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中原中也敲了敲那扇有点生锈的白色大门，朗声喊道。房子主人没有立刻开门，他也不急，闲得环顾了一下这栋藏在闹市里的破旧小公寓楼。他不是专职送外卖的，他们学校不让打工，只不过是帮高峰期忙得不可开交的邻居送一下外卖，就这一家，他就当饭后散步了。
当中原中也数清楚走廊外面放着多少个油漆桶，有几个红色有几个蓝色有几个绿色的时候，房子的门终于咿咿呀呀地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双有点迷蒙又带着点不耐烦神色的眼睛和一小撮乱糟糟的黑发来。
“太宰……治先生？您的外卖。”中原中也确认了一下小票上的名字，把手里的外卖递了过去，对方不知怎得定定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似乎在思考店家为什么会让这么个少年来送外卖。
中原中也被他盯得不自在，刚想解释一下，太宰却没有给他机会，快速地接过外卖甩了一句谢了就砰地关上了门，留下中原中也站在门外一头雾水风中凌乱。
手上怎么还缠着一圈圈绷带，真是个怪人。

中原中也第二次站在了那扇门前。第一次是他心血来潮帮忙，这回则是邻居的要求。
准确来说是太宰治的要求，据邻居说要是送外卖的不是中原中也他就去跟总公司投诉。禁不住邻居声泪俱下的哭诉，中原中也又拎着外卖上门了。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那人到底什么毛病啊？待会还是要跟他讲清楚。
“太宰……哇！”他还没说完，大门就被唰地打开了，似乎里面的人非常迫不及待一样，把他吓了好一跳，“你很饿吗……喂喂喂！你没事吧！？”
打开门的是太宰治没错，但是下一秒他就一头栽了下来压在中原中也身上，惯性让他后撤了好几步。他既要护着太宰又要护着外卖，乱得恨不得自己拥有三头六臂。
他把外卖小心地放在地上，架着太宰的手臂半拉半推地把他带回了房子里。不看不知道，一看又吓一跳。房子里面乱得像个狗窝，要是放在中原中也家准被他妈扫地出门。堆积如山的横七竖八的清酒瓶子，被揉成一团的废纸，除此之外还有脏衣服，垃圾袋，再来一条死///尸就可以模拟被入室抢///劫杀///人的案发现场了。
哦忘了，“死///尸”正挂在他肩膀上呢。
中原中也把半死不活的太宰治放在那团看上去才刚刚被掀开的床铺上，然后把外卖拿进来关门一气呵成。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条死鱼呢？
从这情况来看太宰治大概是没吃饭导致的低血糖，低到一定程度就晕过去了。还能在晕倒之前给他开个门大概是回光返照。中原中也觉得现在得先想办法让太宰吃下东西，他手上就有一碗现成的饭。他捏着太宰治的下巴撬开嘴，发现对方牙还咬得紧紧的，别说是饭了，连水都不一定灌得进去。
他又不可能切开太宰治的肚子把饭塞进去，要是真能像料理青花鱼一样对付太宰治就好了。
唉，真愁。
在中原中也捏着太宰的脸端详了好一会以后，他发现……
这家伙长得还挺好看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一把羽毛扇似的，鼻子又高又直，嘴唇薄薄的红红的，脸色虽然有点苍白但是显得病态脆弱，乱糟糟的一头卷发还有点凌乱美。
还挺……耐看。
正在中原中也出神思考太宰治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时，那双眼睛睁开给了他一个答案。
是鸢色的，像他昨天喝的珍珠奶茶。
“……是小矮人啊，那下个故事就写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设定吧。”太宰治睁开眼睛先说了一句梦话，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老板知道你会这样袭击顾客吗？”
“你说谁是小矮人！”中原中也怒了，身高是他永远的逆鳞，“我还在生长期呢！还有你可以别恶人先告状吗？是谁不好好吃饭突然晕倒啊？”
太宰治听完，麻木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子，他的确好像是很久没吃饭了，一天？两天？他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放下笔后觉得饿得要死然后突然想到了那家很好吃的蟹肉饭，打了个电话定了个外卖，还鬼迷心窍似的把那天那个长得脸嫩又好看的少年又喊了过来。
“那你捏着我的脸干嘛？”太宰治拍了拍有点僵硬的面部肌肉，抓过那份蟹肉饭便打开了盖子。
中原中也一时语塞，本来是打算努力一下给他灌饭的，后来被他的样貌吸引过去愣了一会，这怎么好意思说？
“看看你还活着没有，免得向我们投诉！”他用鼻子哼了一声，语气不善地说道。
“哦。”太宰治吃了一口热乎乎香喷喷的蟹肉饭回应了一声，果然那家的招牌就是不错，螃蟹鲜美米粒饱满，味道也香，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老板不是说你不是他们的员工吗？”
中原中也本来还被太宰治满足的表情晃得有点花眼，好像看到了一只吃饱小鱼干的猫咪，听到太宰治的询问他才想起正事来。他咳了一声掩饰自己那几不可闻的尴尬，说道：“没错，所以你别再叫我上门送外卖了，我可不想碰上一条死鱼！”
太宰治把蟹肉饭扒了小半，像暗中绕转着什么莫测的心思似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他稍微靠近了点中原中也，用诱哄一般的语气问道：“那你要不要专职给我送外卖？”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都说没空给你送外卖了！”中原中也睨了他一眼，像看着个傻逼，在他靠近时还抗拒般往后倾斜了身子，“况且我们学校也不让打工，我学习也很忙的。“
“没说让你打工，只是给我跑腿。“太宰治自动略过了中原中也后退的动作，”我会给你跑腿费啊，只要每天来一次就好了。你还可以过来做作业，直接问我问题也没关系，说不定还能教得比你们老师好呢。“
中原中也半信半疑地看着太宰治的脸，他说得轻松自豪，兴致勃勃一脸真挚又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可是问题是这个家伙可疑得很，不仅住在这种“荒郊野外”，还特别缠着自己，总觉得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太宰治看中原中也还在怀疑犹豫，伸手一捞把废纸堆下的钱包拿了过来，抽出几张就塞进他手里，狡黠地朝他眨眨眼睛：“你来一次就这个价的跑腿费，不亏啊。”
中原中也觉得手里像握着几个烫手山芋，总觉得有点什么奇奇怪怪的意味，好像他给太宰卖身了似的。他飞快地把纸币丢下，大声质问道：“才不要！你这人真的很古怪啊，我们才见过两回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啊？难道你是逃命的人贩子？”
他黑着脸问了一句，朝后又退了几步，手里攥紧了他的手机：“我还是报个警吧。”
“哎哎哎，别啊。”太宰治连忙阻止了他，要是现在被带回去不就前功尽弃了吗？他摆出苦恼为难的表情极力劝导道，“我真不是坏人啊，不信的话可以给你看我身份证。我只是不想陌生人上门而已，况且比起看着那些歪瓜裂枣的外卖小哥还是看年轻活力的高中生更加赏心悦目啊。”
“我已经很久没和正常人正常交流了，最近都想不到什么好点子，你要是答应我就真的帮我大忙了。”
你他妈向那些辛勤工作的小哥道歉啊！中原中也腹诽道，太宰治还怕他不信似的，掏出身份证住民证，甚至连驾驶证都翻开了，献宝似地放到中原中也面前。中原中也一脸懵逼，你说他真是个坏人吧，看着也不像，可是说他是个好人吧，浑身上下又透着一股可疑的气息。
但是跑腿费是真的很诱人，比那份外卖的价钱还贵，他最近还在省吃俭用自己的零花钱准备买新上市的游戏呢。
有钱不赚真傻逼。先观察观察，大不了见势不妙立马逃走。中原中也对自己的身份定位还是很准确的，要是真玩起来，他是肯定玩不过这些肮脏狡猾的大人的。
他从桌上的纸币里抽走一半，站起来试图让自己的气场更具压迫力，低着头看着太宰治说道：“这就行了，先说好，你还没从黑名单上面被剔除呢。”
“你答应我啦？”太宰治十分欣喜，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像一颗漂亮的宝石，就差没扑过去抱着中原中也的大腿摇尾巴。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高兴愉悦的样子，觉得他很像一只超级寂寞地等待着主人陪他一起玩耍的大狗。

于是中原中也就过上了每天固定给太宰治跑腿的日子。
太宰治每天下午四点就准时定外卖，等中原中也下课结束部门训练就能直接拎着外卖上门。他已经跟饭店老板说好了只要中原中也上门送，老板跟中原中也核实之后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苦口婆心地嘱咐了几句，最后也随他们去了。
太宰治甚至摸清了中原中也每天下课的时间，根据中原中也部门训练的时间自主调节，还非得中原中也夸他聪明智能，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骂了句傻逼。
除了送外卖以外太宰治还会让他捎上各种生活用品之类的小东西，今天让他去买罐头，明天让他去买牙膏，要不是中原中也不够岁数不能给他买酒，说不定太宰治会一辈子懒死在他家里。中原中也常常疑惑这家伙不是需要跟人正常交流才能想出点子来吗怎么行动跟语言相反了呢？
忘了说了，太宰治是个写小说的。中原中也那天回家特意上网搜了这个名字，出来好几篇带着怪僻名字的小说，他点进去几篇扫了扫，差点一口水喷显示器上。这都什么玩意儿啊，不是乱///伦出///轨就是援///交虐///待，对他这个纯洁高中生来说真是太他妈刺激了。网站上对这个人的描述也只有寥寥几字，什么可靠真实的信息都没有，中原中也心底里把太宰治归纳为失败的三流作家。但是这人也很是神秘古怪，写的小说又不赚钱，哪来的收入维持每天生活和支付他的跑腿费，虽然太宰治住得不怎么样，但是他买的酒都是好酒，那些堆成小山的衣服中原中也还分辨出了好几件当季名牌，难不成他还能点石成金？还是暗地里其实干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中原中也心里想了一转没想出个所以然，导致他每次看太宰的眼神里都多了点复杂的意味。
不过他觉得太宰治写书烂是一回事，脑子里真的有料又是另外一回事。临近期中考的时候中原中也整个人都焦躁不安，说出来也不怕丢脸，要是这次他再不考好点他房间里的游戏机就要面临死刑了。所以最近跑腿越发来去匆匆，开玩笑！他还赶着回家学习呢，哪有时间跟太宰治厮混。太宰治一开始还瘪着嘴控诉他最近服都务态度不好，中原中也懒得理他，甩出一本《●年高考●年模拟》说老子要学习没空管你。岂料太宰治信手拿起翻开几页对着他红笔画叉的地方就讲解了起来，这条公式该怎么变形，那条辅助线该怎么画，先求数列还是先求函数给他一一掰碎了理清楚了，中原中也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能再来一个握拳拍手以示恍然大悟的动作。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一脸难以置信，眼睛里又带着点闪亮亮的佩服表情，坐在他对面像个三好学生，觉得好笑又骄傲，不由得又劝诱了起来：“我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出身的，对付这点基础知识点完全不在话下好吧。你要是表现得好点还能继续往下讲呢。”
中原中也眉毛一挑桌子一拍，成交！只要他的游戏机有救，那还管什么呢。而且听过太宰治给他讲题之后，上课的时候老师讲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长得又没有太宰好看，说得又没有太宰好听，讲得还没太宰深入透彻，跟太宰一比那真是哪哪都比不上。中原中也每天瞪着课室的钟表一秒一秒地数，就等放学铃声一响书包一背拎了晚饭就往太宰家跑。
太宰治还笑他是只黏人的小狗，中原中也在心里呸了一声，你才是寂寞的大狗呢。但他没好意思说出来，这还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等过了这段时间还管他什么二五六七八呢。
交流多了两个人自然就熟络了，太宰治懒起来干脆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中原中也，这样他就可以不用起床开门了。中原中也想来就来，也不用凑合太宰治的时间还要在门外干等（虽然对方一出去就只是买酒或者见朋友）。他甚至因为掏太宰家钥匙次数太多太熟练，养成了诡异的习惯，站在自己家门前老是会掏出跟锁孔不一致的钥匙。

“我说你好歹收拾一下自己家吧？这么乱跟个狗窝似的。”中原中也第三次送外卖来的时候就朝太宰治吐槽过一次，这个居住环境真是太糟糕了，他连能好好坐下的地方都没有。太宰治躺在那团被窝里，看着手机连个眼神都不给他，懒洋洋地说道：“这又不会有什么人，要那么干净干嘛？”
“看着不舒服啊，放我家早就被我妈扫地出门了。”中原中也踢开拦在他面前的纸团嫌弃道。
太宰治一个骨碌坐起来，弯着眼睛看着他：“我是不会收拾的，就只能拜托跑腿小蛞蝓……”
“打住！我可不想收拾死鱼，腥腥臭臭的。”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你就继续在这狗窝待着吧！”
太宰治心想对面可不就是坐着一条小狗吗，也没跟他生气，拿起蟹肉粥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中原中也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进食动作，也觉得有点饿了起来，好像那碗粥是米其林大厨做的绝世珍品似的香得不得了。太宰治平常懈怠散漫，吃饭的时候倒是颇有贵公子的风范，除了那天真的太饿有点狼吞虎咽以外，其他时候都是体现着良好家教的。
“怎么了？饿了？”太宰治察觉到中原中也灼灼的目光，从碗里抬起头戏谑地问了一句，随后补充道，“要是你收拾好了的话，跟你一人分一半也不是……”
“呸！谁要吃你吃过的东西！”中原中也被抓包觉得有点心虚，声音也提高了几度，“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而已！”
中原中也之后每次来都要吐槽一番今天太宰治怎么还不收拾房子，而太宰治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驳今天短腿的中也怎么还不给我收拾房子。
你他妈说谁是矮子！老子还在生长期，肯定会长得比你高！
哎，等着瞧，要是你成年了还比我矮那你一辈子都没救了。
你这条青花鱼才是一辈子没救的混蛋，我前途一片光明呢！
低等的软体动物怎么能反驳高等脊椎动物呢，还是乖乖接受现实吧。
太宰治你吃●吧你！
以上场景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一次，直到那天中原中也考完期中考，带着手套口罩清洁剂上门，直接把本来还在被子里舒舒服服躺着的太宰治赶出那间房子。太宰治本来还一脸懵逼，听到里面叮铃哐当的声音还特别心疼自己的好酒和收藏的绷带可别被这只粗暴狂躁的蛞蝓弄坏了。
他下楼逛了好几圈，还跟路过的遛狗大爷寒暄了几句，跟楼下咖啡厅的女仆装漂亮小姐姐调了会情，再买了好几个罐头才溜溜达达地回到了那间房子。在进门之前还犹豫了一会要不要敲门意思意思礼貌一下，转念一想那他妈不是自己的房子吗还敲个毛的门啊直接开啊。
他打开门，看到本来昏暗脏乱的房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净一新了，连窗帘都被扔进洗衣机清洗了一番再重新挂上去，打开窗户微风吹进来时还带来了窗帘上的柠檬草洗衣液的味道，特别的沁人心脾，跟之前那个闷热的空间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地上的垃圾也被一一分类装好，堆在玄关等待被投入垃圾箱。地上堆积的衣服堆也被收拾叠好，洗衣机轰隆隆地转动着脏衣服，剩下的应该被收进衣橱了。
不知道那小矮子会不会连抽屉之类的地方都擦干净了？
太宰治笑吟吟地走了进去，其实他有点期待，中原中也应该没觉得他会那么快回来，估计现在还在洗衣服或者擦桌子，说不定还会在厨房做点什么料理，他刚刚好像看到中原中也带了一些食材来。说真的那个厨房从他住进来开始就没用过，完全就是个摆设，自己几乎都是吃罐头或者外卖。他不怎么介意吃得怎么样，只要自己能接受就行。
厨房，没人。
杂物房，没人。
卫生间，没人。
整个房子都看不到中原中也的身影，好像对方给他收拾干净之后就凭空消失了一样，甚至连他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拾掇一空，仿佛在扮演着什么海螺姑娘的把戏。太宰治突然有点心慌，要是中原中也真的就此不再出现了怎么办？回想起来中原中也今天的确有点反常，平常怎么明示暗示都不肯给他打扫今天竟然主动了起来，就好像什么告别信号——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从今以后就互不相干了。
他希望只是自己敏感想太多，拿出手机翻找中原中也的号码。明明就在最近联系人的第二行（第一行是饭店电话），可他怎么也点不中那个名字，手指似乎有自主意识似的在微微颤抖。
直到厨房后面木门紧闭的小阳台里传来中原中也的手机铃声，太宰治才像如释重负一样松了口气，然后推开了那扇木门。
中原中也一边抖着刚洗好的床单一边摁下通话键：“喂？又怎么了？”
“没什么。”他听到太宰治在那边回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太宰治的声音近在咫尺，这家伙明明应该还在外面溜达才对啊。
中原中也还在疑惑，却见小阳台的木门被推开，拿着电话的太宰治从里头走了出来。
“你神经病啊在家里还打电话！？”中原中也骂了一句，挂了太宰治的电话，然后转过头不理他，把手上的床单挂起来晾好。
太宰治看着背过身的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往前走出一步，然后适时地停在了那里。他本来是想直接冲上去抱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的，中原中也背着光，往上张开双臂在拉扯那张床单的褶皱，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那对凸起的精致的肩胛骨上长出一双翅膀飞走一样。
太宰治及时止住了自己的幻想，才控制住了死死抓住中原中也不让他逃走的冲动。
“你今天怎么突然一反常态了？”
中原中也听到太宰治的疑问，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和皱巴巴的床单作斗争：“没什么，就是考完试了，想着报答你一下？”
他自己也不确定，可能真是想着报答太宰治最近天天给他讲题，让他考试势如破竹。或者是不忍心看到对方住在那么糟糕的地方，那种心情就像看到淤泥里的一颗耀眼的珠宝，终究是觉得不相称的。又或者是想着把这个相当于两个人秘密花园一样的地方好好地整理一下，也当作整理自己的心情。他一想不通就有种想打扫的冲动，这都是拜他家爱干净的优良传统所赐。
想不通啊，他什么都想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