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极具收缩的走廊，明暗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深深黑影飘在空气里，身后脚步匆匆碰撞，追逐声名。

    她抬头面对尽头那扇煌煌大门，内心深处有一种力量驱使她赶紧逃离，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不过就是恐慌症发作，职业病的一种。

    分享从来就不是她的专长，她没什么可以与世界分享。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再一次怀疑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合理性。

    Everytime, every damn time.

    总是她来处理跟世界格格不入的问题，总是！

    Fuck，有人能记起她不是复仇者联盟的新闻发言人吗？

    燥怒是应该避免的情绪，不论是神盾局的规章还是Red Room的训练，这本该深入她的灵魂，烙印成生理印记的，可Natasha Romanov很清楚至少此时此刻，她做不到了。

    忽然一阵巨力拉扯她身形一偏，突如其来的碰撞凶猛得扯断了她脑海里名为正常应对机制的那根玩意，战斗本能就像瞬间充气的气球遍布了她的躯体。

    辨别来人？等她打倒眼前的人，她或许会考虑的。

    “Romanov！”

    闪着幽蓝渗人亮度的寡妇蛰停在了半空，Steve Rogers那张总是彰显着纯善正直的脸赫然出现在转角日光灯下，肌肉紧张，神态紧绷，更是没放下他紧锁的眉头。

    该死的。

    Natasha狠狠得瞪着他，这样的突袭让她脊背上的毛孔条件反射得林立着，即便是在认出了眼前人是同伴而非敌人之后，她仍然下意识的，将寡妇蛰又危险得逼近了一点。

    “你不应该在这里。”

    Steve扫了扫逼近的武器，十分确认即便是血清改造后的超级英雄也不见得就能承受这3万伏的超强电压，但他反倒挺了挺胸膛，镇定自若。

    “你也不应该在这里。”

    Yes，她不该在这里，她才不想在这里！

    她难道长着自投罗网的蠢货的脸吗？

    想到这里，Natasha难免又愤怒起来，她干脆利落得丢开了手上的巨大烫手山芋，默默收起寡妇蛰，像无事发生一样，掩藏进她深色西装之下。

    “你说的就好像你愿意代表复仇者们跟国会对峙一样，Steve，是你说要去找你的旧相识不想再多做陈述，是你把我丢在这样的地方。”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Natasha，你没有义务接受他们的问询。”

    “哦？这么说，你不打算去找你的Bucky了？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刚有三艘航母从天上掉下来，而我该死得公开了谁他妈知道是神盾局还是九头蛇的情报组织的一切机密？包括所有公众不需要知道的我的一切？！”

    Everything.

    Steve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的Natasha Romanov极度不稳定，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任何与她的争执都没有意义。

    他只是劝阻她，带走她，保护她，就这样。

    “我们曾经对神盾局负责，神盾局已经结束了。现在是该对我们自己负责的时候了。”

    Natasha就只是冷笑，真是个轻描淡写的劝解啊。

    这种言论基本和，你患有不治之症，但你得乐观起来一样无用。

    “你现在失去了理智。”

    Steve忽视了小个子刺客冷冽的目光，他们这样的人固执起来也比一般人更加难缠，何况是有信任危机的Natasha Romanov。

    说真的，事情发生以后，她处理得不好，但她真的尽力了。

     “Stark承诺律师团可以做所有陈述，你拒绝了。你明知道他们不止会问神盾局的问题，你知道他们会问什么问题，Natasha。”

    Natasha Romanov别开了脸，她缩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抽搐，方才还气势汹汹转眼就归于死寂，就像Steve预料的那一样仅仅选择沉默。

    他真的真的不能责怪她，不论是因为神盾局还是那个人。

    她一定曾经以为那是个家，而她有个家人。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还是你现在做的这些只是因为她是九头蛇？”

    “！”

    Steve畏缩了一下，他想他大概真像Stark在他来之前说的那样，说错话了。

    “你怎么敢？！”

    刺客猛然转过身来，用几乎嘶哑的声音咆哮。

    这很难受，被强势得压制在墙上不能反抗，Steve苦恼得又锁紧眉头。

    然而只是看着小个子刺客眼里汹涌而来的红色，感受到那种赤裸裸无法掩饰的痛苦，他也说不出一句抱怨。

    她的眼角这样红，艳色爬满了瞳孔。

    [她一定很绝望]，Steve想。

    “I KILLED HER.”

    我杀了她。








    -II-

    她想维持一点体面的。

    像心血泛滥上来的一双眼睛不会有助于她的陈述。

    “如果你有选择，你知道我们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对吧？”

    善良的Steve Rogers，Natasha稍稍无奈得笑了笑。

    “你真的明白她想杀了你吗？”

    “I think i know.”

    他靠在墙壁上，无所谓得耸耸肩。

    “她是Agent Coulson最好的朋友这一点，还是让我的心情蛮奇怪的。”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能接受的。”

    这或许就是神盾条例不能被破坏的原因之一吧，你总能对你的同事抱有相对客观的看法。

    Natasha很可惜她违背了这一点，就一点点。

    “而且，”

    Natasha对Steve现在还在欲言又止付之一笑。

    “你知道她从来不想杀了你。”

    就他所知，就他所不知。

    “I KNOW.”

    我想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