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各位预约过的入学意愿者，请携带申请信息填报单和身份证件到这边排队，等候领取您的专属决斗学园介绍材料！”

不远处传来了非常活泼的声音，十代顺着声音望去，恰好看到了一名女生。女生身穿决斗学园指定的蓝色女生制服三件套，两条修长的美腿仿佛电视机上走秀的模特一般。
十代把视线又往上抬了抬，发现这负责现场引导的女生不仅身材极好，长相也是百里挑一的出众，说不定本来就是准备出道的训练生什么的，特意借着决斗的东风挂了学籍在混资历吧。
十代嘬了一口吸管，借以掩盖自己深深的叹息——这饮料实在太甜了，假如没有冰块做辅助，每一口都会是无比的煎熬。看来最开始稳妥起见选的七分糖同样远超自己能接受的糖度，不知道那些喝全糖的人会不会担心健康问题。
放弃了继续把饮料灌下肚的十代索性打开杯盖，嚼起了被子里微微融化的冰块——尽管现在才四月，但像今天这样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室外的气温早已升到了25摄氏度，路上有些夸张的人已经开始背心短裤人字拖的打扮了。
十代在天刚蒙蒙亮时便出发了，当时气温还没有10度，要不是十代穿着一身保暖性极佳的衣物，走出来5分钟就会冻得直流鼻涕，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坐在太阳下面喝冷饮了。
冰块在牙齿之间翻动，被十代嚼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十代掏出手帕，擦了擦被沁出的汗水沾湿的刘海发根，百无聊赖地注视着不远处的人群。

“已经预约过的入学意愿者请到这里排队！”

还是刚刚的女生那活泼又甜美的声音，通过便携式麦克风实现了音量增幅，穿透了面前十几米长的队伍，直接吹到了十代耳畔。
大概也有考虑到紫外线对策吧，身穿决斗学园欧贝里斯克蓝标准女生制服的女生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有些闪闪发亮，或许是高倍数防晒霜的成分导致的。藏不住小心机的妆面和单纯用电热夹板定型的头发显得是最大程度让步但绝不妥协的装扮，可即便是这么简单的打理也让女生在人群中看起来魅力十足，或许也要得益于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的偶像气质。
不知道她算是什么？偶像？歌手？总之看形象和气质，大概她是真的接受过训练的艺人。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亮色的制服和精致的容貌以及姣好的身材让女生成为了鲜艳的标志，那些入学志愿者很快就能顺着她柔和清朗的声音找到她，继而安心地走向举着引导牌的、身穿拉黄制服的平凡男生旁边，按顺序列入队伍之中。
许是近年扩大招生的影响吧，决斗学园的学生构成也变得比以前复杂得多了。到现在艺人挂名学籍，随便提到自己有接触决斗就可以收获至少几千粉丝，一些著名的决斗者也开始往其他领域发展事业，比如客串个电视剧最后直接影视演员出道，还有唱歌的。这些事情放到几年前可能大家还会感叹一番哇你们真会玩儿，但放到现在，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说不定再过几年，像我们这样只关注决斗，没有其他特长的科班毕业生反而会是最卖不出去的料。嘛现在就已经有点儿这种趋势了，比如比自己排位更低的人单纯因为长得帅就得到了更多采访的机会。在这个追求多样化的时代单纯精于的决斗者更难满足观众也是不争的事实。眼前这个女生肯定也是以决斗为跳板，准备进军演艺区的人。而站在一旁的黄的那个男生……如果没有坚实的成绩，搞不好以后只能沦为这种靠擦边球出道的决斗艺人的经纪人。毕竟自己的经纪人大哥就是因为成绩不好走不了学术路线也不能上台，最后无奈才选择了经纪人这条路。
随着决斗在全世界的推广和发展，作为本源的决斗者倒是逐渐更加难以施展手脚，这事儿，可没地方说理去。
百无聊赖的十代看着女生像穿花蝴蝶一样盘旋在队伍周围，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在什么媒体平台上见过她，不巧的是十代本身很少看电视，也对艺人不感兴趣，10秒后十代便放弃了在记忆中检索女生的存在。

“HIIRO君，还有多少份材料没发出去？”
“啊…是，大概还有16份吧？怎么办，要我去拿更多吗？”
“不，那就交给TA君吧，你还好吧？热不热？要不要我和你交换？”
“啊我不要紧的，倒是TOMO桑你好厉害啊，要在保证正常学园的必修课成绩的同时参加那个决斗偶像养成课程，现在已经有经纪公司和你谈出道的事情了……”
“是么？那可能只是因为运气好吧。毕竟我是无法割舍成为决斗者和偶像这两个梦想的，现在还真的得感谢学园有这样的课程让我美梦成真呢。倒是HIIRO君，你作为现役的演员还能特意来学园就读，也很了不起啊！”
“哪里，我也是在想，既然自己真的感兴趣就要坚持做下去。无论是作为被大众喜爱的演员，还是平凡的决斗爱好者。拍戏期间落下的课程还得请你多帮帮忙。”
“小事一桩啦。不过你也要帮我给我的演技提提意见啊，我也是认真想在这个圈子打拼的。”

规整的队伍有序前进，很快各自散向了不同的方向。直到最后一名排队的年轻学生拿好材料立刻，负责引导队伍的女生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与默默站在队尾举着“这里是队尾”牌子的戴眼镜的男生聊了起来。


什么什么？原来和自己猜测的结果完全相反？真正的艺人是那个其貌不扬的男生？而女生才是真正想兼顾决斗和演艺的半吊子素人？
不愧是决斗的世界，任何事情都和决斗一样，不到揭露盖牌看清卡面的那一刻，一切都是未知啊。

十代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被自己无聊的思绪逗得笑出了声，看着眼前这组反差强烈的男女学生，他想起了毕业前的那场小插曲。


那天和今天一样，也是个温暖的春天的日子。
樱花盛开，空气中充满了辞别冬日，期待新生活的欣喜。
十代挨了响碧（自译名，国内通常译为响绿）老师的一通拍，来到了和今天这里同样的位置，做起了和眼前这对男女生相同的工作——决斗学园入学意愿者（预先申请者限定）的入学说明会的现场工作人员。
十代来这里是因为要补学分。素来喜欢在文化课划水摸鱼的十代挂科过多，又经常迟到早退甚至翘课，早就被各位老师盯上了。这三年下来，再怎么东拼西凑，就算实技的部分成绩斐然，但总学分拿的始终不是很够。为了战胜这个危机，和同届的大家一起毕业，十代选择了不远千里前来出任工作人员——嗯参加一次能拿两个学分，没有比这更划算的补分活动了，何乐而不为啊。
出发前惯例由教学主任组织在大阶梯教室举办针对入学说明会的说明和工作人员的简单培训。结果来到现场，风尘仆仆赶到教室的十代更加震惊，因为他看到了一头熟悉的冲天黑发也坐在指定的阶梯教室里。
那个人还是全场唯一带着蓝色袖子来参加的人，十代不解，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按说这种累活儿没有蓝的男生愿意做，身为校内精英团体的他们早就在毕业前开展各自的新事业了，哪儿会来参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动呢？

“万丈目？！你来干什么？”
“作为工作人员接受培训，这还用问么。”

刚刚领过培训讲义的万丈目正在将工作人员专用的标有校徽的臂章佩戴在左袖上，十代也拿着配发给自己的讲义和臂章，诧异地坐到了对方身边。

“但是为什么你要来参与这个？你的成绩一直在蓝名列前茅，不愁学分和毕业的问题吧？”
“……因为我没有提交每个毕业生都应该提供的进路反馈表。工作合同也好，入学录取书也好，我什么都没有。另外两个学部的计算方法我不知道，不过在蓝，如果不提交这个会直接被扣10学分，相当于五个必修课挂科，留下的选择就是留级延迟毕业，补修学分，或者补交进路反馈表。”
“嗬，你们蓝这么严苛的吗？在我们红这边倒是加分制，只要满足毕业的学分红线就不会被卡，还有提交进路反馈表反而能加4学分呢……”

听到这里，端着胳膊，脊背挺得笔直的万丈目嘴角竟撇出了一点弧度：

“加了4学分都不能帮你够到毕业的红线啊。”
“咦？你这是什么——”
“好了，老师要开始讲课了。以后再聊吧。”

知道万丈目不愿意分神闲聊，十代也不好追问，只能两眼发直地瞧着讲台上切来切去的PPT。
结果十代那天只记住了万丈目的笑。散会后，十代抱着下发的物品，回去早已空无一人的宿舍还在思考万丈目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首先这是个肯定句。
他肯定了自己加了4学分，所以——他知道自己提交了进路反馈表，也知道自己正式确定作为登记选手，进军职业决斗者的事情。
其次这还带有一点感叹成分。
他知道自己在确定入行（就职）以后，依然要愁学分不够没办法毕业的问题，于是自己不得不在职业赛事出道之前，抽空来参加这些学校组织的活动挣取学分。

结论：万丈目什么都知道，特别是关于游城十代的事情。
即便如此，十代还是不知道万丈目参加这次活动的意义。再退一步讲，十代也不知道素来成绩出众的万丈目居然没有提交进路反馈表。
再退一百步讲，十代根本不知道万丈目选择了怎样的道路。
然而万丈目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翌日，校方的班轮带着物资和参与活动的工作人员，来到了历年指定的地点——海马乐园童实野园区举行了历年的说明会。

“今年的会场面积较大，报名的人员比去年增加了30%，前场引导那边说需要支援，咱们这边得从后台抽两个人去担任现场排队引导员和队尾提示牌操作员，不好意思，你们有谁自告奋勇想参加吗？”

变故发生在开场前20分钟。
会场是海马乐园负责提供的。原本只规划了一个出入口，结果场地负责人发现会场仅开放一个出入口导致人群入场所需的排队时间较长，不仅影响正常游园的游客，排队的人群也颇有意见，便提出打开第二个出入口，加快人流疏散，校方也同意了临时修改的这个方案。
问题随之俄日来，负责外场引导的非毕业生再怎么重新规划工作人员分配也无法同时顾全两个出入口，只能从负责后台内务的毕业生之中抽调两个人到外场服务。

“我愿意担任现场的排队引导员。让我去吧，老师。”
“……咦，那、那我也愿意担任队尾提示牌的操作员！我也要去！老师！”

看到万丈目率先举手，心烦意乱的十代下意识也举了手。
拿着临时用废纸箱的纸板和打印纸做成的引导牌，十代与万丈目来到了现场。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队尾举牌子。有情况随时用配发的对讲机联系。”
“啊……哦。”

拿着牌子的十代愣愣地走到了队尾，举起牌子开始复读讲义里的台词：“各位入学意愿者大家好，这里是队尾，请在这里排队。”

有些迷惘的同龄人看到十代很快围了过来，有些耐不住好奇还跟穿着制服的十代聊了起来。
被问及学校方面的事情，十代尽可能在引导队伍的同时把校内的优势和规则做了一定的宣讲。
列在队尾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十代不知不觉也讲得口干舌燥。
说来奇怪，十代感觉自己到场后的十几分钟都没从原地挪开过一步，明明人流在有序地前进，但整体放人入场的进展似乎不太大？
用手背擦了把脸上的汗，十代下意识在复读台词召唤分散的目标人物时也在寻觅周围有没有卖饮品的小店。
然而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传来了争论的声音。

“我说了我是来参加说明会的！申请信息填报单和身份证件不都在这儿吗？你是瞎了还是怎么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没错，你的申请信息填报单和身份证件与我手里的名单一致，但我也说过了，‘请到队尾排队，按顺序入场’。在场的大家都能遵守规则，按要求排队。作为一名决斗者，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你应尽的义务。”
“呵！你可真有意思！这么半天你看队尾那举牌的傻小子动过了吗？你们这队伍跟肉蛋似的，真要排队入场指不定到我了都散会了！我可没这美国时间跟你耗！还决斗者应尽的义务？你又算什么东西还能管得着我！不就是个比我早几年入学的破学生吗！我看你学了三年连做人都没学明白，更别提你那没眼看的决斗水平吧！识相的就赶紧给我让开！！”

十代和队伍中的年轻人们下意识地探头看了过去。
一名烫了金发穿得很朋克的年轻男生和万丈目起了争执，听男生的大音量咆哮，大概就是男生试图插队但被万丈目拦了下来，这么个丢面子的事情。
好么，本来就不讲理，这怎么还骂上人了呢？十代苦笑着迈开步，想去阻止男生的无情dis连击，不料万丈目似乎看穿了十代的意图，主动打手势制止了十代。

“那么，请你亲身领教一下，对于决斗者而言最重要的品质。”

说罢，万丈目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腰上掏出了自己的卡组插入了休眠状态的决斗盘！
那个万丈目？居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外行人的挑衅？还要举办这种类似街头篮球性质的即兴比赛？不是吧？
十代不敢离开原地，只能举高提示牌，尽可能放大声音提示队伍继续前进，后续人员在自己这里排队。
可队伍像凝固了一样，只有后来者出现在十代身边，但前进的步伐不曾再有——队伍停滞不前的理由也很简单：不懂的人单纯看个热闹，可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位身穿蓝色制服，在职业圈已经小有名气的这位男生，就是目前圈子内各行各业都很关注的决斗学园毕业生——万丈目準！
金发朋克见状，同样咧开了嘴，启动了自己的决斗盘。

“如果我赢了，我也不听这狗屁说明会了。我要你为你们决斗学园浪费我的时间而道歉！”
“……可以。相对的，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回到队尾排队，认真听完说明会再离场。”
“开玩笑，就你这种古板的菜鸡，有一分钟就足够了。”
“同感。一分钟内结束还不会影响园内正常的秩序，确实足够了。”
“别废话了！开始吧！”

站在队伍头部的两人各自举起空出来的左手，高声喊了起来。

“决斗！！”

决斗学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主动向特定对手发起决斗的人要把优势开局条件即先攻让给对方。除非双方并无强烈的决斗意愿，比如课程随机分配对手，这时候大部分人都会采取猜拳或猜硬币的方式，由获胜方自由选取先后攻。这场决斗本质上是万丈目挑起来的，万丈目自然也将先攻拱手相让——再怎么说，凭万丈目的性格也不至于真的对着外行人以身份和经验压制对方，那只是仗势欺人的行为，万丈目绝不可能认同自己做出如此的行径。
金发朋克主打的是同样朋克的摇滚音乐家字段，他在半分钟内得意洋洋布好了攻守兼备的阵容，似乎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大概这也是他最拿手的组合。

“我的回合。一分钟的宝贵时间被你的无意义言论浪费了不少，接下来我将省略流程宣告，直接以操作展示结果。”

万丈目在抽卡后作出无言宣言，继而开展了沉默的操作，只见万丈目白皙的手指带动不同卡片如孩子们手中的纸蝴蝶一般翩飞，最后呈现在立体影像上的结果是金发朋克场上全灭，LP直接归零。

“好厉害！这场决斗真的是在一分钟内结束的！！”
“哇你看到他的组合了没？！是这个月才发售的决斗杂志上介绍的顶尖快速起手连续召唤的龙族组合！！莫非他就是使用者吗？！”
“不是吧！这就是业界关注的决斗学园学生万丈目準的实力吗…！！”

鼎沸的人声在万丈目下一个抬手制止中戛然而止。

“按照约定，请你去队尾排队。言必行，行必果，绝不食言而肥，有责任，有担当。作为决斗者，不，作为人，这始终是我们最宝贵的品质。我在此也同样奉劝各位有意向入学的学生，请你们记住，通过决斗我们收获的绝不仅是技术的提高，更多的是作为人的进步。希望你们在这条路上同样笔直地前进，绝不辜负自己做出的选择。”

收起决斗盘的万丈目摆出“请”的手势，目送哑口无言的金发朋克灰溜溜地走向了十代的位置。
与此同时，队伍里响起了钦佩的掌声。然而万丈目不为所动，依然拿起便携式麦克风维持着队伍的秩序，并时不时回答了激动的人们的问题。
很快，在正式开场两分钟之前，列在真正队尾的金发朋克的身影消失在了入口处。
万丈目摘掉了麦克风，深深地舒了口气。

“抱歉，刚刚是我的独断行为。如果有不妥之处事后我会自己负全责，十代……你先进去吧，我想在外面吹吹风。”
“不，我也被太阳烤得不太舒服。要不…咱们一起留在这里吧——万一还有迟到的参与者呢？”

最后那天就在微妙的沉默之中结束了。
举着牌子的十代目光摇摆不定，最终在拐角位置找到了渴望许久的饮品店，但还没等他真的跑去点单，从后台杀出来的教学主任又把两人抓了回去，要求万丈目最后临时登台做简短的宣讲。

“带队老师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你做得很好！万丈目君！等会儿你再组织组织台词！像刚才那样！多说些有意义的台词！他们看了你的决斗肯定也想听你再训点儿什么话！”

看着激动得脸发红的教学主任回到后台，站在门廊里的万丈目不由分说抓起了十代的袖子：

“学分已经到手了，此地不宜久留。撤！”

还没回过神的十代只看万丈目一手抓起两人的背包一手拎着自己的袖子，从无人的消防通道迅速跑向了室外。


有很多个瞬间，十代都想问一句：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但那一天他没有机会问，在他真正能开口之前，对方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远方无尽的蔚蓝天空。


那时候，万丈目什么都没有解释。
不过，今天大概就不一样了。
大概。
一定会不一样。


十代嚼完从拐角那家饮品店买的果茶里的最后一块冰，目光从不远处的决斗学园的学生们转向了另一个接近自己的黑色身影。

“久等了。”
“买到了？”
“嗯，买到了。”

身着黑衣的万丈目坐到了十代落座的长椅上，双手捧着一杯带冰块的珍珠奶茶：“这还是我第一次喝，感觉有点儿兴奋。就像第一次摸到决斗卡片时的心情。”
十代听罢，带着笑容把头转向了对方：“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之前我就想问你了。你啊，毕业前没有提交进路反馈表而是特意参加活动补学分毕业，为了劝诫他人而展开无言的超高速决斗，最后还特意违背了教学主任的要求带着我跑路，呐告诉我吧，为什么？一向稳重甚至被人评价为淡漠的你，现在不仅来游乐园玩，还特意排队去买了奶茶和，你怎么忽然就这么……对生活有激情了？”

万丈目小心翼翼地捧着低温的透明塑料杯，试探着吸了一口杯中的液体，表情立刻变得明朗了许多，随即眯起眼睛，心满意足地又吸了一大口。
待这口饮料下肚，万丈目这才放下杯子，看着不远处十代凝视过的男女学生，面上情不自禁带了三分笑意。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了。”

说罢，他对着十代扬起了嘴角。
旁边的十代也笑了起来。

确实，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需要理由！
遵循自己的内心，永远为自己的信念而行动。
这不就是两个人一直以来的方针而已嘛！
从前如此，今后更是如此。
因为他想这么做，所以他去这么做了。
不用分析他的意图，不用思考他的目的。

所以……这才是万丈目。
这才是，自己最欣赏的万丈目。


春风适时吹了起来，拂去了他们脸上干燥的热度。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又是谁应了声。
此刻他们知道对方拥有与自己相同的想法，便不再去思考更多，而是将思绪与心声进行了更加和谐的同步。

“对了，有句话当时走得太急了，还没来得及说。”
“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两人默契地各自举起手边的饮品，与对方碰了杯。
然后，他们将心中的喜悦融入声音，用笑表达了他们迟到了两年的一句庆贺：


“毕业快乐！！”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