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rnoulli

麦哲伦是不会承认她有个黎博利女朋友的。

首先，不提这个女朋友比她年龄大上不少，甚至放在学校里大抵会是一个极其荒谬而又幻灭的话题——为什么同一年级里女孩子讨论中最不可能逾矩的乖乖女会选择和大姐姐在一起。其次，这倒也不是出于麦哲伦她自己个人意愿下主观地坠入爱河，比起那些热恋期如胶似漆甜蜜无间的情侣，相较而言麦哲伦倒是很难说这叫做恋爱，或许是同居室友更合适。那么，接踵而来的shocking news是，她们居然已经不知不觉中到同居的地步了——但麦哲伦觉得自己的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要不是，她说出来的话。

缪尔赛思，学校保健科卫生室实习医生半吊子，在例行的体育课中旬检查中于学生群中语出惊人，对着麦哲伦挥手不提，还跑过去勾住小企鹅的脖子叫着Darling，然后施施然承认这就是她的女朋友之后，让在场的同学眼珠子掉了一地。（对于泰拉世界里的物种演化中的半兽半人状态，由于各类生活环境不一致以及演化程度不同，安排于体育课中定期的体检和部分学生进行physically or mentally疏导缓解是必要的）

对于男同学们大抵是幻灭+幻灭这样的想法，怎么这么单纯天真的小个子女生就有女朋友了，另外就是医务室sensai怎么就这样击碎他们梦里对于大姐姐的美好幻想。当然，每次缪尔赛思手上拿着锋利剪子在空气里晃来晃去的喀嚓声和盯着跃跃欲试的毛头小子们的警告眼神，都让这些激素似乎分泌过甚的孩子们头脑清醒几分。

谁也不想让缪尔赛思在档案簿上写下【心理残疾】这种字样，哪怕只是一时的误诊，也足以断送他们学生生涯之后下一段生活的步伐，谁知道是直接划入淘汰赛道还是沦为领取福利机构抚恤的废物，没人想去试试拿自己开玩笑的道路。

当然这仅限于还在被教导的学生，而麦哲伦上次在校外遇到的可不是还有着上进心的心存善意之人，而是彻头彻尾的街头渣滓。要不是那一次正好路过的缪尔赛思救下了她，也就不会有现在依旧纯真的小企鹅了。

虽然当时的麦麦在缪尔赛思打跑了坏蛋后不停地鞠躬道谢，但是她也在抬起头前确实也没认出那个穿着应援痛T，显然是刚走出live house不久的同族人居然是自己在学校里就职的老师。当麦哲伦发现这幅打扮的居然是缪尔赛思老师，喘口气表示感谢与报答的意愿之后。

谁知道怎么会有接下来的发展——耳羽轻动的大姐姐听罢倒是俯下头来，撩起麦哲伦的披肩短发，在耳边说了句“那就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看着麦哲伦狐疑的眼神，缪尔赛思很容易知道自己古灵精怪的举动一定把面前的黎博利女孩给吓坏了，虽然说要是不论刚才语出惊人死不休的发言，她们俩之间的关系与缪尔赛思和其他学生的关系并无分别。

唯一说对缪尔赛思特别的来说，那就是因为职业的缘故，她倒是碰巧能够对学生的敏感点略知一二。当然重要的是她能在感情和情绪上有所把握，不至于一下子就把。显然麦哲伦的反应和她想象的一样，不至于全然把缪尔赛思的举动当作过度的玩笑话，但是也不代表她就是这么直接接受的人。

“那要只是女性朋友的话倒是没有问题。”麦哲伦收拾了一下措辞，“我听说老师最近似乎好像没怎么找到住所，我家里人长期去南方科学考察，家里倒是空落落的。不嫌弃的话，缪尔赛思老师倒是可以来住几个月。”

“叫什么缪尔赛思老师，叫缪缪姐姐就好了。”

从那之后，缪尔赛思就开始在麦哲伦家里住下了。她的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差不多就能装得下。那些传闻中学习医术而阅读过的浩如烟海都塞进了她的电子设备里。偶尔翻找出来查询一下即可，要是通篇拿来当做小说书来看的话，怕是只会头疼脑裂。

麦哲伦也同意这个观点，就单单多看了几节人体肌体结构的章节，后面就链接到了好几章上百页的内容。想了想自己的识记能力，那大概是噩梦吧。把平板电脑放回缪尔赛思老师的桌上，然后拍掉身后老师一路揉着自己头发顺势要捏捏耳朵的不安分小动作。

“老师都是这样欺负学生的嘛？”

“不哦，这只针对你一个，谁让你同意做我女朋友的。”

麦哲伦顿时一塞，就感觉气打不上来。看着缪缪老师坏笑的表情，她就觉得自己最早是不是就陷入套里了，还是不理她比较好。



Pythagoras


缪尔赛思站在窗口，听着麦哲伦已经熟睡的安然呼吸声，黯淡月光下褐白相间的头发并不明显。虽然说这个黎博利孩子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警戒心，但缪尔赛思也不是什么恩将仇报、趁人之危的人，对于她来说，这番决定完全出于她那恶作剧般的心态。

不管是最早离家出走选择寄宿制学校上课，还是整天在课上嘻笑打闹全然不管不顾老师脸色，直到老师无可奈何地找上门来后用成绩堵住她们的嘴，然后来一句万分讨打的“天下老师一般样，只认成绩不认狂”，然后风一样地逃了。从小到大，贯彻在生活之中，观察人生一直都是她的主要爱好，山无棱天地合都不会让她有所改变。

她当初拒绝了莱茵生命的缘由也是如此，公司职员的生活只会束缚她的人间观察，哪怕是对方公司愿意为她专门设立这样一个部门。“那不还是得向上级汇报么”，优秀毕业生缪尔爱赛思想了想就把Rhine Lab的邀请函扔进了垃圾桶。哪怕是现在玩笑般地住进了麦哲伦家也是如此，或许【想要观察一下同族人家里独居生活的样子】这个念头涌上心头之后，就算是没有对方的主动邀约她也会想方设法实现这个目的的吧。

至少在她还没有升腾起这个念头的时候，麦哲伦就主动地把这一点说出了口，这倒是对上了缪尔赛思的灵光一现。让女朋友的身份坐实也不是什么坏事么，随性如她这样的人也不会被世俗言论约束在任何层面，或者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她倒是也恰恰想看看这种情况下麦哲伦有什么反应。

所以，她就这样在麦哲伦班上公开了这个消息，不过一开始倒也见小企鹅又几分羞赧。如预料之中的反应，让她有些得逞的得意，以及几分如她料想那般的略微失落感。不过麦哲伦很快就不再有纠结之意，冷静地好像是事件的主角并不是她一样。

在其他人愕然的目光下，她反而倒是向前几步和缪尔赛思咬耳朵了起来：“女朋友不该有什么女朋友般的表示么？”然后掐了掐缪尔赛思的腰间，顺带吐了口暖气。空调下风口的缪尔赛思直接就能感受到身前人的坏坏的恶意。

这孩子显然也不是什么吃素的，看来并不是人间观察里小绵羊般好对付的样品。

想到这里，缪尔赛思便开始翻阅起从小到大一直摆弄的歪脑筋。既然都已经被小姑娘问到这个份上了，作为主动“开展攻势”的大姐姐，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

紧接着，缪尔赛思就搂过还矮她一个头的麦哲伦，然后拢起垂落在耳边的长发，把柠檬黄色的长发绕在指间，吻向麦哲伦。企鹅并没有拒绝，她的唇齿间的香气完全没有早饭煎蛋奶酪加上熏鱼吐司那些味道。依缪尔赛思的生活经验来说，那股清香，应该就是些许迷迭香加上冰薄荷叶调制的气泡水，爽朗却不失优雅的风味。

这倒是出乎缪尔赛思的意料，她本以为现在的学生还是会和她以前上学时代一样喜欢阿戈尔人售卖的热带果汁或是莱塔尼亚风味的醇厚奶茶。接着就是轻轻碰了下舌，浅尝辄止。她可不想一开始就太过分，直接就把麦哲伦吓坏了甚至叫来了人家家长同时又丢了饭碗，被哥伦比亚太阳报挂在教育版作为师德败坏的典型被不同派系的政客与教育家们互相攻讦用作事例素材借题发挥。

她喜欢观察世界，但她不想成为被众人观察的SPECIMEN。



Intersection

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如此。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潜风入夜，只是恰巧心血来潮。

以至于后来她们自己回想起来勾勒起相遇轨迹的时候，也就大概只能说是巧合。

巧合在缪尔赛思选择放弃莱茵生命去医务室做个观察学生的医生，巧合在那天正巧碰上麦哲伦被缪尔赛思救下，巧合在她们这段无厘头的关系就这样双方默认般地确定了下来又没有分离。

紧固到缪尔赛思又和麦哲伦回到了当初那个自己拒绝了的公司，这算是命运么，她从来不信午夜电台里黎博利占星派所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指引，她只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就比如，那个当初笑着说要让她履行女朋友职责的小坏蛋就是她的全世界。





*** 虽然选了大家可能并不喜欢看到的数学词汇作为文里的要素，但是对我这种理工科怪人来说，偶尔尝试这么一写倒还不错。
*** 大概这就是一时的胡乱思绪，Bernoulli是最早开始研究星形线（Astroid）的人，Pythagoras对应直角Triangle勾股定理，Intersection就是交集。
*** 缪缪是△，麦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