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吗，还是在公司？】

熟悉的人发来了意料之外的短信，倒在文件堆里的昏昏欲睡身影先是一愣，又仔细盯着冷蓝色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熟悉的送件人，才又艰难而勉强地直起身子，粘着咖啡渍向后翻开的袖口揉了揉干涩的眼睑，生怕是自己睡迷糊了看走眼的错觉。
电子表显示现在是八月八日凌晨一点。东京都内的某栋办公楼内的程序组办公区内，亮着唯一一盏暖黄色的明灯，这是游戏公司株式会社桜的程序员悠里淮斗在公司加班的第七个小时。

日历上用五颜六色的写字笔记满了工作进程和安排，交错的字迹像极了某个喝得烂醉的落魄音乐家的无章音符，有时候代表一天的小格子内挤满了至少四种颜色的计划和备注笔记，制作进度的日程和公司的例会粘到了一块，那一定是行进曲般激昂又像死亡重金属混乱的一天，有时又迎来休止，只写上简简单单的“DEADLINE”....
在这样混乱的谱面上，唯独有一块看上去像是可以喘息的小休止一样小空白——七月七日那一天，被橘色彩笔画上了一朵盛开绽放的烟花 。
七月七日，今年的旧历七夕与公历的日期恰好吻合。历年来，新东京市都会在七夕节举办盛大的烟火大会。

【加班，在公司。】
干净利落的敲击，把回应的信息送到网络连接的那一头。
新东京市，某地铁站。
换乘的人流把地下车站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半，驶向市区中心方向的地铁线迎来了最冷清的时刻，即将到站的空空荡荡的车厢内摇晃着铁路碰撞的回音。
相对的，对面飞速擦肩而过的反方向的车厢和站台里满是喧闹的人群，身着铃兰，菖蒲，金鱼图样浴衣或今年流行前线的夏装，戴着狐狸面具手上拿着射击游戏三等奖的小娃娃，或仍旧一脸兴奋地讨论着什么或已喝得烂醉失了被人架在肩上...
而不属于这两部分，依靠在连接两个月台的通道墙边的青年白领似乎并不着急融入这两个世界的任何一方，脖子上挂着公司的身份牌，里面笑容爽朗干净的青年证件照下写着“白崎护”的大名。
左手臂挂着脱下的西服外套，因为夏夜的热浪而解开的水蓝色衬衫第一颗扣子和挽起袖口，露出肉眼可以察觉的经过锻炼的身形，肌肉紧绷而看上去充满力量的手臂肌肉带动手腕翻动浏览着屏幕。

【您有一条来自特别关注人的新信息】
【FROM KAITO：加班，在公司】
“？”
收到消息的人的眉眼下意识疑惑地紧缩在一起，飞速地用单手敲打着自己疑问且担忧的关心。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像着空旷无人的站台走去，同样凄凉的车厢终于接到了唯一的乘客。

【您有一条来自特别关注人的新信息】
【FROM MAMORU：今天怎么没去看烟花？】
.......
屏幕对面，清脆的敲打声戛然而止，悠里淮斗两手空空悬浮在空中，不知怎么回答他。
近一年的制作，新游戏也进入了发售前最后半年的冲刺期，这半年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表按部就班，正月的新竹换成了楼下花店新进的绣球花，程序组的工作从做出一口气炸死三十个野怪都不会卡机全屏AOE的程式到烦人的DEBUG工作一应包揽。而策划监督与艺术总监团队也是全国各地跑去代表他们这些交流困难户和老合作商签订大大小小的文件协议...
这就意味着，他这大半年里，都没有和白崎护这个监督组的大忙人碰过几次面。
如果有一个休息日让他们两人一整天，哪怕一个晚上独处也好，简而言之...就是想久违地过一下二人世界。


一切按部就班才是最高效率和最高质量的总和，他们的直系上司，一岛社长曾这么说过。
不过，好好休息也是工作重要的一环。况且，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你们中的很多人私底下里不都打着盘算，想要趁着烟花大会做些...什么，不是吗？
一岛社长意味深长地这样补充到。言下之意是七夕那天，早退旷工是完全合法的。
然而，把自己变成无情的日程表机器的悠里淮斗，偏偏七夕这天失灵了。是的，什么时候都有无数的班让他加，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唯独挑了一个全公司包括社长在内都提前跑路去烟花大会的当晚，哪怕加班费还是原价一个子儿都没多。
八月八日的凌晨一点十五分，七夕结束的深夜，办公楼内唯一亮着灯光的办公区，悠里淮斗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沉默不语。
要怎么回答呢...
衬衫外套着的深蓝连帽衫被拉得更低了，双臂抱膝，把自己圈成一团锁在办公椅上的悠里淮斗，咬着下唇像是静止的人偶呆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内。然而事实上他的心里像被摇晃过头的可乐翻腾着酸酸的气泡。

“叮————”
手机默认铃声突然响起，把蜷缩呆坐在椅子上卷成一团的人立刻吓得炸开了，差点摔在地上啊。
因为工作需要，已经被智能手机的默认来电的音乐洗脑的悠里淮斗在刚工作时就把所有人的来电的提示铃声换成了最小分贝的提示音，除了...白崎护的，无论何时，为了第一时间收到护的电话，用最让自己条件反射的铃声都是最管用的。所以现在，悠里淮斗不用把摔到桌角的可怜手机收回来都可以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来电人：白崎护】
来电显示里的无脸小人跟着手机铃声一起振动，像极了对方着急起来焦虑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悠里淮斗的手投降一般点下了接听键。
【淮斗？】
声音的那头传来嘈杂的铁路信号灯的声音，即使是这样，白崎护熟悉的声音依旧清晰又久违地传到了淮斗的耳边。
【...护，回家了吗？】酝酿许久，悠里淮斗也只能吐出一句合乎场合的寒暄。
【我现在准备去公司】
白崎护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
【什..什么？你在往市中心赶吗？】再三确认，护说的是真的吗？不可置信，但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正上扬着的期待的嘴角。
【嗯，不希望我去陪陪你吗？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公司里。】
【可是！...护出差了大半个月，已经很累了。况且今天早上飞机延机...到现在才回来。】
电话那一头急于反驳，但是很快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直到淹没在沉默之中。
【我不会觉得累，倒是淮斗，我都听百濑先生他们说了，你为了能去看烟火大会很努力的工作了吧。】
白崎护轻声道出了他的青梅竹马沉默的理由。他相信自己已经有了答案，话语里藏着温柔的笑意
【但是我昨天没能赶回去，抱歉。】
他的声音柔软得不愿刺激这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像是羽毛一样抚过悠里淮斗心底最脆弱却故作坚强的那一块。

那时的悠里淮斗正是这样无比期望着，就像春游前一天的小学生一样悄悄兴奋着，为了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提前完成工作，平日里，甚至有时是在周末都会留宿公司加班。
人人都说白崎护不在，悠里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平日里有为他准备的营养均衡的家常便当被能量棒和运动饮料取代，工作台上突然累起了高山，如果你第二天到上班时间没在座位上发现悠里淮斗的影子，那他八成是熬夜之后，缩在工作台下面睡着了。
这样不要命的超负荷工作被上司之一的百濑先生知道了之后，硬是被他气鼓鼓地说教了一顿，然后拉到公司为留宿的员工准备的睡眠休息室里塞进睡袋，强制休息
悄悄在那个乱七八糟的日历日程上画上小小烟花的淮斗，在短暂的强制休息中真诚地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他都安排好了，白天去机场接回家的护，让他先去洗澡，难得地自己下厨帮他做点热腾腾的饭菜，到了傍晚再出门应该就来得及，去庙会买苹果糖，章鱼烧，再一起去河川边看烟花 然后....
我一定要和他好好抱怨一下。工作狂，下次不要一口气出差那么久了。

快点回来吧。
像是趴在玄关等着出门工作的主人回家的小黑猫一样的悠里淮斗期待着自己勾画的美梦。
可是，那天早上，白崎护的班机因为当地恶劣的天气，并没有准时到达，延误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一切精心的计划，希望，悠里淮斗大半年来的努力和期待一开始就化成泡影。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淮斗想，护都这样辛苦了，我怎么忍心责怪他没有准时回来。天气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他甚至想抱怨烟火大会为什么不能再推迟一点呢？到最后只能把不甘和委屈陌陌咽回肚子里，责怪自己太不走运，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但并不是没有人理解他的心情和想法，白崎护就非常明白，从他知道淮斗没去烟花大会甚至一个人留在公司里，不，事实上应该更早，在今天早上他打电话过去和淮斗抱歉飞机延误的时候，他就应该察觉到淮斗兴奋的声音换换失落下去的端倪。
白崎护也明白，要是淮斗想不通，到最后只会把所有怨念和委屈憋在他自己身上，变成没有人可以承担责任只好自己责怪自己死循环。
自然，作为第一责任人的白崎护有义务去好好安慰他的青梅竹马。
【下一次，我会好好调整工作计划的。】
【可是...！这不是护的错】
这一边，淮斗还是咬着牙不肯退让。
可现在的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的计划落空的郁闷的情绪，不想给护添麻烦的过度的体贴，这一切的情感像是往一个巨大的气球里充气，闷闷地压在淮斗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却不知道怎么挣脱。
【你现在怎么劝我也没用了，毕竟我已经到站了。】
【嗯？】
“X号线列车即将到站，请从左侧车门下车...从A出口可通往株式会社桜办公大楼...”
这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地铁站的广播，就在公司楼下。
【我会带着便利店的好吃的来谢罪的】
【......】
【所以，你就放心和我发牢骚吧，你肯定憋了一肚子火，我会洗耳恭听的。】
把你的委屈向我发泄出来吧，像往常一样，我会好好安慰你，直到你好起来。
.....
【淮斗？你在听吗？】
【炸鸡....】
【嗯？】
【便利店的炸鸡】
【还有奶油布丁，金枪鱼饭团，新口味的天妇罗海鲜方便面...要加温泉蛋】
【哈哈哈哈哈！】
【别笑...】
【我要吃竹笋山脉。】
【好好，我知道了，饮料要什么？】
【办公室的小冰箱里有可乐。】
【那就好。】
【等等！还有...】
【嗯，还想吃什么？】
【还有，记得也要给你自己买吃的！不许只买我的部分！听到了吗！】悠里淮斗着急地强调着。
【听到了吗？】
【嗯？哈哈哈，原来如此。好的，我这就去，我也想买点热腾腾的东西吃。】
【听到就好。】
【快点过来吧...还有，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电话挂断之前，悠里淮斗最后细碎地喃喃着。

“所以！我说！”
嘴里塞满了饭团和炸鸡，但这也堵不住悠里淮斗忍耐已久终于爆发的怨言。
“不要一年到头都像一个工作狂一样全世界乱跑！”接着他又抓起易拉罐，猛地灌下一大口可乐。
“明明，我纠结了很久，知道全公司今天都放假策划组的出差今天就结束了，才....”
“还有，只有这些夜宵是不够补偿我的！”
“是是。”
刚从公司的沐浴房里冲了个热水澡的白崎护脱下了一身繁琐的工作西服，换上轻薄透气的运动衫，没等他踏进淮斗的工作区，淮斗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盛宴。
打开的炸鸡盒里翻腾着热气和百里香的味道，咬开酥皮的咔嚓声着几步的距离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撕开冒着热气的皮肉鲜美的肉汁就从被炸得香酥的鸡腿骨里溅了出来，包着烟熏金枪鱼肉的饭团刷上光泽的酱汁，碳酸饮料让人欲罢不能的气泡膨胀炸开的声音和焦糖的酸甜充斥在整个工作区里。
“太过于替他人着想也是淮斗的优点...吧？”
白崎护一边打开给自己买的牛肉盖饭便当，夹了几片大片占满酱汁的牛肉卷放到淮斗的方便面里，然后自己才轻声说了声我开动了，用筷子打碎温泉蛋，把葱花的清爽，牛肉的风味，红姜刺激的辛辣都包裹在蛋黄精华的醇厚的浓稠口感中。
宴会的主人对迟到了很久的来客表示自己的不满。当然，白崎护不会有任何怨言，甚至帮淮斗拆开一盒新的奶油布丁。
“淮斗，米粒。”
他伸手上前抹掉淮斗嘴角粘着的饭团米粒，拍了拍掉到衬衫领子上的炸鸡碎屑。
“怎么狼吞虎咽的。”
“淮斗，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对吗？”
白崎护望着桌角的能量棒，压缩饼干还有一瓶喝一半的运动饮料，无奈又头疼。
我就说为什么淮斗今天这么没吃相，当然也可能是在向我发火吧。
不过，能对我生气，应该是恢复精神了。
“嗯。”不知道第几天没接触过正常的米面肉类的悠里淮斗正拿着纸巾擦掉嘴上的油渍，像偷腥的猫儿饱餐一顿之后舔去爪子上的油渍一样随意地弄掉了手上的剩饭。
“为了赶进度...嗯，用压缩食品解决一下就好，冲澡也控制在七分钟之内。睡觉...嗯，我买了一个新的睡袋，就在桌子下面睡，要去公司的夜宿区还要上楼，太浪费时间了。”
“你真的明白什么叫健康生活吗....”即使是白崎护这样的公司劳动模范，听到淮斗的生活作息也吓呆了。
“淮斗真是...很努力啊，是我输了。”
“然后，你就这么对待我的努力成果吗？”
消气到一半的悠里淮斗看似漫不经心地扒了一口布丁，立刻狠狠刺中了白崎护的痛处。
“对不起！”疼疼疼，被戳中的人不能忘了自己来这谢罪的本分，乖乖道歉了。


“话说回来，淮斗希望我怎么补偿你呢？”
比起下次放假再出去玩这样可能会有一次落空的诺言，白崎护更乐意聪明地把选择权交给淮斗。
看见护突然明媚的笑脸，悠里淮斗也把对方心里所想猜了一大半，可是对上白崎护突然凑近，他的脸庞突然在眼前无限放大，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沐浴露和微热的水汽...
“靠的...！太近了。”悠里淮斗立马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炸开了毛，把滚轮椅子一脚踢出远。
“晚点再说...我要睡觉了。”他走下椅子，从桌子底下的储物篮里翻出了他的睡袋。
“我是真心想向淮斗赔罪，我这样想是因为如果和你约下一个假期再出去玩这种话万一落空了，我不就又让淮斗失望了吗.....等等，这就是你买的睡袋？！”
哈？小...小熊？！？
被淮斗拆开的睡袋是小熊形状的？

白崎护没有眼花，淮斗新买的的睡袋是一只巨型的棕色泰迪熊，正在把脚伸进去拉上拉链的淮斗就像游乐园正穿着巨型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一样，最后，整个人都舒舒服服地被套在了巨型玩具熊的体内。这个画面感是什么呢？一个色调冰冷极F风格的现代化办公楼里，不合适异地出现了，便利店的盛宴，盛宴里还有一只大玩具熊一般的维和，软乎乎的手感，玩具熊可爱的温柔表情，还有睡袋里露出的熟悉的淮斗的脸正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
“噗...！哈哈哈...”白崎护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是我自己买的...”自己的喜好被人没有恶意地笑出声的感觉很不好“随便你怎么笑，但是，不许说我可爱！！”
好可爱。白崎护悄悄地想。
“反正你一定在想我很幼稚吧。”
“不会啊，这种玩具熊淮斗小时候就有一个，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怎么变。”
“那不是差不多一个道理吗？！”

“所以，淮斗想要我补偿你什么呢？让我好好了结了道歉的事，也比较安心。”
“嗯...”被问到的人明明是可以随便提要求的一方，心里却满是纠结和考量，过度替他人考量不好意思辛苦别人的麻烦性格一直困扰着他。况且即使是他，一开始着闷气，看到白崎护几轮下来诚恳的认错，悠里淮斗的心早就软下来了。
“淮斗，说出自己的想法也没关系。”白崎护耐心鼓励着淮斗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且现在是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宝贵时光，在他的面前，淮斗不必用这样小心谨慎的铠甲来保护自己。
“说吧....”
“我还是想...和护一起去看烟花。”玩具小熊里的人用睡袋的脚掌肉垫来回刮着地板，又想起了委屈的事，小声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像以前一样，悄悄地诉说着不善于表达的悠里淮斗的真心。
“.....”白崎护靠近把自己裹起来的人，非常诚恳地说道“这个周末，我们就去，去附近的城市和小镇一定有别的烟火大会！你先休息，我马上去...”
“现在就看。”现...现在？白崎护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窗外，灯火熄灭进入沉睡的城市，哪来烟花的影子？
“嗯？”
“现在。”小熊里的人很坚定。
“我说了，我有东西要给护看。”
悠里淮斗从睡袋内侧拉开拉链，缓缓坐到地上，并招呼白崎护过来。白崎护将信将疑地席地而坐，当他挪到那个巨大的睡袋身边他还是忍不住摸了摸小熊的耳朵。嗯，好软，手感很好。
正在白崎护沉醉撸熊的空档，悠里淮斗已经准备好了两副蓝牙耳机。
“给。”
“我开始放了。”
【播放】
“咻--------！”
那一瞬间，白崎护听到了尖细的某种高音划破空气直飞天际的回响，接着是爆炸似的巨响。
白崎护的眼中，是金色的被绚烂的烟花填满的夏日夜空，白色的彗星拖着长尾飞速升空，接着立刻绽放成无与伦比的花海，照耀着夜晚城市的天际线。
下方是灯火通明的都市森林，玻璃幕墙和各式照明在大地之上点亮光明，天空之上是烛火之龙降临的盛况，流星与龙鳞划过天际打出摩擦的火花，一下，两下，接着是目不暇接的盛况。白崎护甚至透过耳机隐隐听到了河川边人群兴奋的欢呼。
烟火的体验与震撼不仅仅是视觉的冲击，绽裂的声音，环绕耳畔，直击心灵，已经分不清是心跳与花火的绽放同步鼓动，还是烟花炸开的律动成为了自己的心跳，瞳孔因为闪耀的光辉和脉搏兴奋起来的节奏放大。
“这是....”
白崎护还沉浸在震惊中，疑惑又惊喜地看向淮斗，对方了然于心，露出胜利的微笑
“今天在顶楼录的。用手机和三脚架”
悠里淮斗回答了白崎护没有问出口的疑惑，
“独占的特等席！”
“这样，护回来之后，也可以看到了。”
身处高处，将无尽夜空和城市灯火尽收眼底，没能到河川旁的人群里体验众人的热情和狂欢，但对悠里淮斗也好，一是他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二是...
“况且。”
“护，烟花，还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看。”
悠里淮斗凑到白崎护的耳边，悄悄说到。工作桌下方的空间挤进两个成年男性已经很勉强了，此时的靠近把两人之间的缝隙挤到几乎为零，稀碎的呼吸，彼此的体香，吞吐的热气，淮斗像蝴蝶一样扑朔的睫毛，柔软的黑发，真诚无暇的双眼都在护的眼中无限放大。
这才是悠里淮斗不愿意一个人去烟火大会，最深层，最不愿承认的原因吧，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离不开，比起看着成双成对的情人从身边走过，比起嫉妒羡慕的酸涩，自己一定会被对护的深深思念压垮。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和他吐露呢？
淮斗柔声的倾诉柔软的羽毛瘙痒耳道，白崎护被突如其来的亲密一惊，愣在原地。
“嗯？！”
............
“....什么嘛，就这点反应。”鼓起勇气的举动没有得到期望回应，那么羞耻感就会成倍成倍地奉还
“说点什么！”悠里淮斗不满地盯着被吓呆的白崎护，脸激动得涨红。
“淮斗...我”
白崎护已经没有闪躲的退路，加上加速的心跳，炽热的空气，灼烧了他应有的理智和矜持。像不能呼吸的鱼类，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的感想。
“好漂亮，谢谢你，淮斗，我很喜欢。”他犹豫，又鼓起勇气像刚和他相识相恋一般青涩，轻轻捧住淮斗的脸颊，额头相抵，柔软的发丝相互纠缠在一起，极小的空间内，他们清楚地感受到了彼此之间升高的体温。
“只有烟火吗？”
悠里淮斗继续不依不饶地靠近质问，却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个瞬间就后悔了，现在才知道脑子过热的人可不止白崎护，而且现在又是这样的姿势。
“哈哈哈，我还是比不过你。”
“当然不是。”
白崎护笑着认输了。
“我要是告诉你，我出差的时候一直想着赶快回来见你，你肯定觉得很肉麻吧。”
“我以为都是大人了，不会再这么...好吧，结果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想让淮斗离开我的视线。”
我们已经一起走过多久的时光，长久到保护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哪怕淮斗和我都经过成人礼，成为了上班族，我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想好好照顾着你，不想离开你。
这种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深情，最令我感激的是，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你真的以为只有你是这样吗？”被包裹在护的手心里，为了鼓起勇气的彼此安心，淮斗自己也轻轻搭上他坚实温热的双手。
“没有，我知道淮斗肯定也在等我。”
“明明只是短暂...好像也不短，非常漫长的半年，我一直想回到淮斗身边。”
“真的好肉麻...”
“我不早就说了吗？”两个人都被彼此这样青涩真诚却不合年龄与场合的举动逗的轻轻发笑。这个过程中两人的紧紧拥抱始终没有松开。
紧紧相依的两人像易碎的双黄蛋一样，那么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彼此柔软的心灵，分别之后心中都是一体同心般难熬而深切的思念。没办法，这就是他们的相处生存之道。
深夜的宁静让耳机里传来的烟花声那么清晰，有规律的旋律变成催眠二人缓缓入睡的音乐，眼前的景色变得迷蒙，烟花的形状化成金色的光粒。在失而复得的体温和怀抱里静静入眠，一切不满劳累和悲伤一扫而空，熟悉的感觉失而复得，遗憾的幸福的夏日夜晚，永远成为他们之间难忘的回忆
今晚，祝你们好梦。

当然，半个公司的人来给加班的悠里和出差回来的白崎送伴手礼的同事，前辈看到躺倒在地上，睡到一起的护淮二人，也是明天的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