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没有和张起灵谈起放弃追逐真相，他知道只要自己提出来，张起灵一定会跟他走。但他不能，也不想。
张起灵已经走了太远的路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拖住他的步伐。他看着张起灵如何在岁月的鸿沟里奔忙，无限的接近真相，又覆灭在突然断掉的线索。
张起灵也是人，他会难过，沮丧，也会沉默不语，不相信自己。
他从来就不是别人口中无所不能的神。
黑瞎子在他背后陪了这么久，他不能这么自私，也不愿意。
他们默契的没有提起，仍旧是一起找到了真相，圆了张起灵的执念，没有后顾之忧的离开了。
属于他们的时代就要成为传说了。
“快去洗漱，待会出去逛逛。”黑瞎子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到张起灵坐在床边发呆，眼神随着他的身影转动。
啧，他怎么就特稀罕张起灵这围着自己转的样子。
“别看了，待会带你去吃早餐。”
“去晚了就没得吃了。”
十五分钟后，两人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赶集的人群来来往往，车队吆喝着招揽客人。
“饿不饿？”黑瞎子牵起张起灵的手，拉回了他注视着人群的视线。
“嗯。”
“走，带我们宝贝儿吃饭去。”
黑瞎子牵着他向街道斜对面的小店走去，轻推开门，坐在临街的一侧。
老板走来询问，黑瞎子点了两人的单。
张起灵有点恍惚，他们现在就像平凡的人一样，走在街上，可以漫无目的消耗时光，听着不过瞬息之交的交谈，像是多年的老友，而大家又心照不宣的擦肩离开。
人间因果，全都顺从世间万物生长的轨迹，不必强求。
“回神了，宝贝儿。”黑瞎子轻轻的捏张起灵的脸，带动他的嘴角向上翘。
黑瞎子希望张起灵能鲜活，充满生机，不要像那些张家人一样成为一个冷冰冰的雕塑，整天一副面瘫脸。
张起灵抓住黑瞎子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弯起嘴角。
张起灵的眼睛很漂亮，瞳孔很黑，睫毛又长又翘，眼尾微微的向上挑。而这双眼里都是他的身影。
“好不好看？”张起灵习惯了面无表情，对自己的笑容没有信心。
“我很喜欢。”黑瞎子向张起灵的身上倾斜，手搭在在他腰上轻轻摩挲，声音暗哑。
“怎么办，宝贝儿？我好想吻你。”
张起灵根本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诱惑有多大。一个笑容就足以让他迷恋。
“不行，这里有人。”张起灵感受到黑瞎子的呼吸在自己的脖颈处，有点痒。
黑瞎子抬手抚上张起灵的后颈轻轻揉捏，温润如玉的肌肤上点缀着还未消退的红。
张起灵想要躲开，黑瞎子滚烫的温度快要将他融化。
耳尖染上一抹红，眼睛氤氲起空灵的雾。
“瞎子……”张起灵软软的唤他，尾音带着委屈的意味。
黑瞎子眼底暗潮汹涌，心里的凶兽疯狂叫嚣。
扣住张起灵的手快步走出店铺，拐进旁边居民楼的巷子。
这一片都是旧楼，楼房间距不宽，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巷子才能看到上楼的阶梯。巷子采光不好，只有入口处渗透进微弱的光。
张起灵被抵在墙上，黑瞎子把手臂放在他背后，隔开张起灵和墙壁的直接接触。
黑瞎子埋首在他脖颈处温柔舔吻，温热的舌头拂过肌肉下躲藏的血管，血液在其中流动。
最脆弱的地方完全暴露出来给他瞧个够，像是在午后翻过肚皮晒太阳的猫咪。
“痒……”张起灵微微偏头，挪动了几分，避开了黑瞎子的唇。
“换个地方吻吧。”张起灵轻吻黑瞎子的下颔，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支手十指相扣。
黑瞎子低低的笑，把他拉入怀里，支撑他的全部重量，后退靠在墙上。
只是简单的双唇接触，呼吸却紧紧相缠。
试探性的舔舔唇瓣，不清楚是谁先开启的唇，细细舔过唇齿，柔软相逐。
黑瞎子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吻张起灵的冰冷手指，连指尖也没错过。
“我会一直抓住你。”
黑瞎子拉着张起灵回到店里，老板连忙迎上来。
“我还在念叨，一转眼的功夫你俩咋就不见影了？”
“我还以为你俩不吃了嘞？。”
黑瞎子笑着开口解释。
“我们回去取了个东西，忘了跟老板你说，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客气啥！”老板看他俩坐在位置上，也就不打扰了，转身回了后厨帮忙。
“那边有豆浆，自取哈！”
黑瞎子顺着老板的指的方向看去，桌子有一个保温桶上贴着一张4A纸写着“免费豆浆，自取”的字样，靠近底部有一个龙头，如果不是体积稍大的话，看起来到有些像拿来泡药酒的瓶子。
除了紧急情况下，张起灵吃饭的时候都是细嚼慢咽到刻板，无论什么美食都不会出现明显波动，让人没什么食欲，减肥的人适合和他一起吃饭。
黑瞎子一手撑着头笑看着张起灵，漫不经心的吃着。张起灵是南方人的饮食，早上清粥小菜，而他则更喜欢面食。
张起灵看他盯着自己也不在意，安安静静的喝粥。小火熬到微稠的白粥，配上店家的泡菜是挺开胃的。
黑瞎子就是有这幸福的小毛病，随他怎么看我自岿然不动。
“唉，宝贝儿，我觉得我的计划里需要加上一条了。”
黑瞎子从张起灵的碗里舀起一勺粥，他想尝尝能让他们家宝贝儿露出比较明显的喜欢神情的东西能有多好吃。
“烹饪学习刻不容缓。”煮到软烂的细米，是自己家里种的水稻，能尝出泥土和雨的味道，还掺着草木的清香。
流下了不学无术的泪水。只会做青椒炒饭的真是不能拿出来见人，丢人。真是辛苦起灵竟然忍受了这么久的单一口味。
“我喜欢你的炒饭。”粥其实也没有很好吃，是平淡到每户人家都能做出来的味道，只不过是里面加了一分人间烟火味。
“你就是嘴巴甜，哄我开心你最在行了，小机灵鬼。”
“我才没有，明明是………”黑瞎子看张起灵还想说话，舀起一勺放在他嘴边。
“我知道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张起灵就着黑瞎子的手吞到了嘴里，睁着一双大眼睛控诉他。
“乖哈。”黑瞎子看到张起灵那小眼神稀罕的紧，还有小脾气了，整挺好。
“你是在哄小孩嘛。。”
“没有，”黑瞎子抽出纸巾搽掉张起灵手上不小心沾到的醔汁。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孩，你是张起灵，是道上大名鼎鼎的张爷，可怎么办呢，”黑瞎子看着张起灵直白的宣告爱意。
“我一见到你就忍不住的想跟你腻歪，最好能酸掉别人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