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悠仁蜷缩在地下室的沙发上，昏黄的灯光使人看不起他脸上的神情。咒骸被随意丢在一边，面前正在播放2009年的电影《无姓之人／Mr. Nobody》，主演萨拉·波莉年轻漂亮，但唯一的观看者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很明显不受用。



刚出完任务偷懒把任务报告推给伊地知的五条悟刚进地下室就看到这副景象。自虎杖在姐妹交流会上重新“复活”后就再没来过地下室，虽然五条悟说过悠仁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但这个懂事的孩子之后再也没来，甚至走之前还把地下室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过于整洁的屋子搞得五条悟以为他回到了刚接手这间地下室的时间。



其实在悠仁假死之前，地下室一直都处于闲置状态。在悠仁来之后才有了烟火气息，也导致五条悟莫名养成了“即使偷懒也要跑来地下室”的习惯。（这点伊地知表示这个毛病养成真是太好了）即使之后悠仁搬走了，五条悟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但是偶尔闻着屋子里淡淡的还未消散的阳光味还是会感到莫名的落寞啊。



这算什么，成年人的忧郁吗？



五条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矫情弄得挑了一下眉，然后停止这种只有伊地知才会拥有的想法。他对虎杖悠仁的突然造访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回归三人组的悠仁在学校里基本没什么独身的机会。



不过挺好，这样地下室又是一股子阳光味儿了。





那就原谅你把我偷懒地方霸占的错吧。自认为宽容的五条悟心情颇好地靠近沙发，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弯腰盯着悠仁看。



然后，坏心眼的大人伸手掐住了悠仁的鼻子。



被偷袭的悠仁脸逐渐变红，最后在被憋死前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嗽着睁开了眼。而罪魁祸首无辜的举起了手：“不怪我哦，这可是叫醒装睡的人最快速的方法了。”



悠仁咳得脸都红了，还有被戳穿装睡的尴尬。“咳咳...其实我在老师进来的时候就醒了。”“哦~这样啊，那悠仁的反侦察能力很不错嘛。”五条悟说完，还嘉奖性了给了悠仁的背一巴掌。奇迹的，悠仁不咳嗽了，他感激地看了五条悟一眼，脸色还是红红的。



看起来就像被狠狠欺负了一样，五条悟漫无边际的，想着一些七海会报警的东西。嘛，虽然的确是被自己小小的恶作剧了一下，可这是身为老师对学生的特别关心嘛。



五条悟长腿一跨，直接挤到沙发的另一边，一点没有距离感的把自己尊贵的脑袋放到悠仁腿上，还顺势把眼罩拉下来，对悠仁眨眼。死亡视角在超高颜值下也不值得一提，即使悠仁对颜值这种东西不太敏感，但还是被五条悟苍穹般的眼瞳晃了一下。



“好耀眼哇！不过为什么老师会在出任务时间出现在地下室——？”



“哎呀，这个啦。拯救世界的hero偶尔也会偷懒嘛。”



“那照老师偷懒的频率世界岂不是要完蛋了？”



“你不懂，悠仁。”五条悟换上一副说教的语气。“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闪亮登场一拳打倒怪兽的人才能被称为英雄，而在危机爆发前就出手拯救的，那是做义工的社畜。不仅会被人看轻，而且也没有得到应有的褒奖。明明拯救的都是一样的事情，却因为时间的早晚，就被划分天上地下。”



“所以说啊...人心......”最后一句话被五条悟刻意放轻，以至于不知为何出神的悠仁没有听清楚。五条悟眯眼，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悠仁的额头：“上课时间开小差，悠仁不乖噢。”





“啊，对不起五条老师。”意识尚未完全回归的悠仁下意识道歉，才突然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要为负值，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想到这悠仁一下子绷直背，无处安放的手平添几分心虚，最后只好尴尬的半举着双手。



见状，五条悟伸手抓住悠仁的手。五条悟的手和他本人一样尺寸很大，即使虎杖并不娇小的身材，也被五条悟的手裹得严严实实。五条悟的手并不如他看让去的那么细嫩，甚至还有一层薄薄的茧，但就是这样的手，却让虎杖十分安心。



太犯规了...心脏都要蹦出来了。虎杖内心呐喊，面上镇定通红的脸色却暴露了他。明明之前自己一时冲动跟老师表白已经很逾距了，那这现在算什么啊？！虎杖悠仁觉得自己都要无法思考了，明明已经被”悠仁也到了该恋爱的年纪了啊“这样的话明确拒绝过了，却还是因为老师的举动而自恋的觉得对方也喜欢自己。真的不明白，悠仁过载的大脑只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



“悠仁。”五条悟开口。“这部电影，不是我给你推荐的类型吧？”



话题和五条悟行为完全不一致以至于悠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回答道：“唉？是的，这是......顺平推荐给我的。”说到那个人的名字，悠仁眼神暗了一下。





五条悟包着悠仁的手没有松开，将热度源源不断传给悠仁的手。“还在内疚吗？那个孩子的事？”



悠仁张了张嘴，没有否认。“老师好厉害......我以为我掩盖的很好。”



“悠仁掩饰是的很好，一开始我的确没看出来。不过如果没有看出来，那么身为老师的我就太失败了噢。”



“......”



“悠仁，看着我。”五条悟松开他的手，用少见的专注的眼神看着悠仁。明明是躺着的那一方，却有十足的压迫感。



“.......对不起老师，我不该突然闯入你的地下室的。”悠仁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现在被五条悟压着，那么他绝对会行一个标准的日本道歉礼。半响，五条悟没反应。以为他被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困惑住的悠仁小心翼翼地看五条悟，结果刚好和五条悟的视线对上。





“悠仁，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擅长撒谎。嗯？”五条悟又恢复了那漫不经意的语气，但最后的哼声让悠仁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老师他生气了。





“抱歉老师，我不想撒谎，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您说在最危急关头才拯救的才算英雄，可我无论是在顺平遇害之前还是被真人改造，我都无法拯救他。我不在乎当英雄还是普通人，我只想救他。我太弱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听着，悠仁。就算是我，也救不了所有人。”五条悟扭头将脸埋进悠仁的校服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这不是弱不弱的问题，就算我是最强，也遇到过无法拯救自己身边人的事，这不是你的错。“



此时电影已经进入尾声，忧伤的片尾曲和五条悟的声音重叠。明明地下室无法辨别是黑夜还是夜晚。此时此刻，悠仁却觉得，五条悟该休息了。悠仁看不起五条悟脸上的神情，但敏感的觉得老师有什么变化。犹豫了一下，悠仁还是把手放到五条悟的头上，轻轻地抚摸。



”老师也很累吧，这些年来，一个人默默承担着一切，顶天立地的英雄也会被天地压得腰酸背痛吧？我很喜欢老师，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悠仁顿了顿，继续说：”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喜欢你，我只想告诉老师。你也是被人在乎的。”所以，偶尔也向我撒撒娇吧？如果能好受一点的话。悠仁心里默默补充道。







唉，被安慰了吗。身为大人的我，居然被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安慰了。还真是......感觉不赖。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也没有多喜欢粘着别人，却有一种”啊，赖到悠仁怀里真好啊“的想法。这就是撒娇吗？



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对这这孩子下意识说了很奇怪的话。不过，是悠仁的话任性一点没关系吧？







五条悟嗅着悠仁衣服里的阳光味儿，半天没动，就在悠仁泄气地以为对方又是在无声的拒绝后默默地收手，心里酸酸涩涩的。结果悠仁还没想好手往哪放时，五条悟抓着他的手拉到头顶。



”我还要，再多摸摸。“





悠仁呼吸窒了一下，重新将手放到五条悟人见人羡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五条悟为了表示高兴，还顺势蹭了蹭悠仁的手心。”既然悠仁这么说了，那就要接收好28岁一米九的帅哥的撒娇！以及悠仁霸占了我的沙发，所以我要霸占悠仁。好了，现在是睡觉时间，悠仁要做我的人形枕头~“说罢也不管悠仁的反应，自顾自的闭上眼睛，顺带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心安理得的享受对方带来的高级服务。







此时电影已经结束，但悠仁已经没有心情去再换别的了。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腿上的重量。老师睡觉时一直换姿势，是怕我腿麻吗？虎杖悠仁胡思乱想着，出神地看着五条悟的顶级神颜。真的，好喜欢老师啊。





可悠仁一回想起刚才瞬息发生过的对话又止不住懊悔，自己真是失败啊。因为自己的问题引起五条老师伤心的回忆什么的。真的不想看到五条老师难过的样子，太不应该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喜欢五条老师也应该在不造成对方困扰的前提下才行。



可恶，还是好在意啊。五条老师年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一定也很强吧。要是能见到该多好啊，好想参与老师的过去......











（二）





咒专的自动贩卖机有些年头了，五条投了三次币都没有任何反应。燥热的天气和不给反应的贩卖机使五条忍不住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来一发人间灿烂时，突然被一双握着冒冰气的蛋糕苏打的手拦住。





“不可以这样哦五条，不然半个咒专会被毁掉的。”





敢拦五条咒专没几个，夜蛾正道算一个，夏油杰算半个，而虎杖悠仁算一个半。



果然，五条百无聊赖的神情立马鲜活起来，抓着虎杖的手不放：“悠仁！”



“乖乖叫老师啊，五条。”虎杖不动声色地抽出被拉着的手，顺带将蛋糕苏打水放到五条手心。



“可老师也不会乖乖叫我悟啊。”





“那不一样，五条。”





“哪里不一样？”燥热的天使五条像个炮仗，稍有火星就能噼里啪啦炸个不停。“我喜欢老师，为什么不能叫你悠仁？”





如果家入硝子在场的话肯定会为五条蛮不讲理的反向冲刺拍手叫好，但此刻在五条面前的是虎杖老师。稳重的年长者不仅没有被冒犯到，甚至还摸了摸五条的头顺毛。



“可你也知道，我的答复不是吗？”





“哈——？！就这？说什么我年龄大了不能和你在一起，这不是逗小孩儿吗！”





“在我眼里，你的确还是个小孩。”





“可我已经成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能和你做，为什么你连一句‘悟’都不肯叫？！”



闻言，虎杖深深地看了五条一眼，那是参杂了喜欢，痛苦，遗憾等各种难以言表的感情，那是五条无法理解的，虎杖悠仁。



又来了，无法被六眼透析的虎杖，又来了，五条很是窝火。明明就是喜欢自己，却连一句回应都不给。五条不傻，他明显能感受出来虎杖也喜欢自己，但就是不说。不仅不说，还矢口否认。搞什么，究竟在隐藏什么？



我都这么主动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耍我玩吗。



“给我好好正视别人的感情啊！混蛋！”





此话一出，虎杖和五条皆是一愣，那饱含委屈的话语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老子天下第一的五条能说出来了的，像个受了丈夫冷落的小媳妇。





可恶，好歹人家还是夫妻，他和老师什么都不是。这样想着，五条更委屈了，戴着墨镜都不能阻挡他的怨气。深知五条秉性的虎杖一看就知道五条误会了什么，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五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虎杖面露一瞬间的迟疑，出于私心，他并不想告诉五条残酷的事实。眼看着面前的少年委屈成一只白色的大型猫咪，虎杖于心不忍，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五条。身高一米八三的虎杖在咒专也算是翘楚，可在已经有一米九的怪胎五条面前还是不够看，远远的看起来他才是被拥抱的那个。虽然五条早在虎杖抱住他的那一刻就搂住虎杖的腰，没有一丝撒手的意思。





“抱歉，悟。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伤心了，我绝对没有讨厌你，也没有看不起你的感情。相反，我很尊重的你的感情。”虎杖顿了顿，继续说：“正是因为我尊重你的感情，所以，我不能回应你。”





“为什么啊？两情相悦的话那就和我结婚啊！”





“不......你究竟省掉了多少过程。”虎杖安抚意味十足地拍了拍五条的背，虎杖现在看不到五条的脸，所以也无法得知此刻五条的脸色有多红。





“五条，你知道的吧。咒术界有一个说法，身为强者就越能感受到自己模糊的未来，并不是阴阳师家的巫女，而是凭借自身实力窥探一丝天机。你很优秀，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其他人究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但你的优秀又同时注定了你未来的成长必然更加磕绊惨痛。”





“你能感知得到吧，未来，它不是那么美好。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可那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是的，我明白你的感情，是热烈的，纯粹的，是那样的美好。现在的你，还没有等到所谓的”契机”，但你注定要成长，也会经历很多事。很多事还不能妄下定论，比如说你对我的感情。啊，我不是在质疑你的感觉，我是说，在更加的，深入的了解我这人之后。你就会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六眼的信息不会出错，你是个好人。”



“完全相反，悟。如果你了解我的过去，你就会发现，我是个罪该万死的大恶人。”



“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





这孩子......明明之前还羞于将喜爱表达出口，怎么这窗户纸一破，反而大胆起来，天天将喜欢挂在嘴边。简直就像本性暴露了一样。虎杖看着眼前固执的男孩，深知五条秉性的他知道这种时候是和他说不通了。于是虎杖也没再纠正，或者说刻意回避这个下一秒就会引到有关他过去发生的事情的话题——虎杖还是想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当一个好老师的。



虎杖不容置疑地挣开了五条的拥抱，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只有五条一人的身影。“五条，很抱歉，但是我现在得走了，夜蛾校长找我有事情要做。”



五条瘪了瘪嘴，他知道虎杖在工作方面是出了名的认真，虽然有些失落于虎杖委婉的拒绝但却没有一丝泄气。如果是旁人五条绝对会大闹一番，但眼前的是虎杖，所有夹枪带棒的词汇都统统咽回肚子，不肯退让却还要别别扭扭地说知道了你去吧。所以说啊，虎杖是上天看不下去五条作天作地的闹腾派虎杖来治理他的，但熟悉五条的都知道，五条这回是动真格了。



年轻人的爱是凶猛的，五条悟尤甚。所以五条的开春不能叫动真心，只能叫动真格。另外，动真格的意思还有五条追人的方式和恋爱的脑回路真的别具一格。看着虎杖摆手朝夜蛾办公室方向消失的身影，五条抓着已经不再冒冷气的蛋糕味苏打水，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莫非这是老师知道自动贩卖机坏了所以特意买来在这里等他吧，要知道蛋糕味的苏打水味道还没有大众到可以出现在自动贩卖机里，而虎杖也没有偏好甜的口味。果然，五条心情一下子就美丽了。





自己把自己说服了的五条把苏打水举起来，已经没了冷气的苏打水瓶身全是冷凝的水汽，把五条的手都打湿了。附在瓶子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点点的光，五条突然就想到了虎杖。像一滴水珠，不得不依附在名为高层的瓶子上，明明脆弱的要死，却还要在名为的大义太阳下闪烁着一星点光亮。





这样的人，可怜而固执，固执得可敬。这样的人，五条怎么能不被吸引？



五条捏着瓶子猛灌了一口，甜味充斥全身，连带着大脑也被浸润了，有种久旱之人遇到一星半点儿的雨水的激动。五条回想起刚才的拥抱，属于虎杖的气息那么近，这让五条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幸福感。戴着墨镜，敢直视太阳的五条迎着光，产生了一种很想了解虎杖过去的念头。无论是虎杖本人还是高层，对虎杖的过去都是绝密档案，没有一点知道的可能性。可这样的念头一经产生就和咒专倚墙而生的爬山虎一样，顺着他的思想一路攀爬占据他的大脑。



真的是......虎杖老师啊，我该怎么知道你的过去，你的全部呢？







（三）



日本  长野





位于日本长野的白马村是世界各地滑雪爱好者的圣地，明明被皑皑的雪山包围却因为旅游业的开发而热闹非凡。正是这样奇特危险的地理环境和人群聚集的地方才最容易滋生诅咒，为了适应发展需要这里还曾修筑过一座神社。据说很灵验，是很多游客的必经之地，但自从三年前那处神社的神秘失踪了三个人后，神社附近的那处区域就频频出现怪事和多起意外死亡，咒术界方面的人怀疑这是咒灵造成的。



但这统统不是五条关心的，他在意的只有那处很灵验的神社。恋爱笨蛋五条君，此刻坐在前往长野的新干线上，脑子里想着恋爱少女会想要的结缘御守，全然忘记辅助监督所说的神社早已因为出事太多而不对外开放。





（四）





悠仁站在松本的车站，拿着地图寻找目的地。本来这事经常是靠谱的伏黑惠带路的，但刚刚辅助监督接到一通电话，说长野的松本不远处突然发生有咒灵袭击人的事件，据推测大概在一级的水平。事发突然，再加上少年院事件后三人组的任务都不是很难的二三级咒灵。鉴于虎杖悠仁的术式太过招眼，所以经过商讨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前往人多眼杂的松本，而虎杖悠仁则独自前往那座被遗弃的神社。





废了好久的功夫，悠仁终于找到了那处被遗弃的未濑神社。天知道被群山包围的神社有多难找，走在布满荒草的台阶上，悠仁看到了鸟居。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鸟居鞠了一躬。虽然已经荒废，但总归还是神社，还是遵守规矩一点吧。然而谁知悠仁才刚穿过鸟居，眼前的场景就变了样。





（五）





五条踩着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血迹的台阶嫌弃地咂嘴，吐槽他的鞋又要报废一双。眼前的咒灵还是像以往的一样......丑得乱七八糟。一层浓厚仿佛要化为实体的血雾涌动着，时不时能看到人类的断肢。尸体腐烂的臭味和浓厚的铁锈味忍不住让五条翻了个大白眼，心里愈发烦躁起来。那天也是，新宿的那天。明明他身上干净整洁，却使五条闻到了散不尽的血腥味和臭抹布般的咒灵味。什么办不办得到啊，那种无意义的不可能，谁要懂啊。真的是......要不是无限不能隔绝气味，五条胡思乱想着，抬手直接轰了咒灵和它的咒力来源大本营。五条嗤笑，以为将咒力输入分割偷袭就能赢过他吗？在能洞悉一切的六眼面前刷小聪明，真不知道这咒灵开了智慧还是开了愚蠢。







五条站在一片狼藉的血泊之中，脑子里却和走马灯一样播放着他已经看不懂的夏油杰和从未看懂过的虎杖悠仁。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来：“真他妈见鬼去了！”





谁也不知道夏油杰怎么了，在护送星浆体事件后夏油杰就开始变得不对。那时的虎杖正在国外，听到消息后立马赶工硬是将工期缩短三天自己拖着行李赶了回来。在了解到两人都已经相安无事后才松了一口气，也就是那时，五条想。那个时候的杰和老师，心绪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这一切，五条都浑然不知。



其实心细如虎杖不止一次找过夏油杰谈话，奈何夏油杰也是个不省油的主，心肠里的弯弯道道多的很。就算是虎杖也没能撬动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就像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夏油杰不想被叫醒。而后他的离开，似乎就成了顺理成章。生老病死，成往坏空，活着就要面临生命的无常。但很明显，此时的五条还不能真正理解。





似乎就是从那件事之后，他们就变了。夏油杰走了，硝子不再吸烟，而五条呢？似乎对甜品更加依赖，更加黏着虎杖了。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契的掩盖夏油杰离开的事实。而虎杖呢？虎杖好像变了，但也没变。或许应该说，他习惯了。



可恶啊。平时运用六眼过度的五条悟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烦躁。从小到大的五条大少爷至今人生过得顺风顺水，就连被伏黑甚尔砍到濒死都能逆风翻盘甚至领悟反转术式。可现在他连个人心都看不透。真是去他妈的，五条烦躁的揉乱了头发。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然而夕阳却被大朵的云遮住，烧红了一片天，给云朵镀了一层金边。撤出咒灵布下的帐的未濑神社露出原本残败的模样，但在黄昏的照耀下反而增添一份神秘。五条心念一动，突然想起来这家神社还挺灵验的。于是抱着无所谓的，试一试的心态。五条双手环胸中气十足的喊道：





“喂——如果神明你还有点用的话，就让我了解悠仁的过去吧，不照做的话就算是神明也不会放过你哦。”





（六）



悠仁一个侧翻滚到一边，躲开了咒灵的攻击。眼前的咒灵不算太强，但源源不断咒力流动使他能一直扛住悠仁的攻击。在战斗方面还不算太笨蛋的悠仁此刻也反应过来了，这个狡猾的咒灵，还会狡兔三窟。悠仁屏息，在脑子里回想五条悟的教导。



“悠仁，不要靠眼睛去战斗。有的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你要靠心，用心去感受。”



“用心？”



“对，用心。有的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你要用心，用心去感受咒力痕迹，依靠战斗的本能而不是依靠战斗的技巧去获胜。”



“听起来有点唯心啊，但我会努力感受的！”





我会努力感受的。悠仁喃喃道，在又一次躲过飞来的碎石后闭上了眼。这是个非常大胆的赌局，哪有人在战场上蒙眼自取后路的。但五条悟是个公认的疯子，而虎杖悠仁，是个还没被人发现的小疯子。闭上眼的悠仁失去视觉，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听到咒灵俯冲近身发出呼呼的风声，下意识的，悠仁凭借异于常人的体能躲过这一击，甚至有余力将咒力凝聚在脚上，狠狠地踹了咒灵一脚。



被激怒的咒灵怒吼一声，磅礴的咒力不断喷涌。就是现在！悠仁面色一凌，也不管咒灵的攻击，转身朝着神社庭院的一颗大槐树袭去。而这时咒灵也发动攻击，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悠仁动作快于它一步。在悠仁击中槐树后马上就要挨上悠仁后背的咒力就像被掐断了一样消失，甚至还没被拔除，咒灵就这样消失了。





一阵风吹过，使悠仁在因为战斗而过高的体温降下来。悠仁喘着气，除了衣服有些被弄脏了和一些皮外擦伤外，看起来还算正常。此刻已经黄昏，山上的风也被余晖照得暖烘烘的。如果没有荒废的话，这里看起来就像世外桃源啊，放松下来的悠仁突然没头没脑的想。“啊！这里好像还是很灵验的神社来着。”悠仁一拍脑袋，因为要照顾爷爷的缘故，所以悠仁很少来神社，即使来也是匆匆忙忙求一个健康御守给爷爷。现在......悠仁仰着脸吹着晚风，想起地下室的那一天，心脏莫名有些涨涨的。





“虽然没办法求御守了，但是如果神明大人听得到的话，请一定要原谅我此番突兀的造访以及对您这里造成的破坏。如果您真的能实现愿望的话，那么拜托您，我想了解五条老师的过去。”



（七）





黄昏，是什么？是连接白天与黑夜的织衣？是时间扭曲的一瞬。黄昏是神明落幕的时间，此时是神明力量最衰落的时间。著名的诸神黄昏甚至日本的八百万神明也有讲有关陨落的黄昏。黄昏就像生与死的灰色地带，因为有了黄昏，名为白天的生和名为黑夜的死便绝无连接的可能。但正是黄昏跨越了生与死，所以它超越了生死。它什么也不是，它什么也是。它扭曲了此世的时空，掰正了彼世的时空。传说彼世的人和此世的人同时许愿，并通过踏入黄昏，就能来到另一个世界。





此前悠仁是不相信这些的，但就在他刚踏出鸟居的那一刻起，身为咒术师的他敏锐地感受到周遭的变化，但奇怪的是没有危险的气息。悠仁眯着眼，警惕的看着周围。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就被后背一道锐利的视线锁定，野兽般直觉的悠仁此刻觉得自己汗毛都炸起来了。扭头向后方扭去，做好战斗准备的悠仁在看到张扬的白毛后怔愣了一秒。结果就是这一秒，悠仁就被白毛拦腰扛起，然后，瞬移到旅馆。一丝防备也没有来得及准备的悠仁有些懵，眼前的人分明是五条老师啊！可老师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还在东京吗，为什么突然戴了墨镜啊......





而此时打包带走悠仁的五条，震惊之余又有一丝慌乱。突然出现年轻版的虎杖悠仁让他下意识想到自己现在老师的安危，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和解释就直接瞬移。





顺带把年轻的悠仁扛走。





于是现在悠仁被五条用瞬移跑遍了整个咒术高专，被拦腰卡住的手臂抵住胃的悠仁有点恶心，再加上来回瞬移搞得他想吐。“那个......虽然不知道老师你在找什么，但能先把我放下来吗我好晕啊。”





焦急的要炸毛的五条在听到悠仁略微虚弱的那句“老师”后猛然刹车，一脸的震惊。被晃来晃去的悠仁看五条不动了才开始挣扎脱离他的胳膊，一边疑惑于老师反常的举动。见五条像根木头一样不动，出于关心凑近道：“老师是哪里不舒服吗？”



正在被悠仁那句“老师”震惊到大脑当机的五条又被悠仁过近的距离吓得瞪大了眼。天知道虽然五条现在已经能坦然追着虎杖老师表白了，但本质还是个纯情小处男。从来没有和虎杖老师这么近距离接触的五条只觉得六眼都过载而不能运转了，在悠仁愈发疑惑的眼神下半响才憋出一句：“你叫谁老师呢......土豆。”



一说完五条恨不得换个星球生活，他的本意是想告诉他他不是悠仁口中说的老师啊！虽然土豆那句的确挺符合的......





而此时不知道五条心理活动的悠仁短促的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感觉老师年轻了不少呢！”



“......听出潜台词是在说我老，揍你哦。”



“哈哈开个玩笑嘛，因为见到年轻的老师感觉很新奇。”



五条看着眼前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和没有疤痕鼻梁，最重要的是那鲜活到耀眼的表情——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虎杖老师的表情。一想到老师的五条又开始着急，一个世界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他的老师呢？！正准备再把东京翻一遍的五条的校服突然被悠仁拉住：“那个......你的东西掉了哦。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到，只是看起来像是'我'的字迹所以没忍住。”



悠仁递给五条一张纸条，上面只留着一句话：“我要去会见一下老朋友，不用担心我，后天见。”



捏着纸条的五条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什么嘛，自己在瞎操心什么，那可是他的虎杖老师啊，自己这么大惊小怪干嘛。但是刚刚一想到虎杖老师从世界上消失心脏就忍不住狂跳，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的五条回神，对上悠仁关心的视线。“不用担心，未来的我可是很可靠的噢？”



“一脸坦然的说出夸自己的话来了啊，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五条毫不留情的吐槽。“顺带，纠正一下。那不是未来的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言悠仁反而兴奋的抬头：“多宇宙论吗！我还蛮喜欢看平行宇宙这类电影的！”



“事实上原理没那么复杂，我们主打的可是怪力乱神题材。”



“唉？咒灵也算妖怪吗？”



“能吃人的话，也没差吧。”





意外和平的对话，但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毕竟那是虎杖悠仁啊。其实说起来，自从那件事后，五条悟的变化才是最大的。要知道，就算是以前的虎杖老师，也总会被五条尖酸的话攻击。虽然那是小学生一样的把戏，但能像今天这样完整的说了一段正常人该有的对话，足以证明五条的心境正在慢慢改变。





“总感觉......年轻的老师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恶劣嘛。”



五条红了耳根，悠仁每次喊老师的声音都是脆生生饱含信赖的，总感觉在玩奇怪的play。这样可不行，五条悟内心痛骂自己的龌 龊，你不能嗑代餐啊！





“喂......我说，别叫我老师。”



“啊，对，也是啊这样会和我的世界的五条老师搞混的。那......前辈？”





“......”





五条悟觉得自己又被冲击到了，但为了挽回前辈的尊严，掩饰性的咳了一声：“那我就叫你土豆吧！”



“所以为什么会是土豆啊，这不是和姓名沾不上一点关系吗。”



“你长得像颗土豆，不叫你土豆叫什么？”



“一上来就起外号，我要收回前言。”



“晚了——”五条故意拖长音，幼稚堪比三岁小孩。而小孩子嘛，做任性的事情是可以被原谅的。五条盯着悠仁的发旋儿，樱粉色的碎发生机勃勃地翘起，眼前的悠仁富有活力，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人喜欢小狗。五条突然想起刚才的神社，也许真的是神明的忙？五条无所谓的想，现在他想满足自己的愿望。于是，五条一只手给伊地知打电话另一只手抓住悠仁的衣领：“喂，伊地知。从现在开始我要消失到后天为止不要给我打电话除非你觉得生活过得太无趣了。”



“那么最强的gtg(good  teenager  gojo）现在决定要去游乐园！”





同时的，悠仁和电话里的伊地知：“唉——？！”



（八）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发现虎杖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少见的没有打开任何一部电影。五条悟把手里拿着的甜点往桌子上一甩，和虎杖打招呼。







“哟！你来啦。”







“嗯，我来了。”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击掌吗？”







“原来28岁的你还喜欢这样啊，还以为会成熟一点呢。”







“老师伤心了噢，明明觉得悠仁你会喜欢才这么问的。”







“看着自己的学生自称老师心情还蛮复杂的。”







“哦~原来那个世界的我们是逆转师生吗，好像感觉也不错。”







“错觉吧五条先生怎么兴奋起来了。”







“很戏剧化，不是吗。无论哪个世界的我们都被羁绊紧密联系，就注定像一棵树一样，生长在心里，生生世世。嘛虽然的确有些带感。”







“啊.....这不是完全兴奋了吗。”







虎杖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留有很大的空间，因此五条悟能轻松的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成熟的大人之间的试探要隐晦的多，两人谁也没有点破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对方究竟是什么关系。事实上虎杖和五条悟对现在的处境都没有感到太意外，虎杖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他也能感知一些模糊的未来。而五条悟很明显知道的多，但并没有透露什么。毕竟这是年轻的自己和悠仁的选择，剥夺年轻人的青春可是不对的。





不过能和成熟的悠仁相遇算是意外之喜了。五条悟毫不顾忌的打量虎杖，记忆中身形还略显单薄的少年现在已经能挺直脊背，就连身高也拔高了，鼻梁和嘴角的伤疤彰显成熟男人的魅力。只是......五条悟皱起眉，28岁的虎杖，眼里没有光。

除了礼貌的回答，虎杖大多数沉默着，这很不虎杖悠仁。五条悟想。明明虎杖只是在沉默，但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悲伤。他的沉默与安静融为一体，而悲伤一边在消解，一边在积累。五条悟很不高兴的想，那个世界的五条悟怎么没有把虎杖保护好。





其实五条悟不知道，早在那个世界的五条悟遇到虎杖前，虎杖就一直是这种状态。有人说，被命运夺取太多的人，很难再爱上自己，爱上他人，爱上这个世界。哪怕虎杖待人接物再怎么温和得体，也只是疲惫躯壳下的保护机制。他的沉默是和自己搏斗，他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应付现实生活。他强烈的负罪感不允许他获得新生。这是人性最美好也是最残酷的地方。





虎杖悠仁站在人生的中途，不管向后望还是向前举目，都是一片空白。他背负着沉重的过去生活，从来不肯也无法得到解脱。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过去的生活无法复原，未来的日子模糊不清。所以哪怕五条再怎么表白，虎杖也不为所动。这样的虎杖，是没办法和美好的五条在一起的。五条对虎杖而言，是解脱也是救赎。他不想给五条更多的负担，大人在经历了更多事后变得容易满足。现在对于虎杖而言，这样已经很好了。







气氛安静到凝固，只要五条悟不开口，虎杖也没有主动说话。其实虎杖也想说些什么，但面对28岁的五条悟他难得的感到棘手，以后的五条也会成长为这样危险的人吗？虎杖想。明明算是同一个人，虎杖却害怕自己多开一句口，所有的一切都能被五条悟看透，明明18岁的五条也没有这么令人寒毛竖起的压迫感啊。







打破寂静率先是五条悟的手机铃声，果然是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的伊地知。五条悟黑着脸准备挂断，这时候虎杖突然开口：“悟，不要挂掉电话啊，伊地知也很为难的。”





说完这话两人都愣了，虎杖懊恼于刚刚的嘴快。刚刚准备挂断电话的五条悟和自己的学生神情一模一样，下意识就.把哄五条的那套说辞拿出来了.....而五条悟震惊于虎杖亲密的一声“悟。”而后无不委屈的想，很明显虎杖刚才那声悟说的不是他，而自己的悠仁还没叫过自己悟呢。







“啊抱歉，为了让五条不要消极怠工所以会这么叫，因为太多次了所以都开始习惯......”





“哈哈，这种小事GTG当然不会在意啦。只不过现在我得失陪一下，如果伊地知找不到让我满意的借口我不介意教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人间险恶。”嘴上这么说的五条悟内心不屑，虎杖看不出来，他五条悟可是能看出来自己年轻时候的把戏。无非就是借此机会听到虎杖叫他悟嘛，年轻的自己简直幼稚。





“......别这样，伊地知很可怜的。”





“那么先失陪了，这个地下室之前悠仁就一直在住。所以可以随便用房间里的东西哦，作为补偿我会带伴手礼的。”五条悟起身走到地下室的门口。





“不要带太多甜度过高的东西哦，28岁的五条先生已经不会再把便利店货架上的糖都扫荡走了吧？”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五条悟的背影很可疑的停顿了一下。


尚未搞清楚情况的悠仁站在游乐园的门口有些懵，明明过了半个小时不到，却像是已经经历完人生的大起大落。黄昏落下的夜幕很快降临，但大都市的灯火才刚刚闪烁，对于这点游乐园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游乐园这类的娱乐场所一向是能给人欢乐的地方，所以连带着这里的诅咒也不多。看着不远处买票的五条前辈，悠仁有些想的出神。



刚刚一直没有机会，仔细一看虽然相貌一模一样，但那身气质却还是很快让悠仁反应过来这并不是自己熟悉的五条老师。难道自己的愿望被神明大人光顾了？悠仁有些高兴，但同时又想到自己的老师。老师那么强......肯定没问题的吧？熟悉的酸涩感又充满悠仁的心脏，第不知道几次感受到他和老师鸿沟般的距离。无论是年龄，实力，抑或是处世的资历，悠仁在五条悟各方面都是实打实的小孩。无形的距离感叠加上五条悟的无限，让悠仁和五条悟的距离更远了。虽然没什么用，悠仁抬头看已经布满星星的夜幕——像极了他此时思念之人的领域，可担心老师的心情，仍抓挠他的心脏。



“喂！一副蠢样的笨土豆在干什么呢？”本来因为一时冲动拽着年轻老师来游乐园直到买票后五条才后知后觉的后悔——他要怎么解释?年纪轻轻的最强其实童心未泯吗？？在经历纠结比买票还要长的时间后，五条才下定决心朝悠仁走去。谁曾想视觉超群的六眼远远就看到自己年轻的老师四十五度忧郁仰望天空。



干嘛啊这是？！这么不情愿和他来游乐园吗！



自我攻略非常成功的五条同样具有自己气死自己的能力，于是乎被五条唤回意识的悠仁直面了五条的怒气，顺便顺毛。



“唉？五条前辈怎么了？”



“喂，你.....”五条面对少年赤诚的眼神突然卡壳，悠仁的眼睛很大，瞳仁是灿灿的琥珀色，仰头专注看着人的眼睛是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甜蜜的糖浆，还带有本人不自觉的信任和依赖。



初来乍到的五条同学第一次遭到心脏被狠戳还跳个不停的攻击，这种无自觉的撒娇是真实存在的吗？五条内心汹涌，他愿意用烂橘子们十年的烂橘子皮换这一刻的永恒。



而这边的悠仁并不知道五条内心的想法，想到自己的老师也有这样挂机的模样——可以确定是糖分供应不足了。也许十年前的老师就已经饱受这样的困扰，悠仁诡异的保护欲击退了一些刚刚没由来的低落感。贴心的悠仁同学想到这种可能，自告奋勇的运用自己的运动特长去给前辈找“充电宝”。



不知道是五条卡机太久还是悠仁动作太快，等回过神来五条面前的悠仁已经举着两个可丽饼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五条前辈。闪闪发光的狗勾眼差点没让五条再次哽过去——多亏五条家遗传的强大生命力，不然他们的六眼继承人将要面临被可爱死了的超逊死法。



“五条前辈，给你！这是你最喜欢的香草味，保甜哦！”



“真的？”墨镜后的眼睛狐疑的看了一眼小学弟，在甜品这件事上还没人能摸清他的胃呢——除了他的老师，但很懂他的老师却总是以蛀牙来限制他的甜品自由。“日本人不骗日本人？”



“放心吧前辈，就算是以我这样不忌嘴的人吃了也会大叫'哇真的太甜了的程度'。绝对是把奶油浓缩成晶体颗粒当作白砂糖来用的甜度哦!”



“味道还不错，如果能在奶油结晶体的上再淋三层枫糖浆最后用蜂蜜定型制作成的糖块会更好。”



“究竟是怎样超人般的意志才能接受这样的甜度啊......话说那还是可丽饼吗？”



“最强就连甜味耐受度都是最强。”



“噢！不明觉厉！话说五条前辈为什么要来游乐园？是很久没来吗？”



瞎扯皮的话最后还是绕回五条最不想说的话题。怎么可能啊？！五条掩饰似的拔高声音，当然是因为悠仁看起来像是没来过的样子才大发慈悲带你来的。



悠仁举手。“那个，前辈，其实我一个月前就和同学去过哦。虽然是仙台来的乡下人但也跟着老师他们见过不少世面了。”



糟，下意识就把眼前的少年当作自己的老师了。五条暗暗咬舌懊悔，又暗自庆幸这颗笨蛋土豆没有听出来。五条推了推镜框拽住悠仁的兜帽就往入口走——他发现这玩意儿真好用，以后一定要给自己的老师按一个。



“哼，我说你想玩就是想玩，来都来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悠仁踉跄两步紧紧跟着五条，小心的用余光偷瞄年轻的老师，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到某人白皙的脸颊上飘过一丝可疑的薄红。情商极高的悠仁同学突然福至心灵：前辈他......一定很就没来游乐园了吧，原来老师年轻的时候还要这么童心的一面。悠仁暗暗下定决心，那么他一定要让前辈过得尽兴。



但是才下定决心要陪五条前辈好好玩的悠仁同学刚进游乐园的门口就因为选择困难而沉默。



他从来都没和老师一起去游乐园，根本不知道五条悟喜欢什么啊......



悠仁扭头想要征询年轻五条老师的意见，结果却看见前辈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鬼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很大的弧度——如果家入硝子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感叹这个倒霉催的又想到什么折磨人的主意。



“前辈是想去鬼屋吗？”悠仁善解人意的问道。



五条咧嘴一笑，那表情在悠仁眼里有些毛骨悚然。旋即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想法，拽着悠仁的兜帽就往鬼屋进。



因为一直接触丑得让人无法呼吸的咒灵，所以悠仁和伏黑钉崎之前一起去游乐园都对鬼屋兴致缺缺。所以严格意义上这也是悠仁第一次来东京的鬼屋。必须承认大城市的鬼屋就是要比仙台的新颖，同样的接触的外来文化更多。虽然是地上，但屋内的布局却是地下洞穴的样式，甚至特意把温度和湿度调整成地底的环境。入口处倒是很普通，除了一些破碎的瓦罐和人类骨头的模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在悠仁观察四周的时候，五条也在观察悠仁，试图在笨土豆脸上找到一丝害怕的情绪。



是的，五条坚定不移，且天真的相信，虎杖悠仁会因为害怕鬼怪而向伟大可靠的五条悟寻求帮助。在五条老套的计划中，自己先躲到悠仁看不见的地方，在悠仁最害怕的时候闪亮登场并英雄救美。



不得不说，五条想的挺美。



于是，行动派五条君，连个招呼也没打直接向鬼屋内部出发，不过五条并没有躲藏，而是直接捏了个术式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而另一边，稍微晃神了悠仁这才发现五条前辈不见了。奇怪，前辈这么期待鬼屋吗？悠仁疑惑的挠挠头，也抬脚向鬼屋内部前进。





比起鬼屋，这里更像是洞穴，昏暗的灯光几乎让人无法目视。阅片无数的悠仁反应过来，这座鬼屋是以墓穴为主题的吧......



不过就算如此，悠仁也没有害怕，对于突然诈尸掀棺而起的尸体不为所动，甚至有功夫安慰一旁被吓坏的女生。悠仁四下张望着，却没有发现五条半点身影这让他不免有些着急。在安抚了旁边的女生后决定向工作人员寻找五条的下落，悠仁快步走向墓穴的一个房间，那里的灯光很足，看起来很有安全感——但实际上，洞内除了中央摆了一座很值钱的棺材和一些墙壁上的碑文就没有别的什么了。



自己这是闯进墓穴主人的地方了？



悠仁心中一喜，快步走进棺材用力推开棺材板，直接把扮演僵尸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身高一米九，白色头发的男子，他是我的同伴，但是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那个工作人员没想到这个粉头发的小哥这么生猛，自己都还没蓄力吓他一跳呢结果反被吓个半死。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结果突然间这个洞内的灯光全熄灭，门也“嘭”的一声关掉。



这下可好直接把工作人员吓晕过去。



悠仁担心的看了一眼工作人员，粗线条的他单纯以为只是出故障了，把工作人员吓得半死，可事实上把工作人员吓飞的是黑暗中发出幽蓝色光的眼睛和白色的长毛的团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