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情话 「愛の囁き」

第二话：电视节目 「テレビ番組」

第三话：出差 「出張」

第四话：住院 「入院」

第五话：奇迹 「奇跡」

第六话：争执 「喧嘩」

第七话：鸿鸟医生 「鴻鳥先生」

第八话：孕吐 「つわり」

第九话：决心 「決意」





虽然晚了一点，不过还是祝大家中秋快乐。然而，文里一转眼已经到了圣诞节。笑。

本章配合钢琴曲《For Tomorrow》食用更加。

虽然看的人不多了，但我会加油更新的。喜欢大家能喜欢发芽的主线剧情，以及新登场的人物。

祝大家周末愉快，

以上。





第八话：孕吐 「つわり」



有希子在知道自己怀孕之前就已经有了比较明显的妊娠反应。原本一切都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要说是从什么时候起，有希子的妊娠反应超出了“控制”，不断地挑战着她身心的极限；那大概就是那晚在居酒屋里，小玉说他决定要“多喝牛奶少喝酒，好好养生”开始。 小玉不仅说到做到，还严格执行了。他每天都会带至少一升的盒装牛奶，放到控室的小冰箱里。早上喝，中午喝，晚上也喝。泡咖啡的时候喝，泡茶的时候喝，有时候甚至还代替水喝。小玉喝牛奶的时候还有个“坏习惯”——总喜欢挤到有希子身边。控室里浓郁的奶香味不仅让有希子一天跑十几次洗手间，连老菱都忍不住开始抱怨了。被老菱抱怨了之后，小玉虽然有所收敛，但有希子的妊娠反应已一发不可收拾。任何有味道的东西都能够让她吐个天昏地暗。

今天下午有希子和老菱要提审一个重要案件的嫌疑人。她一大早就来了控室做准备。没想到小玉先她一步到了，正坐在座位上喝牛奶。白色的奶沫沾满了小玉的上嘴唇，让他圆润的大脸看起来十分的滑稽。“真壁，我今天备足了“口粮”。你也喝一杯吧，不要客气。” 长方体的牛奶盒敞开了一个尖尖的小口，开口的方向朝着有希子，被递到了她面前。她还来不及拒绝，胃里少的可怜的食物便争相恐后翻腾而出。有希子赶紧跑去了洗手间。

“小玉。以后不要在控室里喝牛奶。” 梶山终于忍不住，下了这样一条命令。

有希子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老春和老菱也来了。她一进屋就听见小玉在抱怨管理官不近人情。按照有希子性格，在这种时候，她一定会调侃小玉几句。无奈，生理上的不适，让她实在是没有这样的心情。控室里的咖啡机嗡嗡嗡地运作着，不一会儿便闻得满屋子的咖啡香。椅子还没捂热，有希子又一次起身，匆忙跑了出去。

“大妈她没事吧？最近不太对劲啊。” 老菱站在咖啡机前，往自己的杯子里倒刚刚煮好的咖啡。

“我也这么觉得。” 老春说话的时候，正伸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拿老花镜。

“有吗？” 小玉搔了搔头。“虽然脸色看起来确实是不太好。不过都这个年纪了，做我们这种工作，亚健康也是常有的事。说起来，真壁最近温柔了好多。怎么说呢，看起来居然像个女人了。”

“说得就是。真壁最近还安静了很多，你们不觉得吗？我看啊还是让她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你说呢，管理官？” 老春戴上老花镜，准备研读桌上的资料。

还没等梶山开口，老菱就抢过了话头。“老春说的对。管理官，最近真壁一天少说也要进出十几次。前天上午大妈居然还在座位上睡着了。”

“叫了半天都没叫醒。”老春顺着老菱的话补充道。

“这么看，还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小玉若有所思地连连点头。

梶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没事。不用担心她。”   



有希子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的听见有两个一课的男同事在讨论八卦。

“你听说了吗？二课的小原警部补前两天居然申请了产假。”

“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啊，二课的事都摸得这么清楚。小原警部补，是谁来着，小原美和子？”

“对，对，就是她。”

“欸？你没搞错吧，小原警部补都四十六岁了。”

“可就是说呀。本来就人手不足，一把年纪了还要休产假，尽会给别人添麻烦。要我说，女人就应该在家带孩子做家务，跑出来上什么班。”

“算了，算了。别的课的事你就别管了。”

有希子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心里窜起了一股火。考虑到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她硬忍着把火压了下去。回控室的路上，那两个同事的对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她觉得胸口有些闷，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要是小玉他们知道了，也会是这样的反应吗？她不由地开始担心起来。



在研究案情和不断与孕吐的斗争中，上午一晃就过去了。有希子没有什么胃口，于是留在了控室里继续工作。梶山说要给她买吃的，被她婉言拒绝了。小玉去了餐厅买午餐，梶山托他带两个饭团回来。见梶山和有希子都不打算出去吃饭，老菱和老春也决定让小玉带饭。小玉一回来，控室里便充满了热滋滋的饭香，是烤肉和炸物混合着米饭的味道。小玉把便当一个一个地从塑胶袋里取出来放到了屋子中央的圆桌上，然后打开自己面前的那份。他的屁股还没来得及挨到椅子上，就见有希子飞一样地冲出了控室。老菱、老春、小玉三人在屋子中央，面面相觑。

“管理官。真壁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过了一会，老春严肃地对梶山说。

梶山叹了一口气，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老春道：“她最近肠胃不太好。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说可能跟作息不规律有关系。”

“啊，这样。看起来大家真的都到了不得不注意身体的年纪了呢。”老春听上去似乎是相信了梶山的说词。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梶山脸上，眼里满是疑虑。

“大妈这样下午审讯能不能行啊。我看还是换人吧。”老菱伸手去拿桌上的便当，忧心忡忡地说。

他的话恰好被刚踏进控室的有希子听到了。“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她笑着连连摆手。

“下午的审讯，主审官改为老菱，小玉辅助。”梶山的语气里透着威严与不容置疑。

“我真的没事。”有希子立刻反驳道。她听上去显得有些着急。

“这是管理官命令。”说完，梶山走到了有希子身边。“出来一下。”

梶山把她带到了控室后门的走廊尽头，一处四下无人的地方。

“我真的没事的。”两人一停下脚步，有希子便接着刚才的话题，和梶山争辩道。

“不要逞强。”还是管理官公式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是不是怕我现在的状态会影响工作，拖累整个团队。你多虑了。”她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和脸部的线条一瞬间柔软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用力把她拥进了怀里。他的右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左手轻轻地勾着她自然垂落在西裤旁的手指。有希子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在他温热的怀抱中放松了下来。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拥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希子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

“被人看到了怎么办？”说实话，对于梶山的举动，有希子很是意外。这是两人第一次在警视厅有肢体接触。梶山向来都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上班的时候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是在担心你。”他望着走廊尽头的白色墙壁，小声说。“今天就让小玉替你吧。逞强对谁都不好，你说呢？”

有希子知道他是对的，于是心有不甘地点了点头。

“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脸色……看上去真的很差。” 梶山怕有希子生气，遣词用句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望着面前蹙着眉头的梶山，有希子的神情柔和了起来。“没事的。我有分寸。跟你保证，如果撑不下去的话，就立刻回家。”

梶山虽然不放心，但也只能让步了。“这段时间多让小玉替你吧。要是他不早点成长起来，你不在的日子，我可就困扰了。老春和老菱也会感到困扰吧。”他说着，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在能工作的时候尽力多干一点，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她的倔劲又上来了。

“有希子。”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让你为难了？” 她的语气有一次强硬了起来。

“啊，是这样的。” 梶山回答地很平静。

有希子盯着他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梶山的直白让她很是惊讶。

“不论是作为上司还是丈夫，你都让我很为难。但是……” 他原本是想向她道歉的。但她说过不想再听到他因为孩子的事道歉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有希子。你真的不用为了我拼命到这种程度。但是，谢谢你。”

她的眼眶一下子湿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最近变得越来越敏感。小小的一句话、一件事都能轻易拨动她的神经。“少自作多情了。谁说是为了你。” 她擦了擦眼睛，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准备回控室去。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又一次把她拉进了怀里。他觉得很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关心。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两人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那天下午，有希子站在控室的巨大玻璃墙前，做支持工作。直到审讯圆满收官，她才和梶山一起离开了。



奈央这些日子时常会回家帮忙做家务。她知道有希子最近胃口不好，则行又成天吃泡面，所以今天特意早回家准备晚饭。回来的路上，她去超市采买了新鲜的食材。剔了骨的鸡腿肉在不沾锅里发出诱人的滋啦声。待表皮金黄酥脆后，鸡腿肉被转移到了消过毒的砧板上，切成了适宜入口的大小。混合着调味料的日式高汤，在被鸡油浸润过的锅子里，欢快的冒着泡泡。洋葱丝入锅后，满屋子瞬间都是香气。鸡肉随后入锅，煮熟后，被新鲜的金黄色蛋液覆盖了。等待蛋液熟透的过程中，悦耳的“叮铃”声从电饭锅那头传来了。奈央将煮好的亲子盖浇倒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认真地撒上了细腻的葱花。

亲子盖饭上桌没多久，梶山和有希子就回来了。奈央正哼着歌在灶台前煮汤。有希子一进客厅，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便冲进了洗手间里。梶山见状扔下包，紧跟着一起进去了。空气里弥漫着的亲子盖饭的鲜甜味，不断的刺激着有希子的嗅觉，让她彷佛置身狂风大浪中的帆船上。有希子跪在马桶前不断地呕吐着。梶山蹲在一旁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马桶里的水很快被染成了鲜红色。见状，梶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有希子。去医院吧。”

有希子又吐了一阵，才终于停了下来。她无力地朝梶山摆了摆手。她的身体微微地晃动起来，眼见就要倒下去了。梶山一把扶住了她。两个人挨着马桶坐了下来。有希子靠在梶山怀里，浑身软绵绵的。她的手很冰，和室外的温度差不了多少。圣诞节就要来了，东京又降温了。

“为什么要坚持到这个地步？放弃也是一种选择。对紧审来说，不，对我来说，有希子的价值远不止母亲这个身份。放弃吧，好不好？”他握着她的手，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被听到了哦，爸爸。”有希子闭着眼睛，声音很虚弱。她说着，拿起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梶山觉得胸口堵堵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把有希子的头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样在洗手间冰凉的地砖上安静地坐着。则行的声音隐约从客厅里传了过来。

“老妈怀我的时候也这么辛苦吗？”

“好像没有这个印象。”是奈央。

“那……”

“所以我才反对的啊。”

对话没有再继续。空气里只剩下亲子盖饭的香气和排风扇呼呼的声响。



这些日子，有希子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接连不断的晕车中度过的。尽管梶山劝了好几次，让她去医院，但她都拒绝了。在有希子看来，孕吐并不是什么大事，咬着牙总是能过去的。她就这样硬撑着在“晕车”中挨到了下一次产检。

鸿鸟见到有希子的时候是圣诞节。他被面前孕妇的苍白面容吓了一跳。“梶山太太，您体重的降幅超过百分之五了哦。”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检查报告，温柔地说，语气里透露着担忧和关心。“孕吐很严重吗？”

“鸿鸟医生，真的没有关系吗？”梶山抢答道。

“看报告，梶山太太有一点贫血的症状。您现在的状况，贫血是很危险的。如果再严重下去，我认为您需要入院治疗。我会先给您开一些药，帮您缓解妊娠反应。”鸿鸟边说边开始敲击键盘。“梶山太太，就算很不舒服也要尽力吃一点东西。我们以一百天为目标，一起加油，好吗？一百天之后症状会自然减轻，并逐渐消失。以防万一，我再给您开一些额外的检查。”

有希子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一个病人。门诊结束后，鸿鸟直接去了会议室。例会上，所有人都很关注有希子的情况。鸿鸟十分认真地为大家做了介绍。“虽然有轻微的贫血，但蛋白尿的指标是正常的。我觉得目前没有太严重的问题，暂时不需要入院治疗。”结尾的时候，他这样说。

“你觉得？那是什么，观后感吗？”说话的是经验丰富，技术出众的新生儿科医生新井惠美（山口纱弥加 役）。她板着脸，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新井医生。”今桥部长喊了她一声，示意她不要这么有攻击性。

“既然收了这么麻烦的病人，就好好负起责任来。”新井医生没有理会今桥部长，又继续说道。“胎儿的情况呢？”

“宝宝现在十三周加三天，发育良好。我觉得目前没有什么问题。”鸿鸟温和地笑着答道。

“又是观后感？十三周啊，才刚刚开始呢。”新井医生把手上的资料往后翻了两页，唰唰唰地在上面写了起来。“新生儿科会密切留意床位，尽早做好准备的。”

“谢谢。”

“樱。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听见鸿鸟道谢，四宫忍不住说道。他翻动着面前的资料，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要我说，以梶山太太的状况，就应该尽早劝她放弃胎儿。”

例会又是在不太友好的气氛中结束的。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只留下了鸿鸟和四宫。四宫收拾完资料，也跟在人流的末尾向门口走了过去。

“四宫。”鸿鸟忽然叫住了他。

四宫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能保护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人只有我。’梶山太太是这么说的。”

“啧。尽会找麻烦。”四宫咂了咂嘴，又重新迈开了步子。

鸿鸟望着他的背影，笑得很温存。



有希子做完全部检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梶山和她一起搭着自动扶梯从二楼下到了Persona综合医院的大堂。大堂中央立着一棵大约两层楼高的圣诞树。树上的彩灯早就亮了，在红色与金色的挂饰以及白色棉絮做的积雪间，散发着温暖的金黄色光芒。树下堆满了装饰用的大小颜色各异的礼物盒子。不远处，摆着一家黑色的三角钢琴。有希子惊讶地发现鸿鸟医生正坐在钢琴后面，尽兴地演奏着。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着，说鸿鸟医生弹奏的是神秘钢琴家Baby的代表作《For Tomorrow》。

不知不觉间，有希子被鸿鸟医生弹的曲子吸引了。她和梶山找了一处空着的位置坐下来。在充足的暖气和圣诞树温馨的光芒里，有希子靠着梶山，沉浸在从鸿鸟医生指尖流淌出的旋律里。她的手在小腹上下意识地轻轻打着拍子。虽然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见声音，但她一定在悠扬的乐声里，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温柔的爱意。

四宫站在人群里，远远地望着陶醉在音乐中的鸿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听鸿鸟弹琴成为了Persona圣诞节的惯例。四宫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鸿鸟钢琴家的身份的了。他觉得鸿鸟写的曲子总是很有感染力，让人一听到就迈不开脚步。鸿鸟荞麦炒面一般的头发，在空气中随着旋律上下跳跃着。注视着“舞台中央”的鸿鸟，四宫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又欣赏了一阵他弹琴的样子，四宫迈开步子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今天是圣诞节。四宫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他的桌面上堆满了翻开着的厚厚的医学书籍，旁边是做了一半的笔记。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梶山有希子的病历。四宫一手拿着果酱面包，一手拿着高光笔。鸿鸟的桌子上摆着四宫刚刚上楼时顺路在便利店买的炒面面包，还有一小盒森永牛奶，是四宫平时喝惯了的那种。他等着鸿鸟表演结束，回来吃晚饭的时候，和他共享。面包袋和奶牛盒上难得没有写名字，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一句：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