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时候张成正忙着把可乐鸡翅装到盘里，开门的人叫他爸，问他又做什么好吃的呢，张成说都是你喜欢的，那人就笑然后说是也只有每次回家才能感到爱了。张成说，你少在那儿贫，赶快洗手进来帮忙。年轻人就不再说什么，洗了手到厨房忙活。张成准备了三菜一汤，对两个成年男人来说这量刚刚好。吃饭间年轻人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张成说还行，但你也知道案子来了加班通宵都是常事，年轻人点头让他多注意身体，张成说知道了便和他说起最近的一起案子，又问他，你和小江怎么样了。年轻人盛汤的手都没抖，很平淡地说，分了。张成没问他为什么也没追问他是不是又单着了，只是接过递来的玉米排骨汤问了句是不是有点淡。

　　张成今年51岁，单身未婚只有个24岁的儿子，汪润泽。这孩子跟了他差不多二十年，汪润泽的父母和张成算是老同事，两人一同执行卧底任务前把年仅四岁的孩子托付给张成，半年后卧底任务失败夫妻两人被残忍杀害，张成拒绝了要把孩子送去福利院的提议不管别人怎么劝说都要让孩子留在身边。这孩子学习生活都不用他操心，高中时候谈了几个女朋友每次确定关系第二天就如实报告给张成，张成说，只要你不影响学习就行。高考正常发挥考了个985出嘉林去了京城，大二那年打电话给张成说，爸如果我是个同性恋呢。张成辗转反侧一晚上没睡好净想这问题了，第二天拨去电话说，你父母的愿望是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你把这条达到就行，其他的我不管。之后汪润泽谈过不少次恋爱，每次都没到见家长的地步就分了，原因不外乎是性格不合感觉不到对方在爱自己一个人付出太累了诸如此类云云的话。

　　一个月前汪润泽出差回来说他和现在的男朋友谈了半年多的恋爱是时候见家长了，张成问他什么时候，汪润泽说明天，张成说行，又问他男朋友喜欢吃什么，汪润泽愣了几秒说这他还真不知道，平时出去都是男朋友点菜来着，张成说，那你这不行啊，汪润泽说，这年头大家都忙谁谈恋爱还记对方喜欢什么啊，感情到位就行呗，张成说了他两句就去准备菜谱。但张成怎么都没想到儿子带回来的男朋友是跟了他快一年的徒弟江枫，江枫笑眯眯地说，师父晚上好。汪润泽问，你们认识。江枫说，是啊，你爸是我师父。汪润泽说，那你怎么没说过。江枫就说，你也没和我说你爸是张成啊，汪润泽笑着认输，行行行我说不过你去。张成见他俩打情骂俏的，说我那边还烧着鱼先去厨房了。江枫见张成要走，急忙说师父我来帮你吧，顺便和您偷偷师。饭做好之前江枫一直和张成呆在厨房，张成几次想让人出去江枫都说，这道菜做好我就出去。汪润泽给江枫夹虾，江枫说你别光给我啊，你给你爸夹一个，师父喜欢吃虾，不等汪润泽投来疑惑的目光江枫又说，我们平时工作经常在一起吃饭。汪润泽剥着虾笑，说爸你这徒弟够意思啊，我都是和您生活好长时间才知道的呢。

　　吃过晚饭汪润泽和江枫一起洗了碗，然后又到小区对面的公园转了会，回来就打算洗漱睡觉。这也不过八点半，年轻人哪儿能这么早就睡，说是睡觉也就是讲个张成听的说辞。张成虽然单身多年，小年轻们的事他也不是不懂，搬着电脑到和次卧隔了个客厅的主卧工作去，临走前还和汪润泽说，江枫明天还要上班，意思就是让他节制点。结果张成半道出来取资料，汪润泽也换下睡衣从次卧出来，张成问他去哪。汪润泽说，公司打来电话叫他过去。张成问，那小江呢。汪润泽说，这也不早了，我看他都困了，就让他在这儿睡吧。张成说，也行，明天早上一道送江枫去局里。

　　张成进屋之前还敲敲门问，小江你睡了没。两秒之后门开了，江枫穿着汪润泽的睡衣站门口问，准备睡了，师父有事吗。张成说，没，小泽出去了怕你一个人睡不惯我来看看你。江枫说，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是有事。江枫让张成进来，给张成搬了椅子自己坐在床边，张成问你和小泽谈恋爱多久了。江枫说，半年吧。张成想了想，说那会儿你刚入队不就吧。江枫说，两个月多点。张成跟他开玩笑，你谈了恋爱也不和我说一声，还把我当师父吗。江枫就低头，我这不是打算今天见完家长就和您说么。张成说，行，那你睡吧，明天还得去局里，我送你去。

　　江枫本是出于礼貌跟在张成身后送人离开，所以张成转过身来江枫惊了一惊忙着往后退两步，张成看见了就笑，说在局里也没见你怕我这会儿怕什么，又说你这领子都翻进衣口了也不知道弄好，说着手就往江枫领口上凑，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指甲盖和第一节指背就碰到江枫的皮肤，拇指贴着脖颈其余四指弯曲勾住衣领从后绕到前，末了还在喉结两侧蹭了蹭，如果说前面的触碰只是无意，那现在就是明目张胆的勾引了。大脑宕机的江枫当然没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说，师父你手好凉。张成就笑，摊开右手掌伸到他面前，你要帮我捂捂吗。下一秒张成两只手都贴在江枫脸上，江枫的手心挨着他手背，其实他手也不算很凉只是在江枫血气方刚又被撩拨的不自觉发红的脸颊的对比下就显得冰凉。拇指覆在江枫唇上临摹嘴唇形状，江枫从不把胡子刮得很干净总留那么一小点尖摸起来有点扎手。江枫想说什么，一开口张成指腹就落到他唇上，指甲盖还顶着上唇边沿，江枫的舌头就不自主地伸出去。

　　甜甜的没什么咸味，可能是刚洗过澡的原因江枫还尝出些沐浴露或是洗发水留下的香味。嘴唇再张大一点，指腹就贴在下齿上。指甲盖磨着上齿滑进深处，落在江枫湿润柔软的舌尖上。他合上唇舌尖舔舐着指腹，伴随吮吸的动作整个拇指都进入江枫口腔。燎人的温度缠绕着指尖，不光滑也不粗糙舌面抵着指腹，偶尔几下的吮吸牙齿在指腹上的肉摩擦，痒痒的一片。江枫含他的力度不算大，稍稍用力就挣脱出来，他捧着江枫的脸把人往自己那边带，于是嘴唇的触碰也成了意料之中。过了两秒江枫才反应过来他们在接吻，属于张成的气息和他的混在一起。江枫一只手攀着张成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睡衣口子上摸索，白皙的胸脯从敞开的睡衣露出，两侧的乳晕似遮非遮的，蛮有欲拒还迎的意思，暖黄的灯光衬得这一切都暧昧，江枫神使鬼差地向着他胸骨上方吻下去。

　　“江枫，”他刚低头张成就叫他名字，连名带姓的把江枫叫得有些恍惚了，他抬起头满眼的不解，这一切不都是张成主动邀请他的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江枫下意识就要答你是我师父，话说出三个字他才意识到现在他在和张成的儿子谈恋爱，他低着头说，知道，又讷讷地来了句对不起，趁着这空张成已经扣好睡衣扣子，对他的道歉也没说什么，只说早点睡吧。看着张成穿过客厅走进对面的屋子，江枫这才关上门躺在床上。现在他冷静下来了，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刚才发生的事，简单来说就是张成来测试他对汪润泽忠不忠心，结果他很好的上钩了。江枫翻了个身觉得这事真不能怪他，他和汪润泽谈恋爱的本意就在张成身上，换句话说就是他之所以选择和汪润泽谈恋爱只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汪润泽是张成的儿子。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还得往出牵个人叫林栖，江枫和他是大学时候认识的，两人的关系是谈过一个月恋爱觉得不适合之后和平分手的铁哥们，别说接吻两人连手都没牵过，但关系就是铁。那是江枫刚入职的第二个星期六，他们约在烤肉店见面，江枫定的地方。一见面江枫就问，你小男朋友呢。林栖说，分了。江枫说，你这也太快了吧，我连人都没见名都不知道你就分了，感觉昨天你还在微信上和我聊你小男朋友怎么追你，今天就分了。林栖瞟他一眼，你小心点说话，今天可是你请客，过了会儿说，渣男不分留着过年吗。两人点好菜林栖问他，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店，直接约酒吧见多好。江枫说，我师父不喜欢那地方也不喜欢我喝酒。林栖翻他白眼，你师父又不在这儿。江枫说，不行，师父知道了要生气的，我不想他生气。林栖龇嘴一副牙疼样，你行不行啊你，这才两周你就师父来师父去的，你不说我都能想象出来你天天跟在你师父屁股后面摇尾巴转的样子。江枫反问，你们不都是这样的吗。林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什么时候跟人屁股后面转过，咱俩谈恋爱的时候你都没冲我摇过尾巴。江枫想了想说，不一样，你是你，那是我师父。林栖问，你师父谁啊。江枫肉眼可见变得欢快，张成，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张成。这回轮林栖愣着了，江枫问他怎么了，林栖说，你知道张成有个儿子吗。江枫说，知道，养子嘛。林栖说，我那个渣男前男友就是他。

　　听完林栖和他讲的汪润泽种种渣男事件末了还忍不住吐槽他这名和他人的适配度，你听听这名字汪润泽妥妥一海王啊，江枫忍不住笑出声。他和林栖要了汪润泽的王者号，林栖一边发给他一边问，你要他的号干嘛，不会是想帮我报仇吧，咱们可是人民警察不能冲动。江枫说，不是，我拿他试试水。当天晚上他和汪润泽打了局游戏，结束后汪润泽上来就和他说想和他谈恋爱。江枫没想就同意了，两人私加了微信好友，后面的见面也就顺理成章。他们上过两次床，每次都是做完之后汪润泽就走了，说是有朋友找他。江枫清楚那不是朋友是炮友，但他心思不在汪润泽这也就懒得去管。或许是他太大度汪润泽真的对他产生好感，要带他回家见家长。

　　和张成同一间房子睡觉这还是第一次，局里给警员设了宿舍，但宿舍是按照警号来编排的，所以他和张成不在一间。这样的晚上他实在不希望汪润泽在场，找林栖让他编个理由把汪润泽叫出去。江枫躺床上想，这一晚上他们三个人真有点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意思。天刚亮江枫就蹑手蹑脚地回了宿舍，成年人之间的体面没允许他留到张成醒来之后再离开。张成到局里江枫已经坐在位置上开始工作，照例是一杯泡好的茶放在桌子上，之后两人也没提起过这件事。当天晚上江枫和汪润泽提出分手，理由是你真以为你每天出去和别人做爱我不知道吗。汪润泽这人虽然渣答应的倒也是痛快，日子好像完全没因为那天晚上有什么改变，直到江枫找上门来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张成休假。他从健身房锻炼出来五六个未接来电全是江枫的，张成没拨回去，现在不是工作时候他权当江枫给他打电话是想让他撮合和汪润泽复合。江枫那边忙着审刚抓回来的人完全忘记今天张成休假，一天没见张成打电话又没人接江枫下班直接跑去张成家门口。张成正在洗菜，湿着手来开门看见的就是江枫气喘吁吁地站在他家门口。他问你怎么来了，江枫连师父都没叫直接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见他这样张成语气也冷了，江枫你以为你是谁啊。江枫说，我和汪润泽分手呢。张成问，所以呢。江枫往前跨一步张成没动他们距离一下拉的很进，所以现在我不是你儿子的男朋友了。张成问他，那你就可以和我上床了吗。江枫不说话就立在门口，张成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江枫说，知道，你是我师父张成。张成就笑，说看来还没傻，进来吧把鞋换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江枫还在发懵，张成弯起膝盖顶他肚子说你快点。数不出是第几次接吻了，张成的双唇都被他吻得有些发肿，张成又拿舌头舔，舔完一圈都是亮晶晶的，水润红肿的好不诱人。江枫怕他疼没像前几次那样大力吮吸，只是吻得急，滋滋的声音在房间清晰可辨，唇腔内的温度高鼻息也烫的吓人，张成手在他后腰上交叉搭着滚烫体温就落在他手指上，不一会就变得温热又干燥。江枫拿了润滑剂和避孕套，他扩张做的很耐心甚至可以说是磨蹭，但张成没再催他，留给江枫也留给自己大量的适应时间。或许是这个原因，后面真正进去的时候张成也没觉得太难受。嫩肉包裹着江枫，只隔在他们中间的那层透明薄膜好像不存在似的。水从深处流出，肉浸在里面腌的发甜，江枫觉得自己都能闻到甜味。空气里全是荷尔蒙，躁动的想要掀开屋顶，江枫张嘴呼吸张成也没好到哪里去。江枫力度拿捏正好，明明是第一次做爱却像是上过很多次床，对对方身体了如指掌。江枫仅抽弄三次就准确找到敏感点，每一次碾过去张成就会猛地收紧瞳孔，他眼角那快皮肤本来就敏感易泛红，这一下更是彻底染红。张成皮肤不算白，但眼角的一片红让他看起来很娇艳以至有些可怜，窗外下沉的夕阳把这种感觉烘衬得更强烈，江枫俯下身亲吻那里，吻着吻着舌尖就探出来，舌头扫过眼尾再轻轻往里一卷，带着溢到眼角的泪水。到后来他们换了姿势，江枫手扶上张成腰想的是张成的腰真的太细了，平日里张成穿着合身的POLO衫不显，这会儿整个人赤裸着趴在床上，他头埋在枕头里，腰向上翘着骨感就更凸显出来，好像他用点力就能折断。射了一次江枫又磨着张成要做，张成说躺着歇一会。江枫小声反驳，出力的是我你累什么。张成闭着眼笑权当没听见，任由江枫的手指在他身上揉捏。

　　做完之后两人没急着去清理，江枫躺在张成臂弯里，现在是下午七点左右，窗外满天橙光，压在天边的云朵也被镀上一轮光，正对卧室落地窗的太阳在西边暖暖沉沦，屋子里没开灯有些黑，只有太阳留下的漫天夕阳照进屋内，把屋里的东西都染出一层金边，他们身上也是。江枫仰头看张成，他半张脸遮在阴影里半张脸浸在夕阳的色泽中，鼻梁骨是分界线。他的耳廓也被黄昏照得很好看，好似一只在橙黄光线下飞舞的蝴蝶翅膀，江枫伸手去捉。又觉得他颌角上没干的汗水也好看，夕阳在上面折射出梦幻的光，江枫怀疑起这一切的真实性，江枫说，你抱紧我点，张成就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也就一个小时的黏糊张成身上就沾染了他的味道，丝丝缕缕的藏在张成自己的体香下。他又抬头，这次张成也在看他，这下他整张脸都被余晖盖住，眉眼间全是黄昏的倒影，他也被陶出那股温柔劲来，江枫往窗外看去，“师父，”再回头张成还在看他，眼里的橙色更深柔情更浓，“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