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张起灵一手拎着一兜子早点，一手抓住一个大包抗在身上，走进院子里时吴邪正在给小满哥和西藏獚添狗粮。

  “小哥，你回来了！”吴邪放下狗粮，朝张起灵小步跑过去，“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我帮你。”说着就要去接那个大包裹。

  “沉。进屋，冷。”张起灵摇了摇头，加速几步走进屋里。

  解雨臣和黑瞎子两个人还没到，他们买的年货就到了。吴邪接过张起灵手中的早点，大声招呼胖子出来帮忙。胖子毛衣歪歪扭扭的套在身上，头发还没有梳，袜子也没穿。

  昨天是喜来眠年前最后一天营业，不少游客都是北方来南方感受温暖的。晚上来了几个北京的年轻人，胖子听到乡音激动难耐，便加了几个菜，便拉着人家一起留下来喝酒唠嗑，一下就到了晚上11点。客人走了，胖子还自己开了电视放着京韵大鼓，嗯嗯啊啊地唱了好半天才睡下。

  “卧槽，大花可以啊，这个包裹真的是一年比一年大。我说天真，大花不会把每年的年货都算在你的账上吧？”胖子抄起桌上一把剪刀，划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挨个掏出来，“要不他怎么每年都这么破费啊。你看看这巧克力，看看这红酒，看看这蘑菇，这都得多少钱啊。”

  “不算我也还不上小花的帐了。”吴邪笑着从胖子手里接过东西，跟张起灵一起放在柜子里摆好。解雨臣似乎从雷城回来之后就一改之前的债主作风，到雨村从来不会拿走值钱的东西了，只是偶尔从喜来眠拿走一些好看的花草。但是黑瞎子的小偷小摸还一直在继续。

  “哎呦，这怎么还有包干尸啊！”胖子提起一个大透明的塑料袋，里面一堆褐色的物体，“瞎子现在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了啊！”

  吴邪凑过去看了一眼骂道：“死胖子这都是鸟！你大爷的大年前的说话怎么这么晦气！”

  “鸟的尸体就不是干尸了？我代表全世界动物爱好者对你这种种族歧视进行强烈的谴责！”胖子一手高举袋子，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全世界联合起来，我们一起——”

  “行了别废话了，先想想这玩意儿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包年货里。”吴邪抓过胖子手里的袋子，拎起来对着光仔细端详。

  “鹌鹑。”张起灵直接给出标答。

  “可以啊小哥。哎，你是不是中药铺里的虫子都认识？”

  屋子里沉默了，直到屋子里响起微信电话的声音。

  “喂，大徒弟，我和花儿今天晚上到。花儿去公司慰问一下员工，我们一会儿就去机场。”电话是解雨臣打来的，但是镜头却对着黑瞎子，“东西收到了吗？”

  “收到了。那一袋鹌鹑怎么回事？”

  “黑小花的零食，别从防潮袋里拿出来，直接放在我们两个的屋子里就行了，还有其他的黑小花的东西也是放在我们屋子里就好。”解雨臣慵懒的声音传过来，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声猫叫。

  “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花儿还要补觉呢。”

  “那你们就别打电话来。”吴邪直接挂断了电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俩人昨天晚上干了啥。雨村的屋子隔音不行，这两个人除了第一次搞得动静大了点，之后在这边还是比较收敛的。

  第一次动静大得隔壁鸡都提前起床了。

  然后吴邪又看着胖子从袋子里翻出来一大袋猫粮，十几罐猫罐头，几盒猫条，一罐猫薄荷以及一块猫抓板。可以，原来多的东西都是小猫的。小满哥和西藏獚绕着屋子里的一大堆猫粮和鹌鹑冻干转圈，小满哥就地坐下以示不满。

  “行吧行吧，胖子，去厨房找块肉，过年了给狗也开开荤。”西藏獚吃了肉使劲绕着吴邪蹭，而小满哥睥睨了一眼吴邪。

  “别蹬鼻子上脸，再看狗粮给你掐了。”

  

  解雨臣和黑瞎子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胖子正在厨房里盛排骨，吴邪在摆瓜子和果盘，张起灵正在一边剥蒜。桌子上已经是大鱼大肉，时令果蔬，点心小吃应有尽有。

  解雨臣抱着猫进来就往沙发上一歪，黑瞎子放下行李进屋拿拖鞋就给解雨臣换上，还隔着袜子亲了解雨臣的脚一口。黑小花喵了一声，黑瞎子就直起点身子和黑小花的脸蹭了几下。

  “诶！嘛呢，注意点影响，进屋叫胖爷我了吗？一点规矩不懂。”胖子放下排骨，拿手巾擦了把汗，就朝着黑瞎子丢过去。

  “乐意,你们管得着吗？”黑瞎子往解雨臣边上一坐，扭头照着解雨臣的脸就是一口，然后又把小猫抱起来亲了亲。

  张起灵瞟了黑瞎子一眼，又看了一眼吴邪，看见吴邪背对着沙发，把糖块放进盘子里又拿出来，放进盘子里又拿出来。张起灵走过去，轻轻地在吴邪脸上啄了一下。黑瞎子吹了个口哨，吴邪脸一红跑到厨房扔糖纸去了。

  两个百岁老人的战斗永远在进行时。

  闲话少说，一会儿五个人就上了桌。小猫就坐在解雨臣腿上，前腿撑着桌子，伸着脖子看桌上的菜。

  “不可以吃的。”解雨臣把小猫抱回怀里，揉了一下脑袋。黑瞎子立刻就去到屋子里，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鹌鹑和一罐猫罐头。解雨臣接过鹌鹑，举着让小猫啃。黑瞎子就在一边开罐头，开完了就伸手拿了吴邪的碗把罐头倒了进去。

  “黑瞎子你别太过分了啊，大年夜见血也不好看啊。”胖子一边嚼着白切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但是手里的筷子也没停。

  黑瞎子余光一瞟，看见张起灵面前的蛤蜊壳堆成了玛尼堆的形状，便赔个笑脸，去厨房拿了个新碗给吴邪。吴邪心里一阵窃喜，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老公剥个虾庆祝一下，就看见西藏獚和小满哥出现在脚边，盯着正在啃鹌鹑的黑小花。

  一种不妙的预感。

  吴邪决定先发制人，把西藏獚抱到膝盖上给了块肉吃，揉了几把，然后给张起灵使了个眼色。张起灵立刻“pi”了一声，小满哥就坐到他身边，叼走了张起灵手里的一块鸡肉。

  结果，当黑小花把头伸进盛猫罐头的那个碗里的时候，西藏獚也支起身子，一蹦一蹦地用小短腿够着桌子上的饭碗。吴邪赶紧一把按住，转头看张起灵以及把狗的脑袋按在了地上。虽然吴邪也不想给自家狗子动粗，但是规矩还是要有的。解雨臣家的猫的日子，你们就别指望了，没钱，也没空管你们——除非你们能帮忙做饭，端盘子洗碗，能喂喂鸡也行。

  剩下的年夜饭还算是平静，黑小花在沙发的垫子上打盹，两只狗就蹲坐在沙发下面看着这个新来的小妹妹。饭桌上五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聊着解家生意以及喜来眠营业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电视上春晚就那么放着。吴邪、解雨臣和胖子的身体没有以前好了，雷城回来之后的每次聚会都是雪碧代酒了，自然也就没了耍酒疯的环节。

  胖子看快九点了，就招呼着黑瞎子和吴邪一起把桌子收拾了。张起灵在水池边上摘韭菜，吴邪完事了就把面盆拿到客厅里去和面，胖子在厨房里刷碗，黑瞎子炒了个鸡蛋。解雨臣靠在靠垫上，给公司群里的人发红包。一会儿，张起灵端着拌好的韭菜鸡蛋馅出来了，胖子和黑瞎子也拿着案板和擀面杖出来了，吴邪的面也和好了。解雨臣起来洗个手，接过黑瞎子手里的套袖戴好。

  吴邪本来是没有除夕夜里吃饺子的习惯的，张起灵也没有，解雨臣遇到黑瞎子之前也没有。但是一起在除夕夜包过一次饺子之后，嫩牛五方除夕夜一起包饺子的传统就固定了下来。

  “花儿，除夕的饺子不能捏花边。”黑瞎子拍了拍解雨臣的手，解雨臣笑了一下，把花边捏平，把饺子放在竹篦上。黑瞎子拿起那个饺子，整了整形，又放下了。

  “明天初一我给你包小花的饺子，给你捏面花。”黑瞎子笑着顶了一下解雨臣的肩膀，解雨臣抿着嘴笑了一下。

  黑小花又睡醒了，看见直勾勾盯着两只狗子，然后拱起后背哈两只狗子。西藏獚没脑子的扒着沙发的边冲着小猫摇尾巴，小满哥还是坐在那儿看着小猫。黑小花哈了一会儿，就放下身子跳了下去。

  小猫贴着解雨臣的脚脖子蹭来蹭去，西藏獚就跟在小猫屁股后面，一起绕圈。解雨臣低头看这两个小毛球追着玩，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另一个也低下头一起看。“膝下儿女双全啊，不错啊花儿爷。”

  “去你的。”解雨臣猛地抬头撞了一下黑瞎子，后者傻呵呵一乐。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道上刚传出黑爷和解当家在一起的时候就震动了整个古玩圈和商界，不知道要是道上人听说两个人整天围着一只猫转是个什么表情。

  很快就要下饺子了。吴邪和张起灵坐在沙发上一起看魔术，胖子去下饺子，黑瞎子穿上夹克，给解雨臣递了大衣，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放鞭炮。北京禁放好几年了，除了国庆等一类庆祝活动之外就难以看到烟花了，鞭炮更是从来没听过了。黑瞎子从厢房拿了两挂鞭，五个组合烟花以及好几根仙女棒（这些烟花爆竹都是从正规的烟花爆竹销售点购买的）。

  解雨臣接过仙女棒，黑瞎子给他点着了，小小的火星瞬间变成了黑暗中闪着流光的星星。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可喜欢和秀秀一起玩这个了，就好像自己有一颗星星。小时候玩的质量不好，半分钟就灭了，我就让家里人不断给我点，我就拿着它们一根根跳舞。”淡淡的火光照着解雨臣的脸，“挥得太高兴了，火星子就掉在衣服上了，一烫就是一个洞。除夕夜不打，年初一不打，过了十五肯定要挨一顿打。”

  “你现在也能挥着星星跳舞，衣服都烧了也没人敢打你。”

  “四十多奔五的人了，幼不幼稚？”

  “不幼稚，你喜欢就不幼稚。”

  “你现在是不是小视频看多了，听着那么腻歪。”

  “你啊，你不是巴不得跟我腻歪吗？”黑瞎子歪过头一乐，墨镜里倒映着火光和解雨臣的脸。

  解雨臣没理他，拿起另一根仙女棒递给黑瞎子：“点上。”

  

  “小花，瞎子，进来倒数了！快点！”吴邪走到屋外喊两个人进来，就看见黑瞎子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电视里的倒数归零，邻居大婶家的鞭炮霹雳啪啦作响，头顶天幕上无数烟花绽放，炸开后流光散成点点星辰落下。

  庭中人举起星辰，衣摆飞旋，映着流转银花。


——————————————To be continued

我真的幻想出了一个小花拿着仙女棒在烟花下旋转起舞的场景，但是我描写苦手，真的写不出来，依赖大家的脑补能力了。

今天实在是没管住手，就多写了一些（写黑花实在是太快乐了了），估计以后写这么长的机会少了。

如果大家喜欢这个系列的话也欢迎看看其他段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