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是吧…”

V抱着米丝蒂帮她从公寓里带的一些简单生活用品和干净换洗衣物，走到房间内打开袋子伸手在里面翻了翻，居然全是她平常不太穿的连衣裙。

“呃…好吧，总比光着身子强。”

V解开胸前的纽扣，一边脱着维克多的衬衣，一边在义眼里打开了通信系统。

因刚换上的大脑芯片逐渐也与自身大脑意识同步，早一天没有接到的通讯电话和未读信息都“噌噌噌”的不断刷新在视线的左边。

V看到了瑞吉娜的两通未接来电以及数条留言信息。

“我听到了枪声，你还好吗V？”

“委托已经完成，通讯断了以后我就联系不上你了，你现在在哪里？”

“V，希望你还活着，如果能看到这条消息请尽快联系我！”

V读完信息立刻拨出了电话，同时随手拿了一件连衣裙往身上套着。

“V！噢你居然还活着…”通讯另一边传来了瑞吉娜惊喜的声音，“在据点里断了通讯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你了，嘿，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嗯，这不刚从鬼门关回来没多久…这次可真被打得够呛哈哈。全身上下都修理了一遍，芯片也刚刚才更换上，这不才看到你的信息。”V拉着身后的拉链，想了想昨天那一场混战脑后一凉。

“噢…真抱歉，我…我应该早些提醒你的V。”瑞吉娜略有些抱歉的说着。

瑞吉娜是中间人里相对比较有人情味和正义感的人，V从她那接的活大多数都是一些解决有权势或者有帮派撑腰的社会垃圾，他们不能被政府公开惩治，只能雇佣一些像V这样的独狼雇佣兵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解决掉，以抚慰受害者家人的心灵，当然该赚的也一分不少。

“不，瑞吉娜，是我自己太大意了。只是现在又欠了我家义体大夫一大笔修理费，还麻烦你接下来多帮我介绍些单子了。”V对着镜中的自己左右转身看了看，伸手理了理穿衣服时翘起的发丝。

“没问题，我也非常需要你这种有能力的人。噢，上一笔佣金已经打过去了，当然我个人还给你加了点慰问金。单子结了，辛苦了V。”

V断了通讯看着金黄色的数据不断上涨，虽然离欠维克多的金额还差远远一大截，不过晚上请他喝顿酒是没问题的！

“我出去了老维。”V路过手术台一边和看拳击赛的维克多说着一边向门外走去，她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又退了两步，将脑袋探出铁拉门朝里面喊着，“等我回来，我请你喝酒～”

在维克多笑着摆了摆手让她要去玩就快去后V才关上门笑盈盈的向米丝蒂店的后门走去。

“米丝蒂，谢谢你帮我带衣服…呃！”

“嘿，V，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在V刚从储物室跨进通灵屋内和米丝蒂打招呼，就看到了靠在大门的高大男人因为她声音的出现而高兴的转过头。

“噢…嘿，瑞弗，你怎么在这？”

“发你信息一直没有回复，我…有些担心，所以想来看看你。”这个大男人平时神情严肃，更别说执行任务时一丝不苟的沉着稳重的态度和击杀犯人时的强硬果断，让多数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可谁知，这样的男人，却在V的面前露着有些别扭的神情，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对眼前女孩的思念。

“噢…抱歉瑞弗，我刚更换了大脑芯片，所以在之前我接收不到任何消息。”V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信息栏，在一堆未读委托任务里找到了瑞弗的信息。

23：46   “V，你感觉怎么样？”

00：12   “伤口还疼吗V？”

00：32   “睡了吗？”

01：43   “好好休息，V，晚安”

06：25   “早安V，我想你应该还没醒XD”

07：48   “我想知道你的情况。”

08：15   “我能来找你吗？”

V看了看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她抬头抱歉的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瑞弗，“你一直在这等着？”

“嗯，我本来想直接去诊所找你，但维克特医生说你还没醒。”瑞弗无奈笑了笑，想起自己被另一个男人拦在门外的情景。

“抱歉…你等了很久了？”

“不，刚来没多久。”瑞弗不想让眼前的女孩子感到负担或者歉疚，但没想到在他开口的同时，身后幽幽的传来了米丝蒂的声音，“他一早就来了。”

这下瑞弗可有些尴尬，他用他冰凉的金属义手挠了挠额头，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的V，又看了一眼装作没接收到他需要解围请求而低下头洗着塔罗牌的米丝蒂。

V愣了愣心里计算着，一早？难道再发完那条“我能来找你吗”的信息他就来了？这都快八个小时了吧…

“呃，那我们，出去逛逛？”瑞弗生硬的想转移话题，用大拇指戳了戳身后的大门。

“噢～当然，我也正有这打算。”

V转身和米丝蒂挥了挥手，便和这个高大的男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啊—好舒服。”V伸懒腰似的拉伸着手臂，瑞弗只是一边侧着头看着神采奕奕的她，一边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悄悄的帮她挡着来往拥挤的人群。

今天的V和以往似乎有些不同，不知道是因为米丝蒂带来的裙子的缘故，还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可以说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好不容易从一片空白的沉寂中又回到了这个五彩缤纷的热闹世界里，内心或许是有些微妙的变化。

浅色轻柔的裙摆随着微风左右拍打着一前一后的双腿，若隐若现的露出淡淡的犹如樱花般粉红的伤疤，而因连衣裙贴身的上身设计更加突显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他们走出街道，路过自动贩卖机，来到了一个摆着各式各样摊贩的小集市。热络不绝的叫卖声和来来往往的交谈声中，依稀有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传进了两个人的耳中。

“嚯，我去，这小妞可以啊，这货色一看就够劲。”

“可不是，看那腰啧啧啧，那个屁股也是…”

后面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在瑞弗凶狠的眼神下没了下文。

“嘿，瑞弗！算了，别激动。”V扫描了两人只是普通居民，连忙抱住了正要上前的瑞弗的手臂，要是闹出混乱免不了要招来NCPD的人，她可不想复活的第一天就又给带进局子里被各种问话。

瑞弗看V拉住了自己，狠狠瞪着早已被吓破胆的两人灰溜溜的离开，强忍着怒气揽住了V的肩膀快步走出脏乱的集市。

“哈哈，瑞弗警官的正义感还是一分不减啊。”V有些好笑的看着皱着眉略有不快的瑞弗，锤了锤他的胸口打趣道。

“是前警官，V。”来到了布兰街人流量比较少的街口，瑞弗才放下护着V的手，因为她的玩笑，瑞弗的神情也放松了不少。

“当然，我也不介意当你的私人警官。”瑞弗双手插在胸前，半认真半玩笑的说着。

“哇哦，那可太棒了，正巧今天我没带任何武器和防具。”V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瑞弗，“良善小市民可全靠警官大人照抚了～”

“好，必不辱使命，美丽的小姐。”瑞弗也笑了笑，眼里充满了温柔。他指了指对面巷子停靠的车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们去哪？瑞弗警官～”V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打开窗户，手臂挂在窗挡上，下巴靠在手臂上，吹着风看着窗外。

今天天气正好，微热的天气搭着舒适的微风。车内无线电播着体温电台，轻缓的音乐一下一下配着微风打在V的心上，令她享受的闭上了双眼。

瑞弗一边开着车，一边还不忘侧头看看难得这样一脸轻松无防备的V。“去个好地方。”

“不能去太远哦，我出门前答应了老维，就在附近逛逛的。”

瑞弗闻声，扬起的嘴角刹那间顿了顿，“好。”

大约十分钟后，车在加利福尼亚大街附近停下了，确实离他们刚离开的布兰街不远。就是不知道这个地点是瑞弗原计划的“好地方”，还是在听了V说的话以后临时改变的“附近”。

“啊是这里啊，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吹夜风。”V一下车便看到了因落日而波光粼粼的海面，“这个时间还是第一次来。”

瑞弗从车后拿了一条棕色的毯子，然后慢慢向V走去，“以后你可以找我陪你一起来。”

“好啊！正愁消愁的时候来这都没人陪我喝个几杯哈哈。”

V笑得一脸灿烂，转身跑下玻璃扶手的楼梯，没注意到身后的瑞弗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着坚定的目光，似乎心中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

他们路过小摊贩买了两杯热咖啡，然后走进了因赛博精神病而废弃的某处沿海旧仓库。

瑞弗替穿着裙子不方便攀爬的V清理了挡在过道的货物箱，然后跨上高台向她伸出宽厚的手掌。

“来，V。”

V一手抓住有些碍事的裙摆，一手伸向瑞弗，脚下轻轻一蹬便突然被强有力的臂膀带进了结实温暖的怀抱。

“啊—”V没想到瑞弗一下给的力气那么大，害她没做好心理准备差点站不稳双脚，她抬头看着莫名也有些慌张的瑞弗，“嘿，轻点，吓了我一跳瑞弗…”

“呃…抱歉V，我没想到你这么轻。”瑞弗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抱着V，连忙放开了手。为了掩饰自己发烫透红的耳尖，他转身有些不自然的走向建筑边缘缺口处坐下，用自己的手扫了扫旁边的灰，“坐这吧。”

V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走到瑞弗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看着橙色的天空，闪着金光的海面，不禁感叹了一声，“还真挺美。”

“没你美。”

“哈？…哈哈哈哈哈哈！”V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怎么了瑞弗，你是被我今天奇怪的裙子吓傻了吗？”

“呃，V…”瑞弗看见远不是自己预料到的V的反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又认真的说一次，“我是说真的，V，你很美。”

V被瑞弗给的直球打的脑袋瞬间发懵，“是吗，嗯…要不是米丝蒂给我带来的都是连衣裙…”

她抬头看向海的另一边，回想着自己这些年在街边的摸打混爬，现在好不容易在中间人里有了一定的声誉，但是除此之外自己还得到了什么呢？每天都在用命赌着未来，让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天天提心吊胆。

“我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穿裙子了…”V仰起头，双手撑在身后，眯着眼睛细细回忆着自己的过去，“记事起我就和一帮一样脏兮兮的小孩…嗯…就在各种人多的街边偷着面包吃…”

她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般，想到有趣的画面还会咯咯笑出声，“那时候…哈哈，那时候最怕下雨天，一下雨摊贩就少了，而且没有路人挡着视线我们也不好偷拿，所以下雨天不是捡别人吃剩的就是在街角饿肚子，当然也有被抓到的时候，可挨了不少打。”

“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还记得后来长大些，有点力气的几个男孩子都被清道夫拉去说有活干有钱拿，可是到最后都一去不回没了踪影。”V叹了口气，原本闪亮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忧郁，“后来…我在路边讨了些钱，饿了好些天，攒了好久，然后用这些钱去废品区买了一身还算有点模样的衣服。也是在类似这样的淡水海边洗了个脸，想着去街头碰碰运气能不能接到什么跑腿的活。”

V转头看了看瑞弗正安静的听着她叙述着小时候的经历，像是心疼般微微皱着眉，低着头看着海面，她笑了笑继续说道，“再后来长大些就好了，嘶…我想想，那会儿得有十六七岁了吧，接了个偷车的任务，还和杰克抢上了哈哈，我俩就那会认识的。结果都任务失败了还挨了你们NCPD一顿揍，后来杰克就带着我一起混，也带着我认识了威尔斯太太、米丝蒂还有老维，这么一想我可真是受了他们不少照顾。”

V自顾自看着大海一顿抒发，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的瑞弗可是NCPD的前警官，而自己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大堆从小到大干的违法的事。“呃，哈哈，要不是你停职了，我才不会跟你说这些呢。嘿，等等！万一你复职了你该不会…”

“什么？把你抓进去吗？”瑞弗又心疼又好笑的看着身边的女孩，但是眼里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情，“我倒是想把你抓过来，V，只留在我身边。”

“瑞弗…我…”V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认真的神情让她一下无所适从。是啊，这么浓郁的情感，这么明显的表达，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该明白眼前的男人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她。

“我希望你能穿着你喜欢的漂亮裙子，我希望我能为你抵挡外界的纷乱让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我希望…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V，我喜欢你。”瑞弗看着眼前睁着大眼睛有些无措的女孩，他依旧坚定又温柔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V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真挚的情意，默默错开身边投射来的炙热目光，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低着头看着自己摆动的脚尖。

随着夕阳慢慢的落下，天空也渐渐暗了下来，只留在远方海平线上一圈淡黄色的光芒，微风因失去太阳的温暖忽而间变得有些凉爽。

瑞弗虽然心里紧张的想要得到V的答复，但也不忘拿起身边早已备好的毯子，伸手轻轻的披在了身旁女孩单薄的身上。

V感受到身上突然间传来的温暖，微微张了张嘴说了声谢谢。随后用手指轻轻的将因为微风温柔拂面而粘在嘴角的发丝撩开。

一直不舍得离开视线的瑞弗，被这一瞬间醉了眼眸。

他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女孩有些微凉的小手上，向前撑着自己的身子，侧头呼着炙热的气息，就这样轻柔的印在了女孩粉嫩的唇上。

“唔…”一向以敏捷著称的高级雇佣兵竟然就这样愣在了原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瑞弗已经轻轻离开了她的双唇。

看着呆愣的女孩，瑞弗别过头看着面前的海，红着耳尖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抱歉V，没忍住。”

“瑞弗…我…”V伸手用手指摸了摸自己刚被轻吻过的嘴唇，脸上也逐渐浮上红晕，“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没事V，等你考虑好告诉我就行，不管什么答案，我等你。”

最后一丝夕阳也在深无边际的大海中藏起，海面最终还是归于平静，只零星点缀着绚烂五彩的城市倒影。

路灯盏盏亮起，光影下的少女悸动的内心也泛起了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