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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九岁那年，巫师把他关进了一座高塔。

这座高塔在森林里，既没有楼梯也没有门，只是在塔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窗户。每当巫师想进去，他就站在塔下叫道：

"蜜尓丝，蜜尓丝，

把你的头发垂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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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说，爸爸和御剑叔叔一定在偷偷做一些令人担心的事。”

“可是，美贯，”王泥喜用手指抵着额头，阻止自己顺着成步堂事务所王牌魔术师的思路想下去，“他们已经是这么多年的……”

“这么多年的什么？王泥喜君？”心音兴奋地调整着模拟太，试图判读王泥喜的情绪，“兴奋？害怕？……害羞？你在害怕说出他们的关系吗王泥喜君？”

“我才没害怕！”年轻的律师大叫，马上又因另外两位年轻的女士同时出示的噤声手势而又捂住了嘴，“我是说，所有人都知道吧……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最好的……搭档。”

“只是这样？”心音疑惑地挥了挥模拟太。

“好吧，你们一定要找一个人说出来这种话吗？”王泥喜深深叹气，而后以在他上一位律师导师那里学到的谨慎，挑选用词，“他们都是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而我们不应该干涉！”美贯大声地替他完成了他扭扭捏捏无法说完的下半句，“但是！我们也应该担忧一下他们的健康！尤其是，御剑叔叔！”



“他看起来挺好的。”王泥喜小声抗议，“检察长每次出场都能把对面的律师们修理的落花流水。”

“这倒是没错……”心音也想起来，上一次御剑检察长的出席，对方恰好是为气焰嚣张的外地律师，一脸目中无人地想要给本地检察官们上一看，但很不巧，那天他遇到的正是没在能如同预期般地在律师席位上看到成步堂龙一的御剑检察长，“上一个律师最后是被法警们送到救护车的。”

“不是那种问题！”美贯将话题转回原本的议题，“你们没发现，御剑叔叔最近的动作有些奇怪吗？比如，昨天，在家庭餐馆的时候。”



昨天，从克莱因出差回来的成步堂请客，邀请了孩子们一起在在街角的家庭餐馆小聚。作为接机顺风车的司机，御剑怜侍也自然在邀请名单之中。



美贯循循善诱，试图让两位律师在脑海中重现记忆：“你们还记得吗？御剑叔叔落座的时候——”

心音用仰着头，用食指抵制下巴：“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确实……”



在御剑检察长刚刚落座的时候，像是被火燎到了屁股一样突然跳了起来。“你还好吗？检察长？”心音下意识地关心道，而在检察长支吾回答的时候，模拟太产生了奇怪的反应。



“御剑检察长的反应，和心虚的嫌疑人试图隐藏秘密的时候一样！”

心音拍着茶几突然提高声音。

另两位密谋的参与者的也同样向她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她想起来，她们正在在成步堂的公寓，而他们谈论的两个人，此刻就在楼上的卧室。

“美贯，你是说……那个可能是因为检察长收到了伤害？”心音两只手抱着头，“可是所长不像是那种暴力成性的人啊？”

“心音小姐说到个的话……我倒是也是想起来最近……”王泥喜抱着手肘，陷入思考。

“你也有什么线索吗！王泥喜君！”两个女孩期待地看向他。

“不，不……倒不是什么直接的线索。”王泥喜有点愧疚地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没打算偷听。上周，有位委托人前来介绍案情的时候，与所长发生了一点争执。”

“和爸爸吵起来了？”美贯先惊讶地喊出来。

“也不算争吵……是被成步堂先生发现了那位委托人没说实话，于是所长就当面戳穿了，说出被告其实是在家庭暴力的威胁下，不得已才还手。”

“不老实的委托人，也现在也是越来也多了。”心音感慨着。

“然后对方突然反问所长，你就没伤害过你的爱人吗？”

“啧啧啧。王泥喜君总是能碰上这种激烈的场面啊！”美贯用手捂着嘴赞叹起来。

“也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啊。”王泥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总之，那时候所长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而后他说，没有。接着就把那个委托人请走了。”

“明明是赶走的吧！”心音评论道，“难道看到所长发火呢。”

“对，但是……在成步堂说没有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王泥喜无意地又叹气了一声，“我的手环突然收紧了。”

“唉？”“啊啊啊？”两个女孩同时发出惊叫。

这次是王泥喜提醒他的盟友们，注意音量。

“你是说，爸爸那时候说谎了？”

“我没说过成步堂先生是不是真的……”

“王泥喜前辈，那你继续追问了吗？”

“那种时候，我怎么有机会问啊……”毕竟那是生气起来的成步堂先生，王泥喜捂着额头。虽然平时的所长总是笑呵呵的脾气很好的样子，但是他可是近距离见识到了惹毛成步堂先生的另一位律师，最终落到了什么下场。



“听起来是爸爸对御剑叔叔做了什么！证据确凿！”

“异议！”王泥喜马上指正，“我们说的一切也都还是推测阶段。”

“那不是正好吗！我们马上就可以去收集证据了！”心音的声音轻快地让人几乎忘掉他们正在盘算着什么。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会帮你们……”被两个女孩拖着，王泥喜也脚步沉重地走向楼梯，向着两位法律界两位声望显赫的领军人物的卧室爬去。

“没关系的，王泥喜君！”“别担心前辈！”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说：“如果真的被发现了，你也肯定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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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尓丝，蜜尓丝

把你的头发垂下来。 "

被囚禁的王子立刻垂下他的发辫，巫师顺着它爬了上去。 骑士想："如果那就是让人爬上去的梯子，我也可以试试我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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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成步堂先生的声音。”王泥喜小声说。

他们三个的脑袋排成一排，紧贴在所长卧室的门缝上。

温暖柔和的暗黄色灯光中，他们透过门缝看得到，成步堂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童话书。

“那本我知道！是莴苣公主的故事！”美贯小声惊呼，“爸爸也给我念过！”

“他现在还会给你讲这种睡前故事吗？”心音低声问。

“当然不会，那已经是……我上四年级之后就不再需要这些了。”美贯想起来，那时候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各种魔术手册，在假装睡着、等爸爸从卧室走出去之后，她才会一骨碌爬起身，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偷偷继续学习魔术。



“……这一代最优秀的律师正在给这一代最受尊敬的检察长讲睡前故事——”王泥喜完全没精神听女孩子们的窃窃私语，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可是他们都已经……都已经是大人了！”

“他们当然是大人，我们也是大人啊！”心音提醒王泥喜。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如果任何检察院的人看到这个场景，大概都会被吓晕过去。对于那些熟知成步堂律师与检察官大名的人，这种场景的冲击力不亚于看到大将军与假面武士在卿卿我我的相互喂食草莓芭菲。

从门口看不清御剑检察官的脸，只能看得到半边浅粉色的毛绒绒睡衣。检察官向着成步堂坐着的方向侧卧，深蓝色的毛毯盖着他大半个身子，露出的手臂弯折着压在一旁，而成步堂一只手捏着那本童话说，一只手轻轻地压在检察长露在毛毯外的那只手上。





"蜜尓丝，蜜尓丝，

把你的头发垂下来。 "

巫师放下绳索，骑士便顺着爬了上去。 然而，他没有见到心爱的人，却看到巫师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啊哈！"他嘲弄骑士说，"你是来接你的心上人的吧？可美丽的鸟儿不会再在窝里唱歌了。他被猫抓走了，而且猫还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你的王子完蛋了，你别想再见到他。"

骑士痛苦极了，绝望地从塔上跳了下去。 他掉进了刺丛里，虽然没有丧生，双眼却被刺扎瞎了。他漫无目的地在森林里走着，吃的只是草根和浆果，每天都为失去爱人而伤心地痛哭。





“这个故事好像不是这样的……”美贯小声嘟囔。

“天啊，御剑检察官，他竟然是穿着这种可爱睡衣的路线吗……还有那个……别告诉我那是顶睡帽。”

“你看到的没错，心音小姐。”王泥喜艰难地倒吸一口冷气，至少他不是唯一一个因为御剑检察官的睡衣而陷入震撼的人。

如果有人喜欢穿着粉色睡衣、带着毛绒球睡帽入眠，那么这样的人在睡前还需要一个睡前故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骑士就这样痛苦地在森林里转了好几年，最后终于来到了王子受苦的荒野。骑士听到有说话的声音，而且觉得那声音很耳熟，便朝那里走去。 当他走近时，王子立刻认出了他，搂着他的脖子哭了起来。 他的两滴泪水润湿了他的眼睛，使它们重新恢复了光明。 他又能像从前一样看东西了。 他带着他们回到自己的王国，受到了人们热烈的欢迎。 他们幸福美满地生活着，直到永远……





这个故事已经结束了。成步堂轻轻合上了书。

毯子的起伏平缓沉稳，看起来检察长也已经睡熟。坐在床边的人轻手轻脚地起身，将故事书放在床头柜，又熄灭了床头灯。



“糟糕！爸爸要过来了！”美贯惊叫。

但他们三个正跪在地上，脑袋一个接一个地摞在一起，根本来不及逃跑。



“哈。”

门被完全拉开。

三个年轻人光是保持平衡，避免以脸着地就已经费劲心思。而当他们终于爬起身，面红耳赤地想要给所长、也是他们的老板与老父亲一个合理的解释时，成步堂却挥挥手，示意他们保持安静下楼。







在起居室，成步堂面对三个年轻人抱起手臂。

“那么，我想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好好谈谈了。”

“很抱歉！成步堂先生，但是我们没有恶意。”王泥喜主动开口。

“不，爸爸，别怪王泥喜君和心音小姐。是我、是我提议的！”美贯有点激动地提高声音。

“成步堂先生，如果您真的要责备什么人……是因为我昨天注意到，御剑先生的行为有些古怪，所以、所以……”



“好了，好了。”成步堂无奈地苦笑，“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因为这个就把你们从这间房子里轰出去吧？”

三个年轻人的紧张表情无声地默认了他们的担忧。

“唉……好在御剑已经睡着了，要是被他知道，那才是最糟糕的。”成步堂撇嘴，为了确保另外一个人的威严，他不打算告诉年轻人们，即使检察长这把年纪了，也依然和年轻时一样容易脸红或生气大哭。



“我们很担心，爸爸和御剑叔叔的关系……我们希望你们能快乐和平地在一起。”

“那么，既然看到了刚刚那一幕，你们觉得我和御剑的关系有什么问题吗？”

“……成步堂先生，一般来说，不会有这种年纪的成年人还需要……”王泥喜斟酌用词，“不需要那样陪睡吧……？”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律师平静地接受了质疑，“但是御剑遭受噩梦困扰很多年了。当然，这种事情由他自己开口是最好的，但对于他，这并不是什么需要让身边人一起担心的事情。”

“所以，原本这是只有您知道的……秘密？”

“秘密？”对于心音的用词，成步堂笑起来，“两个人的秘密，听起来倒是很浪漫。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刻意隐瞒的。只是没必要需要大家的关心与同情而已。你们知道……在我们年轻的时候，事情不总是顺心如意的。”



三个年轻人又一起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多少地听说过所长与局长年轻时的传说，披荆斩棘、乘风破浪、绝地反击。无论怎么形容都听起来令人热血沸腾的故事，对于亲历者却并不是只有光荣与成就的体会。与如今的光明相应，现在的他们有多么风光万丈，他们藏在心底的伤痕也同样深刻。

“好了，别摆出这幅苦着脸的表情。”成步堂无奈地摇摇头，“要是被御剑看到，又要开始异议我的教育方式了。”



“可是，为什么是故事书……”心音还是忍不住好奇，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彻底问个清楚。

“唔……这个事情嘛……”成步堂摸了摸下巴，“检察长，在和你们一样大，不……在比你们更年轻的时候，还是孩子的时候，活的也很辛苦。这点你们多少也应该听说过？”

“御剑叔叔也被人收养过。”美贯马上想起了御剑亲口告诉过她的一些过去的事情，“我和一样。”

“是的。我们分开的时候，他也只是九岁……但收养他的监护者，可不是会给小学生阅读睡前故事的人。”

“那位、那位传说中的狩魔老检察官……？”王泥喜对于那个名字有所耳闻。

“没错，甚至在那之前。他的母亲也很早就离开了他，至于御剑信律师，努力成为一个好父亲和平衡一间律师事务所正常之间的平衡，你们与我也都应该很清楚，有多么困难。”

“可怜的检察……御剑先生。”模拟太的示波器再清晰不过地显示着，想象着还是孩子的御剑怜侍是如何独立挣扎着长大，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痛心。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们想要和其他人分享这个故事，或者有不同的见解，我也没有办法阻止……”

“不，不会的，成步堂先生。”王泥喜首先表态，“对、对不起，让您讲了这么多伤心的往事。”

“御剑叔叔也很不容易，爸爸！请多给他讲一些床头故事吧！我那里还有很多童话书——”

“哈哈哈哈，那倒不需要。但是他知道的话，也会很感激你们的关心和理解的。”成步堂拍拍手，站起身，“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王泥喜和心音，今晚的客房也准备好了，你们明天的现场调查也不要迟到。美贯——现在已经超过上床时间太多了。”

“是的！”“没问题！”“晚安，爸爸！”

三个年轻人从沙发上弹起跳起来，跑向了盥洗室。







成步堂伸了个懒腰，也打着呵欠，也关掉了客厅的灯，重新爬回楼上的卧室。



“莴苣公主的名字可不是蜜尓丝。”

卧室门口，披着睡衣的另一个人，正在倚在门框上等着他。

“哈……哈哈哈，你都听到了？”成步堂压低声音，搂上御剑的腰，粉红色的毛绒睡衣确实很柔软，“这次，我处理的不错吧？还有什么异议吗？检察长大人。”

“哼。你也不必对他们说的那么……”

“我也没说谎，我是真的很难过啊，小御剑自己缩成一团睡不着的时候，有没有在被窝里偷藏大将军啊？”对着不悦地挣扎起来的御剑，成步堂笑了笑，加重手上的力量，结实地不许对方逃走，“而且，你也不讨厌……你喜欢我这么做，对吧？”

御剑的挣扎停止了，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以后也不要做的那么明显……下次再被发现，可就不这么容易搪塞过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一切交给我。”成步堂眷恋地蹭蹭了恋人的脖颈，熟悉的温暖香甜气味和柔软发丝让他感觉到一丝兴奋，“而且我说过，如果受不了，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知道你想要更多，但是……”

“我知道了。”御剑打断他的叮嘱。

成步堂闷声笑起来，咬了咬眼前修长的脖颈。

“Good boy……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正式开始了？”



楼下的灯光也熄灭，一片安静中，他们听到三个年轻人互道晚安，而后各自关好房门的声音。



御剑微微调整动作，没有挣脱他的啃咬，只是靠近他的耳边，气息同样急促地低声回答。

“Yes，Daddy。”










=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