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了好不好？”
“不睡。”
“那你想做什么？”
“还要玩。”
“明天再玩，现在睡觉。”喻文州举起小孩儿，露出一个和蔼的笑，然后二话不说，连人带奶瓶直接摁在摇篮床里。
王杰希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场久别重逢的感动演变到现在，他像是成了个多余的、需要招待的…负担。
一个两岁多的小孩让他罕见地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他觉得自己也不像有什么陪玩的天赋。
他站在客厅，发现这层楼从来没这么乱过，接着喻文州关上房门，从房间里走出来，“我们先睡隔壁吧。”
王杰希迟疑，“…他在哭？”
喻文州笑，“没关系，他装的，两分钟没人理他就自己玩去了。”
还可以这样？王杰希眼皮一跳。
“你很关心我儿子哭不哭吗。”喻文州并不着急地靠在了门上，抱着双臂幽幽地说。他一进屋顺手拉开的那扇窗户从远处不断灌进夜晚的凉风，吹起他头发和纯棉的衣摆，裤腿也在微微摇晃，浅色植绒拖鞋露出半个洁白的脚踝。有些冷，他瞥了一眼自己的脚背，再抬起眼时，笑意渐渐散去了。
这问题意有所指，激起王杰希一阵难过。
“不是的。”他说，“我只是感到很抱歉，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从过去，到现在。”
“是吗…”喻文州喃喃地说。
风从每一扇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发出细微的声响，在细毛绒的地毯上泛起涟漪。王杰希站在那一团波动的中心，带着些犹豫，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听到喻文州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可你不是已经为我做过很多事了吗。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你帮了我——很多次；还有房子，也是你送给我的。”他说着说着，绷不住地笑了，抬起脸扬眉看着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栋房子彻底安静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刮进来的清新，好像翻修草坪的味道。
“不生气吗。”王杰希声音太轻，像恨不得让风吹走。
喻文州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半遮着眼睛，“你走以后，我感到很后悔。当时如果知道那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就不应该弄伤你。”
王杰希失去了语言，眼中只有一道温柔的影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怔怔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爱的人。
直到他心中终于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我们还要站得这么远呢。
喻文州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身将房门推开一条缝，向里面瞥了一眼。
“他在干什么？”王杰希有些好奇。
“在床上坐着，翻图画书。”喻文州笑了，回握了一下悄悄攀上来的手指，“别打扰他，看困了他会自己睡的。我们走吧。”
隔壁屋原本是个小客房，床窄，喻文州从楼上搬来被子和枕头，胡乱铺了铺，“先这么将就一下，明天白天再说。”
这间屋子正对着背面的草坪，床紧紧地挨着占据一整面墙的玻璃窗，爬着几条翠绿冒芽的青藤。完全称不上是凑合，王杰希也并不在乎这张床闲置了多久之类的，“没关系。”他说。
屋子里倏忽间安静了下来。Marvell确实是个不一般的孩子，才两岁多一点，就能自己安安静静地翻画本。此刻，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
王杰希下意识抬起手，打算解两颗衣扣，却在喻文州铺完床站直的一瞬间，犹豫地收了回去，显出一丝拘束。
许久未见，近乡情怯。
他确实已经老了十岁，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喻文州毫无改变，还是很年轻。
顾虑之下，他侧身坐下，对着床角一块铺不平的褶皱捋了半天，像是跟几条褶子杠上了。直到喻文州从背后拉他手，他才故作镇定地转身，顺着力道，和他贴近了些。
原本想亲一下，两个人却都莫明地笑起来。喻文州低着头，犹豫地说，“我，忙了一天，嗯，要去洗个澡。”
“等会儿。”王杰希坐在床边，拉住他，“你别走。”
最后，索性就这么先躺下了。好像从来没有一起睡过这种靠窗的床，接近午夜，关灯以后漆黑一片。喻文州见他没动作，索性自己先挪到里面，把帘布从中间拉开，让窗外的灯光从树木的缝隙里照进来。
“头发，怎么弄的。”他躺平了问。
“出了点小事故。”屋子里黑了以后，王杰希好像也自在了一些，和他肩膀挨着肩膀。
“唔。”喻文州笑。他才不信什么小事故，但他没问，只转身抱过去，“杰希还是很帅。快转过来让我看一下。”
“灯都关了，你还看什么。”
“我视力好…再过来点，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自相矛盾。
“这样，”喻文州自己又挪了挪，几乎贴着他鼻尖，“这样看清楚了。”
“把我当你儿子哄。”
“是吗？不过我最近很有哄小朋友的心得哦。”他抬手，顺着王杰希头发生长的方向，捋下去，“杰希小朋友，今年多大了，快告诉我。”
“不告诉你。”
王杰希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没有灯，但一缕月光便足够描摹出他的眉峰和鼻梁，那轮廓因时间流逝而愈发深刻。喻文州想要撩人的话说了个开头，在他难以忽略的视线之下，竟不由得局促起来，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
“笑什么。”王杰希还看着他。
“嗯…”喻文州压着唇角，努力地转折，“笑，你肯定去过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精彩的故事。”
王杰希在黑暗的掩蔽下，静静地看着他说话间一张一合的嘴唇。他真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想起自己离开时不断拿来自我安慰的话——一切都是必然。现在，他曾经研究过的关于“有名的Marvell的养父”的一切，都跟眼前的人严密地重合了。
有时候你是什么样的人，上天就给你什么样的命运。
王杰希说，“去过，但没有你精彩。”
他这下看出来了。
喻文州在害羞。他害羞的时候，会脸红。
是，房间这么暗。但是王杰希眼尖。
于是他自己的紧张感忽而一扫而空。他低低地笑了许久，好像他们之间，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人的奢望原来是会实现的。这就是实现奢望的感觉。
王杰希这次没有犹豫。他单手解了两颗衣扣，握起他的手，“我很多年没有做过爱了，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喻文州想，自己大概离发疯的境界不远。
本来他并不想一见面就这么急急忙忙地滚床单，显得自己特别没有格调。
但现在已经晚了。刚铺好的被子被掀开踢到角落里，侧身贴紧，凶狠地吻过以后，他用嘴唇攫住了那颗上下滚动的性感喉结，单手搂过去，握紧背后那片饱满的菱形肌肉，挑开解得七零八落的上衣，在一片凌乱间捏住胸膛上小小的突起。他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想做爱，这么想爱抚他。王杰希发出触电般的气音，在揉弄下挺起胸膛轻声呻吟，他抱了抱颈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感受到他想让自己动情的急切，乳尖扩散的电流不断向下半身汇聚。
灯光洒进来的光芒像水银一样，照在他半截腰线上。喻文州顺着泛着薄光的曲线抚摩下去。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能和贮藏在他幽暗的心灵深处的东西相比。他有那么几秒，脑子被迷得糊了，单手跟王杰希的皮带做了半天斗争，直到皮带的主人亲自伸手帮了他一把，才顺利地扯开裤子。他想剥光他，想把坚硬的性器贴到他屁股上…
“宝贝，”喻文州吸着他嘴唇，喷出灼热的气息，引诱道，“把内裤脱了，好不好…”
“别这么叫我…”王杰希动情地微微抬高下巴，眼眯了起来，空气中漂浮着他错乱的喘息。
喻文州隔着薄薄的布料捏住他的臀部，在指缝间夹着，色情地摩擦了一阵。他抬起膝盖，顶开一边腿，顺着内裤的轮廓反复描摹大腿内侧的肌肉，“快脱了，好让我摸进去…”
是他久违了的温柔淫靡的逼迫。王杰希别开眼神，手指如他所愿地主动钩上内裤边缘，刚扯下一边，就被喻文州急迫地推着，抬高了屁股。
喻文州撇开那两条光裸修长的腿，见他性器也胀得厉害，后边的小洞袒露出来，入口紧紧闭着，很久没有被造访过的模样。
他扳开两个半圆，很干脆地插进一根手指，在里面微微屈起指节逗弄，并握住前端的勃起缓慢地摩擦。
“嗯…”王杰希呻吟，两手抓住枕头，夹紧手指轻微地扭动身体，臀部反复收缩着，显出漂亮的轮廓。随着耐心抽插，屁股里面逐渐升起丝丝缕缕的灼热，掠过刺激的微小战栗。不适感很快被盖过，那块甜美的软肉被指尖撩了几下，便绞紧地缠上去投降讨好，不断向四周输送淫靡的电流，晕出大片快感。
“啊…”王杰希压着声线，喘息声粗重。快感来得迅疾而强烈，被入侵的感觉熟悉又陌生。迟钝地发现飘在房中的叫床声出自自己，一丝羞耻伴着蒸腾的快感直冲大脑。他皱起眉，光洁的躯体在黑暗中颤抖地绷紧了。
“我知道你爱我…”喻文州抽出手指，从背后把大拇指按在他半张的唇上，喷出灼热的气息。
接着他单手扳开肉缝，缓缓地，并不犹豫地，插入最深处。
“啊…啊…！”王杰希呻吟中带着一丝因疼痛而转低的腔调。是真的疼，比起手指，真刀实枪的插入还是困难了些。他入口胀得厉害，再怎么放松都无法缓解。喻文州也被夹得生疼，他不敢动，只沿着脊背来回抚摸，轻轻地安抚，等他这一阵收缩过去。
“可以了…”王杰希说。
喻文州抚摸着他的嘴唇，将那两片柔软也抹湿得彻底，而后不由自主扳着他亲了亲。王杰希脑中空白，所有的感应细胞都聚集到被插开的位置，他急需快感来对抗饱胀的疼痛，“快，我想要…”
喻文州微微一顶，试探他的反应。见他皱眉，并没有抗拒，便攥紧腰线，重重地碾入。一阵剧烈的颤栗紧缩，他呻吟着，弓起身子，听到交合处传来撞击的钝响，连续抽插之下，疼痛被快感淹没。
“我好舒服…”喻文州在猛烈的抽插间动情地喘息，和他交换湿漉漉的吻。他用手指裹住王杰希的性器，有节奏地撸动，“我们一起。”
高潮过后，天上的弯月仿佛躲进了灌木丛后边，不见踪迹。洗完澡的喻文州明显有些疲惫，他全凭一股兴奋的冲动在支撑，这会儿眼耷拉着，有些睁不开。草草铺过的床这下乱得彻彻底底，他索性关上门，两人进了Marvell的屋子，见小孩居然翘着屁股趴在床上睡着了，肉嘟嘟的脸颊下，还压着那本彩色图画书。
“喂，你帮他挪挪呗。”喻文州站在摇篮床边，抱着手臂笑道。
“我不太会？有什么注意事项？”王杰希迟疑。
“没什么注意事项，两岁多了骨头硬着呢，硬要说的话，托着他脖子。”
王杰希按他说的，托着脖子，轻手轻脚一惊一乍地把孩子放平了，见喻文州靠在一边看得愉快。
“他很可爱。”王杰希说。
“像个天使。”喻文州接道，“虽然我宁愿相信一切并没有那么美好…”
Marvell脸颊上泛着两片红润的光泽，睫毛卷翘，柔软细腻的唇纹是婴幼儿特有的粉嫩。
王杰希关上灯，两个人拥抱着贴在床上，“他早上几点起床啊？”
“他一般五六点就醒了，”喻文州打了个哈欠，“不过他不会哭。我一般睡到七点。”
王杰希了然。他又说了几句什么，话语逐渐被黑暗淹没。喻文州靠在他怀中，胡乱点了点头，像是听得并不认真。最后王杰希搂紧了他，将吻印在他额头上，“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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