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文/祁误
2021.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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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
我看见蛇。
那盘踞在祭台上的蛇垂眼看我，金黄的竖瞳里噙着类人的讥笑。这邪神我并不陌生，每年祭祀之时都是这般俯视着跪拜的人。人类，在祂眼中到底是什么？祂，呵，区区信仰堆起来的仿制品罢了，怎称得上一句神明。我这么想着，走近了那条蛇。
“人类。”蛇张口吐出人的语言，蛇的嘶声在喉管里摩擦，“所求为何。”我抬起头直视那双眼，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我说：“请您赐予我弑神的力量。”那蛇不可置信地笑起来，嘶声愈发响亮。“可以，但是和邪神做交易需要付出代价。”邪神的咬字透着股奇特的韵律感，有如雨后森林里滑行的蛇。祂忽而从祭台上来到我面前，巨大的蛇头充斥着我的视野，分叉的蛇信简直快要触到我的面庞。“当然，神明大人。”我向祂行了一礼，“您无所不能。”蛇笑得愈发夸张，柔软的身躯不住扭动。
“源氏的少主吗，你很有胆量。”巨蛇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背后，蛇头搁在我的肩膀上。
“如你所愿。”
磅礴的灵力如利刃一般劈开我的身体，渗透到四肢百骸，我情不自禁握起拳，感受着这股力量。巨蛇眯起眼注视着祂的造物，蛇尾拍在地上震起一片旧日的灰尘。
“谢神明大人的馈赠。”我转头同那蛇行礼，蛇从我肩上滑下，冰凉的鳞片擦过我的脸颊。与此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在我眼前雪花般飞转，阴霾遍布的天空沉沉地压下来，经久不散的阴气萦绕在源氏祭台上，窗下枯萎的龙胆花散落在风里。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发身影嘶吼着向我本来，眼中恨意格外清晰。
这是未来……吗？
我看见山岳崩塌，海水倒灌；我看见饿殍满地，尸横遍野；我看见邪神再临，永无宁日——
我看见无休无止的绝望。
灵力汇于掌中，我下意识地用尽全力拍向邪神，那邪神未曾料到温驯的仆人会暴起发难，蛇身散进遍地的尘埃里。可被凝视的感觉依旧存在，从天上，从地下，从四面八方将我笼罩在内，而轻慢的笑声再次响起。
“源赖光。”蛇神一字一顿念出我的名，每一个字都从那蛇信上细细碾过。
“你很有趣。”
邪神到底只是邪神，我冷眼看着祂织就的幻境崩塌，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祭台的原貌早已在幻境后显出原本模样，我拂去衣上灰尘，转身迈下祭坛。
来处即为归处，源氏的罪孽将由我亲手斩断，三花五叶的龙胆今后不会再被蛇缠绕。以神圣家纹为誓，我会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那样的地狱，我绝不会让它降临。
绝不。
——Fin.——
文/祁误
2021.0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