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个世界，暗淡、灰暗又无趣。

五条悟撑着下巴，墨镜下漂亮的令人惊叹的蓝色双眸无聚焦的看着雨滴滑落的窗外街道，漫不经心。

精致的银勺在修长的指尖晃动，无论多美味的甜品，来回吃上十几次就失去了对味蕾的冲击，无法再带来幸福感和愉悦感。

就像这个世界带给他的感觉，对五条悟而言这世间任何事只要他稍微认真对待，就能交出令所有人满意的答卷。

称赞、掌声、鲜花、金钱、地位、权利，荣耀……伸手可及，触手可得。从没有迷失在这些东西里的他，逐渐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五条悟发现世界开始褪色了，他对世界失去了认同。没有人发现他的变化，在所有人眼里他依然是那么的完美。

将最后一口蛋糕吃掉，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小小的光束似乎在告诉人们一切都会好起来。

心理想着又要重新去探店了，走出甜品店的男人随意选了个方向漫步。

他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尽管听到了前方由远及近的跑步声，也没有给予任何的关注。思绪不知道飞到那里，反正他190cm的身高带来的存在感足以让任何人绕道而行。

直到那抹几乎带着残影的红色撞入他的视野里，急速之下对方必然会撞到他身上。五条悟不悦的皱眉，他本打算在对方控制不住速度的瞬间避开，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教训，却不想——

那道身影没有任何的减速，快速而准确的，从他的身体一穿而过！

那一瞬间，不仅是肉体的玄妙，仿佛灵魂被触碰的颤栗感让他毛骨悚然。

到底是五条悟，即便在这种状况下也依旧以极快的速度转身，伸手，抓住了那个红色的兜帽！

“呃——”

猝不及防的被抓住，奔跑时骤然被人抓住兜帽，衣领紧紧的勒住少年的喉咙。他本能的伸手扯住衣领用以对抗，直到冷静下来。

粉色短发的少年转身，茫然的注视着捕获自己的男人，他看起来比五条悟还要震惊和不知所措。

“你，是什么人？”少年小心地问道：“为什么能抓住我？”

少年并不知道墨镜下那双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无论是手上灼目的红色，还是那粉色的短发亦或是这双像极品琥珀一样剔透而纯粹的眼睛……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的鲜艳。

从层层叠叠云层的夹缝里洒落的光束，像是利刃一样穿过少年原本就透明的身体，将他的存在折射得似真似假，光影绚烂。

蓝色的瞳孔微缩，他将透明的少年拉出光速，退避到阴影里。

五条悟垂眸看着胸前的少年，他没有放开抓住兜帽的手，穿着风衣的他这样似乎将眼前奇特的存在封锁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他问道：“你是什么？”

 

2

唔，我是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少年皱着眉，连嘴唇也苦恼的轻轻撅着，怎么看也都是在为这个问题烦恼。他表情生动，如果不是身体半透明，倒像是普通的高中生。

“大概，”少年抓了抓头发：“是咒灵吧。”

“咒灵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少年笑了笑：“但我觉得，我应该就是咒灵。”

“……”五条悟莫名的不太喜欢他现在的笑容：“五条悟。”

立刻明白过来这是自我介绍，少年也说到：“我叫虎杖悠仁，请多多指教！说起来，五条先生还是第一个能碰到我的人呢。”

虎杖悠仁在很久以前在这个地方拥有了意识，在有记忆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叫虎杖悠仁，是个咒灵。

咒灵，听起来就让人有不好的联想。还曾以为自己会是什么邪恶的生物，一度惴惴不安。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也没有想做坏事的心情，也就放宽了心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能看到他的，但看到他的人往往生命力都很弱，虎杖悠仁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死了。

他不希望有人在他的眼前死去，同时也不想有人孤零零的在某个角落里死去，光是想象他就会觉得很难过。

所以，虎杖悠仁本能的跟着他们，然后帮助他们度过了眼前的死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是帮助这些人，他就能够触碰到实体。

“也许是上天在告诉我要做个好人吧。”将自己的故事毫无保留的说给眼前的男人听，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和人沟通呢。

一点没生疏！

每天自言自语是有效的，虎杖悠仁在心里夸奖着自己。

“我的生命力很弱吗？”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睛，从他的视角里五条先生的生命力旺盛得像太阳。诚实的少年将他看到的都告诉了男人，换来低沉的轻笑。

 

他们在街头闲逛，刚刚了解世界还有新设定的五条对眼前的少年充满了探索欲：“咒灵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助人为乐？救人？”

虎杖悠仁惊讶于男人真的食量，他已经吃了一个三球冰淇淋、鲷鱼烧、车轮饼、可丽饼，现在又在喝奶茶，好喜欢吃甜食一男的！

惊讶归惊讶，虎杖悠仁还是回答道：“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一定有什么事要做。”

“什么事？”

“我不记得了，”少年声音很乐观：“想起来了就去做，想不起来就等想起来的时候。”

五条悟垂眸看着他：“事情做完呢？”

虎杖悠仁闻言愣了愣，“事情”做完的事情他还没有想过，也难以想象。毕竟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呢，这么长远的事情他还没有考虑到。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倒是个心思简单的孩子，他所有的想法都清晰的表露在了表情里，看着就让人觉得有趣。

 

他们逛了很久，如果不是助理催命一样打电话，还意犹未尽。

“悠仁，跟我走吧。”

少年闻言愣了愣，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的兜帽一样被五条悟握在手里，一直是以类似揽着他肩膀的动作在行动。这时候也没有给虎杖悠仁拒绝的机会，手臂稍稍用力就带着他朝前走。

五条先生，掌控欲很强啊。

虎杖悠仁默默地腹诽着。

当然，也有些期待。

他已经一个人徘徊在这里很久很久了，说不寂寞那是假的——

“啊…”

虎杖悠仁看着手臂从他脖子穿过的五条悟，虽然男人戴着墨镜，表情似乎也没有变化，但他就是觉得五条先生这时候有些生气。

少年伸出手，无形的墙将他拦截。

五条悟见状也明白不是少年的原因，他伸出手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向前一步他仍然能握住少年的兜帽。

存在于这里的“墙”只是将咒灵困在这里，人类则是通行无阻。

两个人沉默的凝视着对方，直到五条悟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少年对着男人挥了挥手：“很高兴认识你，五条先生，要记得再来看我哦。”

 

3

五条悟很不开心。

目送他离开的少年就像被主人抛弃却不知情的小宠物一样，眼睛只有纯粹的信任，期待着主人来将自己领走。

不应该这样，五条悟凝视着自己的手，他不应该这样的无力。一贯将所有事都把握在手中，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家主大人，表情凝重。

庭院里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本来就心烦的男人起身走到廊檐下，伺候院子里花草的老人嘴里喋喋不休。

发现五条悟站在那里，他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告罪，保证一定会把这些杂草尽快清理干净，恢复以往的模样。

五条悟不置可否，也并没有为难老人，看了一会就转身回去了。那些花花草草在他眼里都毫无区别，开的缤纷的花朵还不如少年的头发颜色鲜明。

明天，去找悠仁吧。

说起来咒灵需要供奉吗？

要不要给他烧一些钱和生活用品呢？

 

第二天过去时，可怜的小狗狗果然还在原地等着主人回来。

如果虎杖悠仁有耳朵和尾巴，在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亮起来刹那，耳朵一定会立起来，尾巴会兴奋的在身后甩来甩去。

真可爱。

稳稳的接住跳到自己身上撒娇的少年，平时波澜不惊的眼眸里也盛满了笑意。悠仁说他的生命力像太阳一样旺盛，在五条悟眼里少年的活力更加的炙热。

这个苍白暗淡的世界，在这一瞬间拥有了生命。

“一直在这里等吗？”

像昨天一样被抓住兜帽揽着肩膀，与人类贴贴的小咒灵非常满足：“没有哦。”

“诶～还以为悠仁很可怜的一直蹲在马路边等我呢。”

“哈哈，什么啊这是，我是被遗弃的狗狗吗？”虎杖悠仁闻言笑得不行。

这里是个商业区，夜生活也是蛮丰富的，他通常会去帕青哥店、游戏厅或者电影院度过夜晚。

咒灵虽然理论上说不需要睡觉，偶尔觉得“困倦”时，他还会去家具店找张床休息一下来着。

“对了，我带了一些供品，要不要试试看？”

“……”呃，虽然觉得没啥用处，但也不是不行。

五条悟问他是在哪里拥有记忆的，虎杖悠仁把他带到了一个路口，这里是他记住的第一个画面。

男人在这个位置专注而虔诚的摆放鲜花、水果，点香，甚至双手合十貌似在祈祷。虎杖悠仁站在旁边看着，感觉怪怪的。

心里酸酸的，又很疼很疼。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痛苦，少年不自觉用力的抓住胸前的衣服，眼睛酸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学着五条悟的样子跪在他身边，闭目双手合十。

五条悟睁开眼睛，侧头就看到跪在自己身边满脸泪痕的少年。他呼吸一窒，克制住想要将人揽在自己的怀里的冲动。

“悠仁在想什么？”

“我希望五条老师幸福。”虎杖悠仁说道。

五条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没有吃任何甜点，他却觉得有些甜。

不过：“老师？”

“啊？抱歉……顺口就。”

 

当然，这些供品虎杖悠仁并没有享受到。

看来鬼魂和咒灵并不是同一物种，没能投喂成功的五条悟颇有些遗憾。

这天他们尝试了很多种方位，首先在这个空间里上下是没有问题的，但不能超过一定的距离，一旦超过就会有透明墙阻止着咒灵离开这个地方。

 

4

最近，五条家的家主沉迷进了神秘学。大张旗鼓的收罗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书籍，还见了不少玄学界的人士。

行为一如既往地高调，给的也很多，但几乎没有人能从他这里真正的把钱拿走就是了。没错，五条悟认为这些人都是江湖骗子，无能之辈。

他这里天天来来往往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就像是养花老人最近苦战的杂草一样，打发一批又来一批。

虎杖悠仁每天都会听男人跟他抱怨，尽管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试图说服五条先生不要再继续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啊。”

五条悟气鼓鼓的喝着奶茶：“不行，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

虎杖悠仁看着男人气成河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五条先生，真的很小孩子气呢。”

“哈？”五条悟一脸我这都是为了谁的表情。

“抱歉抱歉，”已经熟练的学会了顺毛技能的少年说道：“我只是觉得我存在于这里是有理由的，我必须留在这里完成我的使命。”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将虎杖悠仁的脸染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晕，五条悟心仿佛漏跳了半拍。夕阳的余晖，在他眼里就像是刺目的鲜血洒落了少年一身。

“所以啊，”少年还在继续说道：“五条先生不要在为了我做这些事情了，你都有黑眼……嗯？”

坐在对面的男人忽然起身，双手捧住少年的脸。刚才还仿佛就要消散在空气里的脸上充满了惊愕，彼此的距离近到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五条…先生？”

 

笨蛋。不要这么看着我啊，只会让我…更加的，难过。

 

嗜甜如命的五条悟，第一次体会到酸涩的味道，偏偏舌尖还泛着一丝甜意。

他难过于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不能给予少年任何的帮助，唯一能做的事情竟然就是这样陪着他。

可五条悟却不愿意他们的关系仅限于这样的“陪伴”，他希望他们无时无刻的在一起，希望少年能真正的陪伴在他的左右，直到彼此生命的尽头。

他觉得不该这样，五条悟，应该是最强的。

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

所有的一切，除了眼前的虎杖悠仁，都不对。

 

“五条先生？”

面对少年纯粹的目光，男人将自己的情感都隐忍下来。他伸手轻抚少年的头，声音柔和而笃定：“放心，我有数。”

 

5

五条家的家主仍旧在收罗着能人异士，甚至给出的酬劳越来越丰厚。

即便仍旧没有找到任何靠谱的人，他也像还在坚持与杂草做奋斗的养花老人一样锲而不舍，甚至和老人产生了些许的共鸣。

再又一次确认上门的是骗子后，心情不佳的五条悟看到了同样在唉声叹气的老人。他第一次开口询问对方的难处。

“这些杂草生命力太旺盛了，简直就是灾难，除非把这块地皮一起挖掉，否则只要留一点根，它们就能卷土重来。”

五条悟声音冷淡：“那就挖了。”

就像他对那些企图利用可笑骗术和谎言来欺骗他的人一样，五条悟对胆敢触碰自己底线的人没有任何容忍力。

不用他开口，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利用人心的弱点来赚钱的渣滓。

 

“悠仁，你听我说啊，那些家伙真的很坏的。”

几乎挂在少年身上的成年人喋喋不休的撒着娇，不停地吐槽着自己遇到的骗子们是有多可恶。

已经明白五条先生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动摇，虎杖悠仁十分乖巧的不再进行劝阻。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看到男人为自己而努力的，感觉这种想法有点恶劣就是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少年傻乎乎的说。

五条悟闻言眼中的笑容淡了淡，随即掐着少年的脸颊肉，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止于此。

“很痛啊…”少年含糊不清的控诉。

“真的会觉得痛吗？”五条悟认真的问。

“……”那倒不会。

咒灵是没有感觉的，能感受到五条先生身上的体温和触碰实物的触感，就足以让虎杖悠仁感动了。

这些五条悟也是知道的，也正因为如此，五条悟才无法满足。他想要触碰他，亲吻他，拥抱他……甚至更多更过分的事情。但如果少年感受不到，这些就都是妄想。

五条悟很贪心，他想要少年感受他能感受的，体会他能体会的，品尝他能品尝的。他要的是灵与肉的交融，也想要少年永远像这样只有他能看见能触碰能抚摸，他是他的整个世界。

如果不是他的记忆和人生经历十分的完整，他甚至要真的觉得，自己曾经弄丢过悠仁一次。那些荒诞的梦境带来的是极致的悲痛，是他醒来后哪怕记不清细节，也依然痛苦的事情。

“悠仁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呢？”

五条悟松开手，食指弯曲碰了碰少年的脸颊：“也许和我相遇就是悠仁的使命哦。”

虎杖悠仁我觉得被五条先生触碰过的脸颊痒痒的，他实在忍不住饶了饶脸：“说不定是真的。”

“因为只有五条先生，能看到我啊。”

五条悟看着少年的脸，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悠仁似乎本能的知道他想要听什么，然后以直球的方式打过来。

很甜，比他尝过的所有甜品，美味一千倍。

 

6

时间在这样平淡的相处中慢慢的流逝，五条悟已经将这里买了下来，虎杖悠仁对他的钞能力表示诚挚的敬意。

多数时候五条悟都很忙，他身后毕竟还有整个五条家族的事情需要处理，好在他很会运用手下的能力，不至于让这些事情填满所有时间。

剩下的时间，就花在陪虎杖悠仁上了。

少年很容易就能接收他的想法和喜好，无论电影还是爱好，他们几乎没有需要磨合的地方。一切都顺理成章，本该如此。

 

虎杖悠仁依旧在这里做着好人好事，帮助人们度过生命中本可以避开的死劫。

因为这些人生命力极弱的时候可以看得他，反倒是流传出一些都市传说；有人说，这个地方有一个神出鬼没的超级英雄、也有人说这里有个善良的地缚灵，还有人把他当成了救苦救难的天使。

就最近，甚至还有女学生来这里祈愿，似乎流传出了在这里祈愿的话，粉色头发的天使就会帮助实现愿望的说法。

跟在两个女孩身后的虎杖悠仁，在当事人看不见也听不到的情况下进行严肃的辟谣。他最多就是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类好，其他特异功能是真的没有啊。

就算祈愿，也没有办法帮你们实现愿望哦。

话说回来，咒灵能怎么变强呢？

从有记忆的那天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变化。没有因为帮助别人而变得更强，也没有变弱。他就像是恒定游走在这里的NPC，没有升级的功能。

想到最近和五条先生看的几部电影，他忍不住想，也许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他只是拥有了意识的普通NPC，一个意外。

那五条先生会是游戏玩家吗？

类似不在这里其实就是下线的设定。

少年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如果这里是游戏一定是超级屎作，因为这里实在是寻常了，一点也不有趣。

 

天气逐渐转凉，虎杖悠仁虽然感觉不到冷，但他莫名的觉得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尽管依旧没有过去的记忆，他也本能的明白自己要去阻止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也许就是他诞生于此的使命。

不过，虎杖悠仁看着眼前打扮成吸血鬼的五条悟，这种万圣节装扮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已经被女孩们围观了啊喂，如果不是他冷着脸气场实在太吓人，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孩上来要联系方式。

“诶，悠仁不喜欢我这样吗？”瞬间冰雪融化的男人，可怜兮兮的看着少年。

虎杖悠仁被眼前的美色迷惑了一瞬：“倒也没有啦，就是五条先生也太显眼了。还有不要贴过来啊！”

五条先生真的是很会运用自己的长处，虎杖悠仁无语的把凑到自己面前几乎呼吸相融的俊脸推开：“太近了！”

 

涩谷的万圣节，可谓是百鬼夜行，人们沉浸在节日的狂欢里。作为其中真正的异类，虎杖悠仁反而显得心神不宁。

“怎么了？悠仁。”

少年摇摇头：“不知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五条悟闻言脸上的轻松也消失了，今天天气也不够好，乌云罩顶，刺骨的寒风凛凛。他环顾四周狂欢的人群，人群嘈杂的声音正在慢慢的消失。

人群的行为变得缓慢，声音传播吃顿，天空的鸟儿也像是被定格在原地。时间的流速不知道被谁按动了延迟键，眼前的场景让他莫名的心悸。

“五条先生…五条先生……”

少年的声音，将他从这种玄妙的感觉中拽回：“五条老师！”

“嗯？”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悠仁？”

虎杖悠仁看着老师迷茫的样子，忍不住觉得有些可爱。说起来，他还从来没有看过老师这些表情呢。

“老师，好可爱。”虎杖悠仁抬头看着天空，他笑了笑，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谢谢老师，这段时间和老师在这里很开心。”

“这里，不是真的。”

虎杖悠仁继续说道：“大家都在现实里等着老师回来。”

 

7

涩谷的10月31日，对虎杖悠仁而言……代表了他的罪孽。

即便是在这个虚假却又已经初步拥有了规则的世界里，也依旧深深地束缚着他的灵魂——他无比的希望时空能够倒流，回到这一天，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阻止的时候。

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可能有异类诞生的。在他出现并拥有了意识后，就被规则束缚在了这里。

至于为什么以前没有回想起这些，大概因为他意识懵懂，也没有遇到这个世界的中心……五条老师吧。

 

五条悟看着他的少年腾空而起，他甚至没有办法抓住他。

正上空从乌云里诞生，在狂风中凝聚成实体的，是与虎杖悠仁极度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存在。

本该看不到上空的事情，但他却将每个细节都印刻在眼睛里。

在那里，红色的光芒与黑色的浓雾在空间里碰撞，争夺，蚕食着对方的身体。它们就像是天生的宿敌，一旦相遇，不死不休。

 

“这里不是真的。”

是啊，他不该是这样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一切发生的人。五条悟看着缠斗在空中的两条光影，他应该是虎杖悠仁的保护者。

这个世界，在遇到少年前灰暗、无趣，一切都好像仅仅是为了顺应他的想法而诞生。他曾经无数次的怀疑过，这里并不是真实。

直到他遇到了虎杖悠仁，和少年在一起的话，怎么无聊的世界都变得鲜明了起来。他愿意永远的留在，有少年所在的世界里。

他认为，有虎杖悠仁在的每一刻对他而言都是真实的。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的定格，人群的表情定格在狂欢上看起来狰狞又怪异。泼出的酒水定格在空中，连即将摔倒的人都维持着扭曲的姿势被暂停。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由远及近的逐渐暗淡，这个世界的真实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崩塌。五条悟的耳边响起有什么在一点点裂开的声音，它即将面临彻底的崩溃。

就像是最后发出的自救，和虎杖悠仁在空中打得难舍难分的灰色影子开始变得暗淡，在技术的不甘心的状态抵抗着红芒的吞噬。

“悠仁。”五条悟叫着少年的名字。

“悠仁，回来。”

回到，我的身边。

 

虎杖悠仁在将宿傩残留的咒灵吃掉后，听话的回到五条悟的身边。

这个世界即将破碎了，因为机缘巧合出现在这里的他，会怎么样呢？虎杖悠仁也不清楚，但无论是哪种结局他都会接受。

和五条老师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已经像是偷来的时光了。他很开心，很快乐，和老师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幸福很满足。

他很难过，眼睛里也盛满了泪水。

不舍，别离，还有一些无法开口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能抬头凝视着自己的老师，紧紧地握着拳头克制着汹涌翻腾的感情。

那些话与其说出来让留下来的人难过，还不如，让他永远也不知道比较好。

虎杖悠仁扑到男人的怀里，静止的时间和空间，无限的将此时此刻延长。

少年终于还是还是克制住自己的贪心，他已经拥有了想要的结局，现在也该时候结束了。

 

“老师，醒过来吧。”

 

少年的身影消散的瞬间，世界，陷入了黑暗。

 

7

五条悟被准时的生物钟唤醒，他侧头看着落满阳光的庭院。精致的造景，名贵的花草，精心修剪过的树木，庭院里鸟语花香。

他脑袋有些昏沉，起身走出起居室，赤脚坐在廊檐下像是在欣赏精美别致的庭院，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

就这么坐了很久，直到脚边不知名的粉色密生小花随风摇曳。他凝视着这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植物，直到耳边响起老人惊讶的声音。

“天啊，这个东西居然还有！”老人很自责：“对不起家主大人，我现在立刻处理掉它。”

“这是什么？”五条悟问道。

“这是虎杖，只要它出现在花园里，除非连根拔起就会不停的生长。”老人痛恨的说：“它们几乎会抢走所有的养分，其他花草都会因为这个死掉。对我们园艺师来说简直是灾难……”

五条悟把那串小花摘下，虎杖……

啊，对了。

虎杖悠仁，说过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在现实世界里等他。

 

满是裂纹的世界再也无法假装无事发生，在五条悟否定“现实”的瞬间彻底的崩离解析。

位面破裂的碎片在空间中飞溅，五条悟单手结印——

无量空处。

无数的位面碎片如星屑般停留在他的领域，错落在满天的星辰之间，在无限的广恒的宇宙里闪耀淡淡的光芒。

 

醒过来的五条悟并没有给任何人见到他的机会，他直接去了那片埋葬着少年的墓地。

男人看着那块冰冷的墓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在笑：“悠仁说的‘大家’里，原来不包括自己啊。”

咒力的漩涡自男人脚下腾起，绝对的力量让整座山峰都在震颤，空间被咒力扭曲。绝对强势的咒力裹着着浓重的感情，轻而易举的将坟墓里即将溃散的灵魂捕捉。

“你那时候还有话没有跟我说吧，悠仁。”

 

“乙骨前辈？”

感知到五条悟回归的高专众人正在前往墓地，忽然爆发的浓郁的咒力几乎让天地变色。

乙骨忧太看向咒力的中心的方向，表情凝重的向众人宣告：“特级咒灵马上要诞生了。”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