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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走出包间站在二楼的廊厅透气，席间已经有人点起了烟，意味这单生意已经谈妥，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场合他鲜少参与。从二楼望下去大堂金碧辉煌，太阳半悬在天口天光还亮，酒店里的灯已经悉数点亮，水晶吊灯映着白调的灯光璀璨明亮，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转身预备直接回房间休息，往电梯口走的时候径直的步伐略微一顿，左手边包间的门骤然敞开，一股不自然的风混合着淡淡烟酒的味道迎面冲他击来。张起灵皱皱眉头，侧侧身正欲提起脚步，方才撞在他肩膀上的男人抽了抽鼻子，浓重的鼻音低低地从吐息里泄了出来：“对...对不起，借过一下。”男人吸吸鼻腔抬起头，露出一双浑圆的眼睛，赤红的眼眶浸了雾一般，被廊上的吊灯一照湿红水亮，像被人从竹笼里提起耳朵吊在空中的兔子。

张起灵愣了一下，男人又道了声歉，匆匆地低下头沿着油木的楼梯跑下楼去，他一口气跑到门口的大理石立柱，慌张的身形缓缓定住，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立柱旁发起了呆。张起灵朝着那个背影望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莫名其妙，况且他还杵在别人包房门口，这样不太礼貌，他收回目光再度迈出脚，恰逢此时，从未合拢的包厢门缝里飘来几句对话。

“三爷，您也别太担心了，小三爷模样生得好，原来老秦家的那个丫头不就对咱小三爷有点意思吗，张家的婆娘也未必看不中他。”

“好个屁，也就两个眼睛一只鼻子，长得还算整齐，随他爹娘。”讲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嗓音粗沉中气十足，语气透着一丝忿忿：“哪怕随老子半分呢，呆头呆脑的，和漂亮姑娘多说两句话就闹红脸。那张家的子孙个个是人物，别说姑小姐了，就是烧菜的老太婆他都降不住！”

另一个男人沉实地笑了两声：“这也不怪小三爷，咱们上上下下都提防着他偷偷处朋友，也亏得小三爷对女人不开窍，这才平平安安的......”他的话说了半截，转而叹了口气，张起灵越过包房走进电梯。楼层指示灯一层层向上跳时他的双目笔直地朝前纹丝未动，轻敲在西裤侧面的手指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想起几天前张海客一脸神秘地告诉他：“我给海琪说了门亲，咱们就快有小姑夫了——”

浙江吴家，吴老狗的独孙，叫吴邪。

张起灵又回想起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电梯门就在这时敞开，他迈着步子往房间走时心底暗暗思忖，一双漂亮的眼睛，张海琪未必看不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