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时听到厨房里忙碌的声音，穿家居T恤的男人站在灶台前小火煨汤。与很多一居室的构造一样，厨房就在阳台上，阳台对面的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他抬眼从玻璃窗上看到她的影子，没有回头，就那样歪了头看她。

还是很瘦，爱穿卡通的睡衣。

她知道他在看，也默默也倚在冰箱上看他。

最后两个人都笑了，新一扭过头来指了指茶几打破沉默，“饭就快好了，先吃点水果垫垫。”

水果旁边有一盒巧克力饼干，她喜欢这个牌子的。拆开封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吃到还剩两个的时候饭终于端了上来。

清炒西蓝花和青菜瘦肉粥。

“估计你食欲也不是很好，就吃点清淡的，等你好了，我再给你露一手。”

昔日切菜都切不利索的男生也能自信满满地说出露一手。

兰舀了一勺粥，细细地吹了两下，白米被熬得绵软，但青菜在其中多了清脆，瘦肉粒又添了几分嚼劲，倒是咸淡适宜，香气入鼻。

她中午草草吃了几口就睡觉，基本上这一天全靠早上那点在吊着，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不过她本来就饭量不大，一碗粥下肚，就已经觉得十分熨帖满足。

倒是眼前的男人不仅吃了一碗粥，还把中午没动几口的剩菜都吃掉。可能是因为那句“不会再放开牵着的手，”所以为了让她第一眼醒来看到，愣是饿着肚子在床上陪她呆了一下午吧。

吃完饭的男人又收拾了碗筷利落地去到厨房里洗刷，拒绝了她来刷碗的好意，她落了清闲。打开手提看了看邮件，果不其然堆了几封，专心致志地处理完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将厨房打扫干净并且进了浴室。

水声停了时，她正好将最后一封邮件发送成功，关掉电脑，他就坐到了身边，身后的沙发是他这两天的床铺。长腿蜷起，在茶几下，挨着她很近。

电脑桌面彻底黑掉，电视也没开，两个人并排坐着，一时间有点尴尬。

“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她摩挲着手提电脑光滑的盖子，莹润的盖壳流线折射客厅的光泽，“大致能猜个差不多吧。”

前天晚间回家时，她看到了房门前的他，当时以为只是幻象，所以二话不说将他拉进房中，抱着站了许久，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真相。

当时昏头昏脑听不真切，也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才慢慢捋清。为了将黑暗组织连根拔起，顺着遍布世界各地的产业链铲除所有不法分子，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潜伏中，用了十一年的时间，才把所有潜在的危险一一挖出来。

他只能以假死的方式骗过所有人，包括她。

“身上伤都是这些年弄得？”
“嗯。”

“头顶上那个也是？”

工藤新一摸了摸他的寸头，苦笑一声，“在美国疗养的时候把头发都给剃掉了，所以看着比较明显，其实长起头发来一般很难发现。”觉出气氛不对劲，又有点不在意地开玩笑，“剃头的时候我还心想，不知道以后发际线会不会后退——”

———最后的话已到嘴边却又生生吞了下去，毛利兰忽然转身跪坐在他一侧，仔细地瞧着他头顶的疤，幸好那道刀口止步在发旋处，不然再往下，怕是这张脸就要毁掉了。

红润双唇近在咫尺，工藤新一不敢抬眼，但往下看又是她穿着睡衣的身体，空气温度骤升之际，他看了看空调室温，明明才24度。沐浴乳和洗发水的两种香气交混着朝他扑来，口干舌燥，他一把抓住兰抚在头顶的手，绷着嗓子“别碰了，兰。”

毛利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抽走被抓住的手，眼神平静，一边问着“为什么？”一边捧住他的脸，不依不饶。

“你今天下午吻我的勇气去哪里了，那个算什么？”
“那不一样，”光线变得迷离，他逃开她的视线，尽力让自己清明下来。
“哪里不一样？”
“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他忽然十分光火，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埋头进颈肩处胡乱啃咬，一只大手野蛮地从衣摆下伸进去，放置在她光裸的腰间。

忍住继续的冲动，咬牙道“你知道的！”

她身体一僵，扭头转向沙发内侧，颊侧的羞红一直蔓延至耳根。

顿时令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能这样，还不到时候。

确定吓唬到她之后，他支肘起身，呼吸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就被一双白臂攀住肩膀又拉了下去，没有预料到的动作让他来不及反应，有些狼狈地摔在她的身上，柔软而富有弹性，他的身体摇了两下才稳住，紧紧贴合在一起。

“谁让你忍了。”

盈盈水眸掀起波澜，将他衣领拉近，凌乱的气息交混间含了哭腔的水汽，“你这混蛋，当自己还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吗！”

“还准备耽误我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