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白是被阳光给晃醒的，他闭着眼揉着因为宿醉而疼痛的脑袋撑着床正想坐起来，却意外的发现哪里不太对。手里被褥的触感很硬，李白瞬间惊醒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跟养子相拥裸睡的样子，陷入了开始了怀疑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大约是李白的视线太过直白，原本就因为李白的动作而有些被吵醒的韩信睁开了眼睛。俩人对视气氛一度很是尴尬，韩信甚至还被李白盯的起了反应。

李白：“………都是男人能理解，嘛…大早上容易冲动。”

韩信脸涨的通红：“哥哥能不能起来。”

“哦，不好意思忘了，还有强调了多少次我是你爸爸！！”

韩信没回话，跑去衣柜找衣服，他蹲在衣柜门后面，一边穿衣服一边偷瞄着床上的人。穿上的李白抱着被子侧躺着，大约是因为头疼的原因眉头微微皱着，他的睫毛很长眼睛半眯着，皮肤很白透着粉色，看起来很是色气。韩信曾经一度觉得他好看得不像个人，反而更像勾人心魄的狐狸精。

吞了口唾沫，韩信心说：我没你这样的爸爸。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李白突然坐了起来：“你今天不是要去学堂吗？”

“……哥哥，我的学业已经完成了。”

“？？？我怎么不知道？”李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不是一般十六岁才结课吗？”

“因为您从来没关心过我的事情啊，”韩信有些心酸，他走到床边帮这人按着太阳穴：“我已经把所有课程学完了，再呆在那也是浪费时间，所以就提前毕业了。”

李白挑眉，满脸不认同：“现在老师这么不负责任的？”

“………”

“那你以后打算干嘛？”

“我想帮哥哥忙，”韩信有些期待：“哥哥工作这么累，我去帮你好吗？”

李白回忆了一下自己在酒馆女装坑蒙拐骗的破事，觉得自己毛都要炸起来了，大声反对：“绝对不行！”

“哥哥，我想帮你，”韩信有些失落。

可李白并没有察觉到韩信的情绪，他有些不高兴：“反正就是不许去，你才多大啊？”

韩信有些挫败，他说：“那我明天跟亚瑟老师去新的地方学习。”

“嗯？好，要是要学费到时候跟我讲，”李白松了口气。

“那个地方…不要学费。”

“嗯？”

“教会最近收人，我通过了，”韩信很骄傲，他终于带了笑脸，在这个国度教会是非常神圣的地方，与皇室同等地位。教会的选拔又特别严格，韩信在众多同龄人中脱颖而出，被神父张良相中。

李白瞬间石化了，他转过头与韩信对视：“你说去……哪儿？”

“教会啊。”

“不许去，”李白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居然要去教会，这让他怎么也接受不了，韩信若是去了教会，日后说不定会发现他狐妖的身份，明明是自己养大的狗崽子却要帮教会那些混蛋来对付自己。

韩信看着这人有些委屈的神态和强硬的态度，心里尽管很难受却还是答应下来了：“哥哥要是不愿意，我明天就不去了。”

俩人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搞得有些尴尬，于是这一天下来两个人都没怎么再说话，直到晚上李白再次换上女装准备出门工作。

“哥哥你今天不是该休息吗？”

“加班，”李白翻了个白眼回的很敷衍，心道还不是被你个小兔崽子烦的。

等到李白化完妆出门以后，韩信终究是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悄悄在他身后跟了出去。

韩信其实一直知道李白工作的地方可能不太正经，可当步入这个酒馆的时候，他还是震惊了。这个充斥着重金属音乐的地方各种男男女女做着很多不雅的举动，有的姑娘甚至衣服都被扒的不剩几件。

韩信刚一进去就被一个女人给缠上了，可韩信现在很烦躁，已然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用力推开了这个女人，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正和一名长相英俊的男人调笑的李白。韩信很生气，他在人群里快速穿梭，挤了过去，当然引起了很多玩客的不满。

“神经病啊？”

并没有理这些骂声，他在终于快靠近李白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

我以什么身份去指责他，韩信心道。

犹豫了片刻，他落座在了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默默的注视这两个谈笑风生的人。不得不说，李白的眼光向来很好，那个男人衣着不菲，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言语应该跟风趣，都得李白直乐，甚至跌入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韩信有些嫉妒，他嫉妒那个能逗哥哥开心的男人，嫉妒他放在李白腰间的手，他嫉妒的快疯了。

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可是当看着俩人相拥着进入宾馆的时候，韩信看着那个关上的门，他疯狂按耐着自己想冲进去杀人的心情。直到许久门里的声音渐渐停止了，韩信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从里面走出来的自己名义上的“养父”，眼神里写满了失望和难过。

门口这个人，衣着整洁丝毫看不出刚才做了什么，甚至连妆容都没有花，他脸上带着错愕和慌张：“韩信？你怎么在这？”

韩信眼睛通红：“哥哥，如果不是我今天跟出来，你还要瞒我多久？”

李白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其实内心慌的一比：问，我该怎么跟我这仇视妖魔的养子解释，其实那些是我给人施展的幻术？其实我就是想顺了钱就跑，真的。

见他半天不说话，韩信以为他是理亏，他咽下了所有不甘和委屈，上前握住了李白的手：“哥哥，以后别做这行了好不好？”

“我养你，我去教会，我一定会当上特使，到时候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好不好？”韩信的语气已经近乎是在哀求了。

李白本就因为秘密被戳破而烦躁，他口气很不好甚至有些凶：“不许去，教会那群人可不干净。”

韩信被他给气笑了，他抓住李白拿着钱袋的手，举在俩人中间，问道：“那你呢哥哥？你的钱，干净吗？”

李白看着这个已经与自己一般高的养子，神色恍惚，突然发现原来当初那个喜欢跟在自己后面的小矮子已经长大了，他叹了口气：“先回家，回家再说。”

回家的路上俩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沉默的并肩走着，等俩人回到了家，已经深夜了，一进门韩信就把李白压在墙上，冲他质问道：“哥哥，你是喜欢男人吗？”

他明明笑着，可以眼里却带着野兽的凶性，李白被这视线搞得有些不自在，想挣脱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妖力尽然在韩信的压制下竟然无法使出。趁着李白发呆的空档，韩信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李白被疼得惊叫了一声，终于再也受不了一脚把韩信踢飞到了床上。

李白捂着流血的脖子：“韩信！你他妈疯了？”

“为什么呢？”韩信笑着，可李白却觉得这人的笑特别渗人：“凭什么是别人？”

“是不是只要给钱，谁都可以？”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俩人都愣了一下，韩信当时立马就后悔了，他急忙跑过去：“哥哥……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白神色复杂的看着韩信，作为千年老狐狸，这点眼色还是有的，韩信眼里的渴望太明显，他一开始以为是对亲情，现在看来却是想错了。至于韩信的质问，李白却并不在乎，他是妖，在妖界什么礼义廉耻都是鬼扯，他们热衷于享乐，讲究及时行乐。

他不想再谈论这些，指了指脖子的伤口，对韩信道：“帮我处理下，然后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韩信自知理亏，拿了消毒止血的药品过来，匆忙给李白处理伤口，完事以后俩人就直接上床睡觉了。韩信向着李白那边挪了挪。

“哥哥，你睡了吗？”

“没有。”

“哥哥…”

“你到底要干嘛，”李白很不耐烦。

“我……喜欢你，”韩信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哦。”

这回答简直残忍无情，还真是符合这人的风格。韩信撇了撇嘴，缩在李白身后睡去了。

而李白则睁大眼睛看着窗外，感叹人生无常，鉴于养子明天就去教会，心道反正他也长大了，想必也是可以独立生存了。为了不伤害他脆弱的心灵，到时候发现自己狐妖的身份，李白开始思考明天跑路的路线。

第二天早上，李白终于良心发现，有生以来亲自送韩信去的教会上学，韩信则特别开心，以为昨天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在教会门口俩人面对面站着，李白嘱咐着各种日常生活琐事，韩信听得一头雾水，明明只是去教会学习，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记住了吗？”嘱咐完李白捏了捏韩信的脸：“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记住了，哥哥。”

“说了多少次，我是你爸爸。”

韩信宠溺一笑：“哥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对于这人敷衍的态度，李白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韩信站在教会门口目送这人离开，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李白哥哥，今天你就在家里等我好吗？晚上我回来给你做饭，我会早些回来的。”

李白顿了顿，他自然知道韩信真正想说的话是什么，想到反正也是要走了，就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他转过身，冲着韩信扬起一个笑脸：“放心吧，我会等你的。”

早晨的阳光很温暖，金色的光芒撒落在李白的身上，柔化了这个过于精致和锋利的人，许是因为这个人的笑容太过于耀眼，吸引了很多行人的目光。韩信站在教会门口的阴影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条明暗交界线，他向李白挥了挥手：“小白哥，再见。”

李白愣了一下，对于这人随时变换的称呼有些不适应，他也冲着韩信挥了挥手：“再见。”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