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ape躺在床上，眼角的泪痕尚未干透。

不使用大脑封闭术面对Potter狂风骤雨般的求索真是糟透的经历——他彻底失去了冷静与自持，像不知廉耻的荡妇一样在Potter怀里又哭又叫——Potter做到后来大概是满意了，动作比一开始温存很多，还大发慈悲的解开了Snape手上的束缚，但这仍不能麻痹他的自尊与灵魂已经彻底被Potter粉碎的惨痛认知。他拒绝了Potter共浴的邀请——天知道要是一起洗澡那家伙还会做出怎样的事来——抓紧盖在身上的被子，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听着盥洗室淋浴的水声，盯着墙上的挂钟等待天亮。

他回想起很多往事：十六岁的少年被James Potter倒吊着，Lily因为那句“Mudblood”离开前眼中的震惊与愤怒；二十岁的青年强迫自己打开身体主动迎合主人的侵犯折辱，直到Dark Lord失去兴致像垃圾一样被丢到床下，在钻心咒中尖叫求饶；三十一岁的男人作为斯莱特林院长，隔着长长的礼堂第一次看见男孩如Lily一般翡翠色的眼眸。渐渐他睡着了，梦境繁杂而混乱，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黑湖边，当背对着他的红发女孩微笑着转过身时，他的呼吸在刹那间停滞：“Lily...”

“Sev，”Lily Evans依旧是记忆中最美好的少时模样，称呼也一如初见，“好久不见。”

然后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并不是记忆中年少的Lily口中的Sev，黑湖倒映出他苍老的面容，脖子上的血洞，锁骨上甚至还有适才和她儿子情事中留下的咬痕——他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画面一样不断后退，徒劳的拉起衣领试图掩盖身上的痕迹：“不，Lily，我不是Sev，不是……”

“你当然是，不要这么快就走，好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Leave me alone.”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不知不觉Snape已经吼了出来，“我骂你’mudblood’，我害你被Dark Lord杀死，我以为我能保护好你的儿子，结果我先是让他在Dumbledore的安排下去送死，又害的他舍弃灵魂堕入黑暗——”

“我知道，Sev，这不是你的错。”Lily眼中闪动着泪花，“我想，假如当初我没有那么毅然决然的离开你，你或许就不会加入食死徒，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不，Lily，我就是这样的人。”Snape打断她的话，“我自私，残忍，喜爱黑魔法，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就算那时你没有认清我的真面目离开我，我也还是会加入食死徒。而且你喜欢James Potter——虽然我觉得他是个混蛋，但你喜欢他，他对你也足够好。他比我更配的上你，所以结局不会有任何不同。”

“Sev，这一切都过去了，放下好吗？”

“Lily——”

“谢谢你，谢谢你爱了我这么多年。为了我你付出了一切，在我和James离开后保护Harry直到死去。至于你们后来——”她翠绿的眼睛温柔的看向Snape脖颈的伤口，“我理解他对你的感情。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Harry，在这一切过后我也会不顾一切的爱上你。”

“可他制作了魂器——”Snape无力地说，“他杀了很多人，撕裂了自己的灵魂——仅仅是为了让我活过来。”

“他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必为此感到自责歉疚。他做了很多错事，也伤害了你，如果你能原谅他并试着爱他，那就请你救他，只有你能够让他恢复正常；如果你无法原谅他，那就请你杀死他。不论你怎样选择，Sev，我都站在你这边。”

Snape睁开眼，发现时钟已经显示8点，窗外天空已然大亮。他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水珠，翻个身打算看见一个头发凌乱打着哈欠道早安的Potter，结果却是一张空荡荡的床褥。

这不太寻常。就Snape复活后这一个多礼拜的观察经验看，前救世主远远比他喜欢赖床，决计不存在比他早起的情况，尤其在这样一个刚刚发生过亲密关系的早上。Snape感觉到异样，沉默片刻坐起身，用手撑着床板站起来——他的腰真的很痛——脚步虚浮的走到盥洗室门口，脸色刹那惨白。浴室的门紧闭，Snape可以隐隐约约通过毛玻璃看见里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剪影，最重要的是，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

“Harry？”Snape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摆了一拍，猛地推开门，看见Potter倒在浴室地板上，胸口是一道长而深的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浴袍，在他的身子底下形成一个小水洼。不远处丢着翻开的《高级魔药制作》，一半被水浸湿，封面还沾着血。

Sectumsempra. (神锋无影)

Snape迅速跪到Potter身边轻声念出反咒，十秒钟后，Potter悠悠醒转，看着将自己搂在怀中的男人，翠绿的眼眸暗淡而涣散。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Potter？”

“我做到了……”Potter虚弱地笑了笑，嘴里却流出鲜血，“我兑现了我的承诺，融合了我的灵魂……那现在不过是一本普通的课本了。”

“你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不先叫醒我？” Snape恶狠狠地问，“这个伤是这么回事？”

“你知道重新变回完整的代价是什么……”Potter回答，“Remorse.”

Snape深吸一口气，忍住尖锐的抨击之语：“很好，Potter，你要告诉我，你为了表现你的忏悔修复你的灵魂，你决定对自己念Sectumsempra？”

“Kill me, Professor.”

“什么？”

“我现在的确感到悔恨……我的内心充满六年前的灵魂对我如今所作所为的憎恨与厌恶。尤其是你，Professor Snape，你最有理由恨我。”Potter喃喃道，目中突然滚下泪来，“你到现在还爱着Lily……你在梦里还在叫她的名字……我，我究竟做了什么，强迫一个用生命爱着我母亲的人和我做那种事……”

他听到了。Snape心想，回忆起梦境里Lily说的关于原谅与杀死的抉择。这么快就摆到台面上要自己做出决定，真是疯狂不是吗？Snape嗤笑：“昨天晚上胆子不是挺大的么，怎么现在融合了片灵魂就连名字都不敢说出口了？”

Potter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像是点燃了一把希望之火：“你的意思是，你还允许我叫你Severus？”

“自然。”

“Severus，我得提醒你。”Potter想到了什么目光再度灰暗下来，他强迫自己坦承道，“我清楚我自己有多么卑劣——哪怕对不起你对Lily的感情，我依然想要占有你。现在我因为刚刚融合一片灵魂十分虚弱，你要想彻底摆脱我这是唯一的机会。你若错过，我再也不会对你放手。”

“你希望我像杀死Dumbledore一样一个Avada结果你？”

“你一直爱着Lily……”

“Harry，我梦见了Lily，她说她原谅我，希望我放下……我也决定放下了。”

“Severus，”Potter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他觉得一定是自己会错了意，于是决定按自己的理解重新问一遍，“你的意思是你开始爱我了？”

Snape吐出口气，试图让心脏跳的慢些，可惜没有做到：“或许不会那么快，但……我会尝试。”

Potter一把抱住Snape，在对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Oh Severus，I love you so much!”

“伟大的前救世主显然没有发现，”在把两个人的关系正式从师生过渡到伴侣之后，Snape很快恢复了语中带刺的说话方式，“让一个被他折腾的筋疲力尽的老教授大清早跪在他的身边安慰他的歇斯底里，是一件多么幼稚愚蠢且不负责任的事情，特别是那位前救世主还企图以男友自居。”

“Merlin’s beard!”Potter几乎要蹦起来，“你说得对，我应该提前准备好浴室和早餐，让你醒来就能舒舒服服洗个澡然后吃早点，而不是把这里弄的像个凶案现场。该死的我为什么总是在你面前展现出最糟糕的一面，难怪你不喜欢我。”

Snape揶揄道：“我假定你过去在Cho Chang和Ginny Weasley面前表现的会比现在这样好一点？”

“你一直在乎，对不对？”Potter小声问，“否则你五年级教我大脑封闭术时为何偏偏要看Cho吻我的记忆（1）……还有六年级你故意占用我和Ginny约会的时间关我禁闭（2）。”


（1）        原文出处：《凤凰社》第24章 大脑封闭术课上Snape第一次对Harry摄神取念看到“秋在槲寄生下向他靠近”。
（2）        这段原文就很微妙，我直接搬下来吧：《混血王子》第25章 他发现这些禁闭特别讨厌，占用了本来就很少的和金妮在一起的时间。事实上，他最近常常想，斯内普是不是知道这一点，因为他把哈利关得越来越久，并且有意提及哈利错过的美好的天气及其带来的各种机会。（这段现在回看好虐啊，无法想象Snape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知道注定会因为杀死Dumbledore恨他的Harry留在身边关禁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