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时】小黑猫 - 二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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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时】小黑猫

作者 : _echo_幻聽工坊_

分级少年同性(男)

原型时光代理人陆光 , 程小时

导读: #有关官方小剧场的一些紧跟时事
#一些被安慰了的程小时

*原发布时间：2021.10.31

00. Summary
它在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程小时生命里，他在最需要的时候撞进陆光生命里。

01.
风很大，和呼啸着斜打进来的雨滴一起出现在宿舍门口的还有它。
黑猫看起来才刚出生没几个月，小得很，又是全身湿透，颤抖着打了结、结成块的毛发让它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这样的猫，偏就能得到充满温情和柔软的生物，得到向来最莫测也最难懂的人类的分外偏爱和照顾。
程小时撑着陆光小得可怜的伞冲进门来，大喊着“好想换衣服啊——”，却在这声发泄般的长嚎后，连身边人的名字没喊完就蓦地噤了声。
或许这么形容不太准确，但程小时让陆光一个踉跄，差点撞上他的戛然而止里也确是带了惊的。
程小时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桌后一脸小心温柔，用着大毛巾擦拭猫咪的人会是那个三天两头抓他讲话，动不动就让他被罚写检讨的舍管老杨。或许对着弱势的生物，就算是最五大三粗的人也会瞻前顾后，程小时不难从他稍显笨拙的动作看出他疼惜怜爱里夹的一点茫然无措。
他再捋了把半湿的刘海，手掌离开视线范围后老杨和猫居然都没消失，还好端端地，原封不动地，就在那里。他问，老杨，你这哪来的猫啊？
去去，怎么叫人的，叫你杨老师。估计是跑进宿舍来躲雨的猫，看着可怜，这不擦擦。要不然这么小个儿，一准得冻死。
程小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在他微张着嘴盯着这一人一猫的时候，陆光没催，一手抖落伞上的雨，一手轻揽着他后腰，把人带到大门旁边，不那么挡道儿的地方去。
陆光想，程小时一准儿是对这只猫感兴趣了，这点可以说是毋庸置疑。
那老……杨老师，我可以一起擦擦这只猫么？
他说完了还跟有多怕被拒绝似的，连忙追着又补一句，你看它多可怜，擦了还得想个办法给它暖暖，不如让我来，快一点儿？
程小时的确是被勾起了微妙的同情与新奇感，连方才咋咋呼呼说着要换衣服的话都全抛诸了脑后。陆光没打算提醒，默默把程小时手里那把他常备的多出的一把伞也收回来，手肘碰一碰他的，说，程小时，想去就快去吧，老杨不会拒绝你的。
事情也大体正如陆光说的那般发展。只不过擦完了猫还有吹猫这一步骤，还得归功于老杨破天荒地，特地跑去女生宿舍借了个吹风机；伺候猫的也并不止程小时一个人，还有被一道儿拉上，负责捧着猫的他本人。
程小时从小到大没怎么用过吹风机，略长的头发从来都是毛巾胡乱擦擦就撂那儿让它自然干；这会儿摆弄着倒不显手生，还特地开了暖风第二档，由着干暖的平缓气流由风口冲出，带走黑猫毛稍的每一滴水珠。陆光只负责慢慢揉捻搓开黑猫的毛发，确保它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能干爽。
耷拉在眼睛之上的软毛终于被吹干，露出那双晶亮透光的瞳时，程小时有了意外收获。完全是出于已经接近本能的习惯，他转头看陆光，把自己的新发现第一时间与他分享。
哎，陆光，你看，这只猫猫的眼睛也是金色的哎。
陆光抬眸，暗黑眸底被沉沉天色于烟雨朦胧和淅沥雨声中折射浇灌出一点碧蓝，跃动着对上他那双鎏金透亮的眼。他笑一声，低低接话道，嗯，像你。
他说这话时是微偏过头去的，朝着程小时的方向。熟悉的眉眼轮廓近在咫尺，少年间的气息交融，恍惚比吹风机送出来的风还要热烫。
微妙的距离和雨天氤氲的气氛让他们之间带了若有似无的暧昧，但陆光说出来的话在程小时听来就没那么多旖旎心思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小时一直认为自己更像犬类而非猫，纵使他对它们也无比喜爱，但牵扯到自身，总归还是得划清界限的。
于是有着和黑猫同样颜色的头发眼睛的少年人说，陆光，你这什么眼神，我俩哪里像了。
抱着点儿青涩稚嫩的捉弄坏心思，程小时手腕一勾，拎着吹风机向上抬，暖风就猝不及防扫了陆光一脸。额前的白发随着气流乱飞，眼睛也被吹得眯起，只堪堪留一条缝，目光仍是停留在身旁人身上的。
其实陆光没说完的是，那只猫的眼睛不光亮得透得像程小时的，它的眼睛里那些犟气和不服输的劲儿，也在某种程度上，在他的心理映射下，是与程小时有那么点儿异曲同工的。

02.
奇怪的是，那只猫好像来了就没打算走。可能是被程小时的温柔打动了，也可能是尝到了得了个避雨处的好，或仅仅只因为这台风雨能连下一整天而不停，反正最终的结果，是以它蜷缩在门边桌下入眠的形式呈现的。
程小时简单的教室饭堂宿舍三点一线生活，没头没脑地就插入了个喂猫逗猫的支线剧情。他对它情有独钟，就为了这么只校园里的流浪猫咪，周末还专程头一次踏入了宠物店，为不属于自己的猫猫购入了精心挑选的猫粮和逗猫棒。
男生宿舍楼里有只阴差阳错留下的小黑猫的事情也在他们之间传开了，它从程小时精心宠爱的猫咪，变成了谁经过都想揉搓两把乌黑柔软头顶的舍宠。
高中生之间总有无穷无尽的分享欲，如此特别的事情在接连下雨的无趣的阴沉沉秋末格外能勾起人的兴趣。很快连女孩子们都知道了男生宿舍的传闻，不管是怎样的女孩儿，对猫咪总还是有天然的喜爱和亲近；更有甚者胆子大的，还大咧咧地开着玩笑说要亲自到男生宿舍去看一眼。
不出一周，连乔苓都对舍友们绘声绘色讲述的猫咪颇为好奇。虽然女生间的闲谈总会不自觉地有些添油加醋的成分在里边，诸如凭借着自己的想象描绘猫猫的外表，多粘人多可爱都说得假里透真，似乎真亲眼见过一样，但总体来说还是八九不离十的。
于是那个课间，程小时座位旁的玻璃窗被女孩的指关节“笃笃”敲响，待他转过头去再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出来聊。
乔苓的请求不算出格，至少对三五天一小过，以至于和老杨都混熟了的程小时来说不算。
她抱着手臂倚着墙，左腿微曲着靠上右腿，干净的白鞋只剩鞋尖点地。乔苓朝他的方向倾身偏头，说，程小时，听说你们宿舍有只猫？是不是很可爱啊，我好想看，但又不能去你们那儿，你给我拍拍看，怎么样，能行吗？
程小时听见他的小黑猫就心情大好，一想到它的姿态、步伐，还有那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娇就完全没有抵抗力，轻轻松松就答应了乔苓。真正回到了宿舍才想起来苦恼，那猫从来都只在老杨眼皮子底下转，这不就相当于要让他在老杨面前拿相机出来么。
那天晚上他抱着小半袋猫条喂猫，趁着老杨也过来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时小声问，老师，我能不能拿相机来拍拍它呀。
有求于人的程小时最乖顺，声音里也无意识带了若有似无的撒娇的软。这要放在平时，他肯定都是老杨老杨地叫；但这会儿肯乖乖叫老师了，还真是少有地让人倍感新奇。
老杨不用想都知道程小时什么心思。眼前这个“屡教不改”的黑发少年虽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经，但他对着猫咪的那份温柔妥帖也全是入了他的眼的。于是哼一声道，就你小子事儿多。给我趁着没人的时候来，免得影响不好。
程小时嘿嘿一笑应声好，眯着眼睛的阳光模样像能化开门外仍下个不停的雨。
陆光听完了整段对话，没动，只是挠着黑猫的下巴淡淡道，明天应该就会放晴了吧。

程小时会无意识在被允许的范围内变本加厉，但他的笑却让人无法心生责备之意。不光是照片，他还拍了自己撸猫的视频，周末给乔苓看时让她好一阵眼红。用乔苓的话来说，黑猫没有她想象中可爱，反而高冷得跟陆光初见的时候一样，但还是特别讨人喜欢。
但她最后还说了和陆光同样的话，反复看着十几秒的视频片段感叹道，程小时，这猫也好像你啊，眼睛那么漂亮，又是黑毛……
啊？乔苓，你是认真的？喂喂，我和它哪里像了啊，我程小时是绝对不可能像猫猫的！
乔苓的喟叹还没说完就被中途打断，接连两次被认为像猫咪的少年不可置信，炸毛的表情却与猫猫有点出乎意料的神似。
陆光在旁边低着头翻书，仍没有怀疑自己与乔苓相似的判断。其实无论程小时嘴上怎么说，他们都还是有着多到不可思议的重合点的。
程小时喜欢猫，从小就喜欢。他小时候也曾像任何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一样，缠着父母想要为家里购入一只宠物，例如令那时的他无比喜爱的波斯猫。但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最终没能等到一句确切的回复，在无数个日夜里的纯真企盼中，幼小的程小时等来的不是一只会动的惊喜，而是他们的失踪。
陆光不记得在哪个雨夜，被乔苓小声告知了这一在往事里相比之下微不足道的插曲。但任何有关程小时的故事都让他分外珍惜，任何关于程小时的琐碎都能被他记在心底。自从和程小时一起照顾黑猫的第一天起，他就不止一次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两手在脑后交叠，听着下铺那人均匀平缓的呼吸，默默想，这只猫等到了它的程小时，那程小时本人呢？
程小时，他也会等到他某一天，风尘仆仆远道而归的父母吗？

03.
意外发生的时候他甚至想掩盖，毕竟在程小时眼里，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陆光坚持要带他离校，而在他们第一次亲昵过后，偶尔强势的陆光他少有能反抗成功的。
程小时喂猫时抽走的猫条成了一切的开端，黑猫初显尖锐的爪子居然也能划破他的皮肤。痕迹并不算深，只是稍稍往外渗了点血，却没能逃过陆光的眼睛。
猫猫还留恋地盯着程小时手上的小零食，陆光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程小时双眸怯怯对上他的，在陆光发话之前抢先开口说，没事儿，就这么一点，你看。
程小时向来怕麻烦，虽然知道黑猫来男生宿舍之前整日在校园里晃荡，指定没打过狂犬疫苗，但就是怀抱着侥幸心理，满脑子都是怎么说服陆光。被打着主意的人却不领情，勒令他封好袋口，立刻和他去找老师开假条打疫苗。
程小时一路的撒娇念叨通通无效，在陆光看来，没什么能比他的人身安全更加重要。班主任老师也爽快，见被抓了的人是程小时没觉得奇怪，只是迅速批了两张假条，嘱咐他们别着急，走好全部流程再回校也不迟。
一路上陆光的脸色让程小时没敢说话，只是顺从地被他牵着手来到医院。挂号，拿处方，取药，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地被他安排得有条不紊又妥当。
但真到要打针的时候就没人能替他了，两个指节长的针只能让他一个人自己扛。程小时怕得不行，看见针头就犯怵，还是陆光软下语气，好声好气地哄都十六七岁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少年，程小时才侧着身，抖着手把袖子掀上去递过胳膊，右手还要抱住陆光一条手臂不撒手，脑袋几乎都要埋进他怀里。
针头刺入皮肤下的过程比想象中还漫长，程小时只瞟了一眼，就看到穿着白大褂戴着蓝口罩的医生，把已经扎进去半截的针继续往里推。他觉得看着简直不要太吓人，就算这针是扎在别人身上都能让他吓得够呛，更何况挨针的人还是自己呢。
临走之前程小时低垂着头，侧身半靠在陆光怀里，右手按着棉签，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分出去听两个人都讲了些什么。
嗯，谢谢，知道了。……听到没？程小时？
陆光唤他三两声，程小时猛地一抬头，水润的眼睛正对上他沉静的。陆光重复道，医生说下午还要来一次，右边再打一针，知道没？
听到这话程小时就蔫儿了，比五秒钟前更加没精打采。陆光料到他会是这副反应，告别了医生，哄着他到医院外边僻静的角落，在人来人往之后，给了他个蜻蜓点水的，安抚般的轻吻。

中午多少还是要回校稍作休息，照例还是陆光领着他回去的。程小时又困又难受，更何况日夜记挂着的猫猫才是让他遭罪的罪魁祸首，没能分出心思去想他喜欢了很久的小家伙。老杨看他俩这副模样还吃了一惊，张嘴想问，但被陆光一句淡淡的“老师好”堵了回去。
程小时完全没想到打了疫苗手臂能这么酸，至少是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外，超出了千百倍的。一觉醒来他几乎酸疼得动不了，哎呀哎呀地还得喊着陆光扶他起床。
其实也并不至于么夸张，只是这会儿的程小时格外渴望肢体接触，尤其是与陆光的。陆光微凉的体温可以很好地缓解他的不适感，心理上给予的慰藉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有了早上的经验，第二回似乎没那么可怕。至少他能揪着陆光的校服衣角，一边躲还要一边按捺不住好奇心往右上臂看，恢复了点平日里闹腾不停的精气神。
虽然知道有陆光会一直帮他安排好所有，程小时还是分了心思去听医生讲话，忍着不去看陆光为他按住止血的针眼。听及“下一次”和“缴费”之类的字眼他才想起来什么，主动叫上陆光跑到医院外边，小心翼翼问他花了多少钱。
三百多吧。
陆光只是双唇相碰，一开一闭间告诉他这个轻飘飘的数字。
他轻描淡写，程小时却觉肉疼。连打针都没有哭的人，这回几乎要为不菲的花费哭出来了。
七天和十四天之后还要各打一针呢，别忘了。
这人还偏要在他怅惘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再补一刀。
陆光不心疼，他心疼啊，那可是实打实的钱。两针打进去，那可都变成他欠陆光的了。

04.
少年人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中午还在置的气，下了晚修就消了。甚至伤疤都没好就忘了疼，手臂酸痛以至于只能被陆光拉着手，雀跃地还想再去看一眼整日未见的猫猫。
但很意外地，不在。
桌下没有，椅后没有，金属的布告板后面也没有。
哪里都没有。
相处了那么久，程小时连谎称与它没有感情都做不到。生气归生气难受归难受，程小时还是心心念念着他的小猫的。
他们回来得早，整个宿舍一楼抬眼四顾只有老杨。程小时两步冲到他身边，连陆光的手都没牵，急匆匆地就抖着声音问，杨老师，猫呢？
老杨一怔，视线从今日晚报上移到少年俊秀的面庞上，摇摇头说，没看到，今天中午就没在那儿了。也没回来睡午觉，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程小时得到的并非他想要的答案。不过愣怔两秒他还是勉强一笑，说，行吧，谢了老师。
十六七岁的人了，还喜欢软乎乎的小动物也好，害怕打针也好，那都是只能在特定的人面前展露的东西。要说他其实与那些意气风发的同学不同，经历了幼年时那些事情，心比起一般的孩子却是冷静得快。至少那些遇见陆光后他不太愿再提起的经历告诉他，脆弱是不能轻易在人前流露的。
陆光在楼梯口等他，表情还是他转身前的样子，抿着唇没什么外泄的情感。程小时撞他一下，小声说一句，走了，上楼吧。
宿舍楼很暗，整座楼只有楼梯间亮着灯，零星几个亮灯的宿舍都是拉上了不透光窗帘的。
程小时的脚步声砸在地板上格外响。
快走出楼梯间之前，他没头没脑来了一句，陆光，你说它是不是知道自己闯了祸，趁我回来之前跑了啊。
……嗯，可能是吧。
陆光的回答没有平日里那么快又肯定，是带了些微犹豫和欲言又止的。
程小时没再搭腔。拧开宿舍门锁，他的手指落到开关上面之前，后面那个重归沉静的声音顺着难得雨停后的微凉晚风吹过来，却飘飘忽忽的难以捉摸。
你都没来得及给它取个名字。

05.
程小时生性要面子又好强，辗转反侧带出来的吱呀声里潜藏的秘密也只有他知道。
十一点半了，指针还在耳边轻轻滴答作响。机械重复的声音一遍遍扫过他耳膜。
陆光从被子里伸出只手，圆润的指甲轻轻敲了敲金属床架。相碰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全部荡进除他之外唯一一个没睡着的人耳朵里。
程小时一愣，第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随后才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陆光静静躺着，等那个他等的人掀开被子，身体在微凉的空气里打个冷战，往手心里哈了口气，再抓住床架，两步上了他的床。
一米八的大小伙儿悄悄掀开被角，整个人往等着他的人怀里钻。程小时进来时还带着点凉气，但被他暖热的身体都挤走了。
陆光只需要负责无条件接纳他就好，所以程小时怎么躺也全取决于他自己。程小时主动往下缩了缩，脑袋抵在他锁骨处，还朝里面蹭蹭，黑发全部落在陆光手臂上，软软地扫得人心痒。
他吸一吸鼻子才低低开口，没打算掩饰声音里的哑。
陆光，你知道吗，我爸妈……之后，我就再也没想过要养小动物。这还是我八九年来第一次，第一次这么喜欢一只动物。
陆光的手攀上他发顶，极其轻柔又缓慢地，顺着发丝的走向抚过。
你不觉得它很像不辞而别吗……虽然它没有告诉我们它要去哪儿的义务，它也不会属于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没有前因后果地，程小时忽然停了，没再说话。
短暂的呼吸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后他才开口。
陆光，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

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
这个问题太过刺耳。他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和信心，给出完美的解答。
从理性的角度出发，无论是他，还是芸芸众生中的任意某一个谁，都没这个资格为程小时许下这么个永远陪伴的承诺。
更何况对方是程小时，是他心心念念在意着喜欢着的程小时。
他不敢。
但正因对方是程小时，他才有在这样特定的情景下回答的特权。所以陆光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答，不会。程小时，睡吧。
不会。程小时，睡吧。
不管这回复出于什么缘由，它都是程小时潜意识里想要的答案。如同催眠曲，陆光的声音回荡在宿舍里，荡漾在小小的铁架床上一小方私人的天地之间，全部敲进程小时的耳朵里。
睡吧，程小时。

06.
清晨。
陆光在昨晚他沉沉入睡后定下的闹钟响起。
这还是程小时自己要求的，究其缘由是程小时第一次爬上他床的第二天差点百口莫辩，这才主动让陆光记得次日早上提醒他回自己床上。
打了疫苗的第二天也还是浑身没力气，连吃早餐都提不大起兴趣。但跟着陆光路过每天都会经过的高三教学楼时，他说了点不一样的话。
其实那只黑猫不是自己跑进咱们宿舍里的。
听说那天雨太大，把这儿全浸了。它还是被路过的学生从水里捞出来的，顺路带回了宿舍。
程小时抬眸看他，隔着一层晨光和雾。陆光却没和他对视，眼睛扫过已有人影的教室和它窗外的葱郁树丛，淡淡道，它可能又回了这里吧。
它说不定，现在就藏在某两丛草之间，睁着金色的竖瞳看着他们。
那只狼狈落魄，迫不得已才向人类服软，顺从地被带进他生活里的猫啊。

07.
程小时看到有趣的朋友圈互动就总忍不住转。
比如这次的内容是“发到朋友圈，让列表评论你是猫猫or狗勾”。大家也很给面子，底下的留言几十条，结果却不是两个选项各占半壁江山，而是一边倒地集体倾向猫猫。
这让程小时百思不得其解，半是恼半是笑地一个个回复，“为什么是猫猫啊！”
乔苓的回复让他更加抓狂。她居然还存着高中时候他发给她看的小黑猫视频，再转给徐珊珊和董易，以证明这像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依有据的。
谁能想到呢，当年她种下的因，真正的果在这一刻才结出。
程小时最后愤愤丢下手机，扑到正戴着眼镜看书的恋人身边，黏糊撒娇道，陆光，咱们要不然养只狗吧。
陆光下意识揽住往他怀里钻的人，摘下眼镜，对上那双他们认识数年来一直流光溢彩，内里永远转动着星辰和宇宙的瞳。
嗯，如果你想的话。

陆光合理怀疑程小时临时起意要买只狗还有别的企图。虽然他对程小时那条朋友圈只是点了个赞，并没有就内容作出什么评论，但也是一直细心关注着的。
程小时很单纯也很好懂，他的动机并不难揣测。但他挑了只黑毛金瞳的柴犬也就算了，却还看上了宠物店里那安静待着，却因半秒对视就被程小时草率地一起带回家的白猫。
因为那猫的眼睛和他的一样蓝，程小时说。
事实证明程小时和高中时代的他没两样，甚至相较起来，反倒更加幼稚又孩子气。这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陆光，有了他无时无刻不在的陪伴，程小时愈发得寸进尺，悄悄地就让那层坚硬外壳下面，柔软又可爱的他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他们去的还是高中时去过的那家宠物店。这么几年过去了，连装潢都没怎么换，这让陆光不由得想起那个陪着程小时来买猫粮和逗猫棒的下午。
几年前的记忆还像发生在昨天那样清楚。雨点细密有力，不断打到伞上、衣服上的感觉仍然难以忘怀。
程小时可能记得那天第一次接触它的触感，可能记得打狂犬疫苗的痛，可能记得它不辞而别的遗憾，也可能记得那个凉意四散的，他们相拥同眠的秋夜。
但陆光还记得，程小时问他，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
他在践行他的诺言，他要守护一生的诺言。
不会，我的程小时。
我的爱人。

Fin.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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