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很久很久以前，海神爱上了人类，并繁衍出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他们相当地美丽，拥有着鱼长长的尾巴，还有人的上半身。他们可以在水下呼吸，也可以在水上呼吸，尾巴也可以随着自己的想法变成人腿。
    海神给这个新的种族，取名为人鱼。
    原本的一家四口相当幸福地生活着，但是总有人过来搅局。不知道是谁传播出去了：海神其实是巫女，这说法传播地很快，就像是传播病毒一样，很快传到了国王的耳朵里。
    “跟巫女繁衍本就是不伦不类，将他们处死！”
    肥胖的国王穿着紧绷绷的御衣，坐在宝座上面，慵懒地下达着指令。
    “处死！处死！”
    人们站在捆绑着海神和人类的木柱子下面高声大喊着，下面摆放着大量的木柴，这次执行的是火刑，也就是活活烧死。
    海神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跟随着他的爱人死亡。
    而留下来的两个孩子，也是被说成是孽子，但是他们没有像父母一样跟随着死亡，他们在上帝的祝愿下，离开了这个国家，跳入水中，将双腿化作鱼尾。
    他们就这样生活在了大海，跟鱼类繁殖，为了孩子们不会被人类所伤害，从此保留了鱼尾，再也化不成人腿。
    从此人鱼存在过的事情被人遗忘，只有童话还描述着人鱼，而人鱼则一直流传着这个故事。
    2
    “十八岁了啊。”
    此时，风吹过海面，引起一阵阵的波涛。但是海底并没有什么影响，鱼儿在游耍，海草在生长，向着海上的太阳。
    海底的深处，有几块礁石组成的空间，只见空间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贝壳，那个贝壳呈白色，在被海浪卷入的太阳光照射下，如同贝壳上洒满了星星的碎片。
    忽然，海流袭来，拂过了贝壳，贝壳缓缓打开，原来这个巨大的贝壳是一张床。贝壳里面放上了红丝绒的被褥，枕头是用海草做的，看起来相当地柔软。
    有个少年躺在这个贝壳上面，只见这个少年有着微长的黑色头发，头发被用龙筋扎了一个小辫子。一双金色的眼睛仿佛就像是沙滩上的金子，璀璨而又美丽。他的下身是一条黑紫色的鱼尾，鱼尾上面像是洒了金粉一样，在折射下来的的阳光中显得十分美丽，像是一片星河。他的嘴里念念叨叨地，靠近点就可以听到：
    “十八岁，十八岁了啊。”
    “程小时，恭喜啊。”
    这个时候，一条尾巴是粉色的美人鱼游了过来，她长得很好看，一头金色的长发披在背后，随着水流浮动。
    “恭喜你十八岁了，你不是特别想要游上去看看吗？今天晚上你就可以上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了。”
    少女显然相当地开心，绕着贝壳游着。
    “谢谢你萨拉姐姐。”程小时笑着对萨拉说道，“我很期待呢，今天晚上。”
    “还有啊，我听说啊，今天晚上也是沿岸国家的船上舞会，人类会上到船上跳舞，到时候肯定会有绚丽的烟火，你可以看呀一下。”萨拉摸了摸程小时的头说道。
    “真的吗？”程小时兴奋地看着萨拉，萨拉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才是你生日，你现在可以去陆光那里玩一会。”
    “我会去的，姐姐。”程小时点了点头。
    萨拉游走了，他要去拜访其他的五个姐妹，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是程小时的生日。而程小时也游出了贝壳。
    2
    他叫程小时，他是人鱼皇族中，唯一的儿子。他有着五个姐姐，姐姐们都非常疼爱他。而他，平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游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因为以免人类造成对他们的伤害，人鱼们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只有十八岁，也就是成年的时候才允许到海面上玩耍，而且要提防着人类，防止被人类发现。
    从小听着姐姐讲人类故事长大的程小时，做梦都梦到自己游到海面上看着世界，每天睡觉前都盼望着自己能快速到十八岁。现在他十八岁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到他的好朋友陆光旁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光。
    程小时上下摆动着自己漂亮的鱼尾，来到了一个沉船里。
    这个沉船很破旧，但是是被整修过的，里面还有着灯光。程小时一看这灯光就知道，陆光他一定在。
    此时，陆光正在研究着魔药，一口钳锅还在咕噜咕噜地煮着奇怪的东西。
    程小时轻车熟路地从窗户游了进去，陆光周围有一个很大的光圈，当程小时游进光圈里的时候。光像被子一样包裹住了他，一瞬间，那条如同星空般美丽的瞬间化作一个个小的光点开始散出来并开始重建，没过一会，就变成了一双白嫩的人腿。
    程小时知道，这是陆光的能力。
    “哦，你来了啊。”
    陆光回头看了程小时一眼。
    他叫陆光，长着一头银色的头发，仿佛冬日的暖雪。有着一双如同深海一般璀璨亮丽的眼睛。他是一个海底的巫师。其实海底的巫师就是人类，只不过他们并不想沾惹其他人类，后来受到海神的祝佑，可以在海里面呼吸才在海底生活的。他们精通各种法术，而且他们自身可以形成一个空间，这个神奇的空间可以让人鱼长出人类的腿，鱼儿变成人。
    陆光是唯一一个海底的巫师了，他的父母早已经离世，唯一的朋友就是程小时。
    “陆光陆光！你知道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长时间和陆光一起玩耍的程小时早已经熟知如何使用双腿，他跑过来，抱住了陆光。
    “诶！别动我！”陆光看着程小时，有些生气地说道，“小心药水，危险！”
    程小时松开了手，陆光叹了一口气后，将药水全扔到了钳锅里。
    “陆光，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程小时笑着，看着陆光。
    “我知道，今天晚上是你的十八岁生日。”
    陆光看着程小时无奈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巫师不就应该什么知道吗？”
    陆光转过身，随便找了几个药水，扔进了钳锅。钳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后，吐出了一团烟。
    “啧，又失败了。”
    陆光皱起眉头说道。
    “我生日的夜晚，你会来的对吧。”
    “我会如约而至。”
    3
    “快点布置。”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月色如同从天上洒下来的银子，浮在水面上。月亮很圆，如同一枚银子做的硬币。
    这个时候，海底已经被装饰地很美了，一些荧光的水母浮在水面上，如同天上落下来的星星。一些礁石上缠绕着人鱼们自己制作的荧光灯条，远处看仿佛礁石上长了星星。
    在一片空地上面，人鱼们搬来了一些像桌子一样的礁石，礁石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放着一个蛋糕，是陆光制作的。
    此时的陆光站在这片空地的中间，让身上的光圈覆盖着这片空地。
    人鱼们忙碌着，陆光站在中间看着。
    时光在慢慢地流逝，如同海流一般。
    当月亮正对中央的时候，生日开始了。
    “我来了我来了。”
    “哎呀你快点！”
    人鱼们纷纷游进了光圈，长出一双双腿，跑到正中央互相说这话。。不仅有人鱼，还有一些生物也变成了人，混在里面不说话。
    “姐姐，你什么时候好啊。”
    此时，程小时正在另一片空地上由他的五位姐姐来打扮自己。姐姐们一会往程小时身上贴藤壶，一会给他戴个项链。
    “马上了马上了。”姐姐们手忙脚乱地布置着。
    “诶，你说，那个王子什么时候出来啊。”
    “也许快了吧。”
    人鱼们愉快地讨论着，没个人都期待着能看到王子的一面，因为大多数的人鱼都是从远处的海域赶过来庆生的。
    此时的陆光站在中央，偶尔有一个小姐姐过来搭讪，但因为他不怎么说话，很快就没人理他了。
    “诶快看快看，王子出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陆光如同听到了欣喜的消息，转头看去。
    只见程小时非常开心地走过来，原本扎着的头发如今已经散了下来，头顶上带着一个皇冠，那个皇冠是由多个珠宝制作而成，在投射下来的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金光闪闪，十分华贵。虽然说是衣服，其实也没穿多少，只是在肩膀上披了薄纱，肚脐眼还是露了出来。程小时腰很细，腰上面还粘了个漂亮的藤壶。尾巴上面缠绕着一些金链子在进入光圈后成了双腿缠绕着金链子，让那两条原来就白嫩美丽的双腿显得更加色气。
    “祝殿下生日快乐！”
    这个时候，有个人跪下来行了个礼对程小时喊道，紧接着是更多的人行礼，更多的人喊着祝贺程小时的朋友。
    只有陆光没有跪下来行礼，因为他不属于人鱼。
    “都起来吧。”程小时哪里见过这个场面，走到中间让大家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家可以别这么多礼。”
    听到这句话的人鱼们纷纷站了起来，看着程小时。
    “快许愿吧。”陆光把蜡烛插在了蛋糕上面，用了点小法术，将蜡烛在海底下点燃了。
    程小时走到了陆光的面前，看着蛋糕。
    人鱼们纷纷围了过来，他们都看着这个王子，期待着他的愿望。
    海流卷起了他的头发，月光在水里面折射着，正好照射在程小时的头上和蛋糕上。如同一层薄纱包裹着程小时和蛋糕。
    “我希望我能遇到真爱。”
    程小时双手合十祈祷着。
    听过很多爱情故事的程小时想要拥有一段自己的恋情，这点是陆光知道的，他看着程小时，心里就像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要说什么。
    “吹蜡烛吧。”
    陆光看着程小时，轻声说道。
    “这样子你的愿望就可以被上帝知道了，上帝会祝愿你的。”
    4
    “游上去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
    五个姐姐中最大的一位，莫丽莎正在整理着程小时肩上的薄纱，她是看着程小时长大的，眼里满是宠爱。
    陆光站在一旁，看着程小时。
    啊，一晃眼都长大了。
    因为巫师寿命一般都比别人长很多，所以可以说陆光也是看着程小时长大的。那个整天找过来说着自己梦想的孩子，终于要长大成人，去完成自己的梦想了吗？
    陆光这样子想着。
    “今天沿岸国家组办船上舞会，你可以过去看看烟火，记住不要被人类看见尾巴，你只要假装成一个在游泳的少年就可以了。”
    莫丽莎担心地说道，他不知道程小时会做出什么举动。
    “我知道的，姐姐。”
    程小时相当听话地答应了，点了点头。
    “早点回来。”
    当程小时站起身的时候，陆光对着程小时说道。
    “我会早点回来的，你就别担心了。”
    程小时一边用龙筋扎头发，一边对陆光说道。
    “希望如此。”陆光小声地说道。
    “那我走了。”
    程小时话刚说完，跑了起来，跑出了光圈。瞬间，那两条腿立刻化成无数的光点，就像是萤火虫一样，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漂亮的鱼尾。
    虽然看过很多次程小时的变身，但他还是再次惊艳了。那条黑紫色的尾巴纹路分明，鱼鳞上面就像是洒了星星的碎片，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再见了。”
    程小时向陆光挥了挥手，猛得一摆动尾巴，如同摆动了一片璀璨的星空。摆动弄出的水流托起程小时的身体往上流。程小时抬头往上看，一轮圆月隐约的映照在程小时的眼中。
    他终于十八岁了。
    看到圆月的程小时，心里涌起一阵的兴奋感，他快速地甩动着自己美丽的尾巴，让水流快速地托着他往上面游。
    海底是深蓝色的，每当程小时甩动一次尾巴，周围的亮度就提高一点，就像是观看绚丽的电影一样。
    那轮圆月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突然，程小时猛得钻出了水面，黑色的头发瞬间垂了下俩，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包裹住了他。
    这种感觉不像是海底的沉闷，显然是一种轻松的感觉，因为是人鱼，所以呼吸也很通顺，微风袭来，将一些碎发吹起。
    好惬意。
    程小时闭上了眼睛，躺在了水面。
    难怪姐姐们都喜欢游上来，这种感觉简直太好了。
    月色洒在了他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就像是回到姐姐的怀抱中一样。
    “月亮原来这么美丽的吗？”
    程小时看这儿天空的月亮，低声地说道。
    忽然，一阵船笛的声音卷入了程小时的耳中。
    程小时对这很熟悉，是大船的声音。
    “据说今天晚上还有沿岸国家的海上舞会。”
    程小时突然想起了自己姐姐说的话。
    “去看看吧。”
    程小时心想着，开始慢慢摆动着自己的尾巴。
    5
    此时，在轮船上，舞会已经开始了。
    “哦，这不是亚瑟殿下吗？”
    一个身穿百褶裙的一个女士，带着一个黑色的面具，手持扇子，对着一个少年说道。
    只见那个少年身着白金色的华贵礼服，礼服的上面还点缀着美丽的钻石珠宝，此时那个少年正拿着一个酒杯，慢慢地品酒，他已经喝了很多酒了，有点醉醺醺的。
    “我不接酒了。”亚瑟瞟了他们一眼，将酒杯放在了一个服务生的桌子上。
    “殿下，还没喝够呢，才喝这么一点点，怎么就醉了啊。”
    那个女士用扇子遮住自己的微笑，看着亚瑟。
    “我要去甲板上休息一下。”
    亚瑟并不怎么想和他们说话，随便说了几句，就到甲板上休息的。
    其实他不怎么想来到这个舞会，这个舞会是父王安排给他的，就是为了让他寻找真命公主。
    其实亚瑟并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今天是他的生日，十八岁生日。
    亚瑟吹着冷风，感觉有点凄冷。
    忽然，他看着海面的时候，瞄到了一个东西。
    “嗯？”
    亚瑟眯着眼睛仔细一看，但是他看不大清，因为喝太多酒让他有点儿晕眩。
    “啊，终于游到了。”
    此时，程小时总算游到了轮船旁边，他曾经在姐姐旁边听说过，听说轮船很大，但是他没有料到这个轮船会这么大。
    程小时抬起头，看这个这个散发出光彩的轮船，等待着放烟花。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亚瑟看着海面，探出身子往外看着。
    “殿下，那个烟花……诶诶诶！殿下！”
    此时一个长着许多胡子的掌事走了过来，准备想要汇报，突然看见亚瑟，慌张了起来。
    因为亚瑟已经将大部分的身子探了出去，相当的危险。
    “那是什么？人吗？”
    亚瑟这么想着，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子已经探出去很多了。
    掌事相当地慌张，伸出手准备把亚瑟拉回来的时候，一瞬间，亚瑟感觉手空了一下。
    “诶！”
    亚瑟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但是已经晚了。
    失重感充斥着他的脑海，只见那个看起来像人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忽然他看见一缕金色，最后头部撞击海面，投入了大海。
    “王子！王子落海了！”
    亚瑟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话语，张开嘴想要求助，却被海水包裹，就这样昏了过去。
    6
    “他不会死了吧。”
    话语如同细小的虫子，钻进了亚瑟的耳朵。
    他死了吗？
    亚瑟感觉到眼前的黑暗漏出了一条缝，缝里透进了光。
    他被上帝带走了吗？
    这里是天堂吗？
    亚瑟感觉到力气在慢慢地恢复，他想要睁开眼睛。
    “你没事吗？”
    亚瑟眨巴了几下眼睛，只见那条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光芒照亮了黑暗。
    “太阳……”
    亚瑟看到了一轮太阳，太阳的光芒就像是箭矢一样，射在他的眼睛里。
    “我还活着吗？”
    “你还活着。”
    这个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钻入了亚瑟的耳朵，力气在一瞬间恢复了过来。
    “哈！”
    亚瑟猛得起身，吐出了一口一口的海水。
    “太好了，你还活着。”
    亚瑟眨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四周。
    只见程小时正趴在沙滩上，看着亚瑟，后半身的鱼尾巴藏在了水里。
    在亚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游泳的少年。
    亚瑟看到程小时，被程小时的美貌所震惊了。一头浓密的黑色头发，上面还戴着一个皇冠，皇冠在太阳的映照下显得闪闪发光，耳朵上挂了一个耳环，看起来十分美丽。特别是那双金色的眼睛，让亚瑟感觉到一股熟悉感。
    他在哪里看到过这双眼睛吗？
    “我居然还活着。”亚瑟在心里感谢一下上帝，“是你救了我吗？”
    程小时看着亚瑟，点了点头。
    “你从船上落下来，我正好在游泳，是我把你移到这里的。”
    “原来是你！”亚瑟立刻知道那个黑影是什么，那个是正在游泳的程小时。
    “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
    亚瑟揉了揉脑袋，早知如此不应该多喝酒，他看了看四周，只见一个旗帜插在旁边，亚瑟仔细一看，是他国家的旗帜。
    “这边可能就是偏远一点的沙滩吧。”
    亚瑟嘀嘀咕咕地说道。
    “呐，感谢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亚瑟低下头吻了吻程小时的手，“我决定用我们国家最高礼仪来感谢你。”
    “什么？”
    “做我的新娘。”
    “诶诶诶诶诶诶！”
    听到这句话的程小时立刻把手抽了出来。
    “我是男的，我们都是男的。”
    “我的国家可以和男孩子结婚。”
    亚瑟含情脉脉地看着程小时。
    “虽然但是……”程小时心里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后说道，“我其实并不知道喜欢是怎么样子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别人。”
    “我也不知道。”亚瑟说道,“但是我的父王在不断地向我催婚，你要是和我结婚，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亚瑟叹了一口气说道。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个人都没有在说话了。程小时在思考，他不知道要不要答应，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姐姐，也想到了陆光。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程小时很认真地说道，“我想我应该跟我的好朋友和我的姐姐商量一下。”
    “那么，上来吧，我也去看看你的姐姐。”
    亚瑟看着程小时说道，程小时在水下摆动了一下鱼尾。
    “抱歉……额……怎么说呢，我的家不在这里……”
    “那你的家在哪里啊？”
    “抱歉，我这个不能告诉你。”程小时抓了抓头说道。
    “行吧，人保留点秘密没什么。”
    亚瑟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我们后天再见吧，还是这个地方，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亚瑟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你走吧。”
    7
    “事情就是这样。”
    此时，程小时正躺在贝壳里面，对着他五个姐姐说道。
    “多好的事情啊，能和一个王子结婚。”莫丽莎对着程小时说道。
    “是啊是啊。”其他的三个姐姐都说道，除了一个最小的姐姐莫娜没有说话。
    “沿岸的那个国家可有钱了，环境也好。”萨拉说道。
    程小时摆了摆尾巴，没有说话。
    “故事里面都是王子娶公主的，你嫁过去，肯定很幸福的。”
    “拜托，我是王子……”程小时改正道。
    “你喜欢他吗？”
    这个时候，最小的姐姐，安娜问道。
    “喜欢吧，因为公主不都喜欢王子吗？虽然我是王子。”
    安娜不说话，只是看着程小时。
    “如果要结婚的话，你必须要有一双人类的腿和他结婚，不能让他知道你是人鱼。”
    莫丽莎摆了摆自己的尾巴说道。
    “你可以去找陆光，陆光不是海底巫师嘛，他又有那个光圈，你可以过去问一下他，他肯定有办法。”
    萨拉对着程小时说道。
    “好主意，我现在就去找他。”程小时翻身坐了起来，摆动着尾巴往陆光的方向游。
    此时的陆光正在看着一朵花，那是一朵在海底生长的水仙花，现在它在慢慢的枯萎，这是陆光最喜欢的一朵花。
    “我会遇到什么不幸吗？”
    陆光看着水仙花嘀咕着。
    “陆光！”
    这个时候，程小时跑过来，抱住了陆光。
    “诶，陆光，你的水仙花怎么枯萎来了。”
    程小时最先注意到水仙花，不解地问道。
    “你不用管这个，”陆光将水仙花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说来有点长，我就不多解释了，”程小时松开手笑着对陆光说，“你猜我昨天晚上遇到了什么吗？”
    “什么？”
    这次的陆光不知道程小时说的是什么，让程小时有点惊讶，但没放在心上。
    “我啊，遇到了一个人类的王子，并且向我求婚了。”
    “求婚。”
    这两个字如同一串奇怪的诅咒一样，钻入了陆光的耳朵，让陆光有些儿惊讶。
    但是陆光没把惊讶写在脸上，装出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一样。心里面的某些东西像是被扔进了荆棘园里，被荆棘包围不知所措。
    “所以呢。”
    “所以我想啊，接受他的求婚。”程小时说道，“可是我只有鱼尾，我想化作双腿，好去参加婚礼，所以过来找你了。。”
    “是吗？”
    陆光没有说什么。
    “你不是有个光圈吗？能不能有办法让我这两条腿永久地拥有？”
    程小时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问道。
    钳锅还在煮着魔药，咕噜咕噜的声音是程小时在这个房间里听过最熟悉的声音了。
    陆光像是在做什么生死决定一样，皱起了眉头。
    “你真的很爱他吗？”
    “我不知道，但这也许就是喜欢吧，他也和我一样，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化了陆光心里的某些东西。
    “我可以帮助你。”陆光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是这也是有代价的。”
    “代价，代价是什么？”
    程小时看着陆光。
    啊，又是那种眼神。
    陆光看着那双金色璀璨的眼睛，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吞了下去。
    “你给我唱歌吧。”陆光说道，“就唱你小时候给我唱过的。”
    “唱歌？”
    程小时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要求了。
    小时候的他，什么都不干就喜欢唱歌，陆光很喜欢在旁边听，还教程小时唱很多首歌。可以说，程小时整个童年就是在陆光的故事和教他唱歌中度过的。
    “你的歌声很好听。”
    “能吗？”
    “可以啊。”
    程小时唱了起来了，那首歌是陆光第一次教给他的。
    歌声圆润动听，如同百灵啼叫，仿佛鲸鱼低鸣，歌声像是编制好的捕梦网，从程小时的嘴里滚滚而出。
    好久没有听见了。
    这声音是多么的动听，陆光仿佛在海里落下，身下是万丈千米的深渊。
    这声音在海里面，是那么的空灵温柔，融化掉了陆光的心。
    当程小时唱到“Love”的时候，陆光直接扑了上去。
    唇齿相拥，因为是张开着嘴巴，所以陆光的舌头很容易伸进去。陆光率先用舌头调戏着程小时的舌头虽然陆光能感受到舌头在躲闪，但是还是不断地调戏着。
    “唔……”程小时不小心发出了呜咽的声音，他不知道陆光为什么要这样，他躲闪着，但是奇怪的快感也在逐渐在他的心中填满。
    到最后，在陆光的快速攻击下，程小时的舌头放弃了躲闪，反而开始享受着这个吻，开始接受陆光舌头的挑动。
    好舒服。
    程小时感觉心里有什么给填满了，像是什么得到了满足。奇怪的感觉充斥着程小时的全身，让他不由地头脑发热，脸涨得通红。
    当松开嘴的时候，程小时的舌头还依依不舍地舔了陆光的舌头，拉出了一道口水被海流卷走，消失在大海里。
    陆光看着程小时通红的脸，还有那双已经沾染情色的眼睛。
    “抱歉……”
    陆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站起了身，他似乎也沾染到了一些情色，有点头脑发昏。程小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角落。
    而陆光则是拿了好几本书在那边看着，一会拿出了那个药材，一会拿出了那个药水，最后陆光拿起了藏银刀。
    “陆光！你要干什么！？”
    看到陆光准备要在手腕上割的时候，程小时担心地走了过来。
    “这个药水制作需要我的血。”陆光解释道，“我会让你幸福的。”
    程小时不知道陆光说这句话的意义。
    手起刀落，一道口子划了出来。鲜血立刻喷涌而出，融合在海水里面，就像是盛开的玫瑰诞生在了海底。陆光立刻用一个小瓶子装住了鲜血，倒入了锅里。瞬间整个周围都能闻到铁锈味。程小时讨厌这个铁锈味，感觉很不安。
    “话说，你喜欢泡沫吗？”
    “问我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你。”
    陆光搅拌着钳锅里面的魔药，问程小时道。
    “喜欢，感觉很梦幻。”
    程小时如实答复到，陆光愣了一下，随后继续搅拌着魔药。
    很梦幻吗？
    陆光脑子乱乱的，什么都不说。
    陆光剩下的血液被海流卷起，冲散到别的地方，不见踪影……
    “所以说，你的答复是什么？”
    此刻，亚瑟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程小时，问道。
    此刻的时间，太阳高挂在天空上面，海风轻拂着吹起了一些程小时的碎发
    “我也许喜欢你吧。”程小时看着亚瑟，“公主都不是喜欢王子的吗？”
    “的确如此。”亚瑟看了一眼远方的海面。
    “和我一起走吧。”
    8
    程小时在打扮，
    亚瑟看起来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将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婚礼穿的服饰，还有一些仆人。
    看起来什么都很完美。
    这就是喜欢吗？程小时这么地想着，但是他总感觉不对劲。
    程小时打算不再去想他，一定是自己还没感觉到罢了，结婚之后也许就能感受到结婚的喜欢的。
    “打扮地怎么样？”
    这个时候，亚瑟走了进来。只见程小时头顶换上了他们国家的皇冠，皇冠的顶上有一块金色的宝石，璀璨得就像是程小时的眼睛一样。黑色柔发也已经被放了下来，就像是亚瑟当时第一眼看见程小时一样。琉璃苏的耳饰戴在了耳朵上，在穿透窗户的阳光照耀下，显得像颗星星一样。程小时的嘴唇上抹上口红，显得红润有色。脖子上戴着一条金色的项链，金色的项链带着一条条细小的金链，在白嫩皮肤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华贵。
    “看来准备的不错嘛。”亚瑟对着程小时说道，程小时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仆人收拾好桌子之后，跟亚瑟行了个礼后，离开了房间。
    “真漂亮。”程小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地说了一句。
    “离婚礼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去干些别的事情。”
    亚瑟凑在程小时的耳边说道。
    正当程小时在思考如何度过这一段时光的时候，一阵声音引起了注意。
    是歌声，很熟悉的歌声。
    程小时四周看着，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唱歌的声音再次传到他的脑子里，程小时这才懂了过来，这是他的姐姐在叫他，
    “我要出门一趟，婚礼开始前我会过来的，”
    程小时抛下这句话后，离开了宫殿。
    “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过来的。”程小时沿着声音，穿梭着人群。他走啊走啊，来到了一片沙滩上。
    这片沙滩几乎没有人过来，相当的冷清。
    程小时正在四处观望的时候，再次听到了歌声。程小时猛得转身，只见一个少女正趴在沙滩那里，仰着头唱着歌。
    “姐姐，安娜姐姐！”
    程小时看到那个少女后，惊叫了一声。他对这首歌很熟悉，因为是他教给安娜的。人鱼和人鱼之间有共鸣，就像鲸鱼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安娜看到了程小时，停止了歌唱，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程小时。
    “姐姐，你用共鸣干什么？”
    程小时走上前，蹲着身子问安娜道。
    “你真的喜欢他吗？”安娜说道，“那个王子。”
    “我不知道，不过公主不就应该喜欢王子吗？”
    “错！喜欢不是这样子的！”安娜用两只手拍在了程小时的脸上。
    “喜欢不是公主喜欢王子”
    “喜欢是你看到他会心跳加速”
    “喜欢是你会看见他而脸红”
    “喜欢是你一辈子都想和他在一起”
    “喜欢是你打从心底喜欢的”
    “告诉我！”安娜说道，“你喜欢那个王子吗？”
    “姐姐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程小时不解地问道。
    “还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安娜的声音有点呜咽，“你难道不知道美人鱼不该拥有双腿吗，传说里，美人鱼拥有双腿的代价，就是一等一生命兑换，还是海底巫师。”
    “陆光！”程小时立刻从语句中抓住海底巫师这四个字，“陆光他怎么了？”
    “他在化作泡沫。”安娜说道，“他爱你，你不知道吗……”
    “你喜欢泡沫吗？”
    猛然，程小时想起陆光的语句。
    他在化作泡沫。
    一瞬间，仿佛飞鸟坠入海底，化作虚无的泡沫，一种奇特的感觉包裹在程小时的心中，好像有什么消失了，变成了泡沫，好像有什么不见了，伸出手追寻但又找不到了。
    程小时跑起来了，他极力地跑向了宫殿。
    一路上，程小时的眼睛里闪过了泡沫，绚丽七彩的泡沫。
    “我要见王子！我要见亚瑟！”
    冲击宫殿的程小时对着管家喊道。
    此时亚瑟听闻声音，赶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亚瑟听闻道，走了下来。
    “我，”程小时看着亚瑟说道，“我找到了我的挚爱，抱歉我无法参与这个婚礼。”
    “哦，是吗？”
    “爱情不是公主喜欢王子，是打从心底，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程小时对着亚瑟说道，“我很抱歉，但我我要挽回自己的挚爱了。”
    程小时跑出了宫殿，亚瑟阻止了准备前来拦截的士兵。
    “让他去吧，”亚瑟说道，“他找到了挚爱，而我也要找真正喜欢我的人了。”
    海浪席卷着海风，重重地砸在礁石上，奏起了一首关于海的歌……
    9
    “陆光！”
    海水卷着那条鱼尾。
    “陆光！”
    海底的水母被鱼尾所撞击。
    程小时在寻找。
    寻找着飞翔在他心头的那只白鸟。
    “陆光！”
    他看见陆光正浮在水里，周围的鱼儿们围着他身子周围，那个光圈已经微弱了，可以说好似没有那个光圈了。
    当程小时入了那个光圈的时候，已经变不成人腿了。
    “陆光！”程小时扑上去，抱住了陆光。
    好像他们曾经扑上来拥抱一样，还是熟悉的感觉。
    残缺的鸟儿在飞吗，程小时看不见了。
    “你怎么来了？”
    陆光睁开眼睛，璀璨的蓝色眼睛沉入了一片金沙。
    程小时感觉到陆光的身体很轻，就像是泡沫一样，没有重量。
    七彩霓虹地鱼儿围在了程小时和陆光周围，好像是在欢送什么。
    “你为什么……”陆光还没完程小时就吻了过来。
    唇齿相容，两个人的舌头互相交融，品尝着最后的一个吻。
    “我爱你……”
    程小时零碎的语句钻入陆光的脑海中。
    他在开始化作气泡。
    他在做梦吗？
    陆光看着程小时，眼睛逐渐地闭上。
    啊，是梦啊。
    绚丽的泡沫从他的嘴里吐出，是那么的美丽，如同海底的彩虹，气泡依依不舍地包裹着程小时。
    一股不知名的感觉涌上了程小时的心头，感觉很难受，钻入程小时的眼眶化为泪水。
    “人鱼的眼泪珍珠哦。”
    此时，他突然想起姐姐说的话。
     泪水真的变成了珍珠，那珍珠就像是阳光所孕育的，闪着光，仿佛是星星坠入了海底。
    那七彩的气泡托着珍珠浮在水面上。
    陆光的下半身已经逐渐消失了，他看着程小时，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了手，抚摸了一下程小时的脸庞。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语毕，陆光瞬间化作一大团的泡沫，那绚丽的场景就像是程小时尾巴上的星空一样。他们包裹着程小时，仿佛是最后一个的拥抱。
    “陆光！”
    可惜，心爱之人早已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10
    从此，那条可怜的人鱼只能歌唱着，他坐在礁石上歌唱着，在海底歌唱着。
    他不断地歌唱者。
    歌唱者挚爱之人最爱的一首歌。
    就这样歌唱着，歌唱到嗓子哑掉还是在歌唱着。
    他唱啊，他唱哭了上帝，唱哭了鱼儿。
    他的故事被人鱼所知道，人鱼告诉鸟儿，鸟儿再来到我窗户上啼叫，唱着这个故事，我们才得以听到这个故事。
    如果你在海边听到呜咽的声音，那说明他还在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