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尾狐x白狼
拉个娘~~那啥，弓道什么的不太了解，曾经听学习过的朋友说过一些，剩下的都是自己脑补，可能有理解错误。
可能有一点点擦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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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三尾狐第一次见到白狼是在神社外的那颗樱花树下。
那天天还没亮，她带着和果子信玄饼拿着桧扇来祭拜故人，却看到树下的已经坐了一个人。远远看去，一个静默的女性剪影。
她自顾自地想象着那被阴影覆盖的色彩，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黑色长发，花簪金冠。露重晨风凉，应该还披了件绣着鹤松纹的白色外衣。

那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她安静地站在徐徐飘落的樱花里，一看就是在等她。而她迫不及待地跑到她面前，想要把自己做的扇子给她看，最好她能喜欢，她就能送给她。
她却说，请不要再到这里来。三尾狐小姐。
她眼神依旧恬淡安适，却又加了些洞察一切的空无。
人妖殊途。
那时三尾狐逃跑得很狼狈，变回了狐狸的模样在灌木间穿梭，也不管毛上沾了树叶泥土，被枝桠挂得乱七八糟。明明没有人追她。

而现在她回到了这里。再也没有人赶她走。
那个人已经死了很久。
天还没亮。扇子大概又送不成了。
三尾狐兴致索然地想要离开。却被骤然响起的笛音绊住了脚步。
她生前也爱吹笛，不会像这位演奏家一样生疏。
你相信转世吗？

磕磕绊绊地吹完一遍，那人犹豫了一下，又吹起了第二遍。
旋律起处有些宫里雅乐的调调，要不了几个音却剑走偏锋，自有一番潇洒，藏着几丝凌厉。过渡至大开大合畅快淋漓后正平缓柔和一段，突异变陡生天外飞音，如飞箭破空。雁过留痕处几缕凄婉。后转调重复一遍开头雅乐的调子，余音徐徐。
不知作曲者是怎样的风采。虽然吹奏的人很不熟练，但意已达。
就算是转世，也不会转成妖。靠得近了，三尾狐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试探性地抬了一下尾巴，树下那人即刻有了反应。
晨光微熹。褪去了阴影的掩护，最引人注目的颜色，是箭尖金属的反光。

那时候她说，请不要再到这里来。眼里没有遗憾与痛苦，只有戒备。
她的心就仿佛被利剑刺穿。

看着来人手中的包裹，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坟墓，白狼收起弓箭。
放下祭品的时候白狼起身离开。三尾狐没有跟她搭话。
刚才对峙的时候她没有使用媚术。她觉得这个修习人类武术的奇怪妖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和她祭奠巫女很像，一样的纯粹，一样的坚定。
妖生很长，三尾狐希望能再次遇到她。

（二）
白狼第二次遇到三尾狐是在自家小房子外面。
那天她在自己搭建的简易靶场练完箭，去溪边打水，看到了蜷成一团的红毛狐狸。她身上似乎有伤。白狼走进去看，拉了拉三尾狐的胳膊，伤员睁开迷蒙的眼，顺势缠了上来。“我被媚术反噬了。”她头枕在白狼肩上，说话间吐息擦过她的脖子。一种奇异的感觉让白狼想躲开，她克制住了。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白狼把昏睡在自己怀里的三尾抱回了家。
于是那成为了一个比较难捱的夜晚。
把三尾放上床以后，她就死死缠着白狼陪她躺下。头在她胸口蹭着，三条尾巴缠绕着她的腿摩挲。毛茸茸的，很温暖，却带来些许不适。
白狼经历过生死一线也经历过绝处逢生，她面对过死亡和生命的再次眷顾，她炼心炼性却从没经历过这个……情欲。自身的思想和经历提醒着她小心这未知的领域，理智或者情感又在劝她留下。
因为最痛苦的不是欲望的煎熬，而是内心的空虚。她知道三尾需要陪伴。
那跪在樱花树下的背影在脑海中闪过。妖生很长，她们都孤独了太久。
只是羞窘，这样的情绪太过强烈，白狼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她试图抽离自己的思想。
她想起自己刚刚开始练习弓道的时候，偷偷跑去京都附近的道场看别人训练、听先生讲解。

先生说，修习弓道不能浮躁，它不仅需要练型，更重要的是炼心。要让身体与弓融为一体，要让心与箭融为一体。初学的弟子在旁边端着架子摆射型，一站就是几个时辰。有些孩子时不时就悄悄地活动活动，趁先生不注意时小声抱怨两句，有些孩子则眼神坚定地保持着姿势，像是要把前方不存在的靶子瞪出一朵花来。
一连几天、几周，他们一直这样，练习射型、练习冥想。白狼把自己放到初学者的位置，只是与孱弱的人类相比，她早就站得比他们加标准、更加稳定。她甚至有些想放弃，人类的练习效率真的很低，一个姿势都要练这么久。直到她再次见到源氏之子。
对弓术感兴趣也是因为他。那时自己差点被另一个妖怪咬死，一道光越过自己解除了危机，箭尖深深没入妖怪的身体，箭尾的羽毛还微微颤动着。回头，便是他凝固的身姿。后来她知道，那叫残心。先生提过，那是射法八节。
源博雅看了看那些眼神或散或狠的弟子，摇了摇头。有些人眼里闪过些不甘，他便走到他们旁边，对着这个说不专心，对着那个说用力过猛。又走到练习射箭的弟子那边，也摇了摇头。临近休息时，先生把大家召集起来训了话，介绍了源博雅的身份。
欢迎的掌声中源博雅却站了起来，也招呼大家站起来，脱了一边袖子，拿过弓做起了示范。
足踏，分脚站立；胴造，稳定姿势；备弓，箭搭上弦；起弓，双手持弓箭举过头顶；拉弦；会，瞄准；离，箭出。
似有风轻轻拂过，从剑射出的那一刻开始，时间就已停止。残心，人还维持着射箭的姿势。只有箭，箭破空，箭如虹，箭势不止则岁月不前。正中靶心。
源博雅放下弓。
那一瞬的静止消失。
白狼深吸一口气，才发现刚才屏住了呼吸。其他人也才从迷蒙的像是被慑了魂惑了心的状态回神，掌声此起彼伏。
博雅说，你们有些人，姿势标准，就是心都还是欠了些。要知道七情是障，手中有弓，而心中当无箭。
先生捋着胡须补充道，所以我常说练弓是炼心，等脸到宠辱不惊，方能以心证道。术可靠技巧以及反复练习来掌握，道就只能靠你们自己在冥想和练习中领悟了。
那时候白狼听不懂。很多学生也听得似懂非懂。白狼却重新燃起了对弓道的热情——真希望有一天能达到源博雅大人那样的境界。
从那以后她就离开了道场，自己在林间搭了个小屋和简易靶场，试着像人类一样生活、像人类一样修习弓道。

白狼反复回忆着那时博雅大人的身姿，他的信念、他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博雅大人的眼里空无一物，或许是因为极其专注。
弓术的护具胸甲虽比铠甲柔软，但还是比肉体要硬一些。仿佛是一种客气却不容置喙的拒绝。三尾抬起头，她发现白狼的思绪似乎已经落在了遥远时空里。她笑了一下，又发狠地在胸甲上咬了一口，留下了个齿印，伸手解了白狼的护具，两具胴体更加紧密地贴合在一起。白狼也没在意。三尾狐的动作却小了很多。那落在虚空中的眼神莫名让她羡慕且安心，空旷的内心不再叫嚣着要找什么东西填补。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狼就醒了。她塞了个枕头在三尾怀里，迫不及待地奔去靶场。虽然才几步路的距离。
冥想完毕后站起。
足踏分脚，胴造站定，备弓搭弦，起弓举弓，拉弦。
会。
天亮以前万物都半隐半现。白狼聚精会神地盯着靶子。过了好一会儿，散射的微弱光芒的东西融入了黑暗。白狼惊奇地发现，旁边的事物都不见了，只有靶子还在一片虚无中伫立。那些杂物还在，只是白狼眼里已落不下它们的影子。如入无人之境。
靶子却越来越亮。

三尾狐从窗户看出去，白狼似乎已站成一块石头。直到一箭射出，她才又变回了妖。

那一箭仿佛是永恒的虚空中划过的一道光芒。白狼久久维持着残心，回味那一箭的华彩。
虽然射偏了一些，但那却似乎不再重要了。视野重新开阔起来。太阳已升起，万物都散发着自己的颜色和生命的气息。
不知博雅大人射箭时是不是也是这般心境？可是博雅大人的箭还很准呐。
白狼回屋的时候发现三尾狐已经走了，只床上还留着些红毛。
这三尾狐带来的参悟的机缘。
下次遇到再感谢她吧。白狼想。

（三）
她们第三次见面是在黑夜山。
白狼应邀来破坏黑晴明阵法。三尾狐受指示来阻止阵法被破坏。
白狼本以为三尾狐和其它大部分妖怪一样，被黑晴明洗了脑。她举弓时有些犹豫。
三尾狐却没有犹豫。蹦到她面前扭腰就是一尾巴。
白狼讶异地被掀得向后摔去——她听到三尾狐调笑的声音，退步了吗，别不专心啊。
大天狗也是，意识清醒地受了黑晴明的蛊惑。博雅大人当时也很痛心。
白狼咬咬牙爬起来，迅速张好弓——以心伝心。

箭入胸，鲜红的血污了白色的妆容。三尾狐靠坐在树下。死去的樱花树张牙舞爪地试图撕扯黑夜山永恒的夜空。
白狼走过去蹲下。三尾狐说，黑晴明大人说得对，人类从来都把我们当成异类，不是恐惧得不敢靠近就是要赶尽杀绝。这不公平。所以我们要复仇。
白狼说，你曾经是晴明大人的式神。
三尾狐嘲讽道，我现在也是。
白狼说，我以为你不会完全赞同他的想法。不然你不会去看望那个巫女。
三尾狐露出惊讶的表情，她问，你怎么知道。
白狼说，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三尾狐想了想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惠比寿爷爷在三尾狐附近树了面鲤鱼旗。白狼又看了看三尾狐，留下句好自为之，跟着其他人奔赴下一个战场。
樱花啊。多么短暂而绚丽的生命。三尾狐闭上眼想象着樱花飘落的情景，拔出刺入胸膛的箭。
血溅一地，仿佛破碎的樱花。

三尾狐醒来时听到了悠扬的笛音。
她慢慢回想着昏迷前的事情。
鲤鱼旗可以促进伤口恢复，但黑夜山不是久留之地，无论是其他丧失神志的妖怪还是黑晴明大人都是潜在的威胁。虽然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三尾狐还是决定离开。
在山脚的时候被其他妖怪缠上。三尾狐并不恋战，几下格挡后便找到了逃跑的机会。只是跑得太急，伤口又有些渗血。最后她发现自己跑到了白狼的小房子外，心里一松，倒在门口。
三尾狐起身，掀开门帘。屋外阳光灿烂。
院子里多了一棵樱花树。
树下吹笛的白狼耳朵动了动，放下笛子，转身向着三尾点了点头。
三尾笑了。
今天的樱花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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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2016年10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