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门没关紧，凉凉的晚风窜进佐助的衣服里，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刚刚被鼬撩起的欲望随着关门声一下子又熄灭了。
  鼬刚刚说……他要搬出去住。
  鼬刚刚吻了他。
  然后又要离开他。
  佐助光着脚跑到玄关，猛地拉开门。没有鼬的身影。
  他飞快地套上鞋，急急地冲了出去。他有些恼火，他喜欢鼬是他有错在先，那么鼬呢？又是凭什么样的心情突然地吻了他？凭什么只丢下一句“对不起”就潇洒地离开？
  难道自己又要好像之前那样孤零零地被抛下了？
  鼬的车已经不停在楼下了。佐助想摸出手机打电话，才惊觉自己走得急，连手机都没带上。
  他只好冲进便利店借用了座机。
  鼬意外地接得很快。
  “请问您是？”
  佐助深吸一口气，才说：“你在哪？”
  “佐助？”鼬显然没料到会是他，“你怎么……”
  “我问你在哪！”佐助提高音量打断了他的话，“回答我！宇智波鼬！”
  鼬似乎叹了口气。
  “我就在公寓门口的后边。”
  得到想要的答案，佐助抛下一句“你先不许走”就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他几乎是一路狂奔，踏着没来得及穿好的鞋子绕了大半圈，终于在公寓楼的背面见到了鼬的车。
  鼬知道他要来，正站在车门旁等他。
  佐助一把扯过鼬的衣领，他喘着气，有点儿凶地盯着鼬的眼睛：“你……”
  鼬也看着他。
  佐助喉咙有些发紧，眼睛也酸酸的。
  “你为什么要走？”
  他的弟弟还是这么天真，鼬心想。他苦笑道：“佐助，对不起。我……”
  “就因为你吻了我？那你为什么要吻我？”佐助努力地压着怒火，“你凭什么擅作主张，你……”
  “这件事是我的错。对不起，佐助，我……我没能做好你的兄长。”
  鼬用着以前一样温柔地声音说着，他轻轻地掰开佐助的手，移过视线，不再去看佐助的眼睛：“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所以你又要离开我？”
  “凭什么你总是这样！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前是，现在也是！你忙的时候可以完全忽视我，想起我来了就像打发小狗一样随便给我一些甜头。宇智波鼬，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佐助越说越激动，他一把甩开鼬的手。
  “就因为我……我在乎你，所以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是不是？”
  佐助泄了气，他真想一口气痛痛快快地把眼泪全部流干。可惜事与愿违，他眼睛里干巴巴的，想哭也哭不出来。
  “对不起，佐助，”鼬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爱你。”
  佐助愣住了。
  一瞬间好像心里想流的眼泪全部涌上眼眶，他对上鼬的眼睛，才发现那双眼睛里居然好似流动着温柔的、说不清的情感。
  “所以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我会忍不住的，佐助……这样是不对的。”
  鼬揉了揉他的脑袋。
  佐助忍住想哭的冲动。刚刚一路跑来出的汗被风卷走，皮肤上留下的温度让他有些颤抖——他分不清，也许是鼬的话令他打颤。
  “即使我会很痛苦也无所谓吗？”
  鼬愣住了，他第一次在佐助的脸上看到这样痛苦神情。他这才发觉，自己原来一直都没能做好“兄长”的角色。
  他是最不愿看到佐助痛苦的人，没想到也是一直给佐助制造痛苦的人。
  佐助的悲伤几乎一瞬间揪住了鼬的心脏。他再也强装不了冷静，一把将佐助搂进怀中。
  两颗炙热的跳动着的心脏在这一刻隔着胸膛融合了。
  佐助的泪水也终于决堤。
  他像在小时候的冬天一样紧紧地搂住鼬的后背，想要从鼬的身上汲取温暖。
  他像孩童时期一样在鼬的怀里失声痛哭。

  哭了好一会儿，佐助后知后觉感到有些丢人，才有点儿尴尬地松开手，轻轻推了一下鼬。
  鼬于是也放开了他。
  佐助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去看鼬的脸。
  “冷吗？”鼬帮他把眼角的眼泪擦掉。
  佐助摇摇头。晚风把他额前的刘海吹起，好看的眼睛刚刚流完眼泪，看起来亮晶晶的。鼬忍不住盯着他看，半点儿也舍不得移开眼。佐助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抬眼直视了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佐助，”鼬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再一次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他问，“我可以吻你吗？”
  鼬的呼吸密密麻麻打在他的脸上，佐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鼬的心跳几乎交融，扑通扑通地敲打在鼓膜上。
  “可以吗？”
  鼬更贴近一步，两人鼻尖相碰，恍惚间佐助好像闻到鼬的味道里混有淡淡的烟草味。他受不了鼬的靠近，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索性闭上眼，小声地“嗯”了一声。
  得到他的许可，鼬收紧手臂，缓缓地贴上了佐助的唇，留下一个虔诚的吻。
  鼬只是碰了一下，很快地把他松开，压下心里冲动的念头，只抬起手摸了摸佐助的脸。
  佐助有点儿害羞，又不肯看他了。
  鼬觉得他这副模样很可爱，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说：“我们回家吧。”
  “嗯。”
  佐助不动声色地悄悄牵住了他的手。
  鼬反应过来，将手指滑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我们走回去吧。”佐助说。
  “那车子呢？”
  “就停在这儿。”
  “不会被拖走吗？”
  “那也是你的事。”佐助心想，谁让你想偷偷溜走。他心情好起来，紧紧扣住鼬的手，两人踩着月光，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