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清醒




夜是妖精，蛊惑人心。酒是魔鬼，引出欲念。当两者结合在一起，就连平淡无奇的晚风也变得不对劲。

哈利觉得自己可能是长时间加班导致不清醒，要不然，他怎么会看见一个穿着黑丝卝袜带着兔耳朵的猛男在路灯下对自己招手。

猛男肌肉爆衣，脸上却摆出一副“娇羞”的表情，两者结合在一起的视觉效果差点没让哈利把晚饭吐出来然后去见上帝，手上一抖，方向盘抡了个圈儿就控制着轮胎朝一个陌生的方向开去。

这条路又暗又窄，平日里聒噪无比的导航这时却比兔子还安静，哈利无奈，只能继续朝前开去。等最后坐在这家酒吧里，他都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肯定是最近那桩生意太糟心，上头调来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总监，只知道瞎指挥，搞得他们这些底层小职员焦头烂额。

无奈叹气，他开始打量起这家从来没见过的酒吧——环境很不错，低缓的放克音乐在暖色灯光下卝流淌，混着厚醇酒香很好地让神经放松下来，里面的客人很多，但表现的都还算得体，没有出现那种抱在一起像丧尸一样胡啃的场景。

哈利稍稍安心，挑了一个柜台边的隐秘角落准备点上一杯小酒，估计老天都像让他放松放松吧。

但奇怪的是，柜台前并没有酒保，正当哈利四处寻找的时候，一个懒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客人，您需要点什么？”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哈利承认自己有一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眼前这个酒保，有点离谱，年轻的离谱。灯光下，金色头发映衬得皮肤过分苍白，灰蓝色的眼睛盈着一抹笑意，缓缓荡开一圈圈涟漪。他的嘴唇偏厚，唇珠缀在中间，不知谁说过这种唇形特别适合接吻。至少从面相上来看，这个酒保都太过年轻，哈利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来打工的高中生。

“呃，我要——”哈利刚想点些什么，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吧，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年轻酒保明显看出了哈利的窘迫，体贴发问：“您是第一次来？”

长期加班，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公司小职员哈利只能点头。

金发酒吧会心一笑，立刻为他送上一杯冰水，接着拿起毛巾熟练地擦起雪克杯。

冰水入喉，有效缓解了那种无名燥热，哈利闭眼揉着太阳穴，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酒保正双手托腮，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这种姿态更让哈利坚定了“这人年龄小”的判断，随即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酒保开口了：“我叫德拉科，您似乎看起来很累，这么晚没回家，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有点越界了，

这个叫“德拉科”的酒吧语气里的好奇都隐隐有些越过“陌生人”之间该有的边界了，但哈利先入为主立下了“年龄小”的印象，所以也只当这是青少年的好奇，干咳一声，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来喝点东西，这里的氛围倒是很不错，看的出来，你们老板很有格调。”

德拉科听到这句夸奖不知道为什么很开心，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看上去就像清新的柠檬，或者甜美多卝汁的水蜜卝桃，哈利甚至觉得只要多凑近一些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事实证明，哈利猜的没错，因为德拉科真的靠近了。

金发灰瞳的人一手撑在柜台上，上半身前倾将酒单递了过去，两人在这一刻过分靠近，那种迷人的香味就瞬间袭卝击了哈利的嗅觉。

像是清甜的果香，却又带着雪的清冷，成熟的糜烂和禁欲的寂然本该对立，却在这个人的身上得到完美的统一。

矛盾而迷人。

哈利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德拉科拖长了语调，像是念情诗那样问道：“我请您喝一杯马天尼怎么样？加一颗绿橄榄，像您这样漂亮的客人值得最好的。”

修长的手指在酒单上“马天尼”的位置轻轻划过，哈利也觉得有一片羽毛从自己的领口划过，又闷又痒。

强行将神思从那迷离的香气中拉出来，哈利微微后倾，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虽然很少出没娱乐场所，但他好歹是个成年人，再听不出这段话里浓浓的暗示他就可以回炉重造了。

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直接拒绝就好了，哈利对自己失神有些羞愧——他竟然会被一个少年撩到，真是太丢人了。

“不了，我还要开车回家，还事保持清醒比较好。” 假装没有听见德拉科的话，他故作镇定地强调了“清醒”两个字。

可惜，在这场游戏里会装的不止他一个。

德拉科并没有拉开距离，而是浮夸地叹了一口气：“那真是可惜啊，我可是很少主动为人调酒呢，如果不是对客人你有点在意，又怎么会提出这个邀请。”

微微眯起眼睛，眼角流露的戏谑动魄惊心。

耳边的放克音乐不知怎么地也暧昧起来，像被加入了甜味与酸味的鸡尾酒，逐渐麻痹人的神经。而金发之人甜腻慵懒的声音则幻化成毒蛇，从血管爬入，缓缓缠紧了一颗心脏。

原始的罪在低语，one more please，别假装清醒。

哈利只觉得空气开始让人窒息，他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直男，心里还有爱慕的女神，偶然也会对着电脑里“不可描述”的内容释放自己……

所以，所以，他不会对一个男性有任何兴趣！

绝对！

“抱歉，你还是不要再我这个无聊的人身上浪费今晚。”

像是为了遮掩什么慌乱的情绪，哈利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试图用尼古丁来混淆思绪。

“Alright……”蛇在轻笑。

在哈利还在混乱的时候，那只修长的手突然扯住他的领带，将他狠狠拉向想要逃离的深渊。

原来德拉科也含卝住了一根烟，在那双绿眼睛的惊愕里，俩根烟碰在一起，火星传递，烧灼了空气。

呼吸交缠，若即若离，眼中哪里还能藏匿秘密。

用空闲的一只手夹住烟，德拉科低哼：“借个火，多谢。”

揪着领带的手并没有立刻放开，反而慢慢上移逼近喉咙，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手指的热度简直要要胸膛上烙下痕迹。

哈利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不知是心脏还是大脑正发出让人崩溃的轰鸣。

如果眼前的人，是要用自己来证明他的魅力，那么哈利只能投降，他真的一败涂地。

诱卝惑的美丽是不分性别的。

“其实吧，这场游戏，并不需要付出真心，就像夜里沉迷酒精的人，你猜，有哪个是真正清醒……”

手指终于上移到领口，随着主人的吟咏擦过躲闪的喉结。

完美捕捉。

“需要我为你调一杯马天尼吗？”

“亲爱的客人。”

吐出的烟气化作银辉在灯光下撒开，氤氲一夜的荒诞神秘。

……







“怎么了？战无不胜的德拉科少爷也有失手的一天？”扎比尼双手环胸从里面的包厢走出来，看着坐在柜台前抽闷烟的德拉科差点没笑出声来。

“切，”德拉科伸手抓乱头发，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粒纽扣，脸上那种少年人的青涩瞬间褪去，至少成熟了好几岁，“我在想，他是不是太正经，不好意思对未成年下手，我装嫩装过了？”

扎比尼憋笑憋的肚子疼。

本来他们今晚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喝酒，没想到德拉科中途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就让扎比尼撤下酒保，还找来了一套侍者服给自己穿上。

大伙正纳闷呢，扎比尼偷偷从包厢往外看，结果就发现这位少爷正在撩人呢。那个被撩的家伙一直背对着包厢，扎比尼没看清他的脸，但瞧这结果，万花丛中过的德拉科少爷第一被拒啊。

稀奇稀奇，此壮士真乃神人也。

“哎，你到底干了什么，我可是看见了，那家伙直接被你吓了。”

德拉科烦躁地将手中的烟头朝扎比尼丢去，看这货一副嘲笑的模样，冷哼一声：“看吧，他迟早会再来的。”

识趣地没再触这位爷的霉头，扎比尼只是问：“上心了？”

将手中的小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金发少爷随手将酒杯丢进一旁的冰桶，嗤笑一声——

“哪能呢，不过逢场作戏。”

……



“对了，他下回一来，立刻叫我。”

扎比尼无奈摇头。

说什么逢场作戏，他看啊，是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