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空漆黑到望不见月亮施舍的任何一丝光线。碧棺左马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甩上车门，不耐烦地打开了家门，陷进柔软的大床。
  他揉揉眼，虽然没有去照镜子，但他也能猜到那眼眶附近早已挂上疲倦的黑。
  好想睡觉。左马刻的脑中只剩下了这四个字，一个简单朴素的愿望。
  刚刚开车时还感受到的困意却在躺进床上的那一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席卷全身的是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即便内心有多么想休息，但眼皮完全合不上，脑中不知何处生出的狂躁在大肆叫嚣，左马刻只感觉头像快要爆炸一般痛苦，却又说不出是为什么难受。
  他独占着偌大的房间，却油然生出空虚感。左马刻抓了把头发翻了翻身，侧着身子枕着胳膊，血红色的眼睛这时却呆滞地望向空空的大床一侧和冰冷的墙面。他伸出一只手，好像在摸索着什么，可是什5么都没有摸到，手中的触感只有冰冷的被单。
  曾几何时有个黑发的小孩在这里睡过。
  左马刻回想，那时的自己好像完全没有睡不好失眠的烦恼，每次都被那小孩以拙劣吻技带来的晚安吻和天真的誓言安慰话哄得服服帖帖而后安然睡去。那家伙有时还会拍着他的后背告诉他他会成长到让左马刻哥可以完完全全地将自己交到他的背后的程度。
  呵，什么嘛……
  左马刻想强迫自己不再刻意回想山田一郎的事，但内心却意外地发现了失眠的症结所在。
  虽然他和山田一郎的关系不像不久的之前一样那么水火不容，但求他办事这种东西还是会让左马刻觉得有失面子。
  ……等等，他不是万事屋吗。就当做是给他发来的委托吧？
  左马刻掏出许久未打开的手机，跳过冗杂的消息点开熟悉的联系人。
  【委托。失眠了，过来我家，半小时以内。】
  他内心复杂地敲下这些字。虽说二人关系缓和许多，但是左马刻还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一郎，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方式来和他相处。
  麻烦死了。
  感觉到自己的言辞看起来十分缺乏应有的礼貌时消息框旁边的已发送三字已然浮现。
  ……切，不管了。
  即使这么想，左马刻也不敢去推断看到这条讯息时的山田一郎的心情。
  与此同时身处池袋的一郎刚刚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和弟弟们招呼过晚安后便回了房间。打开手机入眼便是横滨某黑道若头的消息。
  他看到左马刻的要求后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医生怎么治好他的失眠，况且池袋到横滨电车车程至少五十分钟，他还是未成年又不会开车飞奔去横滨。
  但抗拒的心情是完全没有的。
  山田一郎左手擦着未干的头发，右手打着字回复左马刻的讯息。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委托我接下了。一个小时之后到，不然可就没法服务了哦？」
  左马刻盯着闪烁的屏幕，心想这小子真会拿捏别人心思，这种软话可不是经常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行了，快点来不然投诉你。】
  「也不知道你要去哪投诉……」山田一郎苦笑，擦干头发后估摸着弟弟们都已安然入睡后悄悄离开了家。
  晚十一点的池袋街道仍然意犹未尽地散发着充满烟火气息的灯光，稀稀少少的行人在狭窄的人行道上你来我往，夹带着快意与微醺的气息。
  山田一郎双手插着兜，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正走过的移动的地面，思绪不知放空到哪里。
  等到似乎浑浑噩噩地坐上去往横滨的末班电车，山田一郎才能认真沉下心思考为什么要揽下左马刻的委托。
  以及那种鬼使神差无法抗拒的感觉究竟生于何处。
  他回想起自己还戴耳环的那个时候曾经与左马刻有过早已超越前后辈关系的交往关系。那个时候性格桀骜不驯的左马刻哥却意外地会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说脑子里被不知道何时的伤心事不断塞满，抓着翻得凌乱的头发告诉他他好疲惫。
  那个时候的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赶紧去楼下药店买助眠药，被左马刻哥丢了个大白眼之后才终于从床边的凳子上站起来，坐到与左马刻躺的一侧的异侧的床沿，背对着他。
  “那我可以和……左马刻哥一起睡吗？”
  他能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脸在飞速染红，右手拽着袖口捂着羞涩发烫的脸。
  他完全不懂如何掩饰，这些小动作全被左马刻收于眼底。
  温顺的家养犬主动向自己邀约，左马刻烦躁的大脑被他略带青涩的请求安抚，拍了拍床单说还不快爬上来。
  一开始只是背对背地一言不发，后来两人中间的间隙越来越小，他还傻傻地拍着左马刻的背说左马刻哥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在旁边保护你的，结果被对方又丢了个大白眼说谁保护谁。
  他抬起头叹口气，那段日子算是和左马刻为数不多的还算温暖的经历。
  不知道如何形容，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不知道现在自己的打心底里原谅对方是不是对等的。
  就这样恍惚地看着窗外飞速前进的夜景，心理作用使山田一郎感觉没多久就抵达了横滨，对他来说既陌生但又莫名熟悉的地区。
  他知道他可以凭感觉找到左马刻的住所，面对着冰冷渐融的大门，山田一郎顿了顿，轻轻地敲下。
  虽然说即将要见到的人是左马刻，但山田一郎还是本着万事屋委托的初衷深吸口气，在左马刻拉开门的那一刻准备好营业笑容。
  “你好……哎？！”
  他被左马刻的黑眼圈吓了一跳，不禁失声。
  “傻狗都几点了还在外边叫。”左马刻捂住他的嘴，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进屋里。虽然动作很粗暴，但山田一郎却没有抱怨的份，因为他知道左马刻会变本加厉地缠着还给他。
  被抓着坐到了床沿，左马刻目不转睛地盯着山田一郎，嘴上却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躺进被子里。
  看着对方略带手足无措的样子，左马刻终于开了口，“喂，还愣在那干嘛，赶紧躺进来啊，给老子。”
  “明明你才是有求于人的那一方，态度却这么强硬。”山田一郎扭头踢下鞋准备躺上去。
  “哈？你不愿意还是不服气？”
  “行行行我躺，你安静睡吧就，你叫我来是干嘛的难道忘掉了吗？”
  左马刻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转过头平躺着闭上眼睛。
  两年前在身旁的那个人的回归给他带来了安全感，虽然两个人都已相变许多，但是却默契地在这里找回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左马刻早就明白他无法离开无法摆脱山田一郎，失眠的原因也是，生活的各个缝隙也是。
  变成没有山田一郎就睡不着的体质真是羞耻。
  虽然这么想，但身体永远是最正直的那个，左马刻不一会便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轻若游丝。
  旁边的山田一郎却意外地无法入眠。
  他无声之中明白了左马刻失眠的原因，但转头细想自己才是依赖别人的那一个，他的成长离不开左马刻这几年正反面的帮助，左马刻在言语行动上教会他为人处世，在无言中改变的是他的思想觉悟。
  所以说，现在对他还抱有好感，是正常的对吧？
  估摸着对方睡得熟一些了，山田一郎放在被子里的手摸索着握上了左马刻的手。
  “左马刻哥。”
  “晚安。”

END.

附：我是草鸡儿童文学写手，可能有意思没有传达到的地方妈咪们要自行领会了呜呜，第一次写一左马真的不是很会，以后要慢慢悟……很羡慕其他妈咪可以写出一点都不优柔寡断的一马TTT努力进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