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又在滔滔不绝他那已经被讲烂的故事，每次有新人加入警局他都要讲一遍。听一遍是兴趣，听两遍是重温，听无数遍是折磨——很显然夏油杰和伏黑惠就是那两个被折磨的人。

　　一般来说五条悟喝了几杯后就会拍着新人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可不能轻易相信爱情啊！特别像你们这种小年轻！”接下来他抹抹墨镜下鳄鱼の眼泪，“想当年我，还是你们这个年纪时，也被狠狠的骗过。”

　　这次的新人虎杖悠仁似乎格外迎合五条悟，双手捧着酒杯眨巴着眼问：“五条前辈也会被骗吗？完全看不出来。”五条悟自然是很满意这个结果，他又端起酒杯，眼神迷离中包含一丝悲伤，“故事得从我刚进警局时说起……”

　　接下来的话夏油杰和伏黑惠都快背下来了。

　　

　　当年五条悟刚从警校毕业来到岗位，某天雨夜，他从便利店买完饭团回来经过巷子时借着月光看到地上趴了一团火红色的东西，警察的直觉让他上前查看——一只奄奄一息、倒在垃圾堆附近的狐狸。

　　五条家的大少爷一瞬间同情心拉满，小时候他养过一条狗狗，绿眸白毛，非常可爱。只不过最后还是寿寝正终了。五条悟打着雨伞蹲下身，倾斜伞面将狐狸抽离雨幕，狐狸似乎感受到有人类到来，浑身瑟缩了一下，漂亮的绿眼睛半睁看向五条悟。他笑了一下，伸手抱起小狐狸，它倒也没挣扎，温顺的躺在男人带着暖意的臂弯里，五条悟将它抱起才发现地下流了一摊血迹，“你受伤了？”五条悟轻声问到，紧接着又说：“那就带你回家治伤吧——说好了，进了我家门可就别想跑咯！”他搂紧狐狸，朝家里走去。

　　

　　“一切都是从捡到那只狐狸开始的。”五条悟喝了口酒，愤愤的说。虎杖悠仁猜测道：“难道恋人是那只狐狸的主人吗？”五条悟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高深莫测摆了摆。“并不是。”夏油杰说，又看看五条悟面前的酒杯，愈发头疼。真的是，喝不了就不要喝那么多啊！到时候麻烦的还是我和惠君——这家伙什么时候酒品能好一点！！！

　　

　　五条悟到家后先是将狐狸放到沙发上，一路上它的伤口还在潺潺流血，染透了五条悟的衬衣。他走向门口抖落雨伞上的水珠，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五条家专属的兽医——之前为狗狗找的，一直也没解雇，防止像今晚的不时之需，“唔，总之快点来吧，捡到条受伤的狐狸。”五条悟含糊的说，脱下外套扔到脏衣篓里，挂断后拿了条毛巾摁住小狐狸的伤口，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沾血的衬衣，瘪瘪嘴很委屈的说：“哇……这件衬衫完全不能要了诶……为了救你我付出了超大的代价——今晚都忘记买大福回来吃了……你要好好报答我哦。”狐狸抖抖耳朵，蜷缩在沙发上，五条悟抬手顺了顺它的皮毛，很是油光水滑。

　　兽医来的很快，小狐狸伤口附近的皮毛因为血凝固沾在一块，五条悟大手一挥指挥兽医把它剪掉，奄奄一息的狐狸这时候反应极大，挣扎着不让人碰它的皮毛，喉咙里也传出低低的吼声。“反应这么大啊……那算了，不剪不剪。”狐狸听到后十分满意，淡金色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蓬松的大尾巴摇呀摇，主动的将伤口凑近兽医。

　　伤口不长但极深，血止住了一点，没有流的那么汹涌了，兽医先是消毒然后再将伤口缝起，他来的匆忙也没带麻药，只能硬着头皮缝，小狐狸倒是没多大反应，恹恹地趴在沙发布料上，五条悟不忍心看这么血腥的一幕，头别过去嘴里嘟囔着：“哇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

　　

　　“所以是谁弄伤了小狐狸啊？话说五条老师给小狐狸取名字了呢？”虎杖悠仁眼睛发亮问。

　　“谁弄伤的我也不知道啦……名字，哼哼，这可是重头戏！”

　　

　　伤口处理好后小狐狸吃了点水果便睡着了，尾巴将全身卷起，五条悟脱下带血的衬衫，面带嫌弃将其丢进垃圾桶，倒头就睡。

　　但此刻他是没想到自己能因为一时善心惹上一个大麻烦。

　　第二天五条悟轮休，他本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但家里新来的成员明显很不满这样的作息，早早便跳上五条少爷的床用爪子扒拉他。五条悟一个翻身把小狐狸压到身下，不容置喙地将小狐狸搂紧在胸口，他还没醒，嘴里迷迷糊糊嘟囔：“……再睡一会……”手不安分地揉着狐狸的皮毛。

　　狐狸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尾巴愤愤的扫过五条悟的脸颊，看着面前露出男人的锁骨，带着点泄愤的滋味一口咬了下去——

　　“好痛！！！小狐狸你恩将仇报！！”

　　“！！！”

　　“干嘛！我早出晚归很累的诶！凭什么不能睡一个懒觉啊！你饿了就自己找点吃的嘛，我还超级困的！”

　　“！！！”

　　狐狸从松脱的怀抱里跳出来，坐到五条悟下身，尾巴摇了一下“嘭”一下变成了人。

　　长了耳朵和尾巴的人。

　　

　　“诶？？？确定吗？！小狐狸竟然是个人类吗？”虎杖悠仁瞪大眼睛，钉崎看着大呼小叫的虎杖很是头疼，把他按下说：“说不定是狐狸精之类的啦，一听就是五条前辈在糊弄你。”

　　五条悟语气惊讶，仿佛听到售货员讲今日的大福已经卖完一样，“什么叫我在糊弄人啊！这件事百分百真！！”

　　

　　五条悟当场愣在原地，小狐狸——也不知道叫他啥坐在他胯上，穿了一身包裹严实的和服，揪着他领口的手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味道，他道：“快点，起床，给我做早饭，谁要吃水果当早饭啊！”声音混着软软的奈良腔，完全凶不起来。

　　五条悟喉结滚动，问了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身上的人挑起眉，恶狠狠道：“我是什么？我是禅院家尊贵的嫡子，禅院直哉！别小狐狸小狐狸的叫！”

　　五条悟看着禅院直哉漂亮的脸——那可真是上好的皮相，淡金色眼睛配上挑眼尾，金色头发下边还染点黑，狐狸耳朵一动一动，蓬松的尾巴有意无意扫过他的大腿。

　　“好吧。”五条悟说，“那我去给你做早餐。”

　　

　　吃完早餐后禅院直哉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尾巴摇来摇去道：“鉴于你之前救了我，根据我们狐妖的传统，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愿望啊……”五条悟支着头思绪放空，“我有钱有颜，啥也不缺，现在最缺的就是……”是女朋友。杰和硝子感情经历异常丰富，每天都在处在爱情的苦恼中，只有他寡的如一，每年都在寡。

　　“决定了！”五条悟一拍桌子，小狐狸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直哉你做我的恋人吧！”

　　禅院直哉：？

　　

　　“就是这样！变成恋人了！”五条悟大声说，他喝了不少酒，讲话有点大舌头。虎杖悠仁还是不可置信的模样，“狐妖啊……真的有这种东西吗？”他小声问，夏油杰好心解答小孩的疑问，“是真的，我也有去看过，悟那家伙还照了不少照片做纪念。”毕竟他当年在电话里听到也不敢相信，直到去了趟公寓看到活狐大变真人。

　　

　　“那——你们人类作为恋人的标准是什么？”小狐狸拖着长长的尾音问道，五条悟掰着手指，“嗯……要住在一起，然后接吻牵手上床……”

　　“懂了。”禅院直哉自信点头，狐耳朵窜出来带着骄傲的意味抖动了几下。

　　五条悟：我看你是完全不懂。

　　

　　“接下来就是很普通的恋爱环节嘛……我第一次恋爱诶？就给了一只漂亮的狐妖！他欠我的拿什么还！！！”五条悟锤着胸口，恨铁不成钢的大喊。

　　还好他们要的是个包厢，否则五条悟这幅社交牛逼症发作的样子不知道又要给谁看了去，伏黑惠低头玩手机，试图装不认识那个絮絮叨叨的五条悟。

　　

　　的确就是很普通的恋爱，通常禅院直哉会待在家里，看看电视晒晒太阳之类的，在五条悟的教导下也学会了使用电话和去便利店买东西。“这感觉不像恋爱啦，更像是养个脾气大的小祖宗。”五条悟如是说到。

　　他们也曾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看恐怖片，小狐狸恐怖的点总是很奇怪，五条悟挑了部颇为好评的《仲夏夜惊魂》，他吓的抱住禅院直哉浑身发抖，而小狐狸只是拿毛茸茸的大尾巴缠紧五条悟的小腿，目光炯炯盯着屏幕。但一些普通的片子却能吓的他全身炸毛一蹦三尺高。

　　接吻也试过，五条悟在做饭时小少爷总想着帮忙，不过肯定是帮倒忙，小狐狸一看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于是一阵打闹拌嘴后气氛正好，五条悟海蓝色的眸子盯着面前人的嘴唇，看起来很软也很好亲的样子，他们的距离一点点缩短，而小狐狸却突然停住，看起来很认真的问了一句：“等一下，接/吻鼻子会撞到吗？”本来旖旎的气氛被他全然打断，五条悟几乎气笑了，他反手托住小狐狸细瘦的腰身，轻柔的将嘴唇贴上，吻的禅院直哉几乎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嘴唇，离开时还恶意衔住禅院直哉红彤彤的下唇，牙齿轻轻剐蹭。

　　“接吻是不会撞到鼻子的，笨蛋。”*这句话是在小狐狸耳旁说的，声音低到几乎是气音，滚烫的气流吹过狐耳，似乎要将它烫伤。

　　

　　“好浪漫……”虎杖悠仁满脸崇拜，五条悟也很受用，“我是谁啊！五条悟诶？就没有我不擅长的事情好吧！”他摇晃着酒杯自吹，冰块晃动撞上玻璃发出清脆声响。

　　“接下来就是悲伤的时刻……”夏油杰补充道。五条悟立即闹起来，“哇杰好过分！抢我的话说！”伏黑惠玩着手机在一旁补上一句，“之后不久小狐狸就失踪了。”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声音混在一起道：“在我和他完成生命大和谐后。”

　　“这么勇——！”虎杖悠仁倒吸一口凉气，钉崎野蔷薇拿看变态的眼神盯着五条悟，五条悟淡然自若抿掉最后一口酒，醉倒在桌上。

　　还是发生了，夏油杰头疼的捏了捏额角，悟喝醉后会神志不清的昏睡一会儿，一般他和伏黑惠扛着悟到家时他就醒了。怎么说——感觉很贱。

　　“当时五条前辈办了件大案来着，然后庆功宴喝的很醉，于是回家后借着酒意和小狐狸做/了，结果第二天狐妖就消失了。”伏黑惠把接下来的故事讲完，抬手看一眼表：“时间不早了，都回家吧，我和夏油前辈把五条前辈带回去。路上都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知道啦！——”虎杖悠仁起身，拖着长音回答，钉崎在旁边附和：“伏黑惠你真的很像老妈子诶——”

　　

　　两人拖着190的五条悟回到公寓门口，十几年了他也没换个房子，总念着要是小狐狸回来找不到地方，他就认得这一块儿，他搬家了小狐狸就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不。”夏油杰在心里偷偷说，“人家是狐妖，大少爷，想去哪儿去哪儿。”

　　月光倾泻撒在公寓走廊上，两人快走到门口看到地上坐了一团东西——是个，狐狸。坐姿优雅，赤金色的尾巴一扫一扫，银光刚好照亮狐狸半身，夏油杰停在半路，旁边的伏黑惠差点被绊倒，还没发问就听到夏油杰惊叹了句：“……我靠。”

　　“这他/妈不就是当年那只狐狸吗？”

　　

　　我靠。

　　伏黑惠震惊。在听了85次故事后里面的主人公出现了在面前，狐狸抬起后身向上翻身，“嘭”的一下变成了人，金发穿着耳环，一身剑道服衬的腰极细。

　　我靠。

　　伏黑惠持续震惊。

　　狐狸——禅院直哉走到三人面前，挑起眉对着伏黑惠问了句：“你是伏黑惠？伏黑甚尔的孩子？”

　　伏黑惠扛着仍然昏睡浑然不知自家老婆在面前的五条悟应：“是。”禅院直哉浅色的狐眼将他上下打量，最后从鼻子嗤出声：“哈！血统不纯的小鬼，真不知道那个老不死非要我把你带回去的原因是什么。”

　　夏油杰：？我好像那个猹在路上走着突然被瓜砸。

　　“呃……”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五条悟呻吟出声，大概是要醒了，白色的眼睫毛颤呀颤，最终睁开看到眼前的人——哇，老婆耶。

　　“禅院直哉！！！”五条悟狠扑上去，禅院直哉全身注意力全在伏黑惠身上，冷不防被五条悟扑到，向后踉跄几步才站稳。“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抛下我！现在你又回来干嘛！！！”五条悟搂着禅院直哉的腰，带着人跌跌撞撞进了自家门，把伏黑惠和夏油杰关在外边。

　　伏黑惠：等一下，什么血统不纯，我也是狐狸？救命。

　　夏油杰：你倒是让我把瓜听完吧。

　　

　　禅院直哉迷迷糊糊被五条悟扯到沙发上，里面的装饰还是他离开的模样，一点没改变。他倒无心思在意这些，毕竟一个硕大的五条悟正趴在他身上哭哒哒。

　　拜托，被压的人是我吧，你哭什么。禅院直哉心中哀嚎，挪揄半天开了口：“……什么抛下，我恩报完了自然要走啊。”语调还是奈良腔，一如这栋房子一样没有改变，五条悟墨镜早在进门时掉了，一双冰蓝的眸子眼尾通红，此时恶狠狠的瞪向禅院直哉：“谁说你恩报完了！你要陪着我一辈子！一生一世也不够！”

　　“不是你说做恋人只要接吻做爱牵手吗？我不都做了为什么不能走啊！”禅院直哉怒吼，完全把伏黑惠抛在脑后。

　　“哈？你当时明明没听完我的话！谁让你擅自理解的！！！”

　　禅院直哉和五条悟对视良久，最终狠狠的将头砸进柔软的织物中，“行了……我认输，会陪着你一辈子的，总行了吧。”他移开视线，透玉的耳垂早已通红。

　　“当然行。”五条悟满意的搂着禅院直哉，开心的简直要哼唧出声。

　　禅院直哉任他搂着，在五条悟不安分的手摸进衣服前想起了什么，“等一下！伏黑惠！我是来找他回来的！”

　　

　　“所以说，伏黑惠是伏黑甚尔的儿子，而伏黑甚尔是你们族毫无法力的一只狐妖，他叛逃进人间，你去找他时被打到重伤我把你捡了回去，后来伏黑甚尔又被我逮捕并击毙，他的遗孤伏黑惠就交托给了我，你们族长现在不知道犯了什么病非要把伏黑惠找回来于是你就来找了——是这样？”五条悟总结。

　　“是的。 ”禅院直哉衣服半褪，满脸潮红回答。

　　“这样……那接下来禅院要专心补/偿我啦！”五条悟笑着说。


　　*出自《三傻大闹宝莱坞》，很浪漫的一句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