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解决了须弥的大事，代理贤者遇到了一件小事。
虚空关停之后，梦境归还给了须弥人民，值得庆贺。但是每晚的梦都冰冷又窒息算不上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艾尔海森意识到自己在无意的拖延甚至规避睡眠的第一时间就去查遍了资料，无甚收获。梦境是潜意识的投射，他仔细回想了自己的人生，并没有能够让他持续做噩梦的可怕经历。
这件事成为了他的精神牙疼，不是病，胜似一场病。


2.
今天醒来时间是凌晨5点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木头纹路，计算出今晚的睡眠时间缩减到了三个小时。
将亮未亮的天色里混着大量的安神香料气息，还是将艾尔海森搅得烦躁起来。
规避痛苦是人类本能，他对抗着本能每晚按时躺上床，入睡变困难就点安神香，但是控制不了睡眠的缩减。

要利用药物干预了。
这是艾尔海森权衡之后做的决定，身体因为缺少睡眠而泛上来的偶发性头晕、心悸和注意力分散已经到了影响生活的地步。
他起身开始翻找药品方面的书籍，打算找一种副作用最少的安眠性质药物。


3.
“艾尔海森？是代理贤者的工作太多了吗，你看起来不太精神。”提纳里凑近了一点看他的脸色，脸上是关心的神色。
代理贤者回过神，捻着酒杯沉吟了一下，将噩梦的事情陈述给了桌前围绕的3位朋友听，并没有提及影响：“虚空关停之后我做梦频率很高，梦境内容按照普遍标准而言是消极的，通常会引起人的不安和惊恐。”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不愿继续说：“通俗点讲，就是做噩梦。”——毕竟承认自己做噩梦这种事情听起来很不酷。

提纳里提出回去调一些辅助睡眠的药物给他，卡维拍拍他肩膀往他酒杯里倒满，表示喝就完了保证他不知道怎么睡着的；赛诺思考了一下，告诉他可以拜拜赫曼努比斯。

提纳里和卡维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但是拜赫曼努比斯是什么原理艾尔海森没想明白，他记得这位神明并不司掌梦境。
卡维甚至口吐狂言：“什么？拜你的狗狗神？”
赛诺解释：“在沙漠的时候，偶尔会接触到遗迹里的亡灵，晚上也会做噩梦。”他伸手指自己头顶的帽子：“但是把它放在床头就会好很多。”

“所以，推荐你也试试，有用。”赛诺语气认真甚至诚恳，让艾尔海森罕见的沉默了，没有开口反驳这件事的合理性。



4.
艾尔海森再次睁眼，没看到熟悉的黑暗和熟悉的天花板纹路，也没有熟悉的心悸和冷汗——他睡着了，并且没有做噩梦。

他躺在酒馆的沙发上，盖着酒馆的小毯子，连脚都覆盖不住。
喧闹的酒馆早就安静下来，空气里只有篝火的细碎噼啪声，还有大风纪官的轻微呼吸声。

赛诺盘腿坐在沙发前面背对着他，在地毯上研究他的新卡牌。头顶的胡狼帽子摘下来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正对着艾尔海森的脸。
艾尔海森没有动，静静保持着姿势躺着，刚才的睡眠实在是久违的甜美，他在思考要不要就再闭上眼睛直接睡到天亮，尽管“代理贤者喝完酒在酒吧躺到天亮”这件事情会造成一定的不良影响。

他猜得到过程，大概是身体的极度困倦被酒精激发，他无意识地睡过去了，朋友们不想打扰他难得的睡眠，于是让他在酒馆就这么躺着了。

至于赛诺为什么在这里，他懒得思考。

也懒得思考为什么此刻生出一丝可以称之为“眷恋”的情绪。


5.
他在篝火的明灭里打量赛诺，此刻的大风纪官很不一样。
身上没有一丝平时杀伐果断的狠，银白色的发丝被帽子压得微乱，翘起来的那一撮毛看起来很好摸。侧脸居然有点圆，他甚至看到了睫毛的颜色——很配他红色的眼睛，艾尔海森想。

他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覆上了对方的头顶，甚至还收缩了一下手指，做出了一个只能称之为抚摸的动作。
睡眠不足果然会让人做蠢事，艾尔海森咬紧后牙冷静地想。
…但是真的好摸。

幸好对方是赛诺，他似乎并不觉得这个逾矩的动作有什么不对。他转过头，口吻平淡：“醒了？有做噩梦吗？”像在问他吃饭没有。
得到艾尔海森的否认，赛诺转过身，指着他的狼头帽子：“看来它对你有用。”
艾尔海森听出了一丝骄傲的意味，连带赛诺脸上的表情好像也带上了期待，他啼笑皆非，顺口哄了一句：“有用。”

赛诺满意，他把艾尔海森的手塞回毯子里说：“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赫曼努比斯护佑你。”

困意居然奇异地漫上来，艾尔海森阖上眼睛，潜意识觉得今晚不会有扰人的噩梦。
狗狗神保佑。他勾起唇角，陷入黑暗温暖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