，比抵抗磨损更有意义的，是羁绊。”



风又吹过枫林，几片树叶在我眼前飘落，被风卷着兜兜转转。我伸出手去，刚好有一片枫叶安安稳稳地降落在我的手心。

我轻轻握住那片枫叶，手贴紧我的永恒跳动的心，倾听枫叶中寄托着怎样的别离与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