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太宰治 朋友圈更新：

在七年爱情长跑之后，中也坦承他不再爱我了。

     中原中也 回复 太宰治：我只是叫你不要再用绷带做螃蟹摆件，还摆得家里到处都是

     太宰治 回复 中原中也：都一个意思啦

 

中原中也点开回复栏，光标在里面闪闪烁烁，一直到手机屏幕自动变暗，也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反击。太宰治已经耍赖得太过明显，中原中也很难在这个前提下再痛击到他。

我需要一个比不要脸更有攻击性的词。中原中也忧郁地想。毕竟不要脸这种说法听起来特别像纯情高中生被调戏之后的气急败坏之言。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一件一件解下自己的毛线帽，厚手套，围巾，还有防风羽绒服。橘发被毛线帽的静电搞得乱糟糟地贴在他额头上，中原中也的鼻尖隔着厚围巾也被冻到通红。北海道的风雪在窗外呼啸，敲击着温泉小旅馆的门窗，呯呯作响。在这种地方这种季节，西装三件套再好看也是纯摆设，毕竟他中原中也的异能是重力操控不是温度调节。

最重要的是，中原中也，目前正在绝赞休假中。

 

02.

其实本来没有这个计划的，大概三天前中原中也就该坐上回横滨的飞机了。结果没想到北海道的天气骤变，一场暴风雪切断了所有航班线路。中原中也在候机厅接到森鸥外的电话，意思是过几天再回来也不是不行，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顺便休个假吧。休几天就得看这暴风雪要刮几天。

“是，首领。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太久。”

“中也君也很久不休假了吧？作为首领有时候我不禁想到，如果你突然想把所有的累计假期一次休完，那可真是……”

“您言重了。”

一边跟首领简短地通话，中原中也一心二用地在给太宰治发消息：

“太宰，北海道突然暴风雪，我暂时回不去了。”

消息发过去十秒就显示已读，又过了两分钟，太宰治的电话堪堪擦着森鸥外挂断的时机打进来了。

“什么啊，”太宰治在电话那头很不满地嚷嚷：“中也要自己一个人在北海道度假吗？在雪地里泡温泉，像猿猴一样！真好啊，好嫉妒，我也要去！”

中原中也隐约听到背景音里国木田的咆哮：“去你个头！太宰治！你怎么又在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以及一片“国木田先生算了算了“，”国木田君你也该习惯了”的劝架声。

中原中也有点好笑地倚在贵宾休息室的沙发上听着，把帽子摘下来用一只手抛来抛去，是一个全然放松的姿态。

“太宰，”他嗓音里掺着温和的笑意，顺着电波柔软地送到太宰治耳边，“你怎么又在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啊？”

“你还说？”太宰治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溜溜达达地窜到侦探社门外，把同事们的声音隔在另一边，“是你这蛞蝓抛下我自己去北海道，我已经看在是你工作的原因网开一面。而且说好的一周，现在又说要延长了，你怎么出尔反尔？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你就是……”

中原中也捏了捏鼻梁，“这样吧，前面的铺垫和废话都不用了，直接快进到结论是我不爱你了这一句可以吗？”

“你不爱我了！”太宰治恶狠狠地说。

 

03.

既然太宰治都说了自己是抛下他去温泉，那中原中也觉得不如坐实这项罪名好了。于是他在候机厅的贵宾休息室颇有闲心地谷歌了半天，给自己找了一家小小的传统和式温泉旅馆。

裹上从机场临时买的全套冬季保暖装备，中原中也又买了个小行李箱，像模像样地塞进去一些度假用品和笔记本电脑。工作用的东西连着平时上班的正装一起，被他装在另一个箱子里，暂时寄存在机场。中原中也提着小行李箱，背包里放着现金和身份证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社会人。

他给港黑在北海道的负责人说了不用跟着，有事再联系之后，走出机场跳上了去温泉旅馆的出租车。负责人说，中原干部，您一个人可以吗？需不需要给您配一个，呃，生活助手？中原中也摆摆手，别假模假样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居然能危害到我的安全，你配一队人不也是送菜。

温泉旅馆并不是太远，中原中也在出租车上刷了一会儿邮箱就到了。期间太宰治在社交软件上对他垃圾消息连发，狂轰乱炸地刷着存在感，一连串不重样的委屈哭哭打滚猫猫表情包排满了屏幕。中原中也感觉短暂卸下黑手党干部的身份之后自己也变幼稚起来，很有闲心地用系统自带emoji怼了一排回去，然后收到了更多的表情包轰炸。

 

04.

出租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中原中也给太宰治发了一句“我到旅馆了，你等下”，短暂收起了手机。下车的时候中原中也额外给出租车司机多了一份小费，作为大雪天出车的感谢。司机拿了钱，殷勤地替他从后备箱提了行李出来。中原中也再一次谢过他，自己冒着雪把箱子拉上旅馆门口的台阶。他没有用异能，纷飞的雪花扑在他脸上，沾湿了睫毛，连带着把他呼出来的热气都吹散了。

不过拉开旅馆的门，里面的温度又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一样。中原中也穿着全套的雪地装备站在入入口，短短几分钟就感觉整个人热起来了。接待他的是一个头发几乎全白的婆婆，看着手忙脚乱取下围巾帽子的中原中也笑得格外和蔼慈祥。

“是中原先生吧？欢迎光临。感谢您在这样的天气照顾我们的生意。”

“是的，我是中原。不客气，我才是麻烦您在这几天多多关照。说起来，不确定入住天数没有问题吗？因为我暂时没有办法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有飞机。”

“不要紧，这样的天气本就没有生意，中原先生您其实是这几天唯一的客人。您的餐点就由我们为您安排可以吗？您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我们尽力满足。不过看这样应该也不好出去采购，实在不行只能让您将就一下，不足之处您多多包涵呀。”

“不要紧，我不挑食。”中原中也把羽绒服脱下来满满地抱在怀里，细小的汗珠粘在他额头上，搭配湿润的蓝眼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幼态得多，“您这里是开了恒温吗？好舒服啊。”

 

05.

“喂太宰，你知道吗，这个温泉旅馆啊，整个都是建在温泉上面的，所以就算是这种天气，里面也温暖得像春天一样，而且完全没有吹空调那么干燥哎！”

中原中也作为唯一的住客独占了整个温泉池，所以他快乐地把手机带了过去，正泡在池子里舒适地伸展肢体。

手机摄像头开着，被靠在温泉池边的石头上。对面的太宰治显然已经下班回了他们两个的家里，穿着平时的家居服窝进他们的沙发，脸近到几乎贴在屏幕上。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太宰治嘟嘟囔囔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头的中原中也看。无事一身轻的干部大人趴在温泉池边沿，水珠沿着他优美的肩颈线条往下滑落，脸颊被温泉的热气熏得泛红。太宰治捻了捻手指，几乎能幻觉到那脸颊捏起来柔软的触感。

“蛞蝓能泡热水吗？会化掉的吧。黏糊糊地化掉变成一滩，噫。”

“哈，随你怎么说，但现在正在享受温泉，还是单人温泉的，是我！不是你，是我啊！”

中原中也仗着没人，故意很没有素质地抬腿踢了一下水。晶莹的水花四溅，有一部分甚至落到了他自己的发梢。他得意洋洋地捋了一把自己湿漉漉的橘色头发，水珠从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白皙的小臂溜到手肘关节，又重新滴落到温泉池里。

 “嘁，真气人，” 对面的太宰治好像离屏幕更近了一点，“所以说真是嫉妒。为什么社长不让我也公费去度假啊？再说森先生不是很会压榨人吗，干嘛突然对小矮子那么好，我看分明是有诈。”

中原中也懒懒地抬手指了指屏幕：“这种话自己想想就可以了，不需要总当着我的面说。武装侦探社没钱吧？你想度假可能有戏，公费还是不要想了。不过这家旅馆很便宜啊，我们以后自己也可以来。”

“哼。”太宰治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横滨今年冬天冷得要命，我不仅要一个人睡觉，还要看蛞蝓跟我炫耀温泉，炫耀地暖，炫耀假期。不是很想活了。”

“我给你带伴手礼呢？北海道帝王蟹，我亲自买了提回去。活吗？”

“那姑且活吧。”

中原中也听了就眯着眼睛笑，笑到太宰治在屏幕那头也绷不住故作生气的表情。两个二十二岁的男人，人生中经历过各种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战场，现在一个泡在温泉里，一个团在沙发上，像两个傻子一样对着手机屏幕，不说话，就笑。

太宰治指尖隔着摄像头描绘中原中也熟悉的轮廓，在想了很久的那张脸上戳来戳去，再开口的时候嗓音温和得像笼着中原中也的水雾一样。

“中也，肩膀也泡进去，有助于放松。”

“知道啦。”

 

06.

太宰治 和 中原中也 的聊天页面

太宰治：【图片】

太宰治：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做两只一起喝牛奶的陶瓷卯猫

中原中也：因为那个牛奶也是陶瓷的，是固体，不能喝

中原中也：你到底哪来那么多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