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玄雍的顽皮的小太子在某一日闲得无聊，拿着弹弓跑来跑去，和侍卫们玩躲猫猫。拐进阴暗的一角，推开沉重的铁门，找到了新旅途的钥匙。
他见到了一个长着鱼尾巴的孩子。
房间又黑又潮，那个孩子被关在紧靠墙角的铁笼里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脏兮兮的，但是那条尾巴却在黑暗之中泛着微微的红光。
真奇怪，周围明明那样黑，那条尾巴却还能有光亮。好奇的小太子走到铁笼边伸出手，他想摸摸那条尾巴。
滑溜溜的，很凉，尾巴上面覆盖着整齐细密的鳞片。
这个小孩子没有腿，只有尾巴。这样他怎么走路？趴在地上不会生病吗？嬴政想着，他用手戳了戳对方，没有反应，于是加大力道，有些过大了，不小心扣掉了尾巴上的小鳞片。那个孩子被惊动了，转过身咆哮着，张着嘴扑向嬴政，想要咬嬴政的手，吓得他赶紧跳开。对方的头撞到笼子上，恶狠狠地看着他。
好凶，嬴政有点害怕，但更有些生气。他明明没做什么，不过是不小心弄掉了一小块鳞片罢了，更何况他是怕对方躺在地上会着凉，出发点是好的。就算真的弄疼了对方，嬴政是太子，那个家伙怎么可以咬太子？！
越想越生气，嬴政举起弹弓，想狠狠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孩。那个孩子也不害怕。红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嬴政，一脸凶狠。
他的眼睛也是红色的，和尾巴一样的颜色。真好看。嬴政心里想。太子放下了弹弓，他不生气了，也不想让面前的孩子讨厌他。
嬴政又缓缓靠近笼子，小心翼翼的蹲下来，看着面前一脸戒备的小孩。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嬴政说的很诚恳，但是小表情还是透露出些许委屈。太子可不怎么道歉，说这些实在有些不太习惯。
“我是看你趴在地上，想你叫起来。才不小心弄疼你了。这样吧，你要是觉得疼，就咬回来。”嬴政撸起袖子，胳膊伸到笼子里，一脸悲壮。
“咬吧！”
面前的小孩子被嬴政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赶紧缩到笼子的另一个角落，鱼尾扫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迹。看着嬴政的眼神里只有戒备与憎恨。
嬴政想再和对方说说话，门外却传来了叫喊声，那些士兵找到他了。蒙恬将军走进黑暗的房间，看到了蹲在角落的小嬴政，不顾小太子的反对，黑着脸将人提走了。
“不！我不走！”嬴政奋力挣扎，无果。他只好把手上唯一的弹弓扔到那个孩子的笼子旁。
“这个给你玩！你不要生气了！”嬴政冲对方大喊。那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看都不再看嬴政一眼。
“我会再来找你玩的！”嬴政不死心。

这次的乱跑使得太子殿下被关了几天的禁闭，可惜放出来后并没有吸取什么教训。他依旧挂念着那个小孩子，和对方漂亮的深红色尾巴。
蒙恬将军似乎知道一些关于那个小孩的事情，嬴政跑到蒙将军的住处，缠着对方告诉自己那个小孩的来历。蒙大将军被烦了几天终于是受不了了，告诉了他。
原来那个孩子不是人类，是另一种名为鲛人的生物，又叫人鱼，生活在离玄雍很远的南荒，是魔种。听说这一只是被当地居民抓住要用作献祭，结果被路过的玄雍商人高价买走了，以礼物的身份送到玄雍城当做太后的玩具。可惜芈月太后如今正和徐福南巡不在皇宫中，这份礼物因此被关进阴暗的角落。
“鲛人都有那样好看的尾巴吗？”嬴政问。“只有池塘里的小鱼有那样的尾巴。”
“嗯，那个孩子的尾巴其实不算好看。”
“那为什么要把他关进笼子里？”
“还记得去年的那只小狮子吗？那个不也是关进笼子里的？这个也是如此。”
“但是那个家伙有着人的样子！”
“他也有着不同于人的尾巴。”蒙恬看着嬴政，语气很郑重。“鲛人很危险，太子殿下，不要轻易靠近。”
嬴政沉默了，小孩子想不出反驳的词语，只是单纯的觉得那样漂亮的的尾巴不应该摊在脏兮兮的地面上。
过了好久，嬴政才再次开口，声音小小的。
“那他有名字吗？”
“或许有吧，殿下。鲛人的语言与我们不相同。他是魔种，听不懂您的话。”
听不懂吗？那之前的道歉对方也肯定没察觉。一想到那孩子说不定会讨厌自己，嬴政有些难受。
“他不是鱼吗？为什么不给他弄一个大一点的鱼缸？”
“臣会的。”蒙恬摸了摸嬴政毛茸茸的头，对自家主公的善良感到欣慰。“之前太忙了，再加上那个小家伙刚刚来到这没两天，还没来得及安排。放心吧，太子殿下。”
那家伙不用再被扔在地上了，那条尾巴在水里游来游去的样子一定好看。想到这，嬴政开心了不少。
可惜蒙恬将军的指令刚刚下达，就接到了前线的战报，将军火急火燎的奔赴战场。太后的南巡还没有结束，偌大的玄雍皇宫就只剩下了嬴政一个。
那条鲛人的大鱼缸还没做好，大臣们对这件事并不关注。没有人给他做鱼缸了。鲛人依旧被放在那个黑黑的屋子里，唯一的改变就是多了一个蒙恬将军临时加的小小水池。
嬴政闲得无聊，躲着侍卫和宫女，三天两头的往人鱼的小黑屋跑。刚开始那个小孩很不欢迎他，嬴政拿了一大堆的玩具，挨个给对方展示，只得到了对方的戒备与示威。
嬴政不死心，又拿了一堆好吃的，那个小孩不让他靠近，嬴政只好远远地把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扔进对方的池子里。小孩子一脸厌恶的用尾巴将水中的苹果扫到角落，并没有吃的意思。嬴政很受打击，他留下那些食品，失落的走掉了。
又过了几天，太子殿下满血复活，他太想那只人鱼了。于是又一次躲过守卫，来到那个黑色的房间。那些食物人鱼一口没动，很多已经腐烂了，使得屋子里又弥漫出异样的气味。人鱼依旧缩在角落，没有看他也没有防备，直接当嬴政不存在。嬴政又伤心了，面前的家伙不信任他，说话对方也听不懂，怎么看都是搞不好关系的样子。嬴政瞅着面前坏掉的小零食们，觉得自己的友情也同样没什么前途。
不过很快，事情就有了一丝转机，一个小小的苹果核藏在角落，上面覆盖着一层灰尘，除了眼尖的小太子没人能发现。
他竟然还知道苹果不能吃核。嬴政心里想着，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他一定也能知道更多的东西。
“你喜欢吃苹果吗？”
嬴政转过头，一脸兴奋地看着对方。
“我也喜欢！不过我还有很多喜欢吃的东西，下次拿给你吃！”
那条人鱼微微抬起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嬴政，过了一会移开了视线。
嬴政大着胆子靠近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红的玻璃球，举着给对方看。
“怎么样？很好看吧？它里面有金色的小花纹。”嬴政晃了晃，细碎的金色在玻璃球内部漂浮着。
人鱼也被吸引了，他悄咪咪的向嬴政挪了过来，看着对方手中红红的玻璃球。算准了距离，猛地张开嘴，咬上嬴政手中的球体。
嬴政还在自豪的显摆呢，突如其来事故下了他一跳，真的吃下去会死的！嬴政赶紧用另一只手隔开对方的嘴。
“别别别不能吃的！！这是玩具！”
人鱼刚刚被硌了牙，知道了对方手中的不是好吃的，也就没了兴趣。他舔舔嬴政放进他嘴里的手指，不一会又吐了出去。一脸失望的游回角落。
嬴政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沾着些许的水渍。过好一会，嬴政的意识才渐渐回笼。他刚刚可是把手指伸进对方嘴里了，那条人鱼竟然没咬他，这是多么大的进步啊！一个多月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小太子开心的简直要飞起来。
“这个送给你！”嬴政把那颗玻璃球放进水池中。“你闲着无聊就玩它。下次我给你带好吃的！给你带很多很多的苹果！”
人鱼已经恢复了安静模式，不再理会他了，但这不足以打击嬴政的兴奋。嬴政驱动魔力召唤出几个小铁片，铲起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又打开厚重的铁门通风。玄雍的小太子自己的房间从来都是侍卫帮忙打扫，如今自己却帮别人收拾起了屋子。人鱼也不理会，只是安静的缩在角落，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嬴政，再快速的移开视线。
等到嬴政忙完了，时间也过去了挺久。再不走就会被侍卫发现了，嬴政只好和对方告别。
“拜拜啦，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嬴政站在门口跟对方挥手。
没人理会他。
今天已经得到了够多的进展了，不能着急，要细水长流。
不要，小太子得寸便想要进尺。
“再见啦！”嬴政又喊了一次。说完站在原地，一定要等出个结果。
过了许久，黑暗之中传来了声音。
人鱼的声音哑哑的，说的话嬴政也听不明白。这都不重要，小太子笑的很开心。
“嗯，下次再见。”

之后的发展快了很多。嬴政隔三差五拿着一堆东西去找对方。小玩具，人鱼不怎么喜欢，放进池子里后被对方用尾巴扫开。食物，人鱼非常喜欢，恨不得跳出小小的水池蹦到嬴政身边。嬴政把玄雍能找到的苹果种类搜刮了一遍，像一个丰收的果农，推着小车车带给自己的好朋友。
那条人鱼连续受了十多天的贿赂，对嬴政的态度有了大幅度转变。嬴政坐在水池边用手轻轻波动水面，偶尔大胆的摸上对方的尾巴。要是放在以前人鱼早就咬上来了，如今也只是微微抬眼看看嬴政，发出一些听不懂的音节，任由着他的胡作非为。
嬴政很满意，一个多月的投喂果然很有效果，现在他和对方应该是朋友了吧。可惜语言不通，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朋友怎么能不知道名字呢？嬴政决定教对方说话。
嬴政指着自己，“嬴政，我叫嬴政。”他又指着对方“你呢？叫什么？”
人鱼兴致缺缺，不太配合。尾巴在水里划来划去，也不和嬴政互动。太子殿下不死心，折腾了好一会，软磨硬泡加食物勾引，人鱼终于是妥协了。
“bai qi”人鱼指着自己，发出两个音节。
baiqi，八岐？白旗？拔起？嬴政寻思几秒，决定选一个自己觉得好听的叫法。
“白起，对吧？”嬴政很开心。“那就是白起了，我叫嬴政，记住了啊。”

人鱼的学习能力很强，短短一个星期，就已经能和嬴政比较自然地交流了。小太子有了可以聊天的对象，天天往这间黑屋子里跑，恨不得能住在这。
两个小孩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白起的过去。
“生活在水里，会冷吗？”嬴政问。白起摇摇头。
“很大，很黑。不冷。”大概是水中的感觉。
“你有兄弟姐妹吗？他们也有和你一样好看的尾巴？”
“没有。在一起被抓住，会死。”白起说。
嬴政沉默了，对方是被抓过来的，南荒那么远，中途又没有水，想必白起一定很不舒服。太子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小伙伴。
“没事，白起，现在没有人会伤害你了。等祖母回来，我就让人给你弄一个超级大的水池，不会在让你待在这个小池子里。”
白起挣脱开，游到池子的另一边，对着嬴政摇摇头。
“人类不好。”人鱼说道。“我不喜欢。”
当然不会喜欢。那些人杀了他的同类，将他拽到岸上，绑起来，想要杀死他。过后又把他像物品一样换来换去，最终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这趟旅途目前为止谈不上愉快。白起对人类的印象也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观。
他在白起心里也是不好的人类吗？嬴政有点难受，更有些着急，他想要自己的人鱼朋友留下来。却也知道白起对人没有好感。
“玄雍很好的！”嬴政站起来，对着白起比划着“玄雍的房子建的都很大，也很高，我可以飞到屋顶上看风景，在海里面是看不到的！还有，有很多好吃的！我也能带你去吃！我是玄雍的太子，以后是玄雍的国王，没人会欺负你！”
嬴政说了一通，可怜巴巴的瞅着白起，语气中甚至带了一点恳请。
“玄雍也很不错的，不比南荒的海里面差，留下来吧。”
白起沉默的听完对方的发言。半晌过后，只是微微摇头。
“这里不是家。”人鱼说。
不是家，谁不想回家呢？嬴政垂下头，坐在水池边，没了神采。
白起感受到了对方的失落，一时间觉得自责。他游到嬴政身边尾巴卷起之前那个红红的玻璃球，放到嬴政的旁边。
“不要伤心，我不会走的。我走不了。”白起说。“我会留下来陪你。”不管我愿不愿意。
嬴政听了，完全开心不起来。他看着面前红色玻璃球，伸手把它推远。
“你开心吗？”嬴政闷闷的说“你不喜欢这里，留在这又怎么会开心。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小太子想法很单纯，他想能一直见到白起，也想让白起开心。就这两点。
白起沉默了，或许是感动，更多的是疑惑。
人类都是自私狭隘的生物，在付出时往往都期待着回报。面前的嬴政究竟在期待什么？又想在自己的身上得到些什么？白起搞不懂。
“嬴政。”这是他第一次叫对方的名字。
“人都有想要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从我这里？”人鱼看着他“我很谢谢你，所以我想知道。”
半晌，嬴政摇摇头。“我只是喜欢你，你的尾巴很好看，很舒服。我想要天天都能看到。”
白起瞧瞧自己的尾巴，黑色的鳞片，只有光线之下才会折射出一点点的红色。在鲛人的审美中实在称不上好看，不过是物以稀为贵罢了。
“不好看的，鲛人的尾巴应该更加好看。”白起说。
“不一样，白起，你不明白。”嬴政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却很复杂。“在我眼里是不一样的。”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嬴政到最后也没有说。小太子不再理会白起笨拙的安慰与道歉，一脸失望的走了。
第二天小太子又准时的出现了，他似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绝口不提昨日的谈话，只是和白起玩弄那些小玩具，吃好吃的。对方不问，白起也不再提，两个人继续当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又过了半月，南巡的芈月太后回到了玄雍。

太后此次南巡没有达成目标，心情不是很好。徐福一声声的“臣有罪”也没换回什么好脸色。嬴政跑过来抱住好久不见的祖母，芈月笑着摸摸自家孙儿的头。
“祖母祖母！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嬴政本来想求自己的祖母把白起送回南荒的，但思来想去实在是舍不得，决定先为白起争取一个大一点的水池。
芈月早就听说了有大臣从南荒淘到了稀有的宝物献与她，一直未曾见到，想不到那东西竟然还和自己的孙儿成了朋友。没什么兴致的太后被自己的小孙子一路拽着去了关押白起的大牢中。
若是普通的宝物觐见，至少应该先让侍卫把这宝物带出来好好清洗几遍，在搬到正殿上供太后以及群臣观赏。然而嬴政太着急，侍卫也来不及收拾。太子殿下拉着太后，身后只跟着徐福和几个侍卫，就这样踏进了权贵避而不及的潮湿牢狱之中。
那是个很普通的小孩，靠在水池边，见到芈月一行人，首先是惊讶，然后快速的窜到水池的角落潜下去，只露出半个头浮在水面上，满眼的提防。
太黑了，看不清那孩子的特别之处，也看不见鲛人所谓的美丽鱼尾。芈月觉得有些无聊。倒是他的小孙子一脸的兴奋，朝着那个怪物跑去。
“白起！是我！别害怕，这是我的祖母。”嬴政指着芈月，对那个人鲛说道。说完又转过头，仰着脸看芈月“祖母，这是白起。他的尾巴超好看的！我们给他换个地方住好不好？”
想不到阿政还给这个怪物取了名字，芈月深觉自己的教育有些问题，让嬴政天天和奇怪的东西混在一起。小孩子喜欢新奇可以理解，但是这样的魔种可不是合格的玩具。
“太危险了，阿政。你怎么能随便跑到这样的地方？还和魔种一起玩？”芈月板起脸。
芈月日常里太惯着自己的小孙子，嬴政并不害怕。“不危险的，白起很好的。”小孩子争辩道。
“白起的尾巴可好看了！祖母！这里根本看不清，给他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嘛。”
芈月转过眼神瞅瞅那条小人鱼。对方缩在水里，周身的戒备与敌意几乎要凝结成实体，眼神冷得要命，看不出哪里漂亮，也不得芈月的喜欢。
嬴政依旧在给白起争取，芈月有些不耐烦。行吧，既然孙儿喜欢，芈月也可以废了这条人鱼的所有能力，作为观赏物安排在嬴政寝宫附近。
“好好好，祖母知道了。”芈月摆摆手，刚要下达指令。身后的徐福却轻轻拉住的她衣角。
“太后，从长计议。”徐福在芈月耳边小声说道，目光在白起身上扫来扫去，贪婪而又兴奋。
“这只鲛人，大有作为啊。”
大有作为。芈月瞬间明白了徐福的意思。南巡未能找到的秘法，想必徐福在1这只鲛人身上看到了其他的计策。
再好不过。芈月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旁边的嬴政见祖母话说到一半，不满的拉着抓着芈月的手摇来摇去。
“祖母祖母，给白起换个地方。”
“放心，祖母会的。”芈月轻笑着摸摸嬴政的小脑袋。“阿政也累了，先回去吧。”说罢，拉起嬴政的手打算离开。
“不过阿政要听话，天子不可以总来这种地方。在那条小人鱼的新家建好之前，不许随便来这里了，知道了吗？”
嬴政本想反驳，不过想到祖母刚刚答应自己的请求，也就老实的闭上了嘴。乖乖的和芈月离开了。
站在门口，嬴政转过头看向屋内，白起也看着他。
“拜拜啦，下次见你就不是在这了。”嬴政挥挥手。白起看到了他的动作，慢慢的游到水池边，伸出手也冲着嬴政挥了挥，作为回应。
这可是第一次，嬴政的心怦怦跳，若不是芈月还拉着他，兴奋的小太子简直要飞奔过去给他的好朋友一个拥抱。
下次见面就不是这里了，一定会是一个又大又明亮的地方。嬴政对此充满期待。

满心欢喜的小太子此时还不知，这份期待，会经过三个月的发酵，在某一日全部转化为强烈的震惊与愤怒，又缓慢沉淀成浓郁的自责。最终促使着嬴政，再一次拾起新旅途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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