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１

｜不必在意结束与否，因为我们从未开始过。｜

　　「好久不见，旅行者。」阿贝多停下手中的实验迎接访客，自空前往稻妻旅行后他们已经半个多月不见，如今空的脸上写满疲惫，看上去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起来很慌张。」

　　「阿贝多老师，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空喘着气解释来意：「凯亚的神之眼在战斗中忽然出现裂痕，虽然顺利击退敌人，但下秒却突然倒地昏迷不醒，我想…你曾做过神之眼相关研究，或许有办法。」

　　「嗯…神之眼的研究确实还在进行，但我能明白告诉你这项研究并没有太大进展。」阿贝多一边收拾器具同时冷静分析：「如果方便的话请带我到战斗现场，元素痕迹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炼金术士与旅行者透过传送锚点装置来到稻妻海岸，才刚落地的瞬间阿贝多不是跟着空往战斗现场奔，而是先回头对着锚点装置一阵敲敲打打。

　　「阿…阿贝多老师。」

　　「抱歉，但我其实对这项装置更有兴趣。」陷入沉思的研究员思绪难以被打断，阿贝多心里知道同伴等着自己去救，却放不下眼前探究装置的机会，「……这样吧，你趁这个时候说说关于眼狩令的事。」

　　空即使心里紧张却还是有条有理的向人解释起眼狩令的影响，那与人心有关，神之眼的产生来自心愿的凝聚，坚定的心意将转化成力量只为守护珍视的一切。失去了神之眼如同丧失目标的指北针，茫茫大海中再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那么我有个推测，你提到了心愿，或许凯亚先生的昏迷是某一部分记忆遭到破坏产生的冲击副作用，有可能身在蒙德的他已经清醒，但所谓执念…」阿贝多的话语停在此，他一脸严肃的将掌心复在地面残留的冰元素上。

　　「有什么发现吗？」

　　「…不，一切正常。」炼金术士缓缓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粉尘，「回去的路上再麻烦你简单描述一遍战斗过程吧。」



０２

　　两人回到蒙德时凯亚如阿贝多所推测已经清醒，他靠在床上翻阅书籍，见了来人后露出平时的营业微笑，看上去确实没有一点异常。来探望的人早已先一步离开，现在他们是第二批访客，凯亚知道自己的状况无法彻底瞒过某位小天才，但还是下意识筑起高牆。

　　「请把神之眼给我看看，凯亚队长。」阿贝多一坐下便直切主题，他接过坠饰，冰蓝色要比原本黯淡许多，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上头有道细小的裂痕，「不是严重破损，如果能注入高浓度冰元素，最快一日之内就能恢復原状。」

　　「哦，这代表我明天就能回工作岗位了？」从凯亚的语气听不出是否庆幸，但空认为，这位骑兵队长似乎希望症状拖延久一点。

　　「对不起，凯亚，让你发生这样的事。」

　　「哈哈，你怎么比我还沮丧呢，旅行者？阿贝多都说了不到一天就能痊癒，别担心了。」

　　「最快一天。」阿贝多忽然从神之眼观察工作中抬头纠正。

　　「…好吧，总之不会太久。」

　　凯亚一副无所谓的耸耸肩，最后在他的坚持下旅行者被要求好好留在蒙德休息而离开，房间内只留下作为研究员的阿贝多。当门关上的刹那凯亚立刻把书阖上抛向一边，眉头深锁似乎在苦恼着什么，几乎卸下半个伪装的模样阿贝多早习以为常，没有因为他的举动感到意外。

　　「既然身处稻妻应该对神之眼有一定了解，我也不必按流程向你解释，不如你直说现在的感觉吧。」

　　「你就没有事情要问？」凯亚诧异的抬眼，「我也在整理思绪，你还是按流程来吧。」

　　当事人的要求摆明是拖延时间与问答的推辞，阿贝多心里叹了口气开始进行无谓的问话，包含重新听一遍从旅行者口中得知的战斗详情。他让凯亚简单做了元素力的凝聚，体内流动的力量仍旧顺畅，虽然浓度减弱，却有其他力量填补着空缺。

　　「神之眼没有那么轻易被摧毁。」阿贝多的话只说一半，他相信对方能听出自己的话中话。

　　「嗯哼，我想不透为什么我会为那个人做到这地步。」凯亚看上去很懊恼，神之眼损坏后连带影响了意识，他能回想起战斗的种种，却始终想不透自己动用元素以外力量的原因是什么。「而且现在的我应该是——」

　　「停下！」阿贝多厉声打断对方，「回过神后你会后悔自己的失态，我不晓得你获得神之眼的真实情况，但直觉告诉我这很危险，希望你别把我算进你的计划中。」

　　被这样一说凯亚倒真的冷静下来，他眼神变得深沉，似乎在评估这位炼金术士了解自己多少。

　　「神之眼的受损是暂时的，我会尽快修復完成，你也别再随意动用那股力量了。」阿贝多将彙整后的文件一一收进文件夹，没想到临走前忽然被那人叫住。

　　「等等，阿贝多。我们为什么分…嗯…分开？」凯亚这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眼里的谨慎是许久不见的情绪，似乎在琢磨这个词彙是否恰当。

　　「分开？」阿贝多重複一遍，像是在质疑、又像是在自问，可惜他同样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来描述两人的现状，「没有为什么，一切都是自然发生。」

　　「不，我的意思是，忽然的冷淡，我对你。」失去部分记忆后好像有许多事情搭不上线了，凯亚皱起眉头，「这也和那位迪卢克有关？……哦…刚才他们告诉我的，一起去稻妻的还有迪卢克．莱艮芬德，他是什么样的人？」

　　闻言，阿贝多重重叹出一口气：「若是好奇不妨试着接触，迪卢克老爷是你的执念，你现在抱有疑惑的一切都和他有关，问我并不是个好方法。」



０３

　　工坊里的实验器材成了夜晚唯一的光源，阿贝多手里紧握着冰系神之眼窝在简易床铺上，冰冷的坠饰被捂出一点热度，柜子上的赛西莉亚冰花早已遗忘了许久，即使是放在最显眼可以任意拿取的位置，也因为许久不曾回到工坊免不了让它生成一层灰。

　　需要浓度极高的冰元素来修復神之眼。就算凯亚凝聚不了冰也无所谓，阿贝多一下子便想到了办法，但却在下手那刻迟疑了，又把冰花放回矮柜上。

　　工作台上的瓶瓶罐罐各自产生反应，他将受损的神之眼随意摆在桌上，就像在茫茫实验海中有稍微关照到它似的，合成炉里的冰色液体顺着时针流动，让他回想起好久之前曾做过的实验，这次也能成功吧？他心想，在令人安心的反应气泡声中沉沉睡去。

　　翻身的时候好像有什么阻挡着腿，阿贝多下意识朝障碍物一踹，接着听见一声惊呼。

　　啊…是凯亚。他没去搭理床边的男人，迳自拉长身子像隻猫伸展四肢，对方似乎不满自己被冷落，深色手掌使坏的摸上白皙大腿，腿被高高举起，宽鬆的短裤裤口毫无支撑力的下滑至腿根露出半个浑圆的翘臀，他眼睛盯着令人遐想的部位，却只在隐密的膝窝轻轻一吻。

　　「怎么来了？」阿贝多挣开那隻不安分的爪静静打量访客，希望能从他身上看出点异状，但凯亚的伪装无时无刻都如此完美，从他温和的笑颜里实在读不出线索。

　　「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信手拈来的花言巧语对理性的炼金术士不具影响力，听见这话他回以一记关怀笨蛋的眼神，便板着一张脸将及肩短发束成一颗球走进盥洗室。

　　虽然知道这不是邀请，但凯亚还是二话不说跟着走进去，他们目光透过镜子交会却又同时移开，他低头看着阿贝多的后颈，用手指在那露出的脆弱肌肤上搔刮。

　　「我昨天在酒庄住了一晚。」凯亚停下动作。

　　「嗯，记忆有什么进展吗？」阿贝多用毛巾擦乾嘴角残留的水痕，伸手在自己酥麻的后颈摸了两把，顺带把那隻手拿开。

　　「他是我义兄，我们聊了许多小时候的事，不过他对我印象似乎很差……就好像、好像我辜负了他一样？」

　　「这是你的结论吗？」阿贝多忍不住勾起嘴角调笑道，但很快的他又恢復平静提起工作进度：「不意外的话神之眼今天可以修復完成，希望不会影响你的日常工作。」

　　「当然不会，但如果能影响就好囉。」骑兵队长笑得开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都第二天了，会不会无法修復了，到时候和我最亲近的就是你了。」

　　「我相信我自己。」炼金术士高傲的挑眉，他毫不犹豫的自信魅力让凯亚心头一跳，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怅然从指缝熘走。

　　阿贝多再次埋头栽进自己的实验小世界，冰系神之眼透着黯淡的光，合成炉里的冰元素都要比它有活力，但…还不够，需要更多的元素力才行。这不是实验的瓶颈，毕竟还有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他一再提醒自己。

　　「这和之前的原理一样吗？」

　　「…是，有些类似。」从研究中回过神的人呼出一口气，看起来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凯亚见状笑着伸手顺过他的背安抚，动作自然的像时常这么做一样，但阿贝多却突然僵直了身子。

　　「辛苦了，阿贝多，我去工作了。」

　　陷入沉思中的凯亚难得没发现椅子上的人的异常，他及其顺手的在对方脑袋轻拍两下，手指滑过侧脸肌肤来到下颚将其抬起，就在自己嘴唇要凑上去的那刻忽然停下动作。

　　两人呼吸在空气中交缠，阿贝多半垂着眼看不见凯亚此刻的表情，是震惊呢？还是疑惑？会不会有一点不捨参杂在其中？或许垂下眼皮也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现在的他好像还没有面对一切的勇气。先鬆开手的是凯亚，就和过去一样，自己一直以来都处于被动，毕竟维持一段人际关係要耗费太多心力，阿贝多始终和每个人保持礼貌的友好关係，只是不小心让某位孤独人士闯进生命和自己相互慰藉。

　　矮柜上的冰花正对着自己，工坊厚重的木门被带上，将最后一丝希望杜绝在门后。



０４

　　完好无损的冰系神之眼被静置在桌上，阿贝多慢条斯理的收拾器材尽可能将桌面恢復整齐以掩盖他下午歇斯底里过的证据。他将湿发随意擦过，过了晚餐时间的周五之夜凯亚会出没在酒馆，要亲自把神之眼送过去还是交给琴团长或旅行者呢？

　　还没决定好下一步行动，工坊门口传来开锁声音让阿贝多心里一凉，这个时间的凯亚算是意外的访客吧，他手中提着一袋东西笑盈盈地走进来，阿贝多转过身面对来人，试图用身体挡住桌上的碎冰残骸。

　　「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骑兵队长怎么会连这点小细节都没注意到？过去相处的时间里，阿贝多没有一次像这样站着迎接自己，说穿了有些凄凉，但投身实验总是冷落旁人才更符合阿贝多一直以来的形象，也正是他喜欢的样子：认真、直率、不轻易动摇的坚定。

　　「时机…非常刚好。」阿贝多哑着声音回，他勾起神之眼的鍊子，冰蓝色的坠饰在空中来回摇摆，「来戴上吗？」

　　他就像女王般倚在桌沿等待骑士前来接受奖章，凯亚勾起嘴角将袋子放在矮柜上，那里原本放着回忆，如今却被空出一个位置，随着一步步靠近，桌面挡不住的碎冰残骸被他收进眼底。

　　阿贝多看着凯亚缓缓脱下指套最后站定在自己面前，温暖的手握上手腕，他没去碰神之眼，只是将唇凑近细吻跳动的脉搏。

　　「凯亚？」他不解的看向对方，凯亚的眼里好像有火在烧，他正在为了什么事烦躁…他在生气吗？

　　对方没有回应叫唤，就在阿贝多准备再次开口时凯亚忽然粗鲁的把他压倒在工作台上，没来的及收拾乾淨的空罐受到撞击摔落在地，凯亚霸道的咬住他唇瓣，舌头灵巧的窜进口腔中肆虐，阿贝多皱着眉深深吸气，下意识不是闪躲，而是想将缠在手上的神之眼扔开——

　　清脆的声响成功转移了凯亚的注意力，他伸出手指勾住金属鍊想把神之眼拉回来，阿贝多却铁了心要和他反抗，他抬手压下凯亚的脑袋加深亲吻，手指不小心勾掉了眼罩绑带，舌尖滑过上颚辗摩试着扰乱凯亚的思绪，接着装作不经意的抬起腰杆挣扎让腿间蹭过对方胀热的硬物，趁着唇瓣短暂分离的刹那转动手腕将神之眼甩出——

　　「………」阿贝多瞪大双眼毫无馀力隐藏眼中的错愕，没有如预期听见神之眼掉落地面的碰撞声，他能感觉到凯亚与自己十指相扣，手中的冰冷被温热包复，是两人掌心间夹着一块金属。

　　凯亚闭上眼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他贪婪的吸取他身上沐浴后的芳香和暖意，庞大的记忆量在瞬间涌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他躁动的心。阿贝多的手指轻轻穿过发丝，凯亚不满足于这样若有似无的触碰，他抬起头试图主动寻找那份专属于自己的温柔。

　　少年有些出神的把玩那搓蓝发，将发尾凑近唇边亲吻。凯亚觉得此刻的炼金小王子就像碎裂在桌上的赛西莉亚冰花一样脆弱，他把人抱起坐到床沿让怀里人背对自己坐上大腿，阿贝多仰着头靠在他肩上凝望天花板，一副释然的模样却止不住脑袋的运转。

　　「我带了甜点。」凯亚温柔的低下头亲吻他眼角。

　　停下实验的工坊出奇地安静，塑胶袋的沙沙声成了房里唯一的声源，阿贝多将后背靠着凯亚温暖的胸膛静静品尝男人带来的柠檬蛋糕，好像有些太甜了，过于让人沉溺。他用汤匙边缘戳着凯亚紧闭的双唇，逼迫他与自己共享这甜腻的滋味。凯亚起初不太愿意，他瞥了一眼笑的无害的炼金术士，最后还是含下那支汤匙。

　　柠檬糖霜微酸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巧妙综合了蛋糕该有的甜，凯亚佩服自己在礼物挑选上的天赋，至少正在四处帮自己找水的阿贝多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

　　「感觉怎么样？」阿贝多贯彻自己身为研究员的职责，虽然过程中有几次那么不上心，但对方总归还是在自己心中佔了一席位。他主动面对人跨坐上去，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捧起他的脸飞快在额前轻啄一口。

　　双腿大开使得浴袍被捲起，凯亚一边喝着水同时想把布料往下拉遮住春光却造成反效果，反而让其往上捲至腿根处，最后索性放弃虚假的矜持，他恶劣的在那光滑弹性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说不上来。」为了平復燥热凯亚抓了条毛巾盖在对方湿发上轻轻搓揉转移注意力，「取回了记忆却感到空虚，失去了记忆却感到记忆犹新，很矛盾不是吗？」

　　「正因为矛盾才会是你，或许你觉得自己判若两人，但在我眼里你从没变过。」

　　「……啧，阿贝多，这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你第一句情话。」一句话打散了房间内的沉重，凯亚不是滋味的调侃道，原来这人也能说些好听的嘛。

　　气氛忽然变得轻鬆让阿贝多难以转变心情，同时感叹道自己愈来愈多愁善感，他试着辩解：「这不是情话。」

　　「知道了。」

　　男人眉开眼笑的样子也不知是否真的听进去了，比起凯亚那种出一张嘴，阿贝多还是更相信亲眼所见，因此自己对情感的表达也是实打实的行动派，虽说自己没什么激烈情感需要用行动表达就是了。

　　「你走吧，我也想回房间了。」

　　阿贝多柔声下达了逐客令，他率先动身离开温暖的怀抱，凯亚则走到工作台前将先前激动掉落的眼罩戴上，他静静地欣赏对方更衣，想记住那过去无比熟悉的洁白身体。

　　手心的疼痛似乎叫嚣着让他面对现实，原来是冰晶不知何时被握在手里，桌上破碎的残骸就散落在手套旁，凯亚拎起手套将冰块抖乾淨，他伸出食指试着凝聚元素力，还没使出全力手指就被握住。

　　「你才刚痊癒。」炼金术士可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又发生第二遍，当着凯亚的面，他将桌上的碎屑一把扫进垃圾桶。

　　「以后…」凯亚顿了顿，偏头评估了下自己的能力后开口：「每周给你做一朵？」

　　「以后吗？」阿贝多感叹道，两人脚步先后在门前停下，他们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勾起嘴角，笑的无奈却又心满意足。

　　他们还剩多少个以后？

　　「我走了，阿贝多，请记得你的目标是房间，别再到处溜哒找研究题材，我可不希望哪天收到通知说某位炼金术士因过劳猝死在实验工坊。」

　　「你想多了，不会有这么一天。」

　　他自信的笑着伸手压下凯亚的脑袋，隔着眼罩在右眼印下一吻，下一秒就被扣住后脑封住了唇，他们吻得眷恋、缠绵、不捨。

　　阿贝多眯起双眼喘息，用最后一丝勇气回应对方的唇舌，柠檬味的吻…好像有些太酸了。



.ＥＮＤ

亲吻手腕：慾望
亲吻头发：思念
亲吻眼睑：憧憬
亲吻额头：祝福