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波澜万丈

1.


“该起床了！妈妈！龙！”

早晨，六点三十分。
日比野家的当家人——未来从厨房里探出了头。他手里还举着平底锅和汤勺，敲了几下又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卧室里没有任何起床的动静。

既然如此，我要施展绝活了！

把平底锅和汤勺摆回原位，未来站在餐桌旁深吸了一口气。

“啊！！！！龙最喜欢的激光枪模型掉进汤锅里了！！炉灶好像要爆炸了！！！！”

话音刚落，一高一低两声怒吼就从卧室传了出来：

“说了八百遍了你个外星傻子不许进厨房！不然我以侵略罪立刻逮捕——啊。”
“我最喜欢的模型啊！！那可是用妈妈的奖金买的！！！妈妈会杀了我——啊。”

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卧室的被窝里一跃而起的两人——妈妈，彼方，以及五岁的儿子，龙看着眼前的光景，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应该再些说什么了。
未来率先在他的位置上坐好，以灿烂的笑容对着自己的家人打招呼：

“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出游哦。早饭我做好了，快趁热吃吧！”

彼方习惯性捂住了额头，他感觉那里有什么东西突突突地跳个没完。

“爸爸，模型——”
“当然没掉进汤锅啦！妈妈平时禁止我下厨房，我哪儿敢开火煮汤呀。”
“果然还是逮捕你吧。”

听着彼方这无厘头又异常平静的一句，未来和龙也习惯性地开始冒冷汗。
站在卧室门口的彼方不紧不慢地拉开立柜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支钢笔大小的筒状物体。

“妈、妈妈…？你冷静一下，我真的没动炉灶！相信我！？”
“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吧？宇宙人。”
“妈妈…你看龙还在这里呢？！要是我错了你批评我我不怕，别伤着……”
“啊，我没事。妈妈从来都不会打中我的。”

龙说着，自己扭开了草莓果酱的瓶盖，在烤好的吐司片上涂了厚厚的草莓酱。

“龙，记得把盖子拧紧。洒了很难收拾。”
“是——怎么样爸爸？妈妈不会打到我吧？”
“啊那就好嗷！妈妈！我错了！我下次温柔点儿叫你们起床还不行——啊！！”
“六点三十二分四秒，成功制服外来宇宙人Ⅱ型一体，注册代号『梦比优斯奥特曼』。任务完成，开始进食早饭。”

用麻醉枪击中未来的彼方按照日常汇报任务的方式说完这一连串内容，把麻醉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自己也坐下开始喝热得刚刚好的牛奶。
趴在地上的未来叫苦不迭，他在这个形态下中了一弹，身体也是吃不消的。只能苦笑着继续趴好，等代谢清除掉麻醉剂。

“妈妈，你看这个。”
“……”
“果然，还是别让爸爸进厨房了吧？你看这个煎蛋，蛋都破了下面还涂着番茄酱做成的笑脸，好可怕哦……”
“龙，不论外形，味道怎么样？”
“唔……好吃！”
“那就行了，你想想去年的那个蛋炒饭，再看看现在。这不也是爸爸努力的结果吗？味道上既然进步了，外形……就等以后再要求吧。”
“好——！”

龙刚把这疑似眼珠炸裂的笑脸煎蛋叉起来，就看到倒下的父亲蹦了起来，整个人都笑逐颜开地糊在了母亲身上。
而母亲也当机立断，立刻抄起了手边的麻醉枪。

“唉哟——！”

第二次趴地的未来只能继续苦笑。
而彼方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然后他叉起了一片培根送入口中，又变成了一脸不可思议。

“……火候掌握得不错啊。未来桑，你真的进步了。”
“啊哈哈……你喜欢就好，不枉我提前煎坏了两斤培根——哇！”
“你这邪恶的家庭破产星人！今天我就要代表地球人的正义消灭你！”
“哇！妈妈！那两斤是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呀！”
“少找借口！”

龙安静地大口吃着他的早饭，看着母亲压下身子对父亲使用了关节技，而父亲嗷嗷叫着躲不开。
很难想象，这么平凡又搞笑的两个人会是保护地球的最强势力。


2.


“出发——！！”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未来异常兴奋——今天难得两人都能休息，又赶上了周末。而且阳光万里，春风拂面。
举家出行对于日比野家而言确实是件不太容易的事。先生和太太都在GUYS JAPAN供职，还总是负责一线任务。

“够了，真的够了。算我求你了，别说话了好吗？”
“啊……是。”
“龙，记得带上手帕。”
“好——”

龙确认了自己的小背包，该装的都装好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一如既往的——

“嗷！”
“把摄像机放下！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跟斑鸠先生借摄像机！”
“为什么？！”
“哪儿有傻子从出门就开始拍的！至少把带子留给到地方啊！”
“那……我是不是……”
“你别说话。”
“呜……”
“走了！龙！上车！”

彼方今天也是一大早心情就不太好。
龙虽然平时很皮，可他有一个会看彼方脸色的特技。

“妈妈，上次好美老师夸你开车又安全又稳呢。”
“真的？你平时在幼儿园都听好美老师的话吗？没给老师添麻烦吧？”
“当然了！还有还有，我画的妈妈的画像，被好美老师夸好看呢。”
“真棒，继续努力！…你看我干什么？不许你说话！”
“嘤……”

行车约一个半小时后，彼方把车停到了专用车位上。
像这种人口容易密集的地方一般都会配备一部分特殊的设备设施，以便服务某些身份异于常人的组织机构成员紧急出动。
所以即便是休息日，未来和彼方也随身携带通讯器，以备不时之需。

“哇！哇！！水族馆！我又来啦！！”

打开车门，未来率先冲了出去。
起了个大早也算是不亏了，往常总要排队购票和等候入场的水族馆门口现在还没什么游客。
彼方掏出钱包，买了家庭套票。出门在外他总是尽量不让未来掏钱，天知道未来又会拿着钱耍什么活宝。

“妈妈！我想录像！”
“真是服了你了，去吧。记得多拍拍龙。”
“是～”

兴冲冲地牵着龙的小手，父子俩大跨步蹦进了水族馆的大门。
彼方发现这俩人跑得快，不过谁都没想着拿便当盒，不得已，他只能自己回到停车场。

“哦哦！”

通过检查，一进大门，就看到了这么头疼的一幕。
未来抱着龙，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正追着水槽里的鱼群上下左右不停摇摆。

看来今天也没什么期待了，这才刚到入口。
彼方翻开了手里的介绍册，倒不是为了看特色展区。
水族馆在结婚之前就至少被未来拉着约会过不下三次，他很喜欢这种能贴近自然的景区。
可能和他老家光秃秃有关系吧。

彼方确认了海豚表演的时间，也快步走了过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逛着早上刚开门，游客寥寥无几的水族馆，不时拍些照片或者录影，说不开心都是假的。
特别是海豚表演，到观众互动的时候未来踊跃举手，被训练员小姐以“来的次数太多”为由拒绝了，不得已未来只能哭唧唧着把龙送了上去。回来自然又挨了彼方的嚷。

“挺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抢！”
“呜呜……但是……”
“没有但是！下次让龙先玩，然后才是你！”
“是……”

在台上合影留念的龙心想，其实妈妈才是地球上最强的存在吧。

“妈妈！我们吃便当吧！”

十一点多，小孩子的胃也基本扛不住了。
彼方找到了休息区，刚放下便当盒就发现刚刚还跟在身后的未来没了。
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彼方掏出了一只普通的手机，拨号。

“喂喂，啊，妈妈，我在看翻车鱼——”

挂断。

“龙，湿纸巾，擦手。”
“爸爸呢？”
“爸爸回老家去相亲了。”
“哎？那爸爸还回来吗？”
“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那个大姐姐好有魅力哦？”
“可不么。毕竟她是海野慢波子。”
“好奇怪的名字哦。”

下午彼方基本是跟着龙转来转去，不时给他讲了些关于海洋的知识（一部分是听OCEAN的同事勇鱼介绍的），还有GUYS OCEAN的一些研究成果（同上）。龙听得两眼放光，表示自己长大了也要加入GUYS。

“算了吧，普通的工薪族就挺好的。”

彼方一反常态，没有表示太多的支持。

下午三点，把睡着的龙抱回车上，彼方直接坐进了驾驶席准备回家。
车刚开出去100米，身后立刻出现了一个张皇失措奔跑的身影。

“妈妈！别丢下我呀！”
“你去和翻车鱼结婚吧！明天我把盖好章的离婚申请寄过去！”
“哇！妈妈！”


3.


彼方关上车窗，以不慢的速度冲上了高速公路。
回家方向有点堵车，路上天空渐渐透黑了。

开门，未来正面色凝重地坐在餐桌旁边，手里还捏着一个小东西。
彼方没吭声，把怀里的龙先放到了沙发上。然后示意未来不要出声，把他拉进了卧室。

“哟，『梦比优斯』。约会开心吗？”
“妈妈，不！春崎君！不不不不！！春崎队员！！请不要在房间使用激光枪！很危险的！虽然我能接住！不不我不是说我能接住所以欢迎你随便打我！总之看这个！”

未来亮出了手里捏着的东西——是彼方的姓名印章。

“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不同意离婚！虽然我沉迷翻车鱼不好！我愿意写检查！还有再买二斤培根！”
“翻车鱼呢？”
“翻车鱼我不戒！但是以后有机会互动我保证都让龙先上台！我的老家真的没有大自然！我喜欢花草树木和各种各样的动物！我也喜欢和妈妈还有龙一起生活！哪个我都不要放弃！”

未来涨红了脸，眼神异常认真。说到最后眼睛里隐约还泛着水光。
气氛很不好，他们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咕——”

忽然，不大的卧室里响起了一阵响亮的胃的抗议。
先回过神来的是彼方。

“你去洗手。”

彼方把未来往厨房里一推，把还装满了一大半的便当盒也摆在了餐桌上。
未来抻着脸洗了手，坐好，想拿起一块炸鸡排，但是手里还握着彼方的印章。

“傻子，放下赶紧吃啊。”
“我不放！我……我就不离婚！”
“我也没打算离婚，所以你赶紧吃吧。”
“你不许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好了别绷着了，快吃吧。这些本来都是中午给你留的，你倒好，就顾着看鱼了。”
“对不起……我……”
“行了，快吃吧。我去给龙做晚饭。”
“嗯！”

听着未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彼方也没再说什么，经过未来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龙很快也醒了。
一边吃着彼方给他捏的饭团，一边看着未来眼眶泛红，龙就知道了：今天也和平时一样。

不过不太一样的是夜里龙睡熟了以后，彼方就未来一定要搂着他睡觉这件事为由俩人过了五分钟的拳脚对峙。
还有第二天一早出门的时候，龙问了谁是海野曼波子。
等未来反应过来，彼方早笑着把车开出去了。
好在未来不知道嫉妒心这个词的意义，不然他们之间的故事就该狗血了。


二  好机到来


1.


“时代是在不断进步的，人类的历史就完美地反映了这个真理。这是一个真命题。”

午休时间，未来这句话吓得彼方差点儿没拿稳手里的牛奶盒子。
彼方今天也在食堂大妈日之出小百合的威逼利诱（直接端出来并且喝令不准剩下）攻势下喝着牛奶，不知道是受未来的特殊体质的影响，还是真的像大家说的“二十三窜一窜”，彼方在今年的体检中发现自己的身高硬是比去年拉长了两公分，他还特意持怀疑态度又找别的地方测了一次，看到是真的长个儿了才塌实了下来。
好吧，身高的事儿暂且不提。
未来今天也像吃错了药一样。
职场的潜规则也在GUYS这一庞大的机构中起着不小的作用——夫妻不能在同一个部门工作，而彼方作为妻子接受了调职安排。
自己的新身份确实为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阻碍，而且彼方也在实习期结束后知道了整个组织哪里最需要人手，因此他主动申请调入了治安部，作为基层巡视员尽可能在基地外展开日常工作。
为此，两人新婚后的相处时间大幅缩短。治安部由于情况特殊，新入队员通常会安排在夜间进行紧张度极高的执勤任务，而这些年来，怪兽和异星人大多偏好频繁出现在白天。
于是午休这短暂的一小时基本两人共同相处的极限了，然而今天未来投出的变化球比平时威力更大，彼方一时也是无言以对。
可彼方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一起生活了几年了，他还是很清楚应该怎么对付眼前的“披着人皮的外星人”的。

“说吧，你想干什么。”
“所，以，说，啊！人类的历史前后几千年——我想考驾照。汇报完毕，请您指示。”

看着彼方现在练就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能拿着叉子对准自己的五官作势要投射的神技，未来也是吓得不轻，只能赶紧坦白。

“驾照？考完以后呢？”
“平时出门方便啊。上次出去玩也是，你又要照顾龙又要开车，我只能替你拿着通讯器以防万一。”
“挺好的，总比你不会照顾龙还大声哭着嚎着喊我强。”
“所以我也要考驾照，以后妈…春崎队员可以不那么辛苦了。”

虽然户籍上改了姓，但为了方便，彼方在职时同事们依然用旧姓春崎称呼他。

“动机很好，不过，驳回。”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去驾校报名吧。很快你就知道原因了。下午我们有部门例会，我先回去了。”

今天的妈妈真冷漠！

未来忿忿地想着，拿起彼方剩下的半盒牛奶喝了起来。
随后两位担任对外通讯员的年轻姑娘特意过来“批评”他了：光天化日，这么秀间接接吻不太合适。
彻底状况外的未来就这样郁闷地度过了整个下午。

两人下一个休息日的时间是错开的，未来休息那天，彼方难得排到了早班。
于是早上四点，彼方在出门之前不动声色地往鞋柜上摆了一份驾校的传单，给父子俩做好了简单的早饭再贴上了“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彼方”的字条就出门了。
果不其然，下午休息时间，彼方接到了邻居家真理奈太太的电话。

“你先生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还叮嘱我不要告诉你。啊幼儿园没事的，好美老师说了。嗯，龙和哲平正一起玩拼图呢，没事啦，龙很听话也很懂礼貌。巡逻辛苦了，晚饭你们也一起过来吃吧。今晚正好有他的比赛！”

真理奈的先生贞治是一位名声在外的足球运动员，他的每场比赛家里人从不错过。

“这……多谢了。下班后我会去府上打扰。”
“不用跟我客套啦！不过你先生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他去见海野曼波子了。”
“哈？那是谁？外遇的陪酒女？”
“啊哈哈，没什么，晚上见。”


2.


龙在幼儿园最先交到的朋友就是哲平。
未来和整个社会有些脱节这个事实已经不用强调了，因此龙的入园完全是彼方一手包办的。估计今后也会一直如此。
龙在没入园之前做事一直有些粗暴，脾气也很急，大概是随了喜欢雷厉风行而最不擅长妥协的彼方。虽然龙嘴上说得很平静，但最开始的半个月内，没有一个孩子愿意和他一起玩。
直到那一天。

“还给我！”
“你那么想要就自己抢回去啊！”
“住手！干什么随便拿人家的东西！！”

龙那天下午也一个人在操场上看云彩，忽然听到了争执的声音。原来是三个大班的孩子在欺负一个留着蘑菇头的男生。
龙看到这里，当即吼了出去。
那三个大孩子立刻对龙大打出手，龙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可谁也没想到那个看似孱弱蘑菇头的男生跑开了以后，居然直接抄起了绿化用的水管，动作迅速地拧下水龙头就开始了反击。
这突如其来的强劲水流打得三个孩子嗷嗷大叫着逃跑了，赶来的好美老师看到了龙身上有些擦伤，刚要带他去医务室的时候，蘑菇头的孩子先对好美老师道歉了，说不应该乱动园内的“基础设施”。
龙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是听到蘑菇头一心想包庇自己也坐不住了，主动说出了整件事的过程，末了也主动道歉了，说自己应该更“和平地助人为乐”。

就这样，龙认识了哲平。
说出家庭住址之后两人才发现了问题所在：步行100米的距离，却从来没有过接触。
现在想想，这个锅应该由龙的家长工作性质特殊来背。
但不管怎么说，龙从哲平身上学到的不仅是有节制的勇气，还有幽灵很可怕这个事实。
哲平很聪明，也热爱科学。甚至能和母亲一起看完恐怖片再评价一句：不知所云。

性格互补的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有故事。
这一条也同样适用于未来和彼方。


3.


“啊！！！”

摁完门铃，真理奈来开门了。
首先听到的并不是体晕频道的比赛直播，而是未来的哀嚎。

只见电视屏幕上有一只巨大的怪物，正把明显是男主角的人物吞进了肚里。

“冷静一下，未来叔叔。这不是一击必杀，还是有办法脱险的。”

五岁的哲平握着游戏机的手柄，正以熟练的动作摁着按键，很快，随着他输入的攻击指令男主角放出了反击，怪物反而被击败了。

“哦哦……哲平君好厉害啊。”
“哪里，这是熟练度的问题。如果坚持练习您一样可以轻松地在5小时内通关。”
“呃……叔叔可不能五小时一直坐在同一个地方。”
“说得也是，未来叔叔毕竟很忙。”

哲平说话的口吻总是不像正常的五岁男孩子，在别的男孩儿热衷于收集GUYS的周边时他却在思考如何尽快完成学业以便亲身参与地球防卫工作。
哲平的座右铭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此他也在默默地记录着自己知道的地外侵略者的身份和地球反击势力的战术。
尽管能力有限，哲平仍然有一个巨大的速写本，上面写满了他的构思和创意。

“呀，太破费了。这可是这家蛋糕店的招牌产品啊，听说每天只有限量10个在卖。”
“这是那家店的店长今天在巡路上硬塞给我的，我实在推脱不开。正好，大家分享。”
“哇，蛋糕！看起来真好——欢迎你回来，工作辛苦了。”

彼方打开纸盒，里面是一块不小的圆形乳酪蛋糕。
刚刚凑上来的未来还没来得及发表完意见，一看彼方脸色开始发黑赶快送上问候。

“哇！蛋糕！”“看起来真好吃。”

明明是同一句话，彼方却对两个孩子温柔地笑了起来：

“晚饭以后再吃。敢偷吃的话就罚你们吃一个月水煮青菜。”

彼方不像真理奈，他的爱总是欠缺那么一点点柔和。但他用心也比任何人都深，这点大家也知道。
所以孩子们再调皮也不敢和彼方唱反调，未来也不敢。

“大家！洗手坐好！真理奈特制的咖喱饭要华丽登场了！”

真理奈在餐厅准备好了开饭，孩子们和未来都开心地跑了过去。
彼方则打开了电视，还有十分钟球赛就要开始了。

晚饭后，彼方在回家路上问了一句：

“今天还顺利吧？”

很难得，彼方是用肯定的语气提问的。
未来背着兴奋至极最后睡着的龙，用有些疑惑的口气回答了彼方：

“是啊？教练还夸我很有天赋呢。”

彼方笑了笑，主动拍了一下未来的肩膀。


4.


一星期之后，未来买了彼方喜欢的点心回家了。
彼方那天值夜班，一如既往地为父子俩做好了晚饭，正换衣服准备出门。

“妈妈……这个给你。”
“终于知道问题出现在哪儿了？”
“嗯……明天我就去退课。”
“很好。点心我收下了，多谢了。”
“呜呜……妈妈路上小心。”
“拜拜。”

晚饭时间，龙一边吃饭一边问未来：

“爸爸，你这次看起来好伤心啊。”
“可不是么……”
“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呜呜呜呜……今天有怪兽入侵，你知道吧？”
“是啊，然后梦比优斯出来把怪兽打败了。”
“是啊是啊……他是特意在驾校的训练课上跳车出来战斗的…………”
“原来如此。”

龙嚼着炸鸡块点了点头——果然妈妈地球上最强的存在，现在连梦比优斯的行为会产生的后果都能预测了。


三  万紫千红


1.


“龙，不，日比野龙同学！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看着父亲的严肃脸，龙停下了画画的手。

“明天……是我去远足的日子？”
“没错！明天是你去远足的日子！这是你五岁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龙用看双尾怪的眼神看了看未来，他思考了一下，回话了：

“爸爸，这的确是我五岁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但是，但是！妈妈已经帮我打点好了所有的东西。请爸爸不要为我操心。”

就像是在等这句话一样，未来忽然得意忘形地大笑了起来：

“没错……没错！那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宇宙最强的妈妈！今天犯下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您是说，妈妈这两天因为工作太忙，今天也回不了家，不能给我做便当的事吗？”
“是的！但是放心吧！爸爸会好好保护（？）你的！明天不管是远足的午饭还是宇宙人攻击地球爸爸都会为你完美解决！！”

龙把蜡笔摆回盒子，一扭坐垫，全身以正襟危坐的模样转向了未来。

“这么说，爸爸要给我做饭了？”
“正是！爸爸今天就要展示修行已久的实力了！”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很期待爸爸的作品哦。”
“好！！现在就动手吧！！！”

看着父亲兴冲冲地奔向厨房的背影，龙躺在榻榻米上，尽力捶地大笑。


2.


“远足！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要予以高度重视！既考验家长们料理手艺的基本功和创造力！又考验了孩子们的价值观和群体性意识！”

未来大刀阔斧地把没有加工过的食材一股脑全摆在了流理台上，他准备的材料有生培根，鸡蛋，小西红柿，和一颗挺大的生菜。
躲在门后的龙看明白了，他点了点头——父亲还是那么好懂。

“爸爸，我事先声明一下。一天里最丰盛的就是午饭。妈妈做的早饭虽然好吃，但作为午餐并不能给身体提供足够的热量。要慎重选择菜色哦。”
“是，是这样的吗？地球人的想法真是太深奥了……看来我还是不够成熟……”
“没关系的，爸爸。重点不是表示出你对我的爱的心意，而是不要破坏厨房省得妈妈回家就发火，对吧？”
“是…是的……”
“那么就请继续努力吧，啊，注意不要切到手哦。”

回到客厅的龙接到了另一条通讯，发信人自然是自己的死党，正在二楼用望远镜观察未来的哲平。

“龙君，你爸爸真的太有才了。他竟然因为害怕用力过猛切断案板，把吐司片抛到空中用自己的光刀切好了边。”
“不是吧，我才刚刚跟他说了不能做妈妈的早饭的，怎么不见起效呢？”
“不，等等。看样子不是准备做烤吐司，他开始切培根了。”
“哎？培根？”
“开始煎了，我懂了，是想给你做三明治！不过考虑到你那个便当盒的尺寸，大概只能装三块吧。怎么办，现在要抖出真相吗？”
“不，暂时观望一下吧。如果味道不错就请好美老师尝尝吧。如果味道不好就给那坏蛋三人组吃。完美！”
“这个想法不错。啊培根煎好了，现在开始洗生菜了。”
“哦哦，爸爸真的进步了。上次他非要帮厨。结果被妈妈用汤勺攻击后居然学会了洗菜。”
“这就叫文化……文化？文化代沟吧！”
“那是什么，感觉好厉害。”
“嗯哼，所谓的文化代沟就是指一个人到了完全不熟悉的一个环境里，在最初的快乐过后，面对环境里层出不穷的困难和挫折感感动不适的行为。（作者注：其实这个词是文化冲击，不过请把这里的失误当成是五岁哲平的无心之过吧。）”
“哦哦，就像我们上次去远处的公园，发现都是十几岁的阿姨在玩秋千和滑梯那种感觉？”
“应该差不多吧。啊，啊啊啊啊！！龙君快去阻止你爸爸！！！！”


3.


第二天一早，未来哭丧着脸把龙送上了幼儿园的校车。
好美老师看到保卫地球的英雄人物这么个表情，不禁关切地问发生了什么。

“没事的，爸爸。古人云：失败是成功的妈妈，而生孩子是很痛苦的，所以一定要珍惜难得的成功，而且不能畏惧痛苦。”
“龙君，后半句是你编的吧。”
“不，后半句是哲平的爸爸斑鸠叔叔说的。”
“怪不得……”

龙安慰了失落的父亲，并且从背包里亮出了一个小便当盒。

“妈妈早就知道了，所以他请真理奈阿姨给我们做了便当。爸爸你看，是梦比优斯哦。”

穿过透明的盒盖，确实能看到一张白色的脸，头上有两道红色的道道，还有黄黄的大眼睛。虽然这个造型做得很卡通，但确实是梦比优斯。

“爸爸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呢，不过我还是喜欢保护地球的爸爸更多一些。当然，我也很感谢爸爸愿意为我做自己不擅长的事。谢谢您，爸爸！”
“龙……”

抹着眼睛送走了被孩子们围观便当的龙和哲平。未来回到厨房，取出了一片三明治，挣扎了一下，咬了下去。


4.


“唔……虽然很非主流，不过倒是不难吃。但是，这个不能给小孩子吃。万一消化器官扛不住可怎么办。”

彼方说着，又伸手从篮子里取出了一块未来的失败作三明治。
之所以会这么特殊，是因为未来把不能一起吃的东西全塞了进去。
比如蜂蜜和辣椒酱，花生酱和奶酪。
彼方对此不是很排斥，但这种东西确实，只能作为一时新鲜，不能长期给发育期的儿童食用。

“呜……我以后再也不下厨了。”
“唔，以后早饭煎培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这个味道和硬度我都很喜欢。”
“这是之前我学做咖喱饭的时候一并学会的，真的……不难吃吗？”
“未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有些方面你确实（重音）低于一般人的水平，但是，也有些事情，只有（重音）你能做得出来。”
“……妈妈，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像是在安慰我呢？”
“咳，总之，你只要继续做你能做好的事就行了。其他的就交给我吧。人无完人，”
“谢谢你！啊对了，我的肉丸子给你吃！”
“这么多我怎么吃得下。”
“那咱们一起吃吧！”

尽管未来依然没有学会做饭，但是这次的失败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幸福感。
而且这件事最大的收获是彼方允许他以后偶尔进厨房帮忙了，理由是未来的切菜效率极高。


四  一莲托生


1.


那天也和平时一样。
梦比优斯在GUYS即将出现牺牲的时候现身了。
不仅如此，紧急情况下，梦比优斯还特意在地面张开了一个半径50米的巨大防御罩，防止贝蒙斯坦对地面发动光波袭击。
可很快，梦比优斯的行为出现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点：他不像往常一样灵活地穿梭在大厦之间，也没有强硬地扑击怪兽，而是死守着某个方向，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在阻止他后退。
贝蒙斯坦也有一定的观察力和智慧，看准了梦比优斯的致命点，连续展开了光波攻击，尽管梦比优斯挡下了绝大部分光波，可仍然有两个光波没能完美拦截，它们随即在地面爆炸了。
而爆炸发生之后梦比优斯又仿佛失去了斗志，贝蒙斯坦在轻易地重挫梦比优斯后，破坏了一间化工厂，吸足了需要的元素能量后展翅扬长而去。
能量耗尽的梦比优斯趴卧在地，很快化作了一阵金色的光粒子消失了。


2.


“春崎队员！”

不顾护士的劝阻，未来硬是跑进了病房。
彼方的脸色不太好，瞳孔比平时略微缩小，嘴唇也是灰色的。

“去看看龙。”
“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是伤到了左臂，缝了几针。”
“还说没事？！”
“好了，不用管我。你去看看龙，还有哲平，当时他们就在户外做游戏。”
“……都是，我的错。”
“哦，我还以为你根本意识不到呢。”

彼方咬紧了嘴唇，下眼睑在跳动。

“当时——如果你……”

这句话说到一半时，门口的未来忽然扑倒在地，新鲜的血液从他的制服上肩膀的位置沁了出来。


3.


龙身上毫发无伤。
不仅是他，幼儿园的孩子们也都没事。
这一战产生的伤员只有两个人，一是在幼儿园附近负责疏导人群尽快疏散的彼方。以及莫名其妙在战斗机上出战却肩膀负伤的未来。
两人分别被给予了十五天和一个月的病假，在此期间，龙被托给了斑鸠家照顾，而未来则在三天的观察期后便出院回家了——伤口虽然很深，但没有伤到要害部位，而且未来的身体的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尽管难以置信，但医生在反复诊断后，得出的结论依然是未来“可以回家静养”了。
于是在普通的工作日下午，未来换好了衣服离开了医院。临走之前他想看看彼方，但彼方的病房门口贴了“谢绝会见”的卡片。
未来没有再坚持进去，而是趴在门上侧耳一听，房间里只有彼方那熟悉的均匀呼吸声。看来是睡着了。

晌午的气温加热了空气，住宅区又是一片宁静。
未来回到家中，首先开始读取GUYS发来的资料，还为队长发送了一份简单的报告。

过于静谧的午后，只能看到灰尘在阳光中舞动。
因为工作需要准确计时，所以他们的家里只有电子时钟。
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电子时钟，只有在整点报时和设置成闹钟的时间才会发出单调的哔哔声。

就在未来认为整个地球的时间都进入静止的那一刻，门铃响了。

“日比野先生，您在家吗？”

这个声音未来记得，是幼儿园的园长老师，迫水园长。

“您好，园长。请问……”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不仅是穿着笔挺的西装的迫水，还有身上明显挂了彩的龙。

“请坐，十分抱歉，我也是刚回来，马上为您上茶。”
“不劳您费心了，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谈谈的。”

一直没吭声的龙忽然说话了：“哲平说要跟我一起拼模型，我过去了。”

说完，他甚至不看未来一眼，自己出了家门。
打电话给真理奈确认了龙的位置，未来这才放心地又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龙是不是……今天表现不太好？”
“嗯……确实不太好。”
“和其他同学打架了…是吧？”
“是的。而且打架的理由很奇怪。当时，班上有一个男生说梦比优斯是地球的大英雄，结果龙同学就生气了。”
“……我没明白，麻烦您解释一下。”
“龙同学说，‘梦比优斯是什么都保护不了的软蛋’，然后就和那个男生打起来了。软蛋的意思是指懦弱无能之辈，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4.


黄昏时分，陆续回家的孩子们为住宅区送来了热闹的声音。
而打破日比野家的寂静的，则是一串毫无间断的电话铃声。

“您好……”
“未来，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三明治，能不能现在做一份给我送过来？”
“彼方……”

上一次互相用名字称呼，还是求婚那天。
那天遥远得就像五千年之前。

“嗯？怎么了？”

电话里彼方的声音依然平静，就像每天早上惯例的一句早上好。

“彼方……彼方……”
“别哭，有话等你过来慢慢说吧。”


5.


从篮子里取出了一块裹着花生酱的三明治，彼方细细地嚼着，末了又点了点头。

“不错，下次再做个咖喱饭给我吃吧。”
“彼方……”
“好了，别哭。坚强一点儿，发生什么了？”

未来之前毫无起伏的五官忽然崩溃了，眼泪也大颗大颗地划了下来。

“对……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们！对不起！！！”

看着未来懊悔不已的表情，彼方反而笑了起来。

“未来，是不是龙批评你了？”
“……呜，呜啊啊啊啊！”

这下未来的泪腺算是彻底的封印解除了，他扑到彼方怀里，感觉心上涌出了数不尽的悲伤。

“但是……我觉得他说得不太对。奥特战士不是战斗机器，你也一样有喜怒哀乐，有重视的东西。对吧？”
“……嗯……”
“那答案就很简单了，之前的战斗确实弊病百出。理由是你不想伤害到我们，不，不仅是我和龙，还有真理奈太太，哲平，幼儿园的孩子们，好美老师……你喜欢大家，所以你想保护好每个人。对吗？”
“是……的……”

一只手温柔而有力地扳起了未来的下巴，未来在上移的视线里看到了彼方温柔的笑容。

“但是，请不要把我们当作是束缚你战斗的存在。我们虽然需要你，但这不意味着我们没有你的保护就只能自生自灭。相信我们，相信我。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对我求婚的吗？”

未来想起了几年前的那天下午，也是一个像今天这样，阳光明媚的温暖下午。
那天彼方的心情很好，记得是在当天的任务里有了精彩表现，得到了上级的一致肯定。
未来看到他难得笑得这么开怀，就趁他去添水的时候跟着进了茶水间。

“春崎队员！”
“有什么事？”
“请你收下这个！”

未来学着电影里的场景，单膝跪地递上了一枚戒指。但戒指上并没有任何宝石，只是一圈毫无饰纹的白金圈。

彼方没有立刻回话，先从天鹅绒的盒子里取出了戒指，又试着往手上套了套。
尺寸正合适，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时候量的。

“送这个东西……你知道在地球人类的文化里有什么意义吗？”
“是的！这是送给一生最好的搭档的东西！也是两人之间羁绊一生的最好证明！”

听着明显是从狗血电影里摘录的台词，彼方忍俊不禁。

“未来，你是真心愿意承认我的实力，并且愿意和我做一生的搭档才想给我这个东西吧？”
“是！请你收下！”
“呵呵，那麻烦你再去准备另一样东西。”
“啊？这……”
“结婚登记表，麻烦你签好名字再给我。”

在那一刻，纯真的未来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电流给电了全身，大脑开始自动播放着地球人类的西式婚礼的场景。


今天也是这种感觉。

忽然之间，被彼方的一席话弄得像要飞起来了。

“未来，我是你的搭档。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然后，就是他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的笑容。

“彼方……”
“以后…也希望你能这么叫我。未来……”
“好！”
“那，咱们就一起加油吧。一定要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6.


五天后同样出院的彼方没有告诉医生，他是如何在五天时间内让身体恢复了正常一个月才能愈合的伤口。
毕竟是借助了梦比优斯的力量，这个秘密只能他们两个人知道。
出院后的彼方和未来尽可能参与了全面的巡逻和作战会议，彼方只在出院后的第二天给真理奈打了一通电话，询问龙的状况。而未来则是只在食堂，作战室，休息室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就这样，在精神紧绷到极限的第七天，贝蒙斯坦又出现了。
这天正好赶上了周末，而贝蒙斯坦降落的位置还是在闹市区。
要想快速完成避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因此梦比优斯早早地便出现在了城市上空。

“未来，你以前有没有对付过贝蒙斯坦？”
“有。但之前我战胜的那只力量较强，必须使用近身战。”
“那这次我们就必须研究出一个不一样的对策了。根据对比历届登录资料和你的战斗记录，总部分析班得出的结论是——这只贝蒙斯坦的智力超常，但力量相对而言，较弱。特别是飞行能力，只能直线飞行，不能在空中改变飞行方向。于是呢，我们的计划就是——”


7.


“检测到300米外有生命反应，我去一下！”

话音刚落，彼方以身形的优势和训练有素的速度冲了出去。
这个谎言已经成为了某种公然的借口，如果自己奔赴的方向真的有活人，自然是救援的绝佳机会；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归队的时候也可以简单地说一句“已经牺牲了”作为收尾。没有人会去考证真实情况。
穿过服装店的大小货架和装饰性植物，冲上三层，那里是整个商场以夜景为卖点的餐馆，白天过来后厨为夜间做准备的厨师和经理全都落荒而逃，整个18层再没有其他人。
彼方确认过了伤口的状况，还好，肺部虽然因为氧气的供应不足作疼，但左臂没有问题！

打开应急逃生门，彼方沿着楼梯一路跑上了21层的楼顶。
风很大，他不得不匍匐前进。
贝蒙斯坦的食物来源很多，地球的城市环境可以说是它的飨宴之园了。
不过呢，人类也不是就这么放任它们肆意妄为的。
毕竟资源这东西，先到先得。
而且，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彼方也有，未来也有。


“我们的未来，就在这一枪的彼方！”


重力，空气阻力，海拔误差，肉眼视距，臂力……
太多的因素都会导致失败，但此刻他已经放弃了一切思考。
因为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和你！一起走下去！走尽每一天的未来！！”

激光射了出去，淡黄色色的光线在空中笔直地前进，正中贝蒙斯坦头顶的尖角。
与此同时，梦比优斯现身了。
他以极快的速度从空中下落，扬起完好的左臂照着惊慌失措的贝蒙斯坦头上的尖角砍了下去。

一刀两断！

“哈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平衡后的贝蒙斯坦脚下也开始不稳，而梦比优斯乘胜追击，将贝蒙斯坦的身体用力抛向了高空。
接下来就是梦比优斯的个人秀了。

未来在变身之前有计划地参与了巡逻和疏散的任务，所以这次他才没有等到任何支援便占了上风。
按照常规，装有驾驶员的战斗飞机从基地起飞到降临城市，全程需要不下220秒的时间，而未来直接则在整个中心城区巡回警备，利用过人的体能和感知能力，随时可以出战。
而这一战的关键点，就是四个字：出其不意。
这只贝蒙斯坦是会冷静地观察局势的，而且还吸足了能量。为此，持久战并非明智之举。
而进行闪电战又恐怕会带来贝蒙斯坦过激的抵抗，考虑到它可能出现的区域都属于人口密集区，惊吓就成为了先攻致胜的要点。
想惊吓和制服到这么一只几乎无敌的巨鸟，人类自身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而且那发射光波的尖角也对地面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于是呢，我们的计划就是——由我先开枪，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未来你从背后直接攻击，不要攻击它的身体，只瞄准头顶的角。要让它再也没有发射光波的载体，可以吧？”
“好，那么我们就以距市中心半径5公里的交通网为主要行进区域，我也会发射挑衅的信号，促使它尽快出现在我们指定的区域。”
“真的只能这么近吗？这个圈子里承载了不少人口……”
“没办法，我试过在远郊或者荒山的区域发射信号，对方没有任何回音，估计也知道空旷的地形对自己没有好处吧。”
“啧，那就只能小范围展开行动了。记得手机打开，永远保持通话状态——我们要用私人线路联系，不能让你暴露身份。”
“那有没有什么暗号，听起来像是我们在正常通话？”
“日比野……未来。”
“哎？”

“我要和你一起走下去，走到每一天的未来，走到未来的尽（彼）头（方）。”

“好。我知道了。”

定睛看着被自己踢上平流层的贝蒙斯坦，梦比优斯扎了个马步，深吸一口气，忽地也跟着冲上了云霄。
在一人一鸟还有2千米的距离时，梦比优斯开始顺时针高速旋转身体，绷紧的足尖立刻和空气擦出了火花。
失去反击利器的贝蒙斯坦又不擅长在空中改变飞行方向，只有上升或下落这两个选择。
可无论它选择哪个方向，梦比优斯的回旋飞踢都冲到了它身边。

空中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8.


站在斑鸠家门前，未来和彼方都有些复杂。
尽管两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可终究又因为剧烈的行动导致了伤口裂开。
而且还是一左一右，他们只能扶着对方的身子一路走了过来。

“再这么犹豫也不是办法，我摁门铃了啊。”
“彼方——”

看着未来伸过来了带伤的右手，彼方也用自己受伤的左手握了过去。
然后，深呼吸，摁响了门铃。

“哪位？”

来应门的还是真理奈太太，仿佛这五个小时内她没有听到任何戒严或疏散指令，就这么一直在家里午睡到了和平重新到来。

“是我，日比野。”
“啊，快请进。龙也在等你们呢。”

门打开了，真理奈太太和握着一张纸的龙都站在玄关。
但两人没有立即进门，而是以端正的站姿并肩站在门口，一齐低下了头。

“对不起！龙！”
“在你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对你不管不顾！我们不配当你的父母！”

龙握紧了手里的纸，撅起了嘴，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落了下来。

“你们胡说什么啊！！你们、你们都是我的英雄！我……我最喜欢你们了！！”

龙扔下手里的纸，扑向了同样眼里含着泪的两人。
原来他在纸上画的，是穿着治安部制服的人和等身大的梦比优斯。而在治安部队员和梦比优斯中间，又站了一个头发乱蓬蓬的男孩，队员和梦比优斯牵着那个男孩的手，三人一起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其实……我们当时就在那家商场附近购物，中间发生的事情基本都看到了。然后呢，龙在避难的时候就哭了，说‘我错怪了爸爸了，爸爸请加油，我相信你’。”

真理奈笑着，把三人迎进了自己家，桌上摆了几块刚刚切好的蛋糕，还有斑鸠先生手写的“恭祝击退贝蒙斯坦”的横幅。哲平正在倒茶，听到声音也笑着跑了出去。


9.


“怎么，未来，你睡不着吗？”
“不，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彼方那时候要对我那么温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总是不温柔。”
“可不就是嘛，想想之前的翻车鱼事件，还有平时总是训斥我……我经常在想，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达不到你的理想呢。”
“怎么会……未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嗯……我很怕，害怕让你失望，害怕你会选择离开我。”
“胡说！我……我之所以……嗯……那什么你，就是因为你总是愿意陪伴我一起前进……还有…………”
“还有能包容你的一切？我有这么高尚爱吗？”
“都听到了就别问我！害我丢人！”
“没事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啊？”
“睡觉！明天还得上早班呢！！”
“咦这就要睡觉了吗？啊等等！妈妈！不不不！彼方！彼方！！别锁阳台门呀！”

未来好不容易把头挤进阳台门，忽然觉得嘴唇上一热。
面前一脸没好气的彼方又把门拉开了，叉着腰一脸不情愿地看着他。
那意思是在说：快给我进来！

未来又笑了起来。
他握紧了彼方的手，两人一起下楼，走进了龙熟睡的卧室。


10.


感谢你愿意选择我。
感谢你愿意陪伴我。
感谢你愿意包容我。
感谢你愿意，爱我。

我要和你一起走下去，走尽每一天的未来，走向每一天的彼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